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九章 十国天心罩

见到降临而至的月神和无月,便是有“六道尊主”之称的张谷神,也恭敬抱拳行礼,不敢怠慢。

无月傲立漆黑而冰冷的虚无世界,有帝后的风姿气魄,扬声:“那位半祖境界的银发女修士,乃宇外入侵者,已与九死异天皇勾结在一起,欲颠覆六道,今日绝不能放他们二人逃走。大帝曾赐我祖符一道,上可制衡始祖,下可圈禁诸神,谁来助我一臂之力将之催动?”

……

“我可助月后一臂之力!有大帝祖符,九死异天皇死期就在今日。”

“阿弥陀佛!天下初定,便有宇外之人兴风作浪,自当送其入轮回,还六道以清静。”

青丝雪脚踩满天星辰,慈航尊者步步生佛莲,行向无月。

无月取下面纱,露出凝白如玉的倾世仙颜,红唇微微张开,吐出一口金色霞光。

“哗!”

一道米粒大小的祖符,从金色霞光中飞出,迎风化为数丈长。

许多玄奥而高深的符纹,在祖符上交织和沉浮,散发出来的威能气息直追那些真正的始祖。

青丝雪和慈航尊者一左一右站在无月身后,将精神力释放出来,打入祖符。

“轰!”

祖符能量爆发,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出去。

这片广阔的虚无世界中,立即生长出无数符树,一棵棵高耸如山峰,化虚空为亿万里的茂密丛林,就像凭空造成一片天地。

寻常始祖陷入这祖符丛林,也得数日才能脱困。

这便是张若尘如今的修为层次,无需亲至,一道符箓就能困禁始祖。是以,就算他不想惟我独尊,这片宇宙也已经成为他的一言堂。

一言一行,皆影响万事万物。

月神性格一直很傲娇,看似清静无为、不食烟火,实则好胜心极强,又小气得紧。正是如此,听到青丝雪称呼无月为“月后”,心中多少是有几分波澜。

或是认为有池瑶在,无月怎么都不可能成为天道大帝的帝后。

或是觉得,“月”字该是她的独属称号。

总之,心中是杂念丛生。

又见张若尘居然赐给了无月一张祖符,可以用之制衡始祖,月神彻底无法平静。拥有这样一张祖符,无月不说能够与始祖平起平坐,在始祖面前至少也是有三分脸面。

宇宙六道的天尊级和半祖见到她,怕是都得敬称一声“月后”。

月神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错过了很多,将本该属于自己的身份地位,全都拱手让给了无月,一辈子都在给她做嫁衣。毕竟,明面上无月的两个孩子,是她所生。

“贫僧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一袭白色僧衣的凡尘和尚,化为一道流光飞出去,穿梭在符树丛林之间,顷刻间抵达半祖斗法的战场中心。

……

井道人虽是半祖巅峰的修为战力,但想凭一己之力,留住持有起源银灯的施千黛,依旧力不从心。

“战斧座星系被封禁了无数亿载的岁月,竟还能诞生出如此多惊艳的强者,真不可思议。”

施千黛心中自是惊叹,毕竟虚天和井道人这样的存在,在宇宙一些偏远荒芜的星系足可纵横无敌,在百子千娇中也可称“虚子”、“井子”,是始祖之下最为超然的诸子大神圣。

不与井道人纠缠,她且战且退,逐渐拉开距离。

“想走?朋友来了战斧座星系有好酒,豺狼来了就别想全身而退。”

血屠跨骑貊兽,立于亿里之外,打出六件神器战兵。

神器威能爆发,衍化为六只星辰那么巨大的神兽光影,阻拦施千黛的去路。

“哧哧!”

在起源银灯的照耀下,六件神器刚进入施千黛百里之内的规则秩序场,便熔化为金属液滴。所有神兽光影,就像气泡一般碎裂。

“不自量力。”

施千黛挥指如剑,指尖一道银色光华,跨越亿里空间斩了过去。

血屠连忙撑起命运之门抵挡。

但银色光华无形无质,穿过命运之门,落在了他身上,直接重创神魂。血屠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忙逃退。

虽败得很惨,但也成功阻挡了施千黛片刻。

待施千黛再想退走之时,身周已是升起璀璨符光。

数之不尽的符纹,就像水纹线条一般流动,继而扭缠交织成一棵棵参天巨木,遮天盖地,将时空封禁。

施千黛再无法像先前那般镇定,挥臂斩出一道弧形的刀芒,将符树丛林扫平数十万里。

但十数万里外,依旧是无穷无尽的符树。

头顶上方和脚下,亦是如此。

“这符纹……”

