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种下投影!

范宁身旁的琼正要露出“你以为我们是傻子?”的表情,对面的F先生却又接着笑呵呵道:

“开个玩笑。”

“当下你们肯定不愿过来,想去灯塔里面转转,那就转转吧东方有个成语叫‘来日方长’,我们之后打交道的机会多得很,下次,你们会有机会再来这里的。”

“从表情来看,你们似乎不太相信,这是一种无知的通病,呵呵.范宁,如果你将来想升格‘新月’甚至更高,就必须要改掉这种通病你总觉得,离开就意味着事情告一段落,我不在就意味着先驱也不再注视,但须知,终末的事物比生途更具位格,无形的力量比有形更为伟大”

“失常区对你造就的改变会是脱胎换骨的,彻底影响你人生历程的,你到过这里,看过一眼‘X坐标’,我和你交流过,这就够了,呵呵”

范宁没有在这些不知所云的道理上同F先生继续辩论,他徐徐吐出一长串白色水雾,终于转头重新看向高处:

“没想到啊,最后这灯塔外面竟然被你弄上了这么一层鬼东西。”

至少,从两人的后手布置交锋来看,最后一环是文森特输了啊

文森特那方利用B-105区域11个失落之时的特性,设计了11张音列残卷,将其中F先生无法掌握的“DSCH”作品作为通往真正灯塔的通道。

这一招的确让F先生无法追踪到进入第31时的范宁

但是F先生早在40年前,就将旅居南国的维埃恩教唆至失常区,然后利用他的复制体做了某种布置,把B-105的灯塔外围给封了起来!

对方来不了,但己方进不去!

“其实我不是很理解,你是怎么利用这点封住灯塔的?维埃恩的使徒使命明明是将‘无终赋格’路标画给我爸,再转到我这里,这两者看起来是两回事啊.”

范宁眉头紧皱,他确信这两者应该存在某种关联——文森特的最后一条日志突然情绪激动,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点。

“所以里面到底安不安全?”一旁的琼压低声音问道。

“灯塔里面应该是没问题的,庇护所无疑,问题在于现在进不去。”范宁盯着那些黏滑的肉质障壁,心中在飞快运转。

不知为何,看久了之后,他心中泛起了某种似曾相识感,感觉好像在哪见过这种东西似的。

在哪见过呢?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刚才的话!?你要认真听啊!!”

“你们哪里进不去了?”

悬崖另一端,F先生的语调上扬了几分,似乎对范宁的判断和认知有些不满。

“灯塔上了锁不错,可钥匙的胚具不就在你们手上么?”

“去吧,想去看看就去吧,反正也没什么新鲜东西就是.你们一‘池’一‘钥’,谁来制成钥匙,谁来持有钥匙,随便分一下工吧,呵呵,原料好像有点不太够啊,再给你们送一点.”

此话刚落,空气中传来了细碎的金属颤击声。

起初零星单薄,后来密集程度直线上升。

不详的半音阶片段从漫山遍野的乐器音孔中响起,神秘和弦进行、错乱交替的节奏、顽固的三度音程、从各声部鬼魅般冒出的颤音和重复音.此音乐的每一小节都散发着邪气,让人觉得自己在焦躁中等待着某种可怕的事物降临。

这是斯克里亚宾的第九号钢琴奏鸣曲,“黑色弥撒”!

金属质地音色的外围带着黏腻和迟钝,就像是从一台台被血肉包裹的钢琴中发出的。

而下方,如豆子般攀爬的人群五官迅速变幻,从原来的六七种减少为固定的两种:范宁和琼!

他们掏出雪铃随之摇晃,“琼”的手中还持着紫红相间的长笛“星轨”。

每个琼的手中都持有着,都能从周围的地表和小木屋中牵扯出脐带与乐器。

有的两两间也在互相交谈,时有站定和争论。

好像是同维埃恩一样的复制体,也像是处在另一段、另另一段时空中攀登的己方两人!

