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5.第1050章 餐厅

第1050章 餐厅

斯坦德道:“库柏,你的军需官可靠吗?还有,你买通了他,代价高吗?如果必须分给他一份的话,那么我想,还不如干掉汤姆杰克二人来的划算呢!”

库柏道:“如果能轻而易举地干掉他们的话,我当然会选择这个简单的办法,但问题是,拉尔森失手了,他再也没有了把握去执行这项任务了,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找得到比拉尔森更为优秀的猎手。你总不至于让我派出军队,在光天化日之下去攻打他安良堂的堂口吧?还有,我和我的军需官只是做了个交易,我放弃了追究他贪赃枉法的权利,换来他和我的合作关系,这不会影响到你们二位的利益,受损失的仅仅是我库柏一人。”

库柏的军需官仗着上面有人,从来不把库柏放在眼中,只顾着自己吃独食。库柏甚是恼火,但碍于那军需官的背景后台,却也是无可奈何。但后来出现了一次很偶然的机会,让库柏抓住了那小子的小辫子。库柏很沉稳,在抓住那小子的小辫子后并没有直接发作,而是顺藤摸瓜,掌握了那小子更多的证据。在关键时刻,库柏向那小子摊了牌,要么跟他合作,要么就到军事法庭上把事情说清楚。

那小子当然是选择了前者。

但对库柏来说,这却是一笔不小的损失,不然的话,他完全可以敲上那小子一笔不菲的竹杠。

听到了库柏略带怨气的回应,埃斯顿和斯坦德再也无话可说,只能是压制住自己的想法,而对库柏的提议表示了赞同。

从上尉军衔退役的埃斯顿其战略格局和战术素养只能定格在上尉这一等级的水平上,而到了警察局之后,对付的尽是些个人犯罪,对那些个江湖帮派根本就是束手无策,因而,其战略格局及战术素养只有下降的份,绝无上升的可能。而斯坦德虽然贵为准将,但他的实权职位却是一级舰的舰长,军舰做为独立的作战单位,在海战中只是一个个体,很难有战略格局的体现,虽兼了个舰队副司令长官,但毕竟时日尚短,其战略格局已是有待于提高。

而库柏则不同,身为一团之长,他很明白很清楚自己的战略目标是什么,需要用怎样的战术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来达到自己的战略目标。很显然,他们想达到的战略目标只是将货卖出去,把钱拿回来,这个战略目标绝对不包括干掉曹滨董彪二人。

这就像是在战争中,本团接受的任务是攻下A高地,而在向A高地的进攻路线上守着了敌军的一个连,那么,做为指挥官就必须权衡利弊,是必须先击溃这个敌军连还是可以先绕过这个敌军连的防守。若是选择了前者,就很有可能被这个敌军连拖住了本团大部队,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拿下A高地,也就等于自己在战略上彻底失败。

这个时候,完全可以派出同样的一个连来钳制敌军,而大部队则绕过该连的防守区域,直接向A高地发起攻击,待拿下了A高地之后,再折回头来收拾这个敌军连。

A高地便是将货卖出去,把钱拿回来,而曹滨董彪二人,便是守在半道上的那个敌军连。

库柏是一名优秀的军事指挥官,他当然会选择先拿下A高地然后在折回头收拾那个敌军连的战术,他甚至认为,等己方拿下了A高地之后,那个敌军连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可能根本不需要他再折回来收拾便会主动溃败。

而埃斯顿和斯坦德二人显然没有库柏想的深想的远,更没有库柏想的那么细致,他们两个只是纠结于曹滨董彪二人对他们的敌视态度,认为不除掉此二人,他们便不会得到安宁,却全然忽视了战略目标的独立性以及完成战略目标的战术的重要性。

不过,看到埃斯顿和斯坦德二人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接受了自己的观点,库柏也是颇为欣慰。刚好时间上又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刻,于是库柏安排俱乐部为他们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餐。

吃喝之时,埃斯顿突然想起了什么来,手持刀叉,却呆若木鸡。

库柏笑问道:“埃斯顿,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舌头被自己咽到肚子里去了?”