施千黛常年追随起源太上修行,对符纹的理解不输许多始祖。

这片符箓丛林,蕴含“无尽之道”的奥妙,哪怕是在外界的广阔宇宙中,也绝对算是诸神禁区,非寻常始祖可布置出来。

没给施千黛太多思考时间,黑暗深处飘来一片绚烂的佛光云彩,盖在她头顶上方,刺目无比。

“万佛照乾坤。”

凡尘和尚的佛躯显现出来,化身黄金巨佛。

双目似湖泊,鼻大如山丘,一拳自灿烂明耀的佛云中打出。

顿时,万千佛影纷呈而现。

万佛万相,万种神通佛法一起攻出,力量破碎天地。

“又来一尊半祖!”

施千黛不忧反喜。

若这片宇宙的始祖已经赶到,以符纹衍化禁锢她离开的这片无尽丛林。那么她今天唯一的脱身法,便是擒拿一个足够有分量的人质。

眼前这年轻佛修,是初入半祖的修为境界,且相当年轻,必然是战斧座星系的始祖种子。

这便是她最佳的选择。

别的修士,要么修为太高,要么修为太低。

施千黛身姿玲珑而挺拔,英洒的挥击右臂,五指舒张,施展出神通“十国天心罩”。

此神通,是祖参会那位号称元始之下最强的古祖创出,一掌压十国,一国一星系。那道古祖手印,至今悬浮在十座星系的上空,如同宇宙中一只耀眼的灯罩。

施千黛为了得到那位古祖的青睐,曾远观古祖手印一个元会,领悟其道,还真被她悟出了一些门道。

“轰隆!”

十国天心罩击出,万佛万相万种神通如被一阵风吹散的沙画,尽数湮灭。

五指罩芒与凡尘和尚陨石般巨大的金色拳头碰撞在一起,周遭符树大面积崩碎,虚空被清理出来一大片。

凡尘和尚终究是修为有所不及,金身法相散去,化为正常人类身姿大小的原形,向后倒退。

施千黛银色流星般追击上去,十国天心罩再次展开。

五根屈伸的玉指,化为撑起灯罩的通天神柱,欲要趁凡尘和尚未稳住颓势之机,将其擒拿。

“道爷在此,休要张狂。”

井道人从凡尘和尚身后闪移出来,身体犹如一整块的五彩石,爆发五种各不相同的光华。手中无垢拂尘为笔,划出阴阳五行,挥击向十国天心罩。

论自身修为,施千黛尚还差井道人一两筹。

“嘭!”

似天地被砸穿了一般,无垢拂尘将十国天心罩打得爆碎,种种玄妙化为云烟。

施千黛向后抛射出去,没能避开井道人五行假祖体的悍然之力,体内血气翻腾。

不等她调息养气,地鼎在张谷神、血屠、项楚南、月神的催动下飞来。鼎身散发本源神芒,厚重如万千恒星铸成,重重砸落。

施千黛仓促间,挥掌迎击。

“嘭!”

掌击鼎身,如天钟鸣响,铿锵震耳。

施千黛只感地鼎上有一股莫名的恐怖威压,直慑神魂,与铺天盖地而来的力量结合,迫得她向后连退四步。

地鼎蕴含张若尘的部分祖力。

而张谷神他们四人,至少都是不灭无量的境界,合力催动地鼎,爆发出来的力量之盛直达半祖层次。

“看我弱水三千亿里,镇杀你这妖女。”

井道人可不像虚天,只当“美色如浮尘,肌体皆肉泥”,对任何绝色美人都能下狠手。弱水从他身后的空间中涌出,浩浩荡荡,无穷无尽,将施千黛吞噬了进去。

却说另一头,九死异天皇遭到虚天的截杀,瞬间陷入三面迎敌的困境。

虚天和蒙戈对他恨之入骨,刚一交手,便是近距离搏杀。

虚天手中的黄金战剑,是用始祖隐留下的黄金法杖做主料铸炼出来,没有什么神通大法,就是一剑又一剑的劈斩。

“虚风尽,本皇有两道始祖印记加持,在始祖这条路上,你恐怕不及我走得远。”

九死异天皇以冥法八相护体,操控玺印神阵抵挡黄金战剑,不敢徒手去接。

“那两道始祖印记又不是你自己修炼出来,得意什么?当年在三途河上,老夫跨一境都能战你,如今处在同一境界,胜负之数可不是你说了算。”

