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凶悍“夏离”

王崎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弥正抱头痛哭。

宋钟侨剑他来了,狞笑着捏碎了手中的手环和心魔大咒记忆体,大声质问道:“夏离,你这家伙,居然公然在门中使用这种污秽法器,而且还是外道之器。这一下,我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崎没有理会这个家伙,而是蹲下身子,先假装查看了一下弥的伤势。实际上,他倒是带着一种颇为可乐的心态在看弥装哭装可怜。

不过,当他起身之时,众人便感觉,天变了。还在这儿的人突然就感觉到天光变暗,明明照明的穹顶始终保持着恒定的光亮,但是他们就是觉得眼前发黑。

“夏离”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宋钟侨。宋钟侨觉得这位金丹期弟子的表情有些古怪,但是那强大的杀戮剑意却刺激着他的魂魄,使得他心中生出极大的危机感。

“宋钟侨,若是你直接冲着我来,我倒是还能高看你一眼……”王崎故意压低嗓音,用毫无起伏的声线说道:“渣滓。”

“呵呵呵……哈哈哈哈……”宋钟侨大笑:“叛逆弟子!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是吗?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就是针对你了。你那死鬼师父,还得我们剑宫落入了什么样的境地……你这家伙,来之后又伤了本门多少师兄弟?你究竟有什么脸面自称剑宫弟子?还有什么脸面呆在这里?”

王崎不说话,只是继续加强自己身上的伪剑意。那些稍弱一些的弟子已经连连后退。但是,宋钟侨却顶着这莫大的压力,大肆笑道:“你这家伙,莫要以为领悟了武道真意就可以横行无忌。不怕告诉你,就在三大长老布阵的时候,我也领悟出了剑意!”

只要领悟出剑意,自己就和这个可恶的小子处在同一水平线上了。到时候,自己就算剑意微弱,远不如他,可也不会像之前那样被他吃得死死的……

宋钟侨这样想着,一点点的提升自己的剑意,飘渺出尘,初看并不起眼,却在一点点的上升。

这是他对剑意的理解,这是他对人生的理解。

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

这剑意,便是遇强则强!

如同攀登高山一般,他正在一点一点的逼近那个“夏离”的剑意。

一点一点……逼近……逼近……

突然,宋钟侨瞪大双眼,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夏离的剑意,居然也在节节拔高!

这不是“登山”,这分明就是燕雀与鹞鹰比升空。

——永远也登不上的。

“你不要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能够进步啊。”王崎缓缓抽出了长剑,向着宋钟侨走去:“我总觉得你够蠢。我天赋是你十倍,努力是你十倍,到底是什么给了你你能够超过我的错觉?”

“说吧,想怎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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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长老茹天弃淡淡的啜了一口茶,总是隐含凄苦的那一张脸淡淡舒展开。

“太初剑神阵确实是了不得的法门。”二长老赵想神现在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对着大长老称赞道:“我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一门护宗阵法罢了,和其他阵法也没有什么两样。不料,布阵之中,还有这等好处!”

三长老这才放下茶碗,正色道:“确实,这非得谢过大长老你不可。光是聚一众剑意成众生剑意这一项,我就感觉受用无穷!”

三长老前半生格外坎坷曲折,几乎未曾享过喜乐之情。但是他这辈子从未有过“放弃”的念头。他的剑意,便是“有生皆苦,死中求活”这二重。

观摩剑宫众弟子剑意,就让他觉得,“有生皆苦”剑意算是大成,快要达到自己理想当中一剑斩出苦海的境界了。

梅思成点点头,表情之中却不见喜色。他叹道“却是不知道,我们原先的目的能不能够达成……”

只要落尘剑宫一日还在对方的监控之下,自己就一日得不到真正的安全。

但是这一点,他们是万万不敢尝试的。。

二长老赵想神迟疑片刻,然后道:“既然阵法布好了,我想,我便要去那生死崖走一遭了。这一次与你们、与剑宫诸多弟子剑意交感,我体会到了不少东西,打算闭关五十年,看看能不能彻底消化掉这一次的收获,让自己修为更进一步,甚至恢复旧观。”

茹天弃皱眉:“生死崖?闭死关?”