埃斯顿漠然摇头,忧虑道:“我忽然想起来了,那个叫鲍尔默的纽约买家,应该是比尔莱恩的部下,而咱们手上的这批货,原本就属于比尔莱恩。”

斯坦德笑道:“那又能怎样?冤有头债有主,偷走他的货的人并不是我们。”

库柏跟道:“斯坦德说的对,如果不是我们,这批货早已经化为了灰烬,因此,那鲍尔默不单不应该抱怨我们,恰恰相反,他应该感激我们才对。”

埃斯顿摇了摇头,道:“我所担心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他提出的附加条件。”

严格说,鲍尔默并非是比尔莱恩的部下,他跟比尔莱恩应该算作是合作伙伴的关系,只是在他们的合作过程中,一直以比尔莱恩为主导。

当比尔莱恩准备接受汉斯的计划,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押在这场赌局当中的时候,鲍尔默并没有被纸面上的利益所冲昏了头脑。汉斯的计划听起来美妙无比,但他却缺乏对那东方神秘国度的了解,且坚定利益越大风险越大的原则,因而并没有投入到这场豪赌中来,只是象征性地拿出了五万美元参了小小的一股。

五万美元虽然也是一笔巨款,但不至于令鲍尔默伤筋动骨,所以,当比尔莱恩生病住院随后又下落不明,他辛苦创建的鸦片商业帝国也随之崩塌之际,鲍尔默却幸存了下来。

虽然得以幸存,但鲍尔默的日子并不好过。比尔莱恩为了这场豪赌,几乎把市场上能够搜刮到的货源全都搜刮了个一干二净,导致了他遭遇了组织尚在却无货可卖的尴尬境地,只能是花高价从别的渠道购进质量等级都略差于南美货的莫西可货。

比尔莱恩从医院中消失,做为老搭档的鲍尔默随即便明白了这只老狐狸的招数,那时候,他认为以比尔莱恩的功力和实力,收拾一个来自于劣等民族的汉斯应该是轻松自如绰绰有余。可是他真的没想到,比尔莱恩竟然一去不复还,紧接着便得到了金山方面传来的消息,说金山警方查获了史上最大一件鸦片走私案。

看到了案件所涉及到的走私鸦片的数量,鲍尔默动起了心思。他判断到比尔莱恩应该是折在了金山,而那个汉斯,应该仍旧周旋与金山各方势力,因为他很清楚,比尔莱恩为这场豪赌搜刮来的货源绝不是两百吨,而是骇人听闻的两千吨。鲍尔默动的心思则是前去金山,找到汉斯,暗中支持他夺回那剩下的一千八百吨货物的掌控权。且无需太多回报,只要汉斯能分给他两成的货物便已经足够让他接替比尔莱恩而成为纽约最有实力的鸦片商。

只可惜,那汉斯在金山藏得太深了。自己这边虽然不断地通过特殊手段向汉斯透露了一些信息,但汉斯似乎都没能捕捉到,或者,那汉斯根本没打算跟他合作。

失望中,鲍尔默带着手下返回了纽约,之后,又亲自去了趟南美,借着之前和比尔莱恩合作的基础,争取到了一些货源。可是,南美那边的存货也已经被比尔莱恩搜刮了个一干二净,而新货,则要等到来年的四五月份。

从南美归来的第三天,鲍尔默收到了一封电报,电报来自于金山,却不是他留在金山的眼线发来的情报。看到了电报内容,鲍尔默内心中泛起了一阵狂喜。两百吨的优质货源足以令他登上事业的高峰,而且,对那发来电报的人,鲍尔默也是颇为了解,再加上他清楚知晓这两百吨货的来龙去脉,因而他根本不会认为这是个圈套骗局。

