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最后的夜晚(求追读)

公主走了,案子结了,西北小县城恢复了平静,这起案件,也必将成为茶楼说书人的崭新素材。

而故事的主人公此刻躺在土炕上,两只手枕在脑后,望着窗外的夜幕走神。

古代的夜晚和后世无法比拟,天擦黑后,城里黑黢黢的。

只有炕桌上,一灯如豆。

没有手机,没有互联网,电视机也没得,当真寂寞如雪。

齐平知道第一次冥想可能持续很久,但没料到,竟这般久,意识中只过了十来分钟,转眼,日月轮转。

也好,省得他纠结,人都走了,想汇报都不成。

神符笔仍在脑子里,没动静。

齐平猜测,其可能处于某种“沉睡”状态,要等自己修为达到要求,方能激活。

至于修为……

他抬起手,握了下拳头,感受着体内一缕热流,沿着经脉滚动,几乎是本能,他知道,只要消耗这缕真元,自己的力量会成倍增长。

仅此而已。

才修炼一天,总不能和那些自带签到系统的主角比,要知足。

“齐平,你在想啥?”

桌旁,借着油灯,缝补衣裳的齐姝忽然问。

灯光下,她的小脸满是认真,两只大眼睛里倒映着火苗。

“在想京都的风景啊,那边可不是河宴能比,据说是人口百万的大城呢。”齐平轻声说。

上辈子,人口千万的城市他都见过,但对帝国首都,仍有好奇。

会是什么样?

一个超大型的古装摄影城?京都修行者会很多吧,会不会有仙剑飞来飞去?三境多如狗,四境五境满地走?

好吧,大概不会。

齐姝沉默了下,低头用牙齿咬断了针线,才道:“咱真的要去?”

“你不想?”

“不知道。”终究只是十五六的少女。

在已知的人生里,河宴便是她眼中全部的天空,而在这个交通不便,出府等于出国的时代,京都更多是个概念上的存在。

天不怕,地不怕,面对帝国皇女也能板起脸来的穷苦少女第一次有了怯懦的情绪:

“京都……物价会不会很贵?”

她扳着指头说:

“大城里人有钱,东西卖的大概也贵,米面肉菜,衣裳住宿,哪样不要钱?这些先不说,路费呢?从河宴去京都,总不能走着去,马车咱们租不起,但跟着商队搭车也要不少银钱……”

齐平听得有点烦,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个现实问题。

他坐起身,略作思量,沉声道:

“家里还有多少钱?”

齐姝警惕地看着他,攥着衣裳的手指用力。

两兄妹隔着炕桌,无声对峙了片刻,齐姝终于叹了口气,低下头去,说:“五十二两六钱八分。”

“多少?”齐平吓了一跳:“五十多两?”

“恩。”不情不愿点头。

“哪里来的这么多?”齐平惊了,他真不知道。

家里向来是小妹管钱,但在原主的记忆里,不该有这么多。

凉国的钱很值钱,起码对底层百姓是这样。

“一部分是攒下来的,还有些,是娘走前留下的。”少女回答。

“娘留下的?我咋不知道?”齐平懵。

齐姝不爽道:“娘私下里给我的,说怕你在衙门里学坏,乱花钱,要我偷偷攒着,给你娶媳妇用。”

“……”齐平无语。

相顾无言。

“但是这点还是不太够用,你说得对,路费加上住宿,恐怕就不剩什么了。”齐平摩挲下巴,做沉思状。

回想起被首都房价支配的恐惧。

长公主也是的,都派人来告别了,咋就没想着送点钱来?齐平有点幽怨,想了想,说:

“没事,我有办法。”

“啥办法?”

“找姓赵的要去,”齐平眼神闪烁,“他说了,演习结束后还有赏钱,还没给呢。

还有,我破了灭门案,巡抚亲口说论功行赏,人走了,但这个钱咱得要,我是长公主的人了,不怕姓赵的不给。”

逻辑清晰,论证有力。

齐姝眉头舒展,喜笑颜开:“那你多讹点。”

……

……

同一个夜晚,河宴县城,范府。

灯火通明。

一袭绸衫的二公子跪在廊下,失魂落魄。

“儿啊,快起来吧,夜里凉。”范夫人眼含泪花,苦苦劝道。

范贰公子梗着脖子:“这回是我错了,我认罚。”

并非东窗事发,而是自首投案。

范贰在从齐平那里拿到银子后,马不停蹄找合伙人投资入股,商定创业大计,结果扭头合伙人卷钱跑路,消失无踪。

二公子这才知道,上当受骗,羞恼之下,心知填不上窟窿,干脆回家坦白。

范老爷勃然大怒,罚他在院子里跪着,才有了这一幕。

“回来!让这个逆子跪着!”