“他们都受到了影响.”琼蹙眉看着下方这番怪异的场景。

“是‘我们’吧。”范宁更正道。

“不是,只有‘我们’是‘我们’。”琼强调。

“如果‘他们’不是‘我们’,那手上哪里来的你的长笛?”

“对面那人将我的吸收手段炮制了过去,试图让这些复制体也抢走乐器原料。”

“.”

对话似乎陷入了无意义的重复嵌套,直到琼身上出现了新的异变才被打断。

“嗤嗤”几声响,少女的头顶、肩膀、胳膊和腰间等部位骤然翻裂,从其间钻出了数根滑腻的紫色竖瞳独目小蛇,而她的半边脸庞顷刻间覆盖上了一层壳质的鳞片!

“你——”范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琼却已经将绳索再度往上方的立岩抛出,然后一把拽起了范宁的手臂。

“时间紧迫,别再管这些人了,走,继续往上。”

雪铃的碰撞声仍在继续,周围景色几个腾挪,范宁一阵眼花后,感觉她后来那些异变又暂时消失了。

“你有没有注意到刚才F先生的话?”他定神问道。

“哪一句。”琼的语气依然平静,她的衣物在风雪中似乎被撕扯成条,然后又变成了一簇簇色彩鲜艳、花纹繁复的触手。

“谁来制成钥匙,谁来持有钥匙,随便分一下工。”范宁状若无视地复述道,“这个人污染不到灯塔里面,否则也不会大费周章地污染维埃恩,来在外面设置这些阻隔的封印物。但是,他又似乎需要里面的什么东西,需要借取我们之手拿得,所以将这些封印物布置成可以被‘星轨’打开的特性,容许我们进入。”

“庇护所没有问题,钥匙和锁也是能生效的,那么问题就只能是出在钥匙形成的过程中了,‘星轨’吸收的乐器在失常区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是这些村民分化成的肉质乐器我没有跟你争辩哪种乐器才是正常的,我意思是,在失常区,这个变量由他控制,而不是我们。”

“你说的我知道啊。”琼的双腿交替蜷曲绷直,又越过了一片近乎垂直的山石,在一小块平整的空地站定,“我感觉到了‘星轨’即将吸收成型,也感受到了上空有某位危险而引人入胜的古老存在将注意力逐渐投到了我们身上,就和当初在地下暗门中第一次目睹‘真言之虺’时的感受一样.现在的过程,就是和祂追逐赛跑的过程,也许在很早以前,我能选择不踏上这一跑道,但现在,我只能往前跑去,也许是我追逐上真知,也许是祂追逐上我,或者都是。”

“无非是两种可能的结果,我顺利晋升,我们一起离开;我晋升的过程被‘蠕虫学’感染,F先生伺机控制了我,最后我被留在这里.如果是后者,再两种可能,你从我手底下逃掉,在灯塔里躲起来;或者没逃掉,被我带着一起留在这里.”

“分步排列组合就能列举完的,所以呢?”她拢了拢自己的头发淡然一笑,“你的实力,你现在的状态,你想改变其他的尝试方式吗?你灵体的伤口并不对应‘歧化之门’的通行权,你的神智也无法承受这些吸收而来的知识.”

“去主导尝试的只能是我,制成钥匙的只能是我。当然,这也是我自己在追逐真知。直面风险,一切自偿。”

范宁听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琼,你应该知道我的惯常作风,当面对‘被安排的选择’时的惯常作风。我说的不是你啊,是那些‘好为安排’的危险份子——”

他用手指朝向侧后方的虚空,又缓缓收回:“我这人在排练时很有耐心,但有的场合一言不合就喜欢掀桌子,比如,当时的圣塔兰堡地铁事件,你也是全程参与的”

“你想说什么?”琼怔了一怔,脑海中浮现出曾经很多时刻的排练厅场景,然后又是当时“灾劫”出现在列车残骸后,特巡厅和博洛尼亚学派两方逼范宁作出选择的画面。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范宁笑道。

“帮忙?”少女一手握着绳索,一手持着长笛,蹙眉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但下一刻她听到的只是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就像玻璃瓶被打破一般——

噼砰!!

