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是神非神?似神非神?【求月票】

柳白听了柳娘子的回答,闭眼于那冥冥之中得见一丝光明,他灵魂恍惚,忽而睁眼抬头。

“似神非神!”

“是神非神。”

柳娘子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答案。

二者看似一字之差,但实则其中意蕴差距极大,在柳娘子看来,柳白的阴神跟阳神已经就是神了,但又还不是神。

可柳白却觉得,自己的阴阳二神只是像,而不是。

柳白刚想开口询问柳娘子为何。

可柳娘子却已经率先开了口,“既然自己心中有了答案,但又不知为何,那就努力去寻找这个答案。”

“别人口中得来的,终究只是别人的答案。”

“娘也是别人。”

柳白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都被憋回去了,“知道了娘。”

“嗯,或许你阴阳合一之际,就能看的清楚些呢?”

柳娘子这话当即给柳白心中打开了一道缝隙,他甚至下意识的就想着,要不在这阴阳合一好了。

可转念一想,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只是……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世有问题,那不问问怎么能行?

娘亲肯定是能知道一点的。

柳白就试探着好奇问道:“娘,我,我能问问我爹是谁吗?”

原本还能好好交谈的柳娘子听到这问题之后,瞬间就冷了下来,“怎的,不想跟着我了?”

柳娘子声音之中带着一丝鄙夷和嗤笑。

柳白急忙否认,“这怎么可能呢?孩儿,孩儿只是好奇。”

娘已经知道是谁了,自己身世又有问题,那么问题只能出现在那个素未谋面的“爹”身上了。

“好奇?”

“行啊,那我就告诉你好了。”柳娘子言语随意的说道:“你没爹。”

“啥?”

柳白甚至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没爹?没爹我是怎么生出来的。

难不成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哦不。

我有娘……柳白抓耳挠腮的转念一想,也就不想了,这本身就是个有灵异鬼怪的世界。

没爹生个娃也很正常。

指不定自己就是什么天地生的精灵。

“行了,要滚就滚吧,别留在我这碍眼。”

柳娘子看都不再去看柳白,好似是被柳白刚问的话伤到了。

“娘……”

柳白话没说完,就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处未知的山间,四处皆是鸟语花香,林木间还有那斑鹿穿梭,耳边也尽是唧唧喳喳的欢叫声。

阴阳二神也是尽皆归位,他猛地一步跨出化作了鬼体,升上天空云端,极尽眺木。

南北两侧尽是山峦,唯有东西两头的极远处能看到旷野。

稍一思量柳白就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了。

在云州东边的罗霄山脉上边,只要往东过了这罗霄山脉,就是到了夔州,夔州再往东,就是自己此行的目的地,易州了。

辨清自己的位置后,柳白又有些低落。

自己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会惹得娘亲不高兴呢?可我这么大了,又好奇,问一下我爹是谁不是很正常……

娘亲为什么对这个问题这么敏感。

至于回答……柳白自是知道柳娘子说的是实话,她既然开了口,就不会说假话。

所以自己真的是没爹的,只有娘。

“可这答案,对于我心中困扰的问题没有任何帮助啊,反倒更疑惑了!”

想不清,柳白也只好不去想了。

总之不管怎么说,好歹也是知道了这答案,虽是有一次惹了娘亲不开心,但却没有下次了……

“……”

“娘娘,你为什么不告诉公子真相呢?”小草趴在桌面上,把脑袋枕在叠放着的双手上,侧着脑袋看着眼前的柳娘子,眼睛眨啊眨。

它觉得人类的感情好奇怪啊。

娘娘明明就不想赶公子走,可是又一直摆出一副不想他在家的姿态。

就像现在,娘娘就很是后悔把公子丢出去了,可为什么不把公子又接回来呢?

“为什么不告诉?”

柳娘子心里喃喃的说着这话,对啊,为什么不告诉,他不就是自己在天外捡回……不,他是我生的,是我的孩子!

柳娘子身上没来由的爆发出一股猛烈的气息,原本还趴着的小草立马就缩成了一团。

刹那间整个云州都好似地龙翻身一般,发出了接连几声震动。

“柳神?”

楚河上空,岁至身形浮现,他抬头看向了天幕,自是以为那群老家伙打下来了。

“没事。”

他耳边响起柳娘子的声音,平稳依旧。

岁至这才狐疑的将自身身形消散。

黄粱镇地底,柳娘子收敛了自己的心神,继续在思量着小草的那个问题。

为什么不告诉?

可能是怕自己说了之后,他就跟自己不亲了吧。

也可能是怕自己说了之后,他会伤心,会觉得他是被捡来的。

也可能是她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了……

“现在这就是真相了,没什么好说的。”柳娘子恢复了那清冷的语气。

小草这才重新展开身子,“娘娘,小草觉得,现在唯一能让你心情有点波动的,就是公子了呢。”

“不。”

柳娘子缓缓低头看向桌面的小草,“你也可以的。”

“真的吗?”

听着这回答,小草如遭雷击,立马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

“娘娘,呜呜呜你对小草太好了,公子跟小草说过,他说……”

小草正哭着,忽然就停下来了。

但是柳娘子却已经听见了,“他说什么?”

“公子说这是秘密……”

“嗯?”

小草立马站得笔直,“在娘娘面前是没有秘密的,他……他就说给的越多,赚的越多。”

小草掰着手指,“娘娘你这么把小草当家人的话,你……你不会是要小草去死吧?”

小草抬起头,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柳娘子。

后者就这么和它对视着,“我没死之前,谁也不能让你死的。”

声音依旧清冷,小草听的愈发感动,刚想“哇”地一声大哭,可柳娘子却已经把它的嘴巴堵住了。

“你把这个给他带过去,到时若是黑木没死,就让他把这个拿出来,黑木见了不敢动的。”

柳娘子说着将一枚碎裂的玉片交到了小草手里。

刚还想大哭的小草立马就止住了,它双手捧着这碎裂的玉片,抬起头。

支支吾吾了几声,说不出话来。

“只是说这么一个可能,没说他就一定活着,只是像他那样的人……很难说他死了。”

“行了,去吧。”

柳娘子说完抬了抬手,小草也就消失在了眼前。

见着屋子里边没了外人,柳娘子先前低落的心情也是已经恢复了。

就跟小草说的那样,除了柳白,别的事都动摇不了她的心神了。

哦,还有个小草。

眼不见为净,没有见着柳白,低落的心情自然也就恢复了,只是……她血淋淋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喃喃自语道:

“为什么一个人只能证一条道呢?”

