第2049章 突袭闸北支局

闸北。

这是一处由两栋三层小楼相连构成的建筑,还有一个面积不小的院子。

这里就是政治保卫局一局闸北支局的驻地。

柴伟峰现在除了政治保卫局第一局审讯处的特派专员的职务外,又有了新的职务,暨政治保卫局第一局上海分局闸北支局的局长。

这是掌握实权的职务,也可以说是万海洋对柴伟峰这段时间鞍前马后,杀人如麻的嘉奖。

华灯初上的时候。

闸北支局的灯火通明,但是,周遭的建筑却都一片漆黑。

自从此地成为了政治保卫局第一局上海分局闸北支局的驻地后,周遭的市民纷纷搬离,不愿与这个魔窟为邻,唯恐遭了毒手,毕竟柴伟峰此人惨无人道、滥杀无辜的恶名早就人尽皆知了。

……

也就在这个时候,当头一辆小汽车,随后是一辆军卡,军卡后面是两辆小汽车,就这么突然开来,堵在了闸北支局院子的门口。

贺宏盛嘴巴里咬着烟卷,惊讶的看着堵在门口的车辆。

当第一辆小汽车打头开到门口的时候,他还想要出去查看、盘问;然而当那辆军卡开来堵在门口的时候,贺宏盛即将迈出门岗的脚步就停下了。

无他,军卡的顶棚上架着歪把子轻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大门的方向,令人只觉得不寒而栗。

不过,随后贺宏盛的心中便泛起了怒气。

这谁啊,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堵政治保卫局闸北支局的大门?

当然,生气归生气,贺宏盛不傻,他带了一个手下出来盘问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意的。

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都不是他一个小小头目能得罪的。

这年头,什么人最蠢,不长眼的最蠢!

……

“敢问是哪部分的兄弟?”贺宏盛走上前,大声问道,“来我们闸北支局做什么?”

“不傻啊。”军卡后面那辆小汽车里,李浩笑了说道。

说着,他下车。

随着李浩下车,三辆小汽车里的特工纷纷下车。

而军卡上也跳下来十几个端着步枪的特工,众手下立刻分散开来,并且有人开始就地寻找掩体。

这是做什么?

怎么一副要攻打闸北支局的架势!

贺宏盛吓了一跳。

……

“你们柴局长可在?”李浩虚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走上前,表情严肃的质问道。

“在,在的。”贺宏盛赶紧说道,然后他问道,“阁下是……”

等对方走近了,他立刻认出来来人是谁了。

李浩。

法租界的‘小程总’最嫡系亲信手下。

当然,现在‘小程总’应该称呼为政治保卫局第三局局长兼第一警察分局特警处处长了。

“原来是李队长。”贺宏盛明显松了一口气。

程千帆的第三局相比他们第一局,实力要弱上不少。

而且都是政治保卫局的人,尽管私下里矛盾重重,不过,明面上却还是要一团和气的,他不认为第三局的李浩敢对闸北支局做什么。

……

贺宏盛看着李浩,随即说道,“不知道李队长来找我们局长有什么事?”

“什么事?”李浩冷笑一声,厉声道,“奉长官令,捉拿重庆分子柴伟峰!”

“什么?”贺宏盛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他下意识的挡住了李浩要前进的路。

“抓起来。”李浩指了指,直接下令,“柴伟峰同伙一名。”

贺宏盛还要反抗,直接被一枪托砸的惨叫一声,紧跟着被一脚踹翻在地,然后就被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脑门上,惨叫声也硬生生的被憋回了嗓子眼。

“缴械。”李浩一摆手,“胆敢反抗、喧哗的,就地处决。”

一众手下立刻将其他两名岗哨特工缴械。

两人都吓坏了,乖乖被缴械,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

“柴伟峰在哪里?”李浩指着一个人喝问道。

“在,在地下刑讯室。”

“嗯?”