虚天战法凶猛,明明已经上了年岁,但依旧如年轻人般血气滂湃。

在蒙戈和盖灭的牵制下,很快九死异天皇就支撑不住,被虚天一剑破开防御,将脖颈上其中一颗头颅斩落。

顿时神血流淌,染红虚无世界。

九死异天皇十分清楚,以一敌三,败亡只是时间的问题,想要脱身逃走,却又被蒙戈和盖灭顶了回来。

“一打三,或许没有胜算。但一换三,本皇认为还是很有把握。”

九死异天皇以威胁的语调,说出这句冰冷的话语。

虚天嘲讽道:“哈哈,你这老匹夫的确算是一个人物,活了九世,经历许多的大风大浪,就连始祖都陨落好几位,你却活到现在。但你今天却误判了形势,你真以为自己有自爆神源的机会?”

九死异天皇正思考虚天这话真假和用意之时,祖符的力量传导过来。

符树丛林将整个战场笼罩。

“这股力量是……他……”

九死异天皇观望四周生长起来一棵棵符纹巨木,心坠深渊,再无先前面对虚天、蒙戈、盖灭围伐的镇定从容。

虚天站在他对面,扛剑笑道:“你不会真以为他化身天道了吧?知道什么是差距吗,差距就是,你的认知都是他故意营造出来的假象。”

九死异天皇倒也的确了得,很快就从惶恐惊惧中恢复过来:“以他今时今日所站的高度,怕是已经不屑再对始祖之下的修士出手。否则,动手的又怎会是你们呢?”

“有我们就已经够了!”蒙戈站在符树丛林下方,头顶魔气凝化成黑色的云海。

“那就看看,待本皇杀穿你们后,那位大帝是不甘心的亲自动手,还是放任本皇逃离。”

九死异天皇燃烧体内神血,激发更加强大的战力,携冥法八相一个冲击,便是将蒙戈打得口吐鲜血,身形抛飞。

“不就是燃烧神血,斩你之后,饮你之血补回来便是。”

虚天也将体内神血点燃,如一颗火球,与力量攀至巅峰的九死异天皇碰撞在一起。霎时间,能量涟漪蔓延开来,所过之处,符树丛林全被磨灭。

盖灭急速退逃。

他不像虚天和蒙戈那般与九死异天皇有不共戴天之仇,自然不肯拼命,而是转身赶赴施千黛所在的战场:“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有大帝的祖符禁锢,他逃不掉。”

……

荒古废城毁灭在纪元大战中。

在旧址上,建立起了一座新城,不及荒古废城那般恢弘壮丽,却繁华喧嚣,极有人间烟火之气。

这座新城,是用荒古废城的碎片物质建成,名为“太古城”。

七只凤形太古生物拉动车辇,徐徐驶入城门。看守城门的太古生物,丝毫没有洞悉,只感觉一阵凉爽的风吹了过去。

车中。

张若尘撩开车帘,看向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

只见,明灯一盏盏,人声鼎沸。

不仅有太古各族的生灵,还有人间道、地狱道、天神道、忘川道各族的年轻修士、商旅、冒险者、传教士……,一派生机勃勃的气象,与曾经荒古废城的死气沉沉、危险诡异截然不同。

很像陷入天道神性之时,张若尘看到的那座荒古废城。

见张若尘面露笑容,心情极佳。

元笙温声道:“太古城是初念提议建立起来,以太古十二族为主导,严法治而宽政令,尽可能吸纳宇宙六道的修士前来经商、游历、修行,要将之打造成一座开放性的神城,从而让太古生物一步步融入六道这个大家庭。”

张若尘满意的点头:“太古十二族与宇宙各族脱离了太久,又生出过许多嫌隙。初念能想到这一步,很有战略眼光。”

便是一贯清冷孤傲的元笙,也意洋洋:“所以,初念丝毫不比谷神差,只是年纪和修为有所不及。但以他高贵的太古血脉,将来必是可以追赶上去的。”

张初念、元解一,还有两位恰在太古城的新任族皇,摆出极大阵势,站在街前迎接车架。

毫无疑问,是元笙提前传讯告知他们。

“恭迎父帝、母妃巡游太古城。”

张初念器宇轩昂,既有内沉深邃的双目,也有元笙一般英姿飒爽的神采,恭恭敬敬向迎面而来的车架行礼。

“拜见大帝!”

“拜见元神妃!”