“……”

“公子,就是这样,小草先是求了娘娘好久,她才愿意把我放出来,你是没见到哦,我说要跟你来的时候,娘娘都快哭了。”

“但是小草想着来也不能白来呀,于是又求了娘娘好久,她才愿意将这玉片交给你呢。”

小草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这盘坐在石头上的自家公子。

柳白则是把玩着手里的这枚玉片。

玉片就是一简简单单的玉片,没有丝毫的神韵流转,那娘亲凭什么觉得这个就能镇得住那个“可能没死”的黑木?

但娘亲既然说了,柳白自然就信。

五指合拢将其收入了须弥深处后,他看着眼前的小草说道:“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么到这来的?”

“这里还是云州,你在这里说话,娘都听得见。”

小草听着这话如遭雷劈,当即愣了片刻,然后连忙跪地磕头,“娘娘,小草错了,小草是开玩笑的,是小草见公子不开心,故意逗公子的嘞。”

柳白不理会,依旧盘坐,他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忽而说道:“娘,能否将无笑道长唤来。”

“怎么?不要天机门那个小道士了?”柳白耳边也是响起了柳娘子的声音。

“他……”

想着小算道长的模样,柳白轻声道:“跟着我,他会死的很快,如果可以的话,娘你就跟小算道长送句话吧,让他自己也在好好走一走这天下,有些时候,很多事,并不需要提前知道那个结果。”

“呵,与我何干!”

柳娘子嗤笑一声,声音消失,转而柳白身边便是多了个木楞的秃头老道。

他手里还拿着一流油的鸡腿,愣了愣,像是看清了四周之后,再转头看向柳白,惊醒道:“公子?!”

他旋即一口吞吃了手里的鸡腿,又擦干抹净,“这是要出发了吗?”

无笑道长虽是惊讶于这天地变换的神仙手段,但也不敢多问。

有些事,知道就好,没必要知晓个透彻。

“贫道刚还在跟小算道长吃烧鸡呢,鸡凤尾都给他吃了,对了……他人呢?”

无笑道长左右看了看,并未见到那个熟悉的俊秀的过分的小道士,他当即也就明白了,没再多问。

柳白却依旧起身解释道:“跟在我身边,只会害了他,有缘的话,那就以后再说吧。”

“也是,小算他万事都想着事先知道,可殊不知有些事情,本就是有着万千答案,你若是提前知晓了其中的一个答案。”

“后边就算发生了其他事,你都会下意识的往那个答案去走。”

“明明什么都没得到,但却还付出了自己的寿元……贫道,不好说。”

无笑摇摇头,手上拂尘一扫,吟哦道:“福生无量天尊。”

“……”

小算道长看着眼前突然消失的无笑道长,又看了眼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师父大算道长,有些错愕和失神。

聪慧如他,岂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大算递出来一封书信,“这是柳公子给你的,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小算深呼吸一口,这才擦干净油污,双手接过信笺拆开。

一一看完。

“物极必反的道理你未必不是不清楚,贫道不知柳公子怎么看你,但贫道看来……你事事想着提前给柳公子知晓结果,安稳,想着在他面前展露你的作用。”

“但你可曾想过,你能承受得了多久?只是这江州走一遭,你就剩下多少寿元了,可还有十年?”

大算摇摇头,“这次就算不是柳公子让你回来,贫道也会去将你讨要回来了。”

“天机门,不能断在贫道手里。”

小算收起这封书信,自身气息已是恢复了平稳,“师父,徒儿想再去走走这天下。”

“一人?”

“嗯,一人。”

“去哪?”

小算道长转头再度看向北边,淡声道:“这次想走远一些,去魏国看看。”

“那就去吧,十年若是铸不出神龛,你也就别回来了。”大算道长都已经是懒得去看他了。

小算道长没再回头,起身便是向着北边走去,他抬起右手挥了挥,大笑道:

“十年?三年足矣。”

店家急忙喊道:“什么十年三年的,你这小道士年纪轻轻的就想吃霸王餐不成?!”

“记大算账上。”

大算看着自己这关门弟子并没有因为这事一蹶不振,心中自是放下心来,“多少,贫道把账一并结了吧。”

“……”

转眼已是过去半月。

这半个月的时间,柳白出了罗霄山脉,自西向东横跨这夔州。

其间过了两座大城,更是翻山无数。

所见有那恶鬼食人,也有走阴除祟,当然,走阴人里边也不全是好人。

比方说柳白跟无笑就在这一处山岭之上见到了个寨子,这寨子的主人乃是一阴神走阴人。

其是一名男子,也是这寨子里边唯一的一名男子。

余着其他人,全都是女子,从妙龄少女到风韵熟妇,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无笑道长当时见着这寨子,便是给取了个名,叫做“荒淫寨”。

人间自有这恶人当道,无笑道长便是显化了真身,一番询问之下,此间女子大多是被强掳而来。

他便杀了这阴神男子,遣散了那些女子。

凡此种种,所见诸多。

是日,两人又是到了这夔州的一座城池里边,这城名为黑山城,说的就是这黑山城附近有一座黑山,通体漆黑,但是也都是属于传说中的那种。

世人所见者皆无。

柳白两人照例来到这黑山城歇脚,这山中所行多日,怎么都得在这黑山城休息两天再走。

柳白也是秉持着最开始的想法,这每到一城,都得给娘亲买些当地的特产,此次也不例外。

寻了客栈,要了房间之后,无笑道长又从这客栈掌柜口中问到了答案。

“这黑山城的特产是一种叫做黑山石的石头,多是打磨成各种配饰,带在身上也有那静心凝神的功效。”

“哦?不是走阴人用的东西吧?”