在准备答复对方的时候,鲍尔默灵光闪现,构思出另一幅更加令人振奋的蓝图出来。

比尔莱恩创建的鸦片商业帝国已经分崩离析成了十数支规模不一的团伙势力,鲍尔默有心将他们整合在一起,无奈于自己的威望尚且不足服众。而此时,他们中的大多数也知道了在过去的几个月中金山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伙对那个汉斯固然是恨得咬牙,但没有人会认为汉斯能杀得了比尔莱恩,他们当年的首领,一定是栽在了金山安良堂的手上。

若是能够借此机会,利用发来电报的斯坦德的力量铲平金山安良堂,为比尔莱恩报了仇雪了恨的话,那么,他必将成为昔日那帮弟兄们心中的英雄,届时,将他们整合在一起便有了基础可能。

如果能够达到目标,那么,他势必会成为第二个比尔莱恩。

一盎司十五美分的价格并不算高,他目前进的莫西可货都达到了一盎司十七八美分,而且对方还明确说了,可以在任何一个指定地方进行交易。刨去了运费,在刨去运输中的风险,这样算下来,这批货的进价要比现有渠道便宜了三成以上,因而,在安排代表准备前往金山的时候,鲍尔默调整了自己的想法,如果对方能够按他的意思顺利铲除了金山安良堂的话,那么他愿意将收购价抬高到十八美分一盎司的价位上来。

为了能彰显出自己的诚意和重视,鲍尔默想到的最合适的代表人选便是他的亲儿子,康利鲍尔默。康利年轻,尚不足而立之年,但他却极为沉稳,性格上比起那些四十岁的男人都要稳重,而且,其心思颇为缜密,有时候连他这个做父亲的都有些自愧不如。

康利默不作声听完了父亲的整个构思,再沉吟了片刻,终于做出了自己的评判:“这是一个很棒的计划,但中间还是存在几个问题,最首要的一点便是资金。且不按一盎司十八美分的价格来计算,就按一盎司十五美分来计算,我们要是想吃下这两百吨的货,就至少要准备一百万的资金,可现实却是我们的账上,连一半都不够。”

鲍尔默道:“这并不是问题,等我们和他们达成了交易,我可以将这批货预售出去一部分,不光是咱们缺货,莱恩先生的那些老部下同样缺货。”

康利点了点头,道:“很好,资金的问题既然能够解决,那么就不再是一个问题,我收回我刚才的质疑,但接下来的一个问题,却不是那么地好解决。”

鲍尔默道:“你是想说货物运到纽约后的存储问题吗?”

康利耸了下肩,道:“既然你打算将这批货预售出去一部分的话,那么,存储问题也不是一个大问题,我想说的是,如果他们接受了我们提出的附加条件,但很可惜,他们行动失败了,那么,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批货被别人拿走或是化成了灰烬。”

鲍尔默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康利所提到的这个问题,确实是他没有考虑到的。他知晓斯坦德的军方背景,而且十多年前曾经跟斯坦德有过一次合作,那时候的斯坦德便已是海军陆战队的一名上尉。十多年过去了,鲍尔默相信,斯坦德在军中的地位至少要上了两个台阶,所以,他坚信,只要是斯坦德下定了决心,便一定能够拿出足够的实力来铲平金山安良堂。因而,在他的决策中,交易的前提条件是斯坦德必须先铲平了安良堂。

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决策,鲍尔默的目的只是想将斯坦德的潜能给逼出来。但是,他却忽略了世事无绝对的道理,万一那斯坦德失败了,自己必然会落个竹篮子打水一场空的结果,甚至还有可能陷入泥潭而无法自拔。

“提醒的好,康利,你能想到这一点,我很欣慰,但我更想听到你的解决办法。”怔过之后,鲍尔默露出了笑容,他想借此机会来考验一下康利的能力。

康利淡淡一笑,道:“我的意见是将交易价格压低到一盎司十二美分,不带有任何附加条件,当然,我们会向他提出铲平金山安良堂的要求,他们若是完成了,那么,我们可以将最终结算价格提高到一盎司十八美分。父亲,一盎司上涨六美分,对两百吨的货来说,其总价要超过四十万美元,我想,那位伟大的军官一定会为了这额外的四十万美元而倾尽全力,而我们却是稳赚不赔。”