“抓了几个重庆分子,局长在,在亲自审讯。”

“带路。”李浩冷冷说道。

同时他吩咐阿毛带领一队人,突袭院子里的其他特工,但凡有胆敢反抗的,可以直接开枪,格杀勿论。

“任何反抗者,都是柴伟峰的重庆同党,就地射杀。”李浩冷声道。

“是!”阿毛立正,敬礼。

……

阿毛的包围、抓捕工作进行的顺利,又不太顺利。

不太顺利指的是有闸北支局的特工反抗,发生了小范围的冲突。

顺利指的是,当他直接开枪将一个带头反抗者射杀后,其他人见第三局的人竟然真的敢开枪杀人,立刻都吓得不敢再反抗,乖乖被缴械,圈在了一间房里。

……

时间往前回溯几分钟。

闸北支局的刑讯室在地下室。

“商先生,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柴伟峰点燃了烟卷,美滋滋的抽了一口,吐出长长的烟气,目光打量着刑架上已经血肉模糊的男子,叹了口气,说道。

“柴,柴局长,放过,放过我吧。”商孝英强忍着巨大的痛楚,结结巴巴求饶道。

“商先生,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什么叫我放过你?!”柴伟峰皱眉,说道,“明明是我给你机会,明明是我有好生之德,给商先生你指明了一条活路,你怎么还能说出这等没天良的话?”

……

“柴局长,真的,真的没钱了,没钱了啊。”商孝英几乎是嚎哭着喊道。

“商先生,你啊,就是拎不清,钱重要,还是命重要?”柴伟峰摇摇头,叹息着,说道。

“真没钱了啊。”商孝英几乎要被崩溃了,“那一千大洋已经是全家砸锅卖铁了,您就是把我全家杀了,也没钱了啊。”

“这可是你说的啊。”柴伟峰忽而脸色一变,指着商孝英,说道,“我可没说杀你全家啊,这是你自己要求的啊。”

“啊,柴局长,不要,不能,你不能啊。”商孝英疯了一般,歇斯底里喊着。

他就是一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突然被柴伟峰的人破门而入,抓到了政治保卫局闸北支局这个魔窟,然后竟然有人指认他是重庆分子。

随后他就遭遇了惨无人道的刑讯虐待。

最后是被勒索让家人拿钱赎人,不然就以重庆分子的名义枪决。

家里为了救他,把赖以为生的铺子贱卖了,又借了亲戚街坊的钱,好不容易凑了一千大洋,但是这柴伟峰却还说不够,要再交出一千大洋的赎罪钱。

天可怜见,他家里哪里还有一千大洋啊,别说一千大洋了,就是十块大洋估摸着都借不出来了。

……

“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不能!”柴伟峰阴冷的目光盯着商孝英,“写信给你家里人,两天内再交出一千大洋,不然你商孝英就是重庆分子,就地枪决。”

说完,柴伟峰不再理会商孝英,这几天抓了好几个肉票,除了有一个交足了赎金被放出去,一个被拷打死了,另外还有一个估摸着还能拆了骨头炸出点油水来。

“柴伟峰,你草菅人命,你绑架勒索,还有没有王法了!”商孝英绝望了,崩溃了,他疯了一般扯着嗓子骂道。

“王法?”柴伟峰直接用舀子舀了一瓢辣椒盐水,直接泼在了商孝英遍体鳞伤的身上,恶狠狠说道,“在上海滩,在闸北,老子就是王法!”

“啊啊啊啊,没天理啊,老天爷开开眼吧,啊啊啊啊啊,开开眼吧。”商孝英痛的惨叫连连,嘶吼着。

“老天爷?”柴伟峰冷哼一声,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得一声枪响。

柴伟峰脸色一变。

……

柴伟峰自然不认为谁有熊心豹子胆敢来偷袭闸北支局。

这可是大上海,大上海是日本人的天下,军统和红党没那个胆量袭击政治保卫局的支局。

“狗日的。”柴伟峰骂了句,他怀疑是哪个手下喝多了发酒疯,不慎响了枪。

当然,也可能是枪支走火了,不过,这种可能性相对较低。

柴伟峰骂骂咧咧的从地下室刑讯室出来,就要去收拾响枪的手下。

然后,刚刚从地下刑讯室上来,柴伟峰的脑门上就被黑洞洞的枪管抵住了。

“谁?找死啊?”柴伟峰下意识骂了句,然后他就脊背一凉,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手下绝对不敢和自己开这种玩笑,那么,这个拿枪抵着自己脑门的家伙会是谁?