“欲得长生,先得清净。我就到哪儿图一个长久的参悟罢了。”赵想神点了点头。

茹天弃想了想:“也好。这落尘剑宫有了这剑阵,还能多撑一些时候。等我将最近的突破、感悟整理出来交个我那个弟子之后,便与你一同去生死崖罢了。”

就在这时,一个元婴期修士匆匆闯了进来,附在茹天弃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那个元婴修士大抵是用了传音入密一类的秘法,赵想神和梅思成又出于尊重没有刻意去听,故而并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不过,元婴和分神修为差距实在太过巨大,他们两个还是听到了一鳞半爪。

那个元婴修士说完这句话之后,不敢久留,匆匆走了。只留下茹天弃在那里,面色铁青。

赵想神问道:“可是……可是长谷师侄有什么不妥?”

“小徒又弄出了一些事情,我先去处理一下……”茹天弃似乎不想多留,只是对两个长老告了个罪,就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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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茹天弃就看着躺在病床上、被在斩断一手一脚的弟子萧长谷,面色深沉如水。

他看了一眼正在治疗的元婴期修士,语气低沉,隐含杀意:“萧长谷这是,怎么搞的?”

那个元婴期修士战战兢兢:“是夏离……是夏离那个小畜生……今日早些,有个叫做宋钟侨的弟子去……是招惹,招惹了他的妹妹,然后……然后那个小畜生就……就下狠手废了宋钟侨。有些落尘剑宫弟子看不过去,便劝阻,谁知那个小畜生手段实在是太强,硬是伤了十几人。然后……萧长谷就出手想要制住那个小畜生。但是,谁知道……谁知道……”

“果然是畜生……”如天地低声骂道。

“什……什么……”那个元婴期修士意识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畜生就是畜生,养不熟的。”茹天弃很冷淡的说道:“你喂饱了他,他也会反咬你一口。那个连一辰是这样,他的弟子也是这样。”

那个元婴期修士低下头,不敢回话。

茹天弃开口问道:“那个小畜生现在……算了……”

他原本想要问夏离在哪儿。可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现在落尘剑宫的剑阵今非昔比。他不能掌控剑阵,但依旧可以借助剑阵监察整个剑宫。

下一刻,那个元婴修士只觉得眼前黑影闪烁,三长老已经不见了踪影。

同一时刻,茹天弃便已经出现在了剑宫庭院中央。

此时,清净的剑宫园林依旧变得一片狼藉。“伤了十几人”这一句话在别人嘴里说来,也就五个字,可这五个字当中,包含的却是“十几个金丹修士参战、遭劫”的意思。

昔日精致的景致,已经被剑气余波削的七零八落。剑宫有剑阵消弭剑气,这些精致之中也自有法度,可这位终究是抵挡不住金丹期修士那足以斩裂山峰的剑气。鲜血泼洒在这园林之中,将好好的江山奇景,变成了修罗杀场。

“夏离”就站在那一片血迹之中。他身被数十创,伤口血流不止,将那的衣服全部染红,然后又点点滴在地上。

而另一边,则是几个落尘剑宫的元婴修士静静的看着他。

这些元婴修士本来是不欲参与到这一场金丹期弟子的斗殴之中的。虽然王崎废了几个金丹期弟子,但是那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他们也犯不着为了这件事惹上“以大欺小”的恶名。但是,夏离险险废了萧长谷,性质就不一样了。

萧长谷原本便被认为是落尘剑宫千年以来天分、才情最高的弟子,而且他本人的心性也极为适合落尘剑宫的修法,若是换别家修法,未必能够做到如此扣合心意。这使得他在借落尘剑宫修法“分神化念”“我法如一”两关上遇到的阻碍,将比别人小很多。

这种人,仿佛就是为了落尘剑宫的修法而生。

这些元婴修士不得不救下萧长谷,然后触手压制夏离。

可夏离的反击,却同样超过了他们的预想。

这也是一个天才。虽然他不是那么适合落尘剑宫的修法,但是却极其擅长斗战,是真的有越阶之能,明明只是金丹初期,但是就连一般的金丹圆满也敌不过他。

但是,金丹圆满与元婴的修为之差,何止天渊之别?

现在这些元婴修士看夏离的眼光,已经充满了惋惜。

谁也救不了他了。

就算是绝世天才,也有亲疏之别。萧长谷是落尘剑宫倾力培养的未来,夏离只是一个叛徒之子,而且还伤了不少落尘剑宫的修士。这种野性难驯的天才人物,越是表现得强大,就越是容易夭折。

宗门,终究不是开善堂的。(未 完待续 ~^~。)

第三十章 自讨苦吃

看到落尘剑宫三长老茹天弃出现的时候,王崎眨眨眼睛,弄掉眼皮上的血迹,然后在心中暗道一声:“赚大了。”