鲍尔默的神情从欣慰不觉间转变成了赞赏,他微微颔首,道:“我接受你的建议,康利,还有什么问题吗?一并说出来。”

康利道:“我并不赞同你要整合比尔莱恩旧部的想法,铲除金山安良堂,提高父亲你的威望,这一点非常好。但是,再往下走,想利用这份功劳来整合比尔莱恩旧部的话,可能不会那么顺利,即便整合成功了,对你来说,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比尔莱恩能控制住他的那些部下,依靠的是他稳定的货源,而你却不具备这样的资源条件,因此,你不可能真正控制了他们。而他们,一旦惹了麻烦,势必来找你擦屁股,你只会更加劳苦,却多不了多少实际上的好处。”

话听起来不那么顺耳,但其中的道理却是显而易见,鲍尔默在心中感慨着自己儿子的成熟,但在脸上也不过就是微微一笑:“那你认为我该怎么做才是最有利的呢?”

康利沉吟了片刻,道:“如果那位伟大的军官先生无法赚到一盎司六美分的激励的话,那么说什么都是徒劳的,但如果他做到了,我认为,对父亲来说,最有利的事情是将威望转换成实利。”

稳!

鲍尔默对康利的评价只有这么一个字,但对于本身所处的行当来说,稳,才是最终要的。

海伦鲍威尔搬回了报社的单身宿舍。

宿舍没有火炉,自然是寒冷潮湿,窗户框早就变了形状,虽然关紧了,但却有些漏风,吹在身上,更是让人感觉到冰冷难耐。海伦没有心思去上班,孤零零一个人躺在了宿舍的单身床上,她想睡上一会,可是,一闭上眼睛,脑海中便立刻浮现出曹滨的音容相貌来。

海伦无奈,只得睁开眼来。

但睁开了眼,看到了宿舍中的陈设,海伦却禁不住跟她在安良堂的那间卧房作对比。在这之前,海伦将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新闻记者的事业当中,根本顾不上照顾好自己,在生活上是能将就便将就,能省略就省略,以至于自己的宿舍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女人的寝室。而在安良堂,曹滨却为她置办了好多好多女人的生活用品,虽然那些用品并不是曹滨亲自购置的,但毕竟是他安排给周嫂的。

海伦坐到了书桌前,桌面上的混乱不堪登时让她产生了烦躁的情绪,她一时情绪失控,伸出胳膊,将桌面的杂七杂八全都扒拉到了地上。随着一阵杂乱声响起,海伦愣了片刻,然后伏在了桌面上,双肩剧烈地抽搐起来。

从学校毕业做了一名记者,到今天已经是第九个年头了。刚进入报社,被同事嗤笑没有专业素养的时候,海伦没有哭。有了独立采访权,被采访对象所辱骂的时候,海伦没有哭。为了能揭露犯罪事实,海伦深入到罪犯窝点被涉嫌犯罪者用枪指住了头的时候,海伦仍旧没有哭。她曾经以为自己已经练就了钢铁一般的意志,她曾经以为自己可以笑着面对任何困难,可是,在这一刻,在这种微不足道的感情挫折面前,海伦却哭了。

哭的形式有很多,可以嚎啕大哭,可以嘤嘤抽咽,总归是要发出声来才能够将情绪宣泄出来。但海伦却是在无声地抽恸着,无声说明她在拼命地压抑着自己,抽恸表明了她的情绪已然崩溃,这是一种无奈的悲伤,是一种充满了悔恨的悲伤。

年过三十的海伦不可能没爱过。哪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海伦也年轻过,也曾有过花一般的年纪,她暗恋过某个男孩,她也曾被某个男孩伤到了心,但那时候,她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绝望过。