红党?

重庆分子?

然后,柴伟峰知道答案了。

……

“柴伟峰,你的身份暴露了。”李浩冷冷说道,“跟我走一趟吧。”

“李浩,你要做什么?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做的?”柴伟峰喊道,“来人,来人。”

确实是来人了。

不过,他的手下是被缴了械,押解出来的。

“李浩,你什么意思?”柴伟峰怒视李浩。

“都这个时候了,还假装镇定啊。”李浩拍了拍手,“不愧是戴春风的得力手下啊。”

“什么?”柴伟峰大惊失色,然后愤怒咆哮,“李浩,你少来这套,少往老子身上泼脏水。”

“狡辩是没用的。”李浩摆了摆手,“绑了,带走。”

“谁敢!”柴伟峰大喊一声,“你要做什么?程千帆呢?他要做什么?”

然后,他就挨了一肘击,惨叫一声,嘴巴也被人用破布堵住了。

“所有人都押走,审讯甄别。”李浩沉声道。

“明白。”

也就在这个时候,地下刑讯室传来动静,李浩皱了皱眉头,带了两个手下走下去。

……

“简直是草菅人命啊。”程千帆看着手中的口供,怒不可遏,拍了拍桌子。

这份口供是商孝英等多名被闸北支局绑票的市民口述,签字画押,揭发柴晓峰乱杀无辜,绑票勒索,戕害市民的证词。

“这几个人要保护好,告诉他们,我们第三局是爱民护民的,一定会为他们讨一个公道。”程千帆说道。

“是。”李浩露出古怪的笑意,点了点头。

“柴伟峰招供了没?”程千帆问道。

“没有。”李浩摇了摇头,“柴伟峰一直嚷嚷着要见帆哥你,还嚷嚷着万海洋不会放过我们的。”

“听听,听听。”程千帆啧啧出声,“我们这位万局长和柴伟峰之间是有猫腻的啊,这个要深挖,要严查。”

“那就上大刑?”李浩问道。

“上大刑。”程千帆冷哼一声,说道,“能够潜伏我方内部这么久,此人的狡猾可想而知,不用大刑是不可能开口的。”

“明白了。”

……

万海洋是在睡梦中被突然的电话铃声惊醒的。

“什么?不可能!”万海洋惊呼出声,然后困意顿消,“他程千帆要做什么?!”

“处座,我们现在怎么做?”赵朝阳急切问道。

“人现在在哪里?”万海洋问道。

“在台拉斯脱路十五号。”赵朝阳说道。

“集合人手。”万海洋铁青着脸,说道,“随我去要人。”

“是。”

赵朝阳吩咐手下集合,他陪着万海洋边走边说话,“处座,程千帆是不是疯了?竟然敢派人抄了闸北支局!他要做什么?”

……

程千帆要做什么?

万海洋沉着脸,他此时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和猜测。

“我估摸着程千帆已经知道了下关火车站的刺杀,是我们派人干的。”万海洋沉着脸说道。

“怎么可能?”赵朝阳皱眉,说道,“屈炎还在镇江,他那边平平安安,如果程千帆知道下关火车站的刺杀是我们做的,屈炎那边也早就出事了。”

听到赵朝阳这般说,万海洋也是有些犹疑不定了。

他对程千帆也是较为了解的,正如赵朝阳所说,如果程千帆知道下关火车站的刺杀,是他派屈炎去做的,程千帆必然第一时间派人对屈炎动手的。

而现在,屈炎那边是平安无事的。

“管不了这许多了。”万海洋冷哼一声,说道,“不管什么原因,程千帆对闸北支局动手,这是挑衅,他程千帆要造反吗?”

“备车,去台拉斯脱路!”万海洋厉声道。

他要亲自去解救柴伟峰,同时,他倒要亲自质问程千帆,他程千帆要做什么?!

想找死?

他会成全程千帆的。

……

“处座,要不要多带一些人过去?”赵朝阳问道。

“不必了,你的一大队够了。”万海洋说道,“带的人太多,反而容易闹的不可开交……”

不过,万海洋忽然脸色一变,“把在家的,都集合起来,全副武装过去!”