“不是,用寻常的金银就能买到,但就是贵些。”无笑道长也知道自家公子不要那种走阴人用的东西,自是都问了个清楚。

“走,逛逛去。”

临着两人逛了还没两条街,便是找到了一间卖这黑山石的铺子。

“黑屋。”

柳白抬头看着这铺子的名字,也是觉得颇有意思。

铺子挺大,除了这看店的掌柜,还有一个帮店的小厮,客人的话,除了柳白他俩则是还有一个穿着玄色衣袍的中年男子。

见着额柳白两人进来,他也只是瞥了眼,就继续把玩着手里的一枚黑山石玉佩了。

帮店小二则是连忙过来,小声询问着是否需要介绍。

整个铺子都是一股宁静的风格。

柳白也颇为喜欢这种,他不喜欢那种一进屋就是大声吵闹喧哗的铺子。

婉拒了这帮店小二之后,柳白就自己在这铺子里边闲逛了起来。

铺子里边到处都是用红绳悬挂着这黑山石的挂饰,哪怕是手串,也都是用红绳串起。

除了这些小件以外,也有用这黑山石雕刻的大件。

比方说这铺子里边最大的一雕塑,就是这店家身后的黑山石佛像,怕都是有着五六尺高了。

柳白一番闲逛下来,最终也是给柳娘子挑了一红绳编织串起的黑山石手串,其挂坠是一小铃铛。

嗯……柳白已是幻想着,等柳娘子带着这手串。

那么只要她一动弹,自己就能感觉得到,再也不用担心她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了。

临着柳白来到这柜台前,先前那玄衣男子也在付账。

但是他挑的那物件就大多了,乃是一套乐器编钟,通体都是这黑山石打造而成,其上还雕刻着龙凤。

柳白瞥了眼就知道了,这规格早就超脱了寻常百姓能用的范畴。

换言之,这就是原先的帝王家才能用的编钟。

可现在嘛……说一句礼崩乐坏也不为过了。

这些装饰什么,更是谁想用就用。

店家见着生意上门,终于从那躺椅上爬了起来,见着玄衣男子挑选的这编钟,笑吟吟的说道:“客官,这套编钟可不便宜。”

“无妨。”

“我用这个付账。”玄衣男子说着右手摊开,手心便是多了一枚白珠子。

店家一见,当即喜笑颜开,也是连忙拱手道:“原来是走阴大人当面,失敬失敬。”

“够了么?”

“够了够了,还有结余的。”店家笑着双手从这人手里将这白珠子结果。

“嗯?”

柳白下意识出声,当即就吸引了这店家和这玄衣男子的目光,就连无笑道长也是低头看来。

他自是以为柳白想着要动手还是怎么。

“没事,只是想起了点事情。”

柳白笑呵呵的说道。

玄衣男子这才回过头去,店家也是给他找了零,一枚白珠子能换来一百两银子。

可付完这编钟之后,竟然只找回了二两白银。

这一套编钟,竟然要九十八两银子。

这玄衣男子显然也是有些没能想到,稍稍惊讶了眼。

店家似是也怕他退货,连忙开口解释,“这套编钟是我们黑山城有名的朱大师帮忙雕刻的,这价格上难免就贵了些,这……”

“无妨。”

“搬来我马车上就是了。”玄衣男子说完后也就转身离开了。

“好嘞好嘞,小周还不帮忙搭把手。”

店家连忙指挥着这帮店的小二,可这编钟实在太大,他俩搬着也不方便。

柳白便喊着无笑道长一块,四个人联手这才将这编钟送上了玄衣男子的纸马车。

他也算是知礼的道了声谢。

临着柳白两人返回铺子里边之后,这店家也是极为欣喜,这今儿个开张做了个大生意。

能不欣喜吗?

而在他询问了柳白挑选中的挂坠之后,更是大手一挥,“公子心善,我也不能差事,这原本是售价五两银子,但公子给个一两银子便是了。”

柳白夸他大气,可依旧是付了五两银子。

等着从这“黑屋”出来后,走了好一段路,小草才探出头来问道:“公子,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呢?他都说了只收你一两银子了,你还要付个五两。”

“呵呵,我要是也付个一两银子,这店家今天怕是得亏死。”

“嗯?公子你的意思是,那人付的那一枚白珠子,是假的?”无笑也是接过话头。

事实上他在柳白疑惑的时候,就已经仔细看过那枚白珠子了。

可是没发现丝毫异常。

现在又从柳白口中听了这话,更是让他心中好奇。

“不是假的,但是那枚白珠子……长了脚,能自己跑回那人手里。”

柳白说着转身,“走,我们也回去看看好戏。”

两人回到了黑屋这铺子门口,无笑道长远远的就给俩人施展了个障眼法。

这法子,糊弄普通人可以,但是糊弄鬼或者说走阴人就不成了。

“公子,你说的……”

小草话都还没问出来,屋子里边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撞倒东西的声音。

柳白两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

只见那店家已是在翻箱倒柜了,脸上也是着急忙慌的表情,甚至只是这么一会功夫,他的头顶就已经在冒腾着大汗了,豆粒大小的汗珠是滚滚滑落。

“掌柜的,怎么了?”店小二也是急忙上前询问。

“你见着我那枚阴珠了没?就刚刚那个客人付的那个白珠子,这么大的那个。”

店家伸出右手,食指跟大拇指并拢靠近,只留着极小的一个缝隙。

店小二一看,连忙摆着双手,“没啊掌柜的,刚你可是见着我的,我都没靠近过柜台那块,我真没拿那阴珠啊。”

店小二急着都快跪下了。

这白珠子要是丢了赖在他头上,上百两的白银账落在他头上,那就算是把他卖了他也还不上啊。

“我知道你没拿,我只是问你看见了没?”掌柜的瞪眼道。

“没……”店小二听着这才松了口气。

“没见着还不过来一块找?!”

“是是是。”

看着这店小二也忙不迭的跪倒在地上,无笑道长这才转头跟柳白问道:“公子的意思是,那白珠子已经不在这了?”

“嗯,长腿跑掉了。”

柳白在这见自己所料无误后,便转身出去了,无笑道长连忙跟上。

“刚你在那编钟上边留了标记吧?”