屋内,传来范守信咆哮。

范夫人脸一板,转头回屋,关上房门,怒视丈夫:

“你有完没完!都知道错了,还要怎样?”

范守信坐在桌旁,摇头叹息,恨铁不成钢:

“你看他都成什么样子了,都是你惯的,再不让他长点记性,以后成家如何是好?”

范夫人垂泪,一屁股坐在小凳上,埋怨道:

“都怪你,偏要他读书。他要做生意,便让他做,都是你拦着,经验不足才会如此,你当年穷苦的时候,不也被骗了好些次?”

“你懂什么,”范守信叹息:

“商人终归只是商人,赚了些钱,无权无势,任人拿捏,非长久之计,大郎沉稳,冲劲不足,但守成有余,二郎性格迥然,心思活泛,若能读书科举,考出一个功名来,我范家才能三世无忧。”

范夫人:“可,二郎他分明不是读书种子。”

范守信默然。

这点,他何尝不知?

一念书就打瞌睡,学堂先生直呼不可战胜,想走科举,天方夜谭。

“也罢。”良久,他颓然道,“那便由他去吧。”

范夫人眨巴大眼睛:“老爷是说……”

“他要经商,便由他去,但河宴太小,没地方给他折腾,明日我拿一笔钱,给他去京都闯闯,挥霍完了,再滚回来,料他也无话可说。”

范夫人花容失色:“京都?这怎么行……”

范守信笑道:“为何不行?那齐平不正要走马上任?料想缺少盘缠,恩,赵知县应该会给些,我们得抢先下手。

让二郎与他一并上路,沿途花费我们来出,结个善缘,加上是同乡,那齐平也定会对他照拂一二。”

范夫人愣住,半晌方道:“老爷,你都想好了?”

范守信起身,望着廊下跪着的人影,并未回答。

科举不成,那找条腿来抱,也是一样的吧。

齐平这条腿还很细,但这位白手起家的商人信任自己的眼光,他相信,那少年有朝一日,定会大放异彩。

……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

当齐平打着哈欠,推开家门,准备去衙门时,就看到了门口蹲着的一个瑟缩的身影。

“范贰?”

……

三日后。

一辆马车在赵知县与范老爷等人的目送下,离开城门,消失在官道上。

官复原职的吴捕头抱着肩膀,有点走神。

“老吴,怎么,不高兴?他走了你该开心吧。”王典史笑呵呵问道。

吴川瞪了他一眼,挺直腰板,傲然道:

“你懂个屁,他日后无论走到哪一步,都有我的栽培。”

王典史瞠目结舌,半晌,竖起大拇指:“牛逼。”

(本章完)

第40章 坏心情,新案子(求追读)

从豫州到京都,路途遥远,一行人舟车劳顿,几次换乘,终于进入京郊地界。

越近京城,官道上人流越多。

车厢内,齐平盘膝打坐,搬运真元行过一个周天,方徐徐吐气,睁开双眼。

明显感觉到,体内真元雄厚了一丝。

“按照这速度,不出意外,咱今个就能入城。”车帘掀开,阳光洒入,伴随着的,是范贰贱兮兮的笑脸。

二公子没穿绸缎衣裳,一身布衫,攥着马鞭,扮演着车夫的角色,却是甘之如饴。

整个人都有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喜气。

范贰是临时加入队伍的,本来,家里是要给他配个仆人的,但被他言辞拒绝,声称此行亦是对自身磨砺,实际上,就是不想给人管。

穿布衣,则是财不漏白。

齐平对范老爷的心思,略猜到一二,但有人负担开销,没道理拒绝。

虽然赵知县赞助了他一百两,加上“老婆本”,家底骤然增厚至一百五十两银,但抠门的好习惯不能丢。

“要到了吗?”