想到程千帆当初势力不如张笑林,都敢对张笑林动手,他现在面对程千帆,还是要尽量小心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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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050章 火拼

台拉斯脱路,十五号。

政治保卫局第三局,上海支局驻地门口。

万海洋下了车,他看了一眼这幢建筑,面色阴沉。

即使是没有第三局突袭闸北支局的事情,他对台拉斯脱路十五号也早就已经非常不满了。

无他,第三局上海支局,这个牌子就足够恶心他的了。

“我是万海洋,让程千帆出来见我。”万海洋将一众手下护在身前,高声喊道。

……

探照灯很快亮起。

一个声音高声喊道。

“不知万局长来我上海支局所为何事?”

万海洋眯着眼睛,他没认出来喊话的是何人。

“你是谁?让程千帆出来与我说话。”万海洋皱眉,说道。

他的心中怒气更盛,程千帆不出面,就连他知道的那几个程千帆的得力手下都不出面,竟然让一个无名小卒出面,这简直是把他气坏了。

阿毛听得万海洋不认识自己,倒也不生气,“政治保卫局第三局,上海支局行动队队长曾正义。”

他看着万海洋,高声喊道,“帆哥不在,局长也不在,现在上海支局有我负责,万局长有什么可以直接与我对话。”

……

与你对话?

万海洋气坏了,他的面色阴沉的可怕。

“局座。”赵朝阳在万海洋身边低声说道,“现在不是和这种小瘪三一般见识的时候,先救人啊。”

万海洋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

“万局长阿晓得,柴伟峰是重庆分子?!”阿毛高声喊道。

“放屁!”万海洋脸色一变,厉声呵斥,“柴伟峰是我政治保卫局闸北支局的局长,是党国的功臣,怎么可能是重庆分子?”

“这可说不准啊,万局长。”阿毛笑了说道,“党国的功臣可能是装出来的。”

他看着万海洋那阴沉的脸色,继续说道,“万局长可别忘了李友珍啊。”

万海洋脸色一变。

李友珍是南京警察局侦缉二科科长,却被查实是红党地下党,此事在南京宪特警系统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柴伟峰是我政治保卫一局的人,即便他有可能是重庆分子,也理应交由我政治保卫一局来审查。”万海洋黑着脸说道,“把人交出来,我要带走。”

……

“万局长请回吧。”阿毛直接说道。

“什么意思?”万海洋皱着眉头,质问道。

“人是我上海支局发现的,是我上海支局抓的,自然由我上海支局负责严查到底。”阿毛说道。

“我说了,柴伟峰是我政治保卫一局的人,我要带走,你没听到吗?”万海洋大声呵斥道。

“万局长也说了,柴伟峰是你们政治保卫一局的人,现在却被查证是重庆分子。”阿毛冷笑一声,别有深意的看了万海洋一眼,说道,“万局长却又坚持要把人带走,这不能不让人多想啊。”

“你什么意思?”赵朝阳在一旁立刻跳出来大喝一声,“放肆!你这是在说我们会包庇柴伟峰?!”

“不不不。”阿毛摇摇头,“也许是包庇,是同伙呢?”

“放屁!”赵朝阳骂道,“你有胆子再说一遍!”

“有何不可说?”阿毛冷冷说道。

……

“放肆!”万海洋阴沉着脸,“程千帆就是这么教手下的?他人呢?让程千帆出来。”

“万局长没听清楚的话,我可以再说一遍,帆哥不在!”阿毛说道。

万海洋目光阴沉的可怕,冷冷的打量着阿毛。

“我再问最后一遍,交不交人!”万海洋问道。

“帆哥有令,严查重庆分子!深挖奸细!”阿毛说道。

“好,好,好!”万海洋怒极反笑,一摆手,“抢人!”

……

一众政治保卫一局的特工立刻就要冲击大门。

哒哒哒哒哒!

架设在二楼阳台的轻机枪对着夜空就是一梭子子弹。

“我看谁敢动!”阿毛对着夜空也是连开两枪,大声喊道,“所有人预备,胆敢冲击本单位者,以重庆分子论处,格杀勿论!”