这是柳白之前没有事先提点的,但是他依旧朝无笑道长问了。

他相信就算自己不说,无笑道长自己也能想到这一点。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无笑道长听着这问题,连忙点头,“留了,当时贫道见公子有异常的时候,就在上边留了个标记。”

无笑说着从衣袖里边掏了掏,掏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纸鹤,往它的屁股里边塞了一枚白珠子,顿时这纸鹤就飞了起来。

无笑打头跟上,也没丝毫惊慌。

就先前的情形来看,那穿着玄色长衫的走阴人,定多个聚五气的,实在不行都可能是那烧灵体的。

所以安全什么的,自是用不着担心。

无笑也是趁机问道:“公子,那阴珠到底是有什么讲究呢?”

“对啊公子,连小草都不知道呢,你知道的可真多呀。”小草也是探出个脑袋,好奇的问道。

柳白笑眯眯的盯着前边的纸鹤,“这世上有种精怪叫做金翅青蚨虫,也有种钱叫做青蚨子母钱。”

“这东西……竟然真有?”无笑道长显然也是不知从哪听说过这精怪。

“之前我也以为已经没了,但现在……有了。”

小草听着不耐烦的朝无笑扇了扇手,“哎呀你这老道士别一直问,烦死了,公子都还没说完呢!”

无笑道长连忙笑着讨饶,“草哥恕罪,草哥恕罪。”

柳白则是继续说道:

“春日里将金翅青蚨的虫卵,连带着叶子一块取回来,这时候不管金翅青蚨的母虫离着再远,都会跟来。这母虫大小外貌都形似那春秋蝉。”

“届时只要将母虫杀死,将它的血涂抹在八十一枚铜钱上边,晒干之后,又将虫卵附着在上边,这八十一枚铜钱就是子钱。”

“余着的那母虫的尸体则是用烈酒浸泡,将单独的一枚铜钱丢进去,同泡三十六天,这枚铜钱就是母钱。”

“只要母钱在手,别的子钱哪怕你全花出去了,它们都会长腿自己回来。”

“这法子既能用在铜钱上,自然也就能用在这阴珠上边。”

小草听完恍然大悟,“所以刚刚那个走阴人用的就是子钱,母钱在他手里,他花出去后,子钱就又回到他那去了。”

“对。”

柳白点头之余,忽见前边的纸鹤停在了一户人家门口,无笑道长也是适时说道:“到了。”

临着走近了些,无笑道长将这纸鹤收回。

柳白也是已经能听到这屋子里边传来的轻敲编钟的声音了。

“公子?”

无笑道长回头,轻声询问着柳白的意见。

是杀人夺宝,还是夺宝杀人?

“把他那子母钱抢过来就是了,我对这东西比较感兴趣。”

“好嘞。”

无笑道长应允后,当即便是消失在了原地,柳白则是不紧不慢的上前将这屋门推开,又小心翼翼的合上。

就像是回自家一样。

等他进来后,那正在敲编钟的玄衣男子已经愣住了,“你……你们是谁?这可是我家啊我跟你们说。”

“不想杀你,把子母钱交出来就是了。”

无笑道长话虽如此说,但是却已伸出右手捏住了这人的头顶,轻轻晃了晃。

“什……什么子母钱,你这道士怎么还想着抢别人东西!”

“呵呵,贫道心情好的时候就是道长,等你要是惹着贫道了,贫道就好叫你知道什么叫做道爷!”

这人还想多说,刚进门的柳白就散去了《覆灶》的效果。

再主动撑开气息,阳神走阴人的气息弥漫在这屋子里,这人当即就被吓得脸色一白。

“你……你们……”

他直接就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这当家公子都是阳神了,护卫起码也得是元神吧?

这摆在自己面前,自己不是死路一条么这!

“行了。”柳白一步上前,屈指一弹,一枚血珠子便是从他手中弹起又落下。

“不为难你,要是愿意卖那子母钱的话,这血珠子就是你的了。”

“不愿意的话,那就什么都是我的。”

玄衣男子见状,只好哭丧着脸点头道:“卖卖卖。”

虽说他要是有这子母钱在手,别说一枚血珠子,就算十枚血珠子也能搞来,顶多就是多费点手脚心神罢了。

可现在……不答应就是个死,这能不答应么这!

柳白直接将这血珠子丢到了他身上,也不担心他不给。

玄衣男子收起这血珠子后,又从胸口掏出一大把的白珠子,“都……都在这了。”

他身后的无笑道长一把抓了过来,眼神一扫,便道:“没错,刚好八十二枚。”

看来是个懂事的,没有将母钱留着……柳白又从无笑道长手里接过了这些子母钱。

他随意拿起一枚子钱,上边果真是有个细小的白点。

那是金翅青蚨的虫卵,柳白又拿起了那枚明显带着浓重血色的母钱。

上边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玄衣男子提醒道:“公子记得将她们跟别的白珠子分开,万一不小心吃了一枚,可就少了一枚。”

“你倒是个识趣的。”无笑也是夸奖了句。

“嘿,嘿嘿,那小的可以滚了吗?”

他弯着腰,一副赔笑的模样。

“走吧,以后少干点这缺德事。”柳白挥了挥手。

那人又忙说道:“好嘞好嘞,小的谨记公子教诲。”

说完后,他也就推开大门走了,屋内的东西也是一样都不想要了,只想着快些离开。

柳白则是留在原地,跟无笑道长仔细研究了一下这子母钱的效果。

“公子快看快看,这子钱真的是长脚会走嘞。”

小草稀奇的喊道。

“这只是离着近,要是离着远了,这子钱会飞,你都看不到它的踪迹。”

柳白也没打算将这子母钱拿去用,这小玩意留着自己没事的时候玩玩就是了。

临着天色昏暗下来,他也就准备回客栈歇着了。

只是走到门口,等他准备将这子母钱收回须弥里边的时候,却忽地止住了脚步。

他娘的。

老子的须弥呢?

“怎么了公子?”无笑当即警惕四周,可却什么都没发现。

“你的须弥还在吗?”

柳白转头问道。

“嗯?”

无笑一摸袖子,当即被气的头顶那一圈白发炸开,“无量那个天尊!”