范宁直接将手机狠狠地往地面砸了下去!

屏幕的玻璃碎渣飞溅开来,这件“悖论的古董”似乎具备超出寻常的密度和重量,直接将地面贯穿了一个碗口粗的深不见底的黑洞!

“卡洛恩,你干什么!?”

“你要帮什么忙,我根本就还没答应你吧!!”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琼大惊失色,她没想到范宁根本没有继续解释其内容,更没有征得自己的同意,直接作出了某种决定!

而且从眼前的阵势来看,像是一个根本无法“撤回”的决定!

“大历史投影!?”这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来自山脉遥远的对岸。

相比于之前谈话时的懒懒散散或自我陶醉,这一次,F先生的语气同样惊愕不已,甚至可以预见得到其脸上那种瞠目结舌的表情!

“你居然弄来了这种东西?”

“你怎么可能收容到这种东西?”

“我不是没看过总谱的片段,但是,就凭一首才写到第三号的交响曲!?!?”

他在“唤醒之诗”的d小调哀乐号角声中接二连三地质问。

呼呼——呼——!!

带着盛夏气息的热风和刺骨寒风夹杂在一起扑面而来,就像在风雪之夜推开了一扇装有壁炉的房门!

青草味、果香味、海风的咸味、烈日的炙烤感、水鸟在夏风中的沙哑叫声

各类花朵、枝叶、人物与动物的剪影.

“孤陋寡闻了吧?”

这次,轮到范宁云淡风轻地发笑了。

“我很早就说过,听闻此曲,如临南国。”

轰!!——

下一刻,在琼目眩魂摇的注视下,以被手机砸出的洞口为圆心,直径一米左右的范围内,一道桃红色的光柱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本章完)

第578章 《G大调第四交响曲》

这道由范宁种下的光柱,除了高度被拉长至与天地等高外,面积也隐隐约约有向外扩散的趋势。

但实际上,扩散幅度聊胜于无。

而且仅过数十秒的功夫,原本纯净的桃红色“屏障”,逐渐像是有五颜六色的肥皂薄膜在其上流动了起来,光是注视就令人晕眩呕吐。

“呵呵,范宁啊,我承认自己再一次增长了博闻”F先生的声音带上了由衷的惋惜,“但是,你不会是想凭这么一个空无的‘铭记之壳’来对话先驱、来改变天国吧?真的非常可惜,如此高品质的大历史投影,真的非常可惜.”

“琼,你进来,站到这里面。”范宁没有理会,呕咳了几声后,抹了抹嘴,扶住一块巨石重新站稳。

数本载有《G大调第四交响曲》乐谱接连抛飞而起。

嗤啦——————

它们的书页瞬间被暴风雪撕得粉碎,然后,就像一个巨大的气旋般绕着那道光柱旋转飘飞了起来!

“你依旧吸收乐器,正常尝试晋升。只要你待在历史投影区域,我有九成以上把握让你在晋升过程中免受‘蠕虫’污染.不过作为交换,晋升后你需要将获得的绝大部分神性和秘史之力剥离,让‘星轨’打开灯塔外面的那些封印物。”

“我去灯塔,你守在投影里,只要不出去,腐烂秘史的滥彩就不会同化你,我升格之后会想办法回来”

“你疯了吧?”琼盯着那变得越来越鲜艳的屏障,忍不住打断了范宁的话,“你是没看到,这个小小的历史投影落地后,它自己都被开始腐烂了吗?如果估计得不错,十分钟之内它就会被滥彩同化.”