立刻,齐刷刷二十多条长短枪的黑洞洞枪口对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万海洋怒声问道。

“退!”阿毛没有理会万海洋,大声喊道。

“退退退!”上海支局的特工齐声喊道。

……

“局座,怎么办?”赵朝阳面色阴沉,低声问万海洋。

万海洋沉默不语。

“抢人!”好一会,万海洋开口道,“我就不信了,他们真敢开枪!”

“是!”赵朝阳说道,然后他犹豫了一下,赶紧说道,“局座,你先回车里等着,我这就把柴伟峰带回来。”

万海洋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带了几个人返回车里。

……

啪啪啪啪啪啪!

哒哒哒哒哒!

“疯了!你们真敢开枪!”赵朝阳气急败坏骂道,“还击!给我打!”

啪啪啪啪啪啪!

砰砰砰砰!

听着激烈的枪声,坐在汽车里的万海洋面色愈发的阴沉。

“局座,三局上海支局的人疯了,弟兄们折了三个,多人受伤。”赵朝阳灰头土脸的回来向万海洋汇报情况。

“打死他们几个人?”万海洋一字一句问道。

“不清楚,不过属下保证,他们一定有死伤。”赵朝阳说道。

然后他等着万海洋进一步的指示。

“撤!”万海洋咬着牙齿蹦出一个字。

“局座?”

“我说,撤!”万海洋猛然怒喝一声。

“是,明白!”赵朝阳一跺脚,大声喊道,“撤!撤!撤!”

……

看着万海洋带着政治保卫一局的人仓皇撤离。

阿毛的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笑意。

“盯好了,任何人胆敢靠近,直接开枪警告。”

“明白。”

回到办公室,阿毛拿起电话话筒,要通了程公馆。

“帆哥,对,交火了,弟兄们有一人受伤,没有阵亡的。”

“对,万海洋带人撤走了。”

“好,明白了。”

阿毛挂掉电话,直接就来到刑讯室。

柴伟峰已经被用刑,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

听得脚步声,看到阿毛进来,他的眼眸中闪出惊喜和希望的色彩,“快放我了,是不是万局长来救我了,快放了我!”

“万海洋确实来了,不过,已经被打跑了!”阿毛说道。

“什么?”柴伟峰惊呆了,他看着阿毛,似乎在判断阿毛是不是在欺骗他。

不过,柴伟峰很快就判断对方说的话是真的。

刚才响起了激烈的枪声,这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你,你敢对万局长开枪?”柴伟峰惊呆了。

“我的眼里只有帆哥。”阿毛不客气的说道,“万海洋是你的局座,不是我的局座。”

说着,他拿起一根铁签,细细长长的铁签戳在柴伟峰的眼角下方,冷冷说道,“柴伟峰,没人能救得了你了,你的万局座也不能,还是老实交代吧。”

“交代什么?”

“装傻是不是?”阿毛冷哼一声,“你这个重庆分子不老实啊!”

“你这是想要弄死我!”柴伟峰说道。

阿毛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柴伟峰,手中的铁签子稍稍用力,几乎要刺破柴伟峰眼角。

“老实交代,我不保证你能活下去。”阿毛说道,“不老实的话,我可以保证你会先生不如死,后死的很惨。”

……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万海洋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面色阴沉的可怕。

“局座,现在该怎么办?”赵朝阳问道。

万海洋依然没有说话。

好一会,他冷哼一声,说道,“这是冲着我来的啊。”

“局座?”赵朝阳一惊,“这,不能吧。”

“为什么不能?”万海洋看了赵朝阳一眼。

“他,他程千帆不敢吧。”赵朝阳说道,“无论是资历,还是实力,还是其他的什么,他程千帆可远不能和局座您相比,他怎么敢,敢以下犯上的?”

“以下犯上?”万海洋冷哼了一声。

他点燃了一支烟卷,猛抽了两口后,说道,“错了。”

……

“错了?”赵朝阳不解的看向万海洋。

“下关火车站的事情,不该。”万海洋说道。

他看了赵朝阳一眼,继续说道,“不是不该动手,动手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没有弄死他!”