“道爷我日他老母!”

——

(求月票——)

深夜,你回到房间里边,关灯躺下,但是忽然房间里边响起了咳嗽声,你被吓得急忙开灯寻找,但却始终找不见人,可这咳嗽的声音却一直没停……

(另一个小把戏,明天更新的时候跟你说说咋搞的,都是正经的啊)

(本章完)

第243章 得窥规则!【求月票】

第243章 得窥……规则!【求月票】

“道长淡定些。”

柳白随手将这青蚨子母钱都收入了胸口的夹袋里边。

无笑淡定是淡定,只是觉得这次在自家公子面前丢了脸。

这堂堂神龛,竟然被一个聚五气的走阴人摆了一道……那也就罢了。

重点是让自家公子都跟着一块遭了罪,这让无笑怎么能忍。

“是刚刚那狗贼?”

“除了他还能是谁。”柳白说着眯眼看向那人离开的方向,“我倒是好奇,这区区一个聚五气的走阴人,也敢偷须弥?”

这须弥可不是什么常见的东西,寻常修第二命的走阴人都没有这玩意。

试问一个聚五气的走阴人,敢去招惹那修第二命的走阴人?

不要命啦!

“别急,贫道将他找见就知道了,这狗日的玩意!”

无笑说着一步跨出升空,居高临下俯视着整个黑山城。

柳白也不担忧,这无笑在神霄观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走阴人了,现如今跟了自己,更是铸就了神龛。

都这实力了,要是在这小小的黑山城里边找个走阴人,还是跟他有过“亲密”接触的走阴人都找不见。

那他这老登也算是白活了。

小草见状也在柳白耳边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一会找见那个人之后,一定得将其千刀万剐,将其下油锅,炸个酥脆,再丢去野外喂邪祟。

竟敢欺骗伟大的草爷,简直是找死。

所等不过片刻功夫,升空而去的神龛无笑道长就回来了,“找见了。”

一句简简单单的言语,便是道出了他的实力。

“走。”

柳白说完,无笑道长轻握着他的手臂,两人身形在这黑山城当中化作一道弧光,此起彼落。

等着柳白眼前的视线恢复平稳之际,他就已然来到了一个院子里边。

一旁的大厅里边,屋门敞开着,还能见着屋内有俩人,其中一人就是刚从他们那离开的玄衣男子,他正弯着腰,在另一个黑衣长脸男子面前,小声言语着什么。

他手里还拿着俩东西,细看去,不是柳白跟无笑的须弥,还是什么?

“狗胆!”

无笑怒喝一声,一步走入了屋内,一把从这人手里抓住了那两枚须弥。

“公子,是我们的。”只是入手无笑就已经确定了。

柳白也是跟着一步进来,接过了他的须弥。

这出门这么长的时间了,神龛神座柳白也都对付过,但这须弥可没丢过。

真要丢了这玩意……富可敌国也不是开玩笑啊!

单是里边的那些血珠子,就是不可估量的多。

柳白将这绣着锦鲤的小巧荷包重新在腰间挂好,这外表看去平平无奇,甚至也都感觉不出有须弥的气息……尤其是柳白自身就已经是个养阳神的走阴人了。

所以往日里根本不担心会被人偷走这事,可今天偏偏就被人偷走了,这动手之人还是个聚五气的走阴人。

“两位大……大人,这都是手下人不懂事,以为这是个什么值钱的宝贝,所以这才偷来了。”

这黑衣男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朝柳白两人连连拱手道:“他真不知道这是须弥啊,这,这都是误会。”

说完他又重重磕头,砰砰响。

无笑听着这话嗤笑一声,“你知道贫道是什么境界吗?”

黑衣男子木讷摇头,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连忙说道:“道长前辈一定是那修第二命的元神大人了。”

“呵,他妈的道爷我是铸神龛的了,你一个聚五气的手下,竟然能从道爷我手里拿走须弥,还说是误会?”

无笑伸手将这黑衣男子的脑袋摁在了地上,对他来说也是如此,区区一个养阴神的走阴人而已。

杀了……那就杀了!

可也就在这时。

始终在后边看戏的柳白忽然“嗯?”了一声,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身形后退一步,眼前场景便是有如那抽丝剥茧,又如那水退墨迹一般,从他左右两边往身后流去。

眼前场景也是发生了天旋地转的变化。

此时的他依旧处在这院子里边,而没有进屋,无笑道长也就在他身边站着,双目混沌一片。

耳边也是传来那俩男子的交谈对话声。

“什么走阴人,就这还是铸神龛的走阴人?结果还不是一样倒在了我们门主大人的‘黑金刚’下!”

“刘哥,要不将这公子哥杀了吧,娘的,看他这德行就不顺眼。”

“行了,咱们都是只收钱,不杀人的好人,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将这俩须弥带回去就好了,我们肯定能获得大大的赏赐,嘿嘿!”

“……”

他俩还在说着话,可忽然间却见着眼前这个站的好好的公子,竟然变成了一团火。

一团黑火,轰然炸开,扑在了他俩身上。

等着他们反应过来时,已是连念头都没有了。

可这次柳白没烧太狠,只是将他们烧死之后,就收手了。

他看着面前的这两具尸体,又从他们各自的衣袖里边摸出了一小石瓶。

材质竟然还是那黑山石的。

柳白拿捏在手里,又从他俩手中拿过了自己的须弥。

他俩一死,无笑道长这才惊醒,浑身都打了个哆嗦,柳白反手已经将他的须弥,一个石扳指丢在了他身上。

“公子,这……”

“来了这之后,就又中招了。”

柳白神情淡然。

无笑道长听着这话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是,是属下无能了。”

无笑道长拱手致歉,心中只是在后悔,为什么没有在发现这院子的那一刻,就一巴掌将这整个院子都夷为平地。

反而还将公子带来这冒险。

而且事后都还是公子来救,若不是有着公子在这,自己指不定都得出事。

“无妨,一个聚五气的跟一个养阴神的,我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有这本事。”

柳白说着把玩着手里的黑山石瓶,又丢了一个给无笑道长,“你看看能不能认得里边的是什么。”

“让我们中招的……就是这个?”