其余太古生灵诸神,纷纷躬身。

无人下跪。

乃因,张初念早已交代,大帝已废除神灵跪礼的陋习。

张若尘并未下车,声音飘出:“初念,好好经营太古城,我希望再来太古道,这里已有昔年荒古神城的气象。”

“哗!”

突然一座宏伟壮丽的天阙,在太古城上空显现出来,散发九光十色的始祖神芒,包裹大量的始祖规则和秩序。

“这座朝天阙,乃远古练气士的圣地,曾坐落在此地多年。现在,为父将它赠赐于你,做你的行宫。”

元笙心花怒放,喜滋滋道:“傻小子,还不谢恩?”

张初念远比元笙平静,道:“初念绝不辜负父帝的期望!鸿蒙族皇和金族族皇已摆下诸神大宴,请父帝移驾城主府。”

“不了,我得先去一趟石叽神星。”

车架继续行驶,穿太古城而过,向黑暗之渊的深处行去。

太古生灵诸神站在城门前,目送七彩云霞神痕消失。继而,才是欣喜万分的恭贺,帝尘赐下朝天阙的大喜事。

唯有张初念脸上,流露落寞寂寥之态,轻轻叹息。

朝天阙固然是天地间有数的瑰宝,得到如此赏赐,足可看出父帝对他的重视和认可。

但从出生到现在,张初念也就单独见过父帝几面而已,无论他怎么做,似乎都远远及不上池孔乐和张红尘。

大帝的父爱亲情若有一石,池孔乐怕是就独占八斗,一斗又给了张红尘,剩下的一斗其余兄弟姐妹共分之。

……

番外来得迟了点,先祝大家国庆节玩得开心,再祝股民们牛市狂欢大赚……嗯,我还没有回本。

新书目前暂定下个月下旬发布,放心,在此之前,会将番外章全部更完。(本章完)

番外第十章 黑暗之渊该明亮起来了

太古平原,在浓厚的夜幕下,是那么壮阔且寂寥。

它存在于宇宙中,已经不知多少岁月。这里永世幽暗,危险之境密布,哪怕是太古生灵中的强者,也不敢轻易深入,心怀敬畏。

七只凤形太古生物拉引的车辇行驶而过,有霸主级别的未知生灵潜伏在黑暗中,蠢蠢欲动,欲发起袭击。

只听车辇内,一个女子的轻哼声,响彻数十万里的原野。

“是元神妃的鸾架!”

“我就说能够驾御七凤的存在,绝非等闲,你们偏不信。幸好没有出手,不然,便是塌天大祸。”

……

那几尊霸主级生灵,吓得逃都不敢逃,瑟瑟发抖的跪伏在地。

太恐怖了,那可是元神妃,太古生灵在宇宙中最大的靠山。

车辇中,张若尘道:“纪元大战也还没有过去多少年,太古平原便有新生代的强者崛起。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江湖,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恩怨情仇,我们在他们眼中,恐怕已经算是老家伙了!”

元笙冷道:“一群胆大狂徒,我会命人敲打惩处,大帝不必与他们一般见识。”

站在张若尘如今的高度,对善恶正邪早有属于自己的理解,道:“正与邪相互依存,人心必同时存在善恶。这浩瀚宇宙,每一种生灵皆是掠食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元笙明白了,张若尘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层次的善恶和对错,已经可以站在很高的位置,以旁观者的态度审视。

张若尘笑了笑:“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想要真正做到宽容和大度,那必然是因为根本没有将之放在眼里。他就算想要杀你,也如一片树叶砸在头上,一粒灰尘落在肩头,完全不会有情绪波动。”

“反之,假的宽容和大度,必然让自己难受得要命。”

潋曦问道:“所以呢?”

“莫要劝人宽容大度!真正的宽容大度,必然是发自内心,必然是自身无比强大,见众生如见草木。”

张若尘掀开车帘,望向无边的荒原,道:“好一片永世黑暗的疆土。”

“我们已经习惯了黑暗。”

想了想,元笙又道:“但不甘心永世只能活在黑暗中。”

张若尘点头:“黑暗之渊是时候明亮起来了!”

地平线上,石叽神星散发出来的光华,照亮不知多少万里大地。

它是一颗九级主星,是石叽娘娘上一世本体所化,比寻常恒星巨大和明亮了不知多少倍,亿万记的石族生存其上。

它悬浮在大冥山曾经所在的位置,压得太古平原都为之发生空间扭曲。

从石叽神星爆发出来的始祖神光,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周遭天地。

这就是始祖的威能,只凭一股势韵,就能震慑一切生灵。

诸神来此,得谨小慎微。

神王神尊前来,也要规规矩矩。

“她怎么也在石叽神星?”