嗤嗤嗤嗤

滑腻的紫色小蛇再度从她的身体各部位绽开,信子吞吐间滴落出酒红色的黏液,那些靠近长笛的乐器脐带似乎找到了诱人的营养物质,改变了穿梭的轨迹,扎到她脚下附近的地面,拼命吸吮起这些黏液来。

而她仍旧在冷冷地催促范宁继续向上:“还是把你有限的气力用来跟上我的脚步吧,我对抗真知的侵蚀已经够吃力了,要是在攀登的过程中再出什么意外,我可再分不出精力管你。”

实际上,在这个无形之力近乎失效的异常区域,范宁要想攀登这座山脉,应对起来比专业的登山队员会更加困难。

“不,你进来,不要再往前了。你不能,且没必要。”

范宁没有看向琼,只是在缓缓地围绕光柱转圈,并伸出手指划过其屏障表面的光线与剪影,自言自语似地回忆叙说:

“《夏日正午之梦》的六个乐章完整又不完整。”

“在‘谢肉祭’的进程中,在南国梦境坍塌之前的时间节点,它的神秘学意义是完整的,能承载起铭记象征物的特性.”

“但辉塔的真实结构是七道门扉,当时,我没有将最高处的‘穹顶之门’纳入讨论,音乐停留在了‘爱告诉我’的那一刻,现在在失常区中被播下,‘大历史投影’的神秘学意义又是不完整的.”

“你打算用《第四交响曲》引出一个特殊的终章?”

琼听到这里突然仿佛明白了什么。

“.一个即是它的第四乐章,又同时可视为《第三交响曲》‘第七乐章’的特殊终章?你意思是,这样它就能在异常地带站稳脚跟?”

“非常聪明,我的首席小姐。”范宁解开了自己棉质外套的前两粒扣子。

他作出了与下方攀登的“复制体”们相同的动作:掏出了一副雪橇铃铛!

在他动作之前的一段很短的时间间隔里,《第三交响曲》的声响经历了一种类似“快进”的错觉——“唤醒之诗”、“原野的花朵告诉我”、“森林的动物告诉我”、“人类告诉我”、“天使告诉我”、“爱告诉我”.各乐章的重要动机和片段如跑马灯般掠过,最后响起的是慢板乐章尾奏的四度定音鼓敲击声

“你的用法错了!”

“象征离开尘世、觐见先驱的引物,不存在这种异端的致敬方式,我必须纠正你的行为!!”

也就是在这一时刻,“黑色弥撒”的音乐进入最狂乱恐怖的中段,对岸的F先生发声也突然变得暴躁起来,一片雪铃声大作,疯狂摇动不休。

范宁甚至感觉有异物开始在捣自己的喉咙,差点跪倒在地干呕起来。

但是他很快笑了两声,仍然倚着石头支撑自己的身体,然后将雪铃举到了胸口的位置:

“摇够了就别摇了,真难听,白白浪费这么一个有意思的打击乐。我给你示范一下正确的用法。”

“让我想想啊。”他缓缓闭上眼睛,“关于来到雅努斯后的一切,关于舍勒先生的后传,与拉瓦锡神父的一切.”

嚓—嚓—嚓—嚓—

范宁制造出的雪铃之声细碎、清冷、银光闪闪,似木橇碾碎了冻得发脆的冰雪。

与之同时,历史投影的光柱中,深洞裂痕的地表下,传出了木管质地的半音反复装饰音,以及带着莫名冷意和空灵感的三度点缀。

《第四交响曲》的b小调帷幕终于被徐徐拉开!

初入无人地带的画卷得以重新回顾和展现:远离尘世的行旅令人心旷神怡,视野中游动着肥皂泡的薄膜,奇诡的色彩如调色盘般在山川林野中绽开

音乐转为G大调后,第一乐章的主题被圆号轻轻抛起,几个小节的轻盈思绪随风滑翔,很快被弦乐器接住,滑落到大提琴的怀中,成为一个从容而曲折的乐句

令琼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眼前这道光柱的滥彩消退了,再度变成纯净的桃红。

然后,面积开始缓慢扩散了起来!