他现在已经看明白了,这就是程千帆在报复,报复下关火车站的刺杀行动。

这个家伙是出了名的怕死,对于让任何威胁其生命的行为,都会疯狂的反击报复。

对程千帆动手,这本身没错,错的是要更加精密的策划,既然要动手,就要确保一击必中!

现在是,打蛇不死,反被蛇咬了!

“局座,那现在该怎么办?”赵朝阳明白万海洋这话的意思了,赶紧问道。

“想要通过柴伟峰攀诬我身上!”万海洋冷哼一声,“他程千帆也未免太看不起万某人了!”

除非他程千帆能搞到戴春风亲笔写的嘉奖令之类的所谓证据,仅仅只是凭借柴伟峰的口供,而且极可能是屈打成招的口供就来整他,这是不可能的。

只是,确实是会有几分麻烦。

……

“你觉得柴伟峰在台拉斯脱路能不能撑得住?”万海洋问赵朝阳。

“局座是怀疑程千帆的人会对柴支局用刑,屈打成招?”赵朝阳问道。

“你觉得他们不会这么做吗?”万海洋看了赵朝阳一眼。

赵朝阳摇了摇头,可能,太可能了,程千帆若是果然查清了下关火车站的刺杀是局座派人做得,别说是对柴伟峰屈打成招诬陷局座了,就是派人反过来暗中刺杀局座都是可能的。

这家伙对于任何对其生命安全有威胁的人,根本不会管对方的身份,都会疯狂的报复。

想当年,程千帆敢对张笑林动手,并且是不死不休的动手,这就是最好的例证。

“局座,不能任由他程千帆颠倒是非,无赖攀诬啊。”赵朝阳赶紧说道。

“准备一下,明天一早我要去南京。”万海洋想了想,说道。

“是。”

……

“等一下。”万海洋喊住了赵朝阳,“你知道要准备什么吗?”

“准备随行保护局座的人手,准备……”赵朝阳说道。

“你知道个屁!”万海洋骂道。

他压低声音说道,“你安排一下,找几个人,准备在明天刺杀我……”

“这,这,这……”赵朝阳恍然大悟,“局座的意思是,安排人假装刺杀您,然后嫁祸程千帆?”

“你说呢?”万海洋瞪了赵朝阳一眼,“你还真想要刺杀我啊?”

“当然不是。”赵朝阳的脑袋摇的好似拨浪鼓。

“去吧,安排妥当一些。”万海洋叮嘱说道。

假刺杀这种事情,才是要慎重安排的,别弄巧成拙了,那可就死的太冤枉了。

“局座放心。”赵朝阳赶紧说道,“属下知道该怎么做。”

“另外,往外放出消息,就说我明天一早去南京。”万海洋想了想,补充叮嘱道。

得先放出消息,不然程千帆不晓得他要去南京,怎么‘派人’来刺杀他。

“明白。”赵朝阳赶紧说道,“属下这就去安排,保准做好。”

……

台拉斯脱路十五号。

政治保卫局第三局,上海支局驻地。

程千帆坐在办公椅上,正在看柴伟峰的口供。

在这份口供中,柴伟峰已经‘承认’自己的‘真正身份’是重庆军统分子。

确切身份是军统上海第三独立潜伏科的科长。

并且,政治保卫一局闸北支局内部有六人都是他秘密发展的军统分子。

“干得不错。”程千帆微微颔首,“能够让柴伟峰这么快就开口认罪,很好。”

“都是帆哥教的好。”阿毛笑嘻嘻说道。

程千帆看了阿毛一眼,当年那个半大小子,现在已经是二十出头的‘党国干城’了。

“柴伟峰坚持不愿意咬出万海洋?”程千帆又问了句。

“是的。”阿毛点点头,“柴伟峰什么都愿意做,但是,唯独让他咬万海洋一口,他是死活不愿意。”

……

程千帆皱起眉头。

“帆哥,要不要我再试试。”阿毛说道,“我有信心让柴伟峰咬万海洋。”

“暂时不必了。”程千帆扬了扬手中的口供,说道,“他不愿意供出万海洋,这反而正说明问题很大啊。”

“帆哥的意思是……”阿毛说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程千帆说道。

一名特工进来,来到程千帆的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程千帆眉毛一挑,随之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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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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