摔在地面上的闹钟仍旧在滴滴答答地走着,闹钟上的时针已经越过了正上方的位置,一早起来就没吃过东西的海伦终于感觉到了腹中的饥饿,可是,她却是一点胃口都提不起来。

“笃,笃,笃。”

门口出传来了敲门声。

海伦不想搭理,此刻,她谁都不想见到。

“笃,笃,笃。”

门外的人并没有放弃。

海伦犹豫了一下,或许是报社的同事前来找她,可是,心中却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吼了起来:“让那该死的工作见鬼去吧!你需要的是爱,是生活!”

那声音很陌生吗?那分明就是自己的声音啊!

爱?生活?

似乎唾手可得,但当伸出手来的时候,才发现它原来是遥不可及。

“海伦,我知道你在里面,再不开门的话,我就要将门撞开了!”门外传来了熟悉的男人的浑厚声音。

是杰克?

真的是杰克!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海伦陡然间来了精神,她连忙清了嗓子,尽量保持了正常的嗓音,回应道:“是杰克吗?”

董彪在门外应道:“不是我还会是谁?还有谁该威胁说要撞开海伦大记者的房门?”

海伦手忙脚乱地拢了下头发,又去了水盆架旁拿起了一条毛巾擦拭着脸颊,可整一个礼拜不在,那毛巾已近干透了,根本擦不净脸上的泪痕。“杰克,稍等一会啊,我,我刚从床上起来。”

水盆中没有一滴水,而旁边的水瓶中亦是倒不出一滴水来,海伦焦急地四下张望,当她看到了窗户的时候,终于想到了办法。推开窗,海伦抓了把雪放在了毛巾上,再去擦拭脸颊,果然干净了许多。

放下了毛巾,正准备去开门,海伦又看到了那一地的狼藉,再收拾肯定是来不及,海伦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转过身为董彪开了房门。

房门外,董彪冷的又是跺脚又是搓手,进了屋来,忍不住唠叨了一句:“这屋里怎么比外面还冷啊!”不等海伦作答,那董彪左右看了一眼,忍俊道:“我说,大记者啊,这就是你的寝室?这条件,能住人吗?”

海伦面带愠色回敬道:“我不是人吗?我在这间房间中可是已经住了九年了。”

“九年?”董彪冷哼了一声,刚想怼上一句,却看到了海伦脸上残留的泪痕:“你刚才哭了?”

海伦嗔怒道:“哭怎么了?喜怒哀乐原本就是人之常情,你有限制我的权力么?”

董彪赔笑道:“我哪敢限制大记者啊?万一你把捅到了报纸上,说我是大男子主意,不尊重妇女,那我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吗?”

人是一个很奇怪的动物,就拿海伦来说,她在曹滨的面前,虽然也能做出落落大方的姿态,说起话来也是有板有眼,可无论如何却掩盖不住她内心中的那份拘谨。但是在跟董彪相处的时候,却是极其放松,就像是交往多年的朋友一般,有什么说什么,无需遮掩,更不必伪装。

放松下来的海伦脸上也有了些许的笑容,她甩了甩头发,回敬董彪道:“你不觉得晚了么?你威胁我要撞开我的房门,嘲笑我的寝室不是人能住的,还要限制我的情感宣泄,杰克,你的罪状可是不少啊,你就等着上报纸吧。”

董彪耸了下肩,笑道:“那我不就成了臭名昭著的男人了么?可是,这样一来,就势必会影响到汤姆的名声,而你,迟早要嫁给汤姆的,所以,你的这种行为是搬起石头砸……”董彪没能把话说完,因为他看到了海伦呆住了,且流出了两行热泪。“海伦,不带你这样的啊,你又不是演员,怎么能说哭就哭呢?”

海伦用双手抹去了脸颊上的泪水,苦笑摇头,道:“杰克,我当你是朋友,你可以不安慰我,但你却不能这样伤害我。”

董彪笑道:“伤害你?我为什么要伤害你?我说了什么话伤害到你了?”

