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殉职

景萧然又一次进了隔离区,这不是他第一次进入隔离区。

前世,在樊城遭遇那场劫难时,景萧然当时就是主力军,在隔离工作了整整两个月才退出一线。

这一次的隔离区生活,甚至比前世的还要艰苦,危险系数更高。

毕竟前世的疫情, 大部分时候都只是轻症。

而如今,埃博拉病毒一旦感染,致死性超过50%,甚至可以达到90%。

“喂,小段,谁先出去谁就是孙子!”

景萧然拿到自己的手机后,直接给隔壁的小段打过去了一个电话。

按照规定,必须隔离满21天, 谁前出去,就意味着谁发生了不测!

“孙子?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小段在华夏待了五年时间,但他还是不太了解“孙子”这种表达方式。

景萧然笑道:“小段,这是地道的普通话,表示最淳朴的祝福,等我俩一起出了病房,我详细地解释给你听。到时候我还可以叫你一些地道地中文,比如‘你妹’,‘你姥姥地’,‘你大爷’!”

小段同样是笑着回应道:“老师,我等着你教我!”

和小段结束掉通话,景萧然同样给在隔离地江小建以及杰佛里打了电话。

就目前地情况来说,最危险就要数小段,其他人的感染风险很小。

若是小段在接下来3天, 没有任何的症状出现,那么基本上就可以证明,他并没有感染埃博拉病毒,其他人也没有必要继续隔离!

跟这两人通完电话,景萧然翻到通话记录,发现景父给自己打了四个电话,景母和潇潇分别由一个。

翁惠瑾则是发了数十条微信。

景萧然先给家人回电话,报平安。

他并没有对景父说自己接触了埃博拉病毒的事情,只是轻描淡写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

至于翁惠瑾,景萧然没有回微信,而是直接回了个电话。

“学姐?最近好吗?”

接通了电话,景萧然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可是翁惠瑾却突然挂了电话。

景萧然一愣,翁惠瑾怎么挂他地电话了?

正奇怪着呢,景萧然收到了翁惠瑾的微信视频聊天申请。

想都没想,他下意识地点了接受的按钮。

当屏幕中出选了翁惠瑾的脸庞,以及自己身上的背景时,景萧然就察觉到不对了。

他目前所在的隔离区,周围全是透明的玻璃,外面有很多在查看患者的医生护士,他们都还穿着厚厚的防护服。

“萧然,你这是在哪儿?!”

翁惠瑾质疑地声音传出,景萧然想要关掉视频,却发现为时已晚。

“你这是在隔离病房?”翁惠瑾地声音高了八度,满脸都是不可思议!“我在新闻里看到时,那三个被感染者接触的医疗队队员,就是你们?”

景萧然只能是默默地点头,一言不发。

“呼呼呼……”

他甚至能听到翁惠瑾有些粗重的喘气声,这些都预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那,那,你现在还好吗?”翁惠瑾顿了顿,才说道。

“挺好的。”景萧然笑了笑,“这个隔离区是由华夏医疗小队负责的,所以各方面都很便利,没有语言沟通障碍。”

“那你要隔离多少天?”

“21天!”

“已经隔离了多久?”

“大概2个小时零23分钟。”

“……”

看着翁惠瑾清秀美丽的脸庞,景萧然的心情不自觉得好了几分。

“学姐,不用太担心我,并不是我直接接触埃博拉病毒的感染者,而是我们实验室有个非洲学生接触了,然乎我又跟他走得比较近,所以现在才会被隔离。”

翁惠瑾道:“嗯,我知道了。不过,不过我希望,以后发生这种事情,你,你要跟我说啊。”

当她说出这句话,景萧然透过屏幕,发现她的脸蛋微微有些发红。

“好的,学姐,遵命!”景萧然笑道。

之前因为埃博拉病毒,郁结的心情,一扫而空!

挂了电话,景萧然躺在隔离室的床上。

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慢慢陷入了梦乡。

隔离的第一天,安然度过。

景萧然甚至还经常和小段、江小建、杰佛里打电话,几个人聊得不亦乐乎。

就差一把扑克,来虚空组个牌局。

隔离的第二天,仍旧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就当景萧然觉得,这一次隔离只是过度防疫时,突变惊起!

“不好了!他出血了!”

在隔离区外,景萧然很明显能听到华夏医疗队的喊声。

他们所有人都朝一个方向跑去!

景萧然心中升起一个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在半分钟后,他得到消息,小段的开始不断地体内出血、体外出血,口中喷射出碎末状的血糊,里面混杂着破碎的内脏!

景萧然不能出去,他只能透过玻璃,看到隔壁的隔离区,有大量的医护人员正在进行抢救!

“打针的针孔也涌出血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景萧然心如死灰。

在景萧然对面的一个隔壁区,那里是小段的四个老婆所在区域。

此时,小段的四个老婆全部跪在了隔离区里,那表情就是在向众人求救。

隔离区里有个翻译,他将四个老婆的话,翻译了出来:“她们说,你们是来自华夏的医生,你们有世界一流的医术,只能你们才能就她们的老公,求求你们了!”

几位华夏的医疗队队员,偏过头,眼泪哗哗地流,都不敢看她们的眼睛。

景萧然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在隔离室,他实在没有勇气面对她们。

一个小时后,小段殉职了。

(本章完)

第335章 等我回来

小段的四个老婆不再跪着哀求了。

她们的眼神麻木,再也没有泪水,呆呆地看着医疗队的人穿着防护服将小盖装进尸袋。

几内亚人大多信教,不接受火葬,但是小盖的死很特殊,必须被火葬处理。

因此,即使死去的小段, 也要遭受信仰上的唾弃。

景萧然隔着玻璃,看着四个女人绝望又冰冷的目光,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气,怎么也吐不出。

命如草芥不过如此!