元笙感知到了白卿儿的气息,心中警惕起来。

驱逐石叽娘娘,让太古十二族重掌黑暗之渊,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她很清楚,帝尘虽有无上权柄,但不会随便乱用权力的力量。

要经营好六道宇宙,就得尽可能的公平公正,所作所为得让天下生灵心服口服。

石叽娘娘乃是始祖,在纪元大战和六道建立时,皆有大功。地狱界的上三族,大多都唯她马首是瞻。梵心走后,冥祖派系的冥兵冥将,尽归于她旗下。

太古生物和石叽娘娘的这场黑暗之渊归属之争,虽然由帝尘裁决,且帝尘更偏向太古生物,但若白卿儿站到了石叽娘娘的阵营,无疑是这场争斗的巨大变数。

对内之事,帝尘绝对是一个讲道理的。

就看谁的道理更大。

潋曦道:“石叽神星,本就是石叽娘娘当年赐给白卿儿。她的神境世界,与石叽神星完全融合,规则神纹早已编织在神星内部。她出现在这里,不是什么惊奇的事。说不准,这黑暗之渊的利益,星桓天也想分一杯羹。”

琉璃神殿悬浮在石叽神星上空,受无数石族修士和冥兵冥将的朝拜。

而此时,石叽娘娘已然出关,等在神殿外,迎接那辆七凤拉引的车辇。

她身着浅蓝色衣裙,三根玉簪插在云鬓发髻之间,眉心蝴蝶形态的红色花钿甚是鲜艳,全身都笼罩在仙霞之中,有空灵绝尘的气质。

白卿儿则立于她身后。

张若尘率先走下车辇,身上没有帝威,反有一股俊逸洒脱的少年感,笑道:“遥想当年,第一次前来琉璃神殿,要见娘娘一面,需得沐浴更衣,焚香正冠,尚只能隔着珠帘帷幕看到一道身影。如今回想,恍若隔世。”

石叽娘娘红唇皓齿,美眸涟涟似水,道:“不对吧?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大帝就将妾身贴内裹在了身上。”

不得不说,石矶娘娘是始祖中为数不多放得下心中傲气的存在,也懂得以柔克刚的道理。

知道张若尘来者不善,自然不会硬碰硬。

张若尘道:“幸好那时每每叩拜娘娘的画像,得娘娘庇护,否则本座必无法修炼到今时今日的高度。”

石叽娘娘向张若尘躬身行礼叩拜,道:“都说天道大帝有海纳百川之心,胸怀广似浩瀚宇宙,甚至取消了诸神跪礼,着实让妾身钦佩不已。”

“娘娘似乎会错了意,本座没有让你叩拜的意思,只是在追忆曾经。”

但紧接着,张若尘就又道:“就像当初在琉璃神殿的百花园小世界中发生的事,至今历历在目,根本忘不掉。”

石叽娘娘当然知道,张若尘指的是什么。

当年,她、魂母、红鸦王、尸魇,就是在百花园小世界围杀了张若尘,几乎置他于死地。

石叽娘娘目光在紧跟上来的潋曦和元笙身上扫视了一眼,便笑吟吟道:“大帝还对百花园小世界中的事念念不忘呢?那个时候让你看,你又不看,怪谁呢?半祖的衣衫好脱,始祖的真身,可没那么容易看得到。”

她假装听不懂,将张若尘所指的事,故意理解为“在百花园小世界的湖中,她脱尽裙裳,展露一切神秘和美丽,问他可想尝一尝石叽之柔润”的事。

如此回答后,就让张若尘咄咄逼人的语言攻势,变得无比旖旎和暧昧。

“难说。”

石叽娘娘身为始祖却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张若尘也不好再发起攻势,目光转而落到白卿儿身上,脸上笑容变得真挚了许多:“你妹妹呢?没将她带在身边教导?”

张若尘口中所说的“妹妹”,自然指的是荒天和渔谣转世身所生的孩子。

那孩子,早被白卿儿接去了神女城,亲自传授修炼法。

白卿儿哪怕面对的是张若尘,面容也清冷幽淡:“听闻大帝在本源神殿夜夜笙歌,没想到,暗中却还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

“怎么跟大帝说话的?”