实际上,若是按照正常逻辑来讲,“夏离”并不适合和落尘剑宫撕破脸皮。可是,他王崎终究不打算在古法仙盟修炼下去,而是在这里“捞一把”就走。

他现在已经成功的屏蔽了圣帝尊对落尘剑宫的监视。对他来说,现在最主要目标,就是在最短时间内将自己的神瘟咒法传播出去,还有彻底控制住落尘剑宫高层。

王崎研究过落尘剑宫的规矩,真阐子也用古法修的眼光给予王崎指点。王崎大约知晓,若是自己不杀人、没有闹出人命的话,那么落尘剑宫的高层也不会将自己就地格杀。

这就是“规矩”的力量了。虽然越是高等的修士就越是视规矩如无物,或者只遵循自己认可的规矩,但是,只要不成仙,只要他还在“社会”这个模式之内,就不可能完全无法预测。

不成仙,就不能跳出红尘。

而跳出红尘、斩断因果俗缘的仙人,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讲,已经不是人了。任何一个仙人,都不能用凡人的思维去揣测。

毕竟,凡人的思维,是建立在社会性的基础上,是建立在需要“他者”的基础之上。

而仙人不同。他作为一个单独的个体就可以活下去。“社会性”已经在仙人身上完全消失,因为这完全没有必要。仙盟有关部门推测仙人的行为规律,更多的还是根据动物的行为。

仙人和凡人之间的相同性,也就是“都是广义上的动物”这一项了。

落尘剑宫的三大长老虽然已经达到了分神期,但还没有超脱红尘,超越规矩。所以他们的行为还是有迹可循的。

这些高层或许会非常生气,会一击将自己重创。但是,王崎肯定不会死的。

这些家伙也是要脸的,就算是假装“失手”打死夏离,也不会做得太过。你打死人,一顿乱打之下“误中”要害还可以推脱。但是,几刀刀刀往要害上捅且刀刀精准,谁信你是“失手”?。

但是,王崎真正的实力,又岂止是现在表现出来的部分?能够假装失手打死“夏离”的攻击,肯定打不死王崎。

而王崎最大的目的,就是与这些落尘剑宫的高阶修士接触。

只要一瞬间的法力接触,王崎就有把握将神瘟咒法灌入这些高阶修士体内。而在现在那个“服务器”已经搭建好的情况下,他只要打入一个“后门”就可以先下一城。

瓦解了对心魔大咒有抵抗力的高阶修士之后,他就可以放心大胆的放无上心魔咒了。

毕竟,谁也没有试过无上心魔咒,王崎也不知道那些分神期修士究竟能不能查知无上心魔咒的力量。若是他们察觉到了这股力量,然后直接逃跑再招来圣帝尊,王崎就没有机会了。

所以,王崎需要使用这种过激手段,直接制造自己与高阶修士冲突的机会,再一举拿下落尘剑宫!

茹天弃没有注意到王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时那诡异的表情,只当对方对着他这个长老还起了反抗心。他当时心中更是恼怒,五指虚张,无形剑气压向王崎。

王崎似乎是真的陷入绝境,摆出困兽犹斗的架势,长剑斜指,身剑合一,用身子撞向茹天弃的气劲。这一撞,表面上便是一个金丹期修士精气神凝实如一发动的最强一击,在混合上他的绝世伪剑意,就如同元婴期的随手一击一般。

但是,这一招在暗里却远没有这么简单了。

王崎是数据化修法的创始者,虚实两相章又是他倾注了大量心力的功法,是神州算器技术的结晶。若说在斗战上,现存的功法之中,有一些也不比他这一门弱。但是在“传输灵犀”这一项上,今法古法全部算上,神州古往今来一切修法加一块,都不如这一门。

王崎只需要往这个三长老体内植入一个“后门”,就可以通过太初剑神阵的服务器,进行进一步侵入。

换句话说,只要还在这个太初剑神阵之内,他和任何人交手一招而不死,就绝对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

“轰!”

然后,王崎眼前一黑,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碎掉了,软软的倒在地上。

但是,他心中却在暗暗欢呼。

“成了!五个分神,解决了一个!”

茹天弃大步走到“夏离”身边,将这个家伙拎起来。王崎则暗暗解除了一成伪装,在体内化出命之炎,又留了一份天熵诀法力,防止这家伙下黑手弄死自己。

不料,想象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一开始的时候,茹天弃确实是很像杀死夏离。但是现在琼华会在即,他们若是找不到上好的天才献给圣帝尊,多半是要再受压制。这个小子是他们用来讨帝尊欢心的“货”,不能就这么死了。

可是,若是让这个小子活着,那也是一个巨大的麻烦。谁也不知道圣帝尊选拔天才,是好意是歹意。若是他在那个时候得了造化,就不大好了。

只见茹天弃的脸色阴晴不定。过了一会,他才冷笑道:“果然是一个天纵奇才,很好,很好……金丹初期就能发出那样的一击。如果不论与我落尘剑宫修法的扣合程度,你的天分,倒是比我那个弟子要强上很多倍……”

——诶?