转眼间,就将本来靠得很近的范宁囊括进内。

下一个就是琼,桃红色屏障的边界在冻土上蔓延,亦在接近于她。

如此慢的扩张速度,快步行走便能逃离,但她却站定在了原地,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还是单纯地在欣赏着音乐。

随着手中“星轨”浓艳而繁复光晕越拖越长,从她身体上钻出的紫色小蛇越来越密,衣裙被撕扯化作的滑腻触手也越来越多。

在轻快的呈示部小结尾后,展开部与序奏一样,以雪铃声与木管声起舞。

更鲜明的小提琴对位旋律则向上陡峭爬升,逐渐将原本富有古典气质的“水彩画”音乐带入了一种较高境界的氛围里。

“琼,我不知道两三年的相识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引导这些“乐器”以特定音色发声的范宁,语调也逐渐进入了一种莫名沉静肃穆的状态,“我猜它有一定的重要度,但到达某个限度后,重要性就不再上升,至少,对回归之后的你来说是如此,你有更多的经历、更多的见闻、更多的旧识新交那位生在尼西米勋爵家的没心没肺的小姐最初是你的全部,现在则只是你性情的很小一部分”

音乐的动机在频繁转调,流动的古典色彩和声底下,突然会传来几声铜管粗糙的嗡鸣,就像风和日丽的天空角落里却挂着几朵诡异的乌云。

这个较高的境界对凡俗生物来说毫无疑问是陌生的,它让人们的身心得到放松,灵感更高的群体还可能会莫名其妙地不寒而栗,甚至感到毛骨悚然。但是,它竟然逐渐将“黑色弥撒”的音乐声,将另一岸边F先生怫然不悦的说教声给一寸一寸压了下去!!

“不过我只是在和你谈利害,谈接下来的可能性。”范宁继续说道。

“原本,你是大概率的被‘蠕虫’上身,小概率的侥幸晋升;作为‘二级分支’的我随着你进入灯塔后,大概率是被F先生间接控制,小概率的侥幸逃脱。但现在的你选择守在历史投影里,可以同时争取到晋升和安全的确定性,不过是我借着‘星轨’进去碰碰运气.”

“听起来双方的生还率都有所改善,而且我自己的改善尤其可观?”琼轻轻地笑了笑,“不过,你有没有忽视一个问题,或者一个前提?——”

“我必须相信你说的一切。我必须相信这个投影如你所说,必须相信我耗费神性为之开路的人不是‘真言之虺’的污染者,必须相信我能等到你将来回来彻底解决问题.”

她提了很多质疑,但光柱的屏障逐渐接近,脚下却暂时没有向后移开。

“所以我问你愿不愿意帮我。”

范宁控制小提琴极高音区的声音渐渐消失,第二乐章,圆号吹出两组类似号角声的C大调独奏旋律,线条却带着一丝呆板滞涩。

木管在属和弦上展现“利安德勒”的舞曲节奏型,由此引出了气质娴静、却透着丝丝诡异的谐谑曲主题——做工粗糙、细节模糊、被调高一个全音的小提琴组,在乐队梦呓般的弱奏背景伴奏下,拉出陌生、尖利、刺耳的旋律。

“是我在依靠你的帮助替我守护好这道历史投影,可以吗?”

桃红色的光幕贴面在即,琼往后退了两步,再度拉开了距离。

“我撑不到全曲结束的,下个乐章都撑不完.不过,还能坚持一会儿,尽量在你彻底被污染前再坚持一会儿,琼,你再考虑一下吧。”

范宁又在乐章的第二部分引出了一段田园风格的旋律。

四度向下跳进又回正,接着是朴实的“一二三四五”上行音阶,然后以颤音接续发展,带来闲适悠然的意味,宛如沉有胶片底色的旧时光剪影。

此前“巨人”第一乐章中最重要的“原野主题”变形。

关于晨光、果实、荆棘、花卉与青春年华的《第一交响曲》。

毕业典礼时节的初夏,如城堡般耸立的圣莱尼亚大学建筑群黑影,被描上夕阳金边的广场雕塑轮廓,各处盛开的流光似火的喷泉

风雪吹乱了少女的一头披肩紫发,她的表情似乎没多大变化,只是唇间动了动,终于向前了一步,进入了桃红色的光幕。

“那就算愿意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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