“嗯。”

柳白看了好一会,都不识得这玩意是什么,而他将这东西丢给无笑的意思也简单。

让无笑打开看看。

他打开,怕是两人都会中招,到时更是没得救。

但无笑打开的话,就能好点了。

“公子小心些。”无笑道长明白柳白的意思,还出声提醒道。

柳白也是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无笑轻轻拨开了瓶盖,刹那间,他就眼神陷入了混沌。

柳白只觉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稍有失神,眼前的场景也只是晃动了几下就恢复了正常。

“公子,你放出阴神试试。”小草不知怎的也恢复了正常,出声提醒道。

它必定是发现了什么,柳白照做之后,甚至连那股头晕的感觉都消失了。

这“黑金刚”,好像都对他丝毫没有影响了。

柳白稍加思量,又让自己的阴神去了无笑道长身后,伸手摁在了他的头顶。

原本还浑浑噩噩的无笑道长打了个哆嗦,又醒过来了。

“公子,这玩意……”

“你仔细看看。”

无笑感知着自己身后的柳白阴神,有些哆哆嗦嗦,但是畏惧却是没有了。

不受这玩意影响后,他凑上前去仔细看了看,眉头紧皱,随后甚至将这黑山石瓶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端是一副不要命的姿态。

可也就是这一下,他当即就将这东西移开了,双目之中依旧浑浊了呼吸功夫,这才长吐了口气,恢复正常。

“公子,贫道兴许是猜到了这是什么。”

“什么?”

柳白屈指一弹,将这石瓶的瓶盖重新盖上。

无笑道长也是回话道:“黑阴珠!”

“什么?黑阴珠?”柳白听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东西,有些诧异。

阴珠分为黑、白、青、红四种,这后边三种都是能给人提升气血。

但偏偏这黑珠子,对人伤害极大。

不仅能让人陷入迷幻,甚至还会浑身重病流脓至死,这效果也不止是对普通人有效,对走阴人同样如此。

所以这东西,哪怕是走阴人见了,也都避之不及,根本不敢靠近。

“若这东西真是黑阴珠做的,那就说得通了。”

柳白回想起了他曾经也跟柳娘子问过这黑阴珠的事情,当时她的说法就是,这东西……是规则。

具体怎么回事,她没细说。

只说是类似于规则一样的东西,也正是因为此,这黑阴珠才不管是对什么境界修为的走阴人,都有效。

“可这东西怎么有人敢碰呢,还将黑阴珠磨成了这样的粉。”

小草先前匆匆一瞥,也是看见了这黑金刚的真面目。

柳白反手将这两石瓶都收入了须弥里边,这可是好东西,大大的好东西。

用得好连神座,哪怕是本尊高坐的神座,都能对付。

像是无笑道长这样的神龛,更是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而他之所以能抗住,他刚也知道了,因为自己阴神跟阳神的讲究……似神非神。

多少也有点真神的底蕴在里边。

规则对真神,怕是没什么影响,就算有,兴许也不大……

见着柳白将这俩瓶子都收好,无笑道长也是长舒了口气,“公子,接下来怎么办?”

“留下来看看这黑山城……到底有什么秘密。”

刚他听见了这俩走阴人的对话,这“黑金刚”是他们门主捣鼓出来的,说明这是有组织的势力。

别的不说,就算能多捞点这“黑金刚”,那也都是好的。

“好嘞。”

无笑道长虽然有些没底,但是自家公子既然都已经说了,他自是不可能有什么反驳。

打斗厮杀搏命他都不惧,但是面对这黑阴珠的产物……他就有些慌了。

尤其是有之前的遭遇,这东西对他来说,根本防不胜防。

“找人问问去。”

这黑金刚连神龛都能迷翻,更别提别的走阴人了,而黑山城在大楚的行政区划上边,又是跟血食城一个级别的。

所以“不知名门”这个势力在黑山城里边,绝对不可能籍籍无名。

柳白回去了客栈,打探消息这种事,自有无笑道长出马。

也不知他用的是什么法子,总之是极快,柳白回到客栈,凳子都还没坐热,无笑后脚也就跟着回来了。

“公子,打听清楚了,这黑山城里边,一共有两个势力,其中一个叫做黑山会,还有一个叫做龙灯会,实力都还挺强,一个小城的势力里边,竟然都有阳神走阴人了。”

“哦?”

柳白放下手上那本专门介绍江湖奇术的书籍,“没有叫做什么‘门’的势力吗?”

“这个倒是没有,贫道问了好些人都说城内只有这两势力,除此之外就是城主府了,这黑山城的城主据说是这夔州牧的堂弟,因而颇有实力,离那阴阳合一都只差一步之遥了。”

柳白听完回答,手指只是在这书的封皮上轻轻敲了几下,就有了想法。

“道长,麻烦你去把这两个势力的会主提过来,没问题吧?”

“这有何难?”无笑道长笑呵呵的说道:“还请公子安坐片刻,贫道去去就回。”

言罢,他又掩门而去。

柳白自是淡定如常,区区一个小城的势力,会主是那阳神走阴人又如何?

别说有无笑道长在,就算只有他一个人,他也不可能慢慢去布局折腾了。

实力能解决的时候,布局那都是浪费时间。

如若不然,这实力还有什么用?

不就是现在这时候用的么!

这次柳白所等的时间就久了些,他手上这书都翻了十几页之后,才听着门口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叩门的依旧是无笑。

“进。”

柳白收起了手上的书册,坐直了身子,也打起了精神。

小草很是自觉的去多点了几支蜡烛,房间愈发亮堂了,也就是这么一会功夫,无笑提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其中那名男子打着赤膊,身上还能见到刺青,上半身也是肌肉虬结,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干练的气息。

可脸上的表情却很是卑微,见着坐在椅子上的柳白,更是直接就跪了下来。

“见过公子,见过公子。”

余着那名女子就冷傲多了,身上穿着紫裙,胸口平坦但后头的浑圆却是极为挺翘,见着柳白也是不卑不亢的拱手行了一礼,“妾身巩梅兰见过公子。”

等到这时,那男子才恍然,连忙自我介绍道:“公子,小的是这黑山会的会主武正平。”

“哦?”