海伦挤出了一丝笑容,道:“你知道,我爱汤姆,可他并不爱我,所以,我希望你今后不要在我的面前提起他。”

董彪做出了一副无奈且委屈的神态出来,夸张道:“海伦,我来见你,可是冒着极大的风险,要是被汤姆知道了,他会打断我一条腿的。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找你,只是想告诉你关于汤姆的一个秘密,可是,你却不让我在你的面前提起他,哦,天哪,那好吧,我现在就回去好了。”说罢,董彪作势就要离去。

海伦急忙叫道:“杰克,你站住!”

董彪转过身来,斜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道:“怎么了?大记者,反悔了?”

海伦轻蔑一笑,道:“我早晨出来的时候就没吃东西,现在很饿,而你又耽误了我这么多时间,你是不是应该发扬你的绅士风度,请我共进午餐呢?”

董彪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在下非常荣幸。”

跟曹滨聊完之后,没达到目的的董彪开着车偷偷溜出了堂口,怎奈路上均是厚厚的积雪,车子行在上面根本不敢提速,因而,熬到了临近中午,董彪才赶到了报社。在报社中,董彪没能找到海伦,于是,他施展开了他的忽悠大法,将海伦的一名同事给忽悠晕了,从而成功的套到了海伦的宿舍地址。

不过,董彪也算来得及时,因为拖着行李的海伦虽然一早就离开了安良堂的堂口,但她却是步行回到的宿舍,因而,在宿舍中尚未哭个痛快,那董彪便敲响了她的房门。

开着速度跟步行差不多的车,董彪带着海伦找到了一家餐厅。

餐厅的环境甚是优雅,非常适合情侣的约会,董彪环顾了一圈,尴尬笑道:“海伦,我带你来这种地方吃饭,若是被汤姆知道了,他一定会醋意大发,将我的另一条腿也得打断。”

侍者将二人带到了靠窗的一张餐桌旁,董彪为海伦拉开了座椅,待海伦坐定后,又从侍者手中接过了菜单,递到了海伦的手上。

海伦并没有打开菜单,直接点了一份牛排和一例蔬菜汤,并道:“有这些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董彪笑道:“那怎么能行呢?我第一次请大嫂吃法,要是如此寒酸的话,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海伦怔道:“你叫我什么?”

董彪很是无辜道:“大嫂啊?我不是说过了吗?你迟早都会嫁给汤姆,而汤姆是我的大哥,我当然要管你叫大嫂了!”

海伦苦笑摇头,道:“杰克,求你了,别在那这件事跟我开玩笑了,行吗?”

董彪正色道:“我什么时候跟你开玩笑了?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倔强如董彪,但凡他真心认定的事情,即便是十头牛也绝无可能将他拉回来。

曹滨的软肋之说,看似道理十足,实则根本站不住脚。

通过卡尔斯托克顿提供的线索,在经过曹滨的排查分析,早已经认定了军警勾结在一块盗走那批货的人便是埃斯顿、斯坦德和库柏三人。而反过来想,那三人既然动手杀了卡尔斯托克顿,并派出了杀手相对曹滨董彪直接下手,就说明对方应该已经意识到自己早已经暴露了。只不过,他们仰仗着曹滨董彪一时半会找不到充分的证据而能够耐心地将这场游戏进行下去。

这种格局下,对方只能有两种选择,一是保持目前的平衡状态,并尽可能地藏匿起各项证据,只要保证曹滨董彪无法获得证据,那么,他们便可以高枕无忧,继续逍遥自在。二便是再次派出杀手,对曹滨董彪实施暗杀,而且必须保证一击致命,不然的话,那杀手若是落到了曹滨董彪手上,也就相当于将证据拱手送出。