——剧本不对啊?

王崎假装艰难的睁开眼睛,观察茹天弃的样子,而真阐子则幸灾乐祸:“原来是这个戏码啊……这小东西倒是自讨苦吃……”

也不知这位大乘修士到底看出了什么东西来。

周围的元婴修士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本,想你这样有逆反心的天才,我们宁可毁掉也不愿意你成长的。但是,老祖我今日送你一场造化!”

茹天弃拎着王崎,缓步走向剑宫偏殿。这位三长老的声音响亮如大吕黄钟,传遍落尘剑宫的每一个角落:“我知道,四长老、叶师弟你们都对这个小子有几分回护之意。但是这一次,我不是要杀他,而是赐他一场大造化!未来的琼华会,我们落尘剑宫定能独占鳌头!”

王崎被这位三长老带着,一路向落尘剑宫的偏殿走去。之后,这位剑宫长老开启了一个暗门,然后一路向下,进入了一处地宫。

“这里估计就是这小子的练功房了,私人的。”真阐子此时还不忘嗤笑两句:“说实话,这练功房建的,小气得紧,也只有小门小派才会这么搞。若是真正大派,自然会像是圣帝尊那样,直接将练功房建在最醒目之处,看谁敢喧哗。”

王崎没好气的在灵识当中回道:“现在他到底要怎么炮制我,你给我透个底啊!”

“大约就是用一种缺陷很隐蔽的法诀洗去你的根基咯。”真阐子道:“他传你一种法诀,这种法诀必然有一个缺陷,这个缺陷呢又只有落尘剑宫的几人知道。当然,也有可能是在你心理种下极重的阴影,让你性子变得非常极端,但是看到某一个东西、听到某一句话就会立刻崩溃……”

——卧槽这还是个喜欢玩调教的……

“不过,不疯魔不成活,越是极端的性子,就越是容易跨过分神化念的关卡。所以说,这也算是一重大造化了……唔,我观这小子的剑意,多半还有佛门有生皆苦的大慈悲意境,但是他却扭转大慈悲为大杀戮,有生皆苦,便以杀渡苦——哦哦,这边说得通了,死中求活!他估计就是打算从自己参悟的东西当中分离出一道禁手。那一门禁手多半包含‘苦海’或者‘万法枯寂’的意象,对修炼者实在过于惨烈,所以他并不打算传给弟子,而是拿你当成试验新法的对象……”

“一举多得!”

王崎中心闭上了眼睛,一副放弃了的样子,心中却只觉得“世界真小”。

“种心魔、传播留了后门的修法,还有拿人所试验……这不就是我打算做的吗?我还没正式实施呢?哎,人类的劣根性啊,几万年来就没变过……”

“没有几万年。他一个分神期修士,而且还没有半分寿尽的苗头,了不得也就四五千年。”

“人族的劣根性啊,不管在哪个时代都一样。”王崎感叹着,毫不在意的将自己也骂了进去:“而且说起来,老头你对这一套这么熟悉,肯定也玩过吧?”

“当你想要控制一个人给你做打手的时候,就得这么干。”真阐子毫不避讳:“你以为宗门的死士除了药物洗脑之外,还能用什么法子保证他们不背叛?”

制造一群死脑筋的疯子,绝对好使。

二人说话间,茹天弃就已经到了地方。这里是他私人的练功房,高不过三丈,长宽都在十丈左右,四壁为纯透黑色,这种用真火锻造的砖块最能吸音,且有隔绝灵识的功效。

也就是说,这里真的就是没有任何外人的绝地了。

茹天弃随手将王崎扔在墙角,冷笑一声,转身想要取出一些器物,慢慢炮制这个小子。茹天弃口中说道:“你小子修的杀伐剑道,几近修罗杀道,若是转来练我这一门法门,倒也不错……这一门法门也是今日才真正悟出的。只不过修炼起来太过酷烈罢了。”

“若是要恨我,那边最好了,这一门修法,你心气越是不平,越是痛苦,修为提升得就越快。想要脱离苦海,杀我报仇,就尽情的痛苦吧,诅咒吧……”

突然,茹天弃这番撒气似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感觉,自己背后多出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未 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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