柳白先前只是看了眼,就以为这男子是那龙灯会的会主,女子才是这黑山会的会主,没曾想结果竟是猜错了。

“坐,都坐下说。”

柳白笑呵呵的往后一靠,倚在了靠背上。

黑山会的会主武正平还跪在地上不肯起来,说什么‘跪着就好’。

柳白估摸着他是被无笑吓破了胆。

“公子叫你坐就坐,废话那么多做什么!”无笑在后头提了他一脚,吓得他急忙起身,来到这女子巩梅兰对面坐下。

柳白眼神下意识的一瞥,刚好看着这巩梅兰坐下时的场景。

浑圆愈发挺翘,很是诱人。

不我还小,有枪也使不得……柳白清了清嗓子,随手将一个黑山石制的小瓶放在了桌面。

“谁愿意说,谁就活着,哦不……是谁先说,谁就活着。”

微笑着的柳白说着魔鬼的话,客栈房间内的蜡烛火苗跳跃着,将几人的身影衬着也是闪烁不定。

柳白的面容在这蜡烛的映衬之下,一半昏黄,一半黑暗,

“这……这是黑山石制成的瓶子。”黑山会的会主,那名打着赤膊的男子连忙回道:“我们黑山会掌握了城外大部分黑山石的矿脉,盛产这东西,公子若是需要,小的尽皆可以奉上。”

紫衣女子巩梅兰则是认真打量了眼这瓶子,也是默默等着这武正平说完后,这才说道:“这的确是黑山石制作的石瓶。”

柳白听着脸上笑意未减,依旧笑呵呵的说道:“很好,看来你们是……真的不知道?”

他说这话间,目光也是始终在打量着两人脸上的变化。

“不知。”这两人异口同声的回道。

“好,听说你们黑山城有个组织势力,叫做什么门?”柳白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门?”

武正平听着立马开始回想,巩梅兰却是直接开口道:“公子说的可是百骗门?”

“说说。”柳白双手交叉叠放在身前。

武正平一听,也是马上说道:“对对对,之前是有个叫做百骗门的。”

柳白瞥了他一眼,无笑道长就已经站在了他身后,右手搭在了他肩上。

他立马就闭嘴了。

巩梅兰则是将这事娓娓道来,“我们这黑山城内,起先跟我们龙灯会并位的是一个叫做百骗门的组织,但后来这百骗门的组织因为骗到了一个元神前辈头上,偏偏那前辈还上当受了骗。”

“后头等着那前辈反应过来,一怒之下便是灭了这百骗门,后边这黑山会才渐渐发家的,但……但也有个说法,具体是不是真的,妾身不知,公子可以问问这武会主。”

“哦?什么说法。”

“公子,这女人胡说啊!”武正平只是刚一开口,无笑就给了他一个大逼兜。

当然没用力,只是恰好能让他清醒过来的程度。

他闭了嘴,龙灯会的巩梅兰才继续说道:“坊间都在流传,说这黑山会就是百骗门的继承者,他们没死绝,绝大部分门人都成了这黑山会的会众。”

“这……”

武正平急的不可开交,想大声辩驳,但又不敢说话。

他怕再说下去,会死。

“哦,这样啊……”柳白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也没急着下论断,只是转而看向了这武正平。

“来,你来说说这百骗门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实上柳白在问这话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这百骗门……九成就是自己要找的正主。

这青蚨子母钱,本就是骗道当中的一种。

再加上这黑金刚,看似幻术,但对方似有那不取人命的规矩,这也是骗术行当的讲究。

取财就不能取命了。

因而这取的财,又叫做“买命钱”,所以不管这青蚨子母钱还是这黑金刚,都是骗术当中的一种。

而偏偏这黑山城历史上又有这么一个叫做百骗门的势力,那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是,是。”武正平连连点头,眼神中也是带着感激,像是在感激着柳白给了他说话的机会,“这百骗门的确是我们黑山城的一大势力。”

“其开创者就不知道了,只知道这百骗门在我们整个夔州都算小有名堂,因为他们百骗门的门人,大多都会行走在整个夔州。”

“不同于我们这黑山会以及龙灯会,这百骗门是有诸多门人从夔州的各个地方,慕名前来学艺的。”

“而这百骗门的门内又分六道,分别是叫做神、杂、婚、古、商、医;比方说这‘婚’指的就是骗婚一道,其中大多都只有女子能学,医道是最害人的……”

武正平娓娓道来,显然也是对这百骗门多有了解。

对面的巩梅兰越听越是不屑,甚至脸上都已经带有一丝讥笑了。

柳白也是听着他说完后,这才说道:“那这龙灯会的会主,怎么会说你们这黑山会继承了百骗门的衣钵呢?”

武正平一听,脸色顿时黑如锅底,但依旧双手一摊说道:“这……这是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是百骗门刚灭,我们黑山会想着兴起,那总得有点新鲜血液。”

“这百骗门人没有死绝,其中绝大部分都还是走阴人,当时若不吸纳他们,我们黑山会也站不稳脚跟的。”

“但后来我也三令五申的告诫他们,让他们切不可再跟以往那般行事,这有些人听了,有些人就不听,小的,小的也没办法啊。”

巩梅兰听着只是呵呵一笑,兴许是柳白没问她的缘故,她也没再开口。

柳白左右打量了眼,脸上笑意更甚,他伸手指着桌面上的那个石瓶,“最后问一遍,你俩都不认识这东西是吧?”

“不认识。”武正平摇着头说道。

柳白又看向巩梅兰,“你也不认识?”

“不认识。”

这女子话音刚落,柳白便直接说道:“杀了她!”

“什么?!”

武正平似是惊讶于柳白的果决,但是无笑道长却已是一步到了这紫衣女子的身后,一身命火点就。

“公子你怎……”

“妾身真不认识这东西啊。”

巩梅兰也是面露惊恐,就像是她一直料定柳白会对这武正平动手,可没曾想,结果要死的却是她?