张若尘在她头上敲了一计,又道:“本帝将大婚,你在纳妃名单之上,老老实实回星桓天等本源神殿送出的聘礼。你家现在还有长辈吗?”

白卿儿摸着被张若尘敲疼的头,冷凶冷凶的道:“我家还有没有长辈,你不知道吗?”

“没有长辈怎么行,那像什么话?请你大师兄回来,做证婚人如何?”张若尘道。

白卿儿的大师兄,乃是尸魇的弟子,昔日的星天崖崖主老樵夫原居仁。

白卿儿道:“随你的便。”

“那你是答应嫁了?”张若尘笑道。

“我能说不吗?”

“不能。”

白卿儿道:“那大帝还废话那么多?其实,不一定要请大师兄回来,娘娘算我半个师尊,教了我很多石族的道法,更将石叽神星相赠,她也可以做证婚人。”

白卿儿何其聪明,知道本源神殿九宫七十二园的水有多深,进入其中,必是有着无数的明争暗斗。

本来她和纪梵心的交情最好,可互为联盟。

谁知道纪梵心的来历大得吓人,并且已经离开。既然嫁入本源神殿是必然,她自然是要重新寻找助力。

石叽娘娘这尊始祖,无疑是极佳的人选。

恰好,石叽娘娘也需要她帮忙渡过今日的难关,两人自然一拍即合。

“本座和娘娘的恩怨情仇,你少掺和。”张若尘凶了白卿儿一眼,继而,看向石叽娘娘惊艳绝尘的容颜,道:“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对吧?我们两人之间的账,自会一笔一笔算清楚。”

石叽娘娘了解张若尘,知晓他若真的携带杀意而来,绝不会跟她在这里多废话一句。因此,心中多少有底,笑道:“是啊,有恩有怨,有情有仇,这账,我们要不还是先进殿再算?”

琉璃神殿的百花园小世界中,魔蝶公主早已带领一群天火魔蝶,备好花蜜凉茶,都是新鲜采摘。

在湖边坐下,有琴笛之声悠扬入耳。

百花园小世界,吸收大量天始无终群山和神界物质后,已经化为一座超然的顶级大世界。显然石叽娘娘是想将它祭炼成自己的有尽始祖世界,从而恢复始祖的修为战力。

元笙见张若尘与白卿儿坐在一起笑语连连,仿佛情投意合的少男少女,生怕他被蛊惑,忘了正事,于是提醒道:“大帝!这账还算不算呢?”

“算,当然要算。”

张若尘挥手,让天火魔蝶一族的群女退了下去,神情严肃:“石叽,你乃始祖,本帝给你应有的体面。现在没有外人了,说吧,你打算如何惩处自己?”

石叽娘娘停下抚琴的手指:“多谢大帝仁厚,给了妾身自己选择惩处方式的机会,这说明大帝没有将妾身视为外人。”

元笙沉哼一声:“大帝可没有这么说过。”

“元神妃不就是想要本座离开黑暗之渊?可以的!”

石叽娘娘站起身,徐徐走了过来,浅蓝的裙裳拖搭在地上,继续道:“当年六道初开,宇宙很不稳定,只有始祖可以独支一道,所以本座才来太古道撑起了这片天地。如今,六道稳定,不需要本座了,本座的确是该识时务的离开。”

谁都能听出她语气中的怨念。

石叽娘娘站在张若尘的三步外,躬身行礼:“大帝若觉得妾身在纪元大战中的功绩不够,妾身愿意做战斧座星系的前哨,即刻前往室女座超星系海,继续将功补过。”

张若尘道:“好一招以退为进!放你离开,岂不是从此龙归大海,再无束缚?你这是惩处自己吗?分明是在奖赏自己。”

石矶娘娘讲出原委:“主要是睨荷想念娘亲,已经沿残灯大师所讲的那条路,前往室女座超星系海,我很是担心她的安危。”

张若尘道:“是你故意将那条路告诉她的吧?”

“妾身绝没有告诉她那条路在哪里。”石叽娘娘道。

张若尘道:“但你一定告诉了她,有这么一条路。睨荷何其聪慧,只要知道了外面的情况,知道了有这么一条路,自然可以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将之找到。”

“是她自己猜出来的。”

石叽娘娘每一句都是实话,但这一切又的确是她想要看到的,只有如此她才有理由离开战斧座星系。

张若尘凝视着她,严肃的神情很快消散,笑道:“睨荷那丫头,没有人管得住,她要出去寻找梵心,挺好的。小孩子,本身就需要历练,孔乐不也走出去了?”