这一切,仿佛和前世樊城爆发的疫情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埃博拉的极高病死率,让人们更加无助。

医护人员唯一能做的就是确诊,然后隔离,教大家如何分辨,以及教大家尽早地隔离和保护自己。

第四天上午。

小段的一个老婆同样出现了症状,然后死去了。

第四天下午。

小段家的一个佣人,被确诊感染埃博拉病毒,死去了。

第五天。

景萧然待在隔离室,又亲眼见证对面的隔离室,一个和小段亲密接触的几内亚当地医疗队的成员,喷血而亡。

“萧然,你还好吗?”

视频电话中,翁惠瑾看着面色苍白、神态疲惫的景萧然,忍不住问道。

“嗯。”景萧然点点头,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几天,翁惠瑾每天晚上都会给他打视频电话。

看到她的身影,听到她的声音,似乎变成了景萧然这几天最期待的事情。

“我, 我有个学生, 殉职了。”景萧然缓缓道, “不仅是他, 在隔离室的这几天,我看到了无数几内亚的当地人,甚至各国医疗队的成员,因为埃博拉病毒,血溅当场,隔离室都快成了停尸房。”

景萧然心中所想,统统朝翁惠瑾倾诉着,他需要一个能够倾听他的人,将自己的情绪表达出来。

翁惠瑾往往是默默不语,静静地拿着手机,看着景萧然,听着他诉说,所有关于几内亚,关于埃博拉的一切。

她不懂医学,不知道埃博拉病毒是怎么样的恶魔,她只能从网络上看到一些零星的,关于埃博拉病毒的报道。

但是每当和景萧然视频电话,她如同身临其境般,似乎能感受到非洲几内亚,因为埃博拉病毒,变成了一个地狱般的城市。

“对不起。”景萧然倾诉完所有的一切,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毫不保留的释放出来,而翁惠瑾作为倾听者,也是在慢慢承受景萧然所带来的负面情绪。

“萧然,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翁惠瑾抿嘴轻笑,一双漂亮的眸子如同夜空中点点的繁星,将景萧然的内心照亮,“在我眼里,你自己做得最好了,你不用跟任何说对不起。你的学生,还有那些死去的医护人员,他们的牺牲,为更多的人带去了生的希望。”

景萧然温柔地盯着翁惠瑾,“谢谢你。”

在一个人最孤独无助的时候,能有一个人一直陪伴着,即便是通过视频电话,这种感觉真好。

“学姐,等,等我从几内亚回来,我一定……”

景萧然的话还没说完,翁惠瑾就直接道:“好,我等你!”

“嗯。”

翁惠瑾笑了笑。

双眸明媚灿烂,笑靥如花,琼鼻红唇。

这一刻,在景萧然的心里,这画面定格在永恒。

第六天。

整个隔离室,十分安然地度过了,没有人再出现埃博拉病毒感染的相关症状。

第七天。

安全度过。

感染最可能发生的时机已经度过了,按照常理来说,剩下的人感染的几率很小很小了。

第十天。

安全度过,这也意味着景萧然、江小建等人已经相对安全。

第十五天。

安全度过。

第二十一天。

没有人再发生感染,隔离期结束!

走出隔离室,天空蔚蓝,从几内亚港口吹过来的海风带着丝丝海水的腥味。

景萧然已经二十多天,没有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了。

“景,我们这是不是死里逃生?”

站在东卡医院的门口,杰佛里深吸一口气,张开双手,面向几内亚港口的远方。

江小建叹了口气道:“唉,在灾难来临的时候,特别是在非洲几内亚这种世界上最贫穷的地方,或许就是因为有小段这些人的存在,这些地方的文明才得以延续。”

景萧然没有说话,脑海里回忆着初次和小段的情景,他说想来华夏留学读书,想要来神州实验室。

“我们走吧。”景萧然缓缓说道。

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会因为这么一个“插曲”而停止。

……

华夏国内。

“爸爸,哥哥,哥哥他去了非洲?”

潇潇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和景母正在对峙的景父。

“嗯。”景父点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他甚至有些不敢看景母的眼睛。

“景国立!”

景母突然站起身,双手叉腰,气愤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不跟我说!还和萧然合伙起来骗我?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孩她妈,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

“打住!”景母冷笑道,“怕我担心?难道你自己就不担心?你不跟我说实话,不就是怕我阻止萧然去非洲吗?!”

“唉。”景父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道:“我也不想让萧然去非洲的,那个地方平时就很乱,更何况现在疫情啊!可是……”

“我不管!”景母道,“景国立,你让萧然去这么危险的地方,你以为你很高尚?现在还坐在这里喊委屈?”

景父苦笑着摇摇头,真的是百口莫辩啊!

本来萧然去非洲这件事,隐瞒得天衣无缝!

谁知道他们以前的隔离邻居老王,天天有事没事就看新闻联播,居然看到了景萧然那次的启程仪式的回放录像!

老王认出了景萧然以后,就直接联系了景母,这下子可就露馅了!

“妈妈,您别生气了。”潇潇拉着景母的衣袖道,“就算您在哥哥没走之前,知道了他要去非洲,妈妈这也的能阻止哥哥去非洲吗?”

景母微微一愣,低头看了眼潇潇。

萧然的性子,为人父母的很清楚,看起来表面上云淡风轻,但实际上内心有一股倔劲儿。

“唉……”景母摇头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可能也说服不了景萧然。

现在,只能祈祷远方的儿子,能够平安的回家。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