车厢角落,齐姝揉着眼睛醒来,有点兴奋。

她一辈子,就没赶过这么远的路。

“感觉好远。”她由衷道。

范贰笑呵呵道:“这才哪到哪,天下辽阔,咱们这才只窥见一角呢。”

齐平点头,这倒是。

这几日路上,他也在消化原主记忆,对这座世界的势力分部加深了解,大凉帝国雄踞中原,却非唯一之国。

豫州往西的草原上,有诸多蛮人部落族组成的金帐王庭,与帝国摩擦不断。

往北,越过横断山脉,有传说中的雪域妖国,许多年前,也曾祸乱九州。

直到三百年前,太祖皇帝立国,与妖国签订不战之约,互不相扰,才迎来和平。

南方偏远之地,则有不少小国,朝岁纳贡,却也别有风情。

更不要说无尽海域中,人类未曾探索之地。

总之,世界很大,齐平都想看看,但首先得在京都立足。

……

……

在将要抵达目的地时,人总会更兴奋些,齐平也没心思修行了,三人摆起龙门阵。

齐姝不大喜欢说话,但听得认真。

范贰是个话痨,或者说,有点贫,许是商人天赋,自来熟,惯于活跃气氛,没人搭理,自己也能说个没完。

配合那张圆脸,以及小眼睛,显得就很喜庆。

也不知道从哪做的功课,当即给几人科普起京都的风俗,趣事,眉飞色舞的,可他分明也是第一次来。

齐平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视线飘到窗外。

京都地处腹地,气候温暖。

从豫州过来,眼瞅着气温上升,初春时节,官道两旁农田翻垄,野草疯长,甚至开出一片片浅黄野花。

再往前,车队在京都外的一处名为“云溪”的镇子休憩了下,继续上路,终于抵达目的地。

排队入城,出具路引,缴纳费用……折腾下来,又是一个时辰。

其间买了份城内地图,很粗略,只标记了客栈、茶肆等场所,外地人专供,售价三十文。

等真正入城,眼前又是一番热闹景象。

辚辚车马,行人如织。

穿儒衫带书童的公子,负罗裙羞掩面的姑娘,鳞次栉比的商铺,更有无尽延展的建筑,叠致有序,粉墙黛瓦,门楣景刻……绘出鲜活的京都图景。

范贰和齐姝两个小土包子眼睛都不够看了,咋咋呼呼的,活像进了大观园。

毕竟是古代,信息闭塞,对于两个偏远县城土著而言,这一幕足够震撼。

只有齐平脸色淡然,用异界来客的心态,欣赏着这座城市。

“好了,以后有的时间看,先找个地方住吧。”齐平说道。

两人这才回神,按图索骥,找了个地图上标记“三星级”的客栈,驾车前往。

“等会,你俩先在客栈休息,我去镇抚司报道,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回来。”齐平叮嘱。

他还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齐平又看向范贰。

后者早有腹稿,说道:“先租个铺面,最好带小院的,咱们可以一起住。”

齐平点头,问:“你还要印书?”

范贰迟疑道:“京都发达太多,印书生意怕是难做,我想着,可以先开个书铺,熟悉下路子,再做决定。”

齐平表示赞许。

范贰这人,其实并不笨,上次被骗只是缺乏经验,谨慎的态度值得肯定。

唯一的槽点在于,这货分明看书就瞌睡,但偏生想做书商生意……绝了。

“可以,你要真做,我可以帮你拿拿主意。”齐平笑道。

后世那么多商业手段,随便拿几样过来,都是降维打击。

范贰笑笑,没当真。

说话间,一行人抵达客栈。

可令他们惊诧的是,客栈外,竟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隐约还有凄厉哭声。

好像,出了什么事。

“去看看,怎么回事?”齐平吩咐。

范贰‘哎’了声,跑过去问了,不多时返回,脸色难看:“真晦气,死人了。”

“说清楚。”

“客栈东家上吊死了,店里伙计意外发现的,已经报官了,咱们走吧,趁着没天黑,换一家。”范贰郁闷道。

选定的客栈,刚到就碰上死人。

太坏心情了。

上吊死了人……齐平皱眉,正要同意,忽而察觉不对:

“若只是上吊,理应去寻大夫救治,倘若人已死了,忙着收尸,安抚客人,驱散民众才是,怎么要报官?”

这逻辑不通。

范贰愣了下,挠挠头,觉得很有道理,但还是说:“这和我们无关吧。”

齐平摇头,跃下马车,朝前走去:“你俩看车,我去看看。”

两人面面相觑。

另外一边,齐平挤开人群,终于看到内部场景,客栈门前一片空地,门口摆着一张席子,其上躺着一具尸体。

中年人,男,衣裳不便宜,身材略有发福。

此刻,双眼圆睁,头发蓬乱,俨然死去多时。

旁边,地上跪着一个美貌妇人,哭的梨花带雨,撕心裂肺。

另有一名二十多岁男人领着一群伙计,拦在客栈门口,面容悲戚、愤怒,死死盯着客栈内的某人。

齐平蹙眉,愈发觉得不对劲。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骚乱,有人喊道:“官兵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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