张若尘对纪梵心的精神力造诣有信心,只要睨荷走出战斧座空洞,肯定会被她感应到,自会亲自照拂。

不等石叽娘娘再次开口,张若尘又道:“石叽,你这么想出去,出去后,你是听命于我?还是听命梵心?又或者听命冥祖?”

这是一道送命题!

石矶娘娘知道,张若尘彻底堵死了她欲要离开的路。

一次的阴谋算计,换来了永远的不信任。

石矶娘娘第一世乃是天狐族的苏自怜,自然是极有女人味,很清楚什么叫以柔克刚,不再提离开战斧座星系的事,转而轻声道:“妾身曾说过,姑娘嫁给了帝尘,那么我也属于帝尘。既然帝尘心中不信任,要不纳妃时也算上妾身?妾身愿意给大帝生一个孩子!”

白卿儿、元笙、潋曦,皆是惊住。

本以为石矶娘娘身为始祖,最多只是跟张若尘虚以委蛇,可是这话一出,怎么像是来真格的了?

哪个男子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超出在场众女的预判,张若尘全然没有先前那般玩世不恭的态度,严肃道:“孩子是用来建立信任的筹码吗?我们真有了子嗣,到底是我拿捏你,还是你拿捏我?”

白卿儿瞬间明悟。

生了孩子,反而是抓住了张若尘的弱点。石叽娘娘可未必那么重视亲情,子嗣根本束缚不了她这样的始祖。

张若尘手掌向上虚握,一根玉尺出现在手中,道:“算了,娘娘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惩处自己,还是我亲自来罚吧!打十下手心如何?”

石叽娘娘微微一怔,旋即心领神会,莞尔笑了起来。

觉得这是张若尘的恶趣味。

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说到底,这位大帝并不是一个刻薄寡恩之人,胸怀之宽阔放眼天下少有人能及。

石矶娘娘故作扭捏之态,将一只完美无瑕的玉手伸了过去,毫无始祖该有的威仪,反而似一位犯了错的小妾。

“嘭!”

元笙拍案站起身,觉得太便宜石叽娘娘了,跟她预想的不符。

不等元笙开口,张若尘将玉尺递过去,道:“元笙,你来打!”

元笙万丈怒火瞬间消下去大半,茫然失措的接过玉尺。

打一位始祖的手板心?

这都什么跟什么?

元笙看着近在咫尺准备领罚的石叽娘娘,根本下不了手。就算打了又如何,对方可是始祖,不痛不痒的,根本毫无伤害。

反而尊严受创,她还会被石矶娘娘记恨上。

“我不打!我只求她离开太古道,将黑暗之渊还给太古十二族。”元笙将玉尺扔回去,觉得张若尘纯粹只是想要看戏,才不配合他呢!

“又想为太古生灵报仇,给你机会你又不要。这玉尺上,可是蕴含有始祖沾上都要惨叫的力量,打上一下,可是痛得厉害。”张若尘道。

石叽娘娘微微色变,将手缩了回去。

“是吗?”

元笙连忙将玉尺重新拿起,但与石矶娘娘的双眼触碰在一起后,又开始顾忌她始祖的身份和修为。

“算了,这十下,先记下吧,你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石叽,你听明白了吗?”张若尘道。

石叽娘娘当然知道自己和太古生物的仇恨,让张若尘极为难办,因此很识趣的轻点螓首:“知道了,只要元神妃举起手中玉尺,妾身绝不反抗,任她打够十次出气便是。”

元笙抓着手中玉尺,下巴微微扬起。

不知为什么,不打,反而心情更加愉悦。手中拿着的,不像是一把尺,更像是一把可以随时斩石叽娘娘的刀。

只要自己出手,一尊始祖都要老老实实认罚。

张若尘站起身,观察百花园小世界所在的这片天地,感叹道:“天始无终群山和神界物质,你收集了不少啊,这是想要重凝有尽始祖界?”

石叽娘娘道:“欲要恢复修为战力,这是必不可少的一步。帝尘有创造物质和天地规则的大神通,若能相助一二,有尽始祖界必成。”

张若尘冷哼:“帮你凝聚有尽始祖界?你这是在认罚,还是认赏?”