无笑道长点燃命火后,也是没有留手,伸手往前点出一张命火符箓。

霎时间整个屋内都是充斥着极致的热浪,似是欲要将这屋子点着。

巩梅兰见状,原本已是极致惊恐的她,却是倏忽冷静了下来。

她脸上嘴角翘起,露出个诡异的笑容,出声道:“停手吧,这次算是我认栽了。”

柳白看着她这模样,又是坐直了身子。

他举起右手,无笑也就停手了,命火符箓没有落下,只是悬在这巩梅兰的头顶,好似随时都能将其诛杀。

“娘嘞。”

对面的武正平见状,也是当即点燃了命火,双手扶住了椅子的扶手,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人。

“你……你不是巩梅兰?!”

“巩梅兰”没有理会,甚至正眼都没瞧过眼前这人,反倒是一直盯着柳白,“能问问,贵公子是怎么发现我的么?”

柳白双手一合掌,“这简单。”

“哦?愿闻其详。”

“巩梅兰”也是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更没半点畏惧,哪怕是知晓了背后的道长是个神龛,也不惊讶,像是极其自信。

“辅三尸之神葬花,断六玉眉心之头。”柳白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语,却是顿时让这巩梅兰慌了神,甚至脸上都不笑了。

“你这法门算是不错,但可惜有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身体自带媚术,还是只能让少年人动欲火的媚术,这是其一。”

“那其二呢?”巩梅兰再度问道。

“无可奉告了。”

显然这其二才是柳白断定她身份的根本原因,但是可惜,柳白不说了。

巩梅兰稍作沉吟,便是再度开口道:“这事是手下人不懂事,冲撞了贵公子,但他们也以死谢罪了。”

“这样吧,我便再让这巩梅兰以死谢罪,这事便算两清,如何?”

“哦?”

柳白听着这回答,似是有些诧异。

巩梅兰见状脸上再度浮现出笑容,但却尽是寒意,“公子怕是初次行走江湖吧,须知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区区一神龛,可不是万能的。”

柳白收起脸上的诧异,也笑了,他笑着说道:“杀了。”

他看着眼前的巩梅兰,但实际上这话却是跟她身后的无笑道长说的。

“呵呵,不劳公子动手了。”

巩梅兰说话间,浑身竟然顿时冒出一枚枚巨大的脓疮,流着黄绿色的脓液。

上一秒还是个身姿曼妙的女子,下一秒就变成了这怪物,端是恶心无比。

无笑见状也是丢出了那命火符箓,将其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顺带着连这腥臭的味道都被烧没了。

对面的武正平见状,也是长舒了口气,这才散去身上的命火。

“公子,这人多半是那百骗门门主的化身,那老东西没有死绝。”

“知道什么就说。”

从始至终,哪怕这巩梅兰死在面前,柳白都没动弹过分毫。

“是。”武正平连忙朝柳白拱了拱手,继续说道:“当年百骗门还在世的时候,我也只是个养阴神的走阴人,当时就听说,无人知晓这百骗门门主的身份,因为他独修了一门秘术,叫做【百面】。”

“每次见人身份不一样,长相也不一样。”

“现在看来,他怕是真的没死。”

武正平说着连他自己都是点点头,一副没曾想到的模样。

“你知道他可能藏身在哪吗?”柳白问道。

武正平欲言又止,但看着对面的无笑道长眯了眯眼,他立马说道:“这百骗门原先的山门,是在黑山上边,不出意外的话……我觉得这门主还可能藏在那里边,但是小的也不确定,所以不敢胡说。”

“黑山?这地儿不是说早就找不见了么?”

无笑道长听着这话,出声问道。

“嘿嘿,这道长就有所不知了,这黑山一直都是好好的,只是那些普通人外加那些实力不够的走阴人,接触不到罢了。”

武正平挠挠头,笑容很是谦卑。

“公子若是想去,小的可代为引路。”

“离这远吗?”

“不远,快马半日可到。”

“那行,明天一早就出发。”柳白也没太过着急,这急也不差这会。

“公子,外边还有一人在等候,应当是这黑山城的城主。”

无笑道长小声提醒道。

先前他动手的时候,点了命火。

一位神龛在这小城里边点燃命火,其火势之大,整个城里的走阴人怕是都有感觉。

“你去打发了吧。”

柳白见都懒得见了。

“是。”

无笑道长临走前,又是多看了眼这武正平,后者笑容憨厚。

道长所去片刻而返,临着他又要了柳白旁边的房间,只一间,他和这武正平同住。

若是离着远了,他不放心,他不相信这武正平。

一夜无话。

即至次日清晨,无笑先是带着这武正平去黑山会的总堂取了识路的马匹,说是那地方,只有去过一趟的老马才能寻到。

临着两人带路,来到了已经在南门外等候着的柳白身边。

按照这武正平所说,黑山就在这黑山城以南的龙岭山脉当中。

武正平骑着老马走在最前头,无笑则是给柳白架着马车。

所行约莫半个时辰,便已是进了这龙岭山脉。

山高林密荒路小,三人都只得下来步行,唯有那老马走在最前头。

其间柳白也见着这附近的山石大多都呈漆黑色,有些甚至都已经是有着黑山石的气息。

“嘿,公子可知道我们这儿的黑山石是怎么来的?”

武正平见柳白多次查看,便忍不住笑问道。

“怎么来的?”

“这也只是古人传古人,小的也不保真哈,说是什么有真神斩杀真龙在此处,这真龙是一头黑龙。”

“我们这见到的黑石,就是这黑龙的鳞甲所化,这也是我们这叫做龙岭山脉的原由嘞。”

武正平有说有笑,又是在这崎岖的山道上走了小半天的时间。

最后他将柳白两人引到了一处平顶山的山顶,言道:“黑山,到了。”

小草犹是在柳白肩膀上四处张望,一副“黑山在哪”的模样。

柳白则是跟着无笑道长往前几步,来到了前头,只见这平顶山的中间赫然是一巨大的溶洞。

居高临下俯视望去,可见这溶洞底下有一座通体漆黑的山峦。

像是那山中之山。

而在这黑山四周,则是多有云雾飘荡,依稀间还能听到底下有着野鬼窃窃私语。

柳白只是看了这么一眼,就回头看向了这武正平,微笑道:

“门主大人这下可以现身了吧?”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