“已经罚了,还不能讨个赏?”石叽娘娘笑道。

张若尘道:“罚?十个手心,只是惩罚当初你与本座之间的恩怨。本座可以念你有功,不计前嫌,轻轻揭过。但你欠太古十二族的这笔账,我得替元神妃讨个公道。”

元笙心中剩下的那一小半怨气,也是烟消云散,原来大帝还是心疼她的,一直站在她的这一边。

“你证道始祖所凝聚的有尽始祖界,夺取的是黑暗之渊的物质。本座用你现在正在凝聚的始祖界,还给黑暗之渊,你可服气?”张若尘道。

石矶娘娘眼神一变,凝视张若尘的双目,感受到他瞳中的冷沉,根本不敢说出一个“不”字来。

“哗!”

张若尘手臂挥出,始祖神光飞洒出去,顿时,脚下大地一寸寸裂开,裂痕中爆发出刺目的光亮。

“黑暗之渊这片天地,是时候明亮起来了!”

“光明归来,星辰永照。”

脚下这片大地碎裂开后,所有物质飞散出去,继而迅速凝聚成一颗颗恒星,化为一片灿烂的星空。

太古道的许多地方,随之出现了白昼和黑夜。

白昼的光,来自于恒星的运转。

黑夜的暗能,则来自这片大地本身。

这就是张若尘现在的修为境界,言出法随,一念改换天地,一语创造星海。

失去所有始祖界物质的石叽娘娘,面如死灰,但根本不敢发作。

元笙望着无边无际的星空,看着光明永照的大地,眸中淌出泪水,紧紧搂住张若尘的臂膀,脸颊靠在他肩头,全无冷酷英飒,变得有些小鸟依人。

就知道这家伙靠得住,是自己未来一身的依靠。

张若尘盯向石叽娘娘,道:“想要将功补过,就去镇守北泽长城吧!宇外的人已经来了,我们这边总得有始祖坐镇前线。”

就连元笙都觉得张若尘对石叽娘娘太狠,毕竟的确是石叽娘娘在关键时刻撑起了太古道,不然,六道宇宙根本无法开辟出来,说不准大量劫已经毁灭了整个天地。

纪元大战极其凶险,可以说少了任何一尊始祖,他们都赢不了!

白卿儿替石叽娘娘说话,道:“太危险了!宇外修士敢如此明目张胆,必有始祖级存在前来,娘娘元气大损,境界都几乎跌落,哪里能是他们的对手?请帝尘另觅人选!”

“都说了,此事你别插手,回去好好备婚。”

张若尘严厉且强势,不容任何人在自己面前放肆,挥手间将白卿儿和石叽神星一起送走。

转瞬间,白卿儿和石叽神星一起,出现在了不知多少万亿里外的星桓天。

“星海突然出现,太古十二族必然人心惶惶,你去安抚一二,告知真相。”张若尘拍了拍元笙的背心。

元笙抹去眼泪,轻轻点头,很听张若尘的话,临走时看向石叽娘娘,见她如同失了魂一般落寞,终是不忍,开口道:“我们两清了!”

这话也是在告诉张若尘,不用继续惩处石叽娘娘。

见元笙消失在星空尽头,张若尘严厉散尽,露出笑容:“这个傻姑娘,也太善良了!石叽,你好好学一学吧,今后最好多照拂太古生灵一二,也算弥补自己的过错。”

“我得先能在北泽长城活下来才行。”石叽娘娘道。

张若尘转过身,看向她那双冰冷的眸子:“你真认为,我让你去镇守北泽长城,是想借刀杀人,让你去死?”

石叽娘娘听弦音而知雅意,思索了起来,道:“大帝另有深意?”

“北泽长城横贯宇宙,在极其久远的过去,能够抵御宇外大军,何其不凡?”张若尘背负双手,指点道:“你用这百花园小世界铸炼有尽始祖界,就算成了,也不堪一击。何不用北泽长城铸之?”

石叽娘娘那双妙目,瞬间明亮了起来,主动依偎到张若尘怀中,柔声细语的道:“所以,大帝不会让我去死,而是借镇守北泽长城之名,重铸始祖界。”

张若尘没有拒绝她的投怀送抱,伸手放在了她的纤腰和小腹之上,嗅着发丝间的芳香:“任何一尊始祖,都是六道宇宙的宝贵财富,有着无可代替的价值,我怎么可能让你去死?不仅不会,更要帮你恢复修为,乃至更强的修为。”

“但元笙那里,我怎么都得给她和太古十二族一个交代。”

在场,唯有潋曦还在。

她有些发懵,只觉得张若尘现在的手段越来越高明,处理诸妃之间的矛盾是相当得心应手,聪慧如白卿儿都被蒙在鼓中。

……

这一章来迟了,下一章一定早到。(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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