因而,那些人肯定不会向海伦下手,除非,他们疯了。

董彪能想明白的问题,那曹滨自然更不用多说,因而,再一早他们兄弟二人的相谈中,曹滨被逼到了墙角,这才想出了所谓的软肋之说。而董彪则铁了心要来找海伦谈一谈,替曹滨说出曹滨的真实心声,因而,他才没有跟曹滨继续纠缠下去,勉强认同了曹滨的所谓的软肋之说。

“二十多年前,滨哥爱过一个女人。”点完了餐,侍者先为二人倒上了红酒,董彪端着酒杯,轻轻地摇晃着,向海伦说起了曹滨的故事:“那时候,滨哥才刚刚二十岁,他们爱的很深,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即便是山崩地裂海啸袭来,也不会干扰到他们的耳鬓厮磨。可是,对一个江湖人来说,是不可能过上平静生活的。在一场江湖厮杀中,我们的对手毫不顾忌江湖规矩,竟然劫走了滨哥的爱人,并以她为人质,胁迫我们缴械投降。滨哥的爱人为了不拖累滨哥,挺起了胸膛撞上了敌人的尖刀。”

海伦吃惊道:“那她……死了么?”

董彪端起酒杯,浅啜了一口红酒,然后继续摇晃,道:“那把尖刀刺中了滨哥爱人的心脏,她没能来得及跟滨哥说上最后一句话便咽了气,从那之后,滨哥便再也没有正眼瞧过其他的女人。已经整整二十年了,我以为他再也不会寻找到他的爱情了,但我却没有想到,当你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这一切居然全变了。海伦,你应该相信我,我和汤姆做了二十四的兄弟,我十八岁不到便跟着闯荡江湖,没有谁能比我更了解汤姆,当我第一次看到了他看着你的那种眼神的时候,我便完全清楚了,汤姆他对你动心了。”

一抹红晕悄然飞上了海伦的脸颊,她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不知趣的餐厅侍者所打搅,待侍者为二人上了第一道菜后,董彪却没给海伦说话的机会。

“这一个礼拜,你住进了我们堂口,汤姆他虽然故意躲着不肯见你,但我却能感觉到,他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开心,甚至,快赶上我那第一个大嫂还活着的时候了。你应该理解他,他之所以要躲着不肯见你,只是因为他心中还有道坎没能过去。”董彪边说边用刀切下了一块肉,再用叉子叉住了,放进了口中,胡乱嚼了两下后便吞了下去,喝了口红酒,接着道:“虽然过去了二十年,可是他仍旧忘不了当初的爱人,他需要时间来适应新的感情,一个礼拜显然是不够的,像他这种人,要是不虚伪个一两月,哪里能对得起他那副光辉形象啊!”

海伦默默地吃着头道菜,却趁着董彪不注意,偷偷地抿嘴笑了下。

“今早你离开的时候,他就在书房中,他从来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哪怕是头天晚上睡得再怎么晚,第二天也一定是天一亮就起床,我们这些练功的人,是一天也不能把功夫给落下了,而早晨空气清新,是练功的最佳时间,所以,每天当你起床的时候,滨哥已经练完功回到了房间。所以,今天早晨,是我陪着他在书房中目送着你离开堂口的。”董彪吃起西餐来很像那么回事,食物切割的并不大,只是放进了嘴巴里后,却懒得咀嚼。

海伦再偷笑了一下,随后抬起了脸来,盯住了董彪,斥道:“汤姆他不拦住我也就算了,可你为什么不出来拦住我呢?”

董彪笑道:“皑皑白雪中,一个落寞的绝色美女留下了两行孤寂的脚印,这场景是多么的凄美,我又怎么忍心打破这种意境呢?”

海伦噗嗤笑道:“你是当着汤姆的面不敢这样做吧?”

董彪做出了鄙视的神情,道:“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责备我?是故意让我出丑么?”

海伦刚刚开朗起来的神情突然间暗淡了下来,唏嘘道:“我真羡慕那个女人,能被汤姆爱了那么长的时间,如果汤姆能这样待我的话,我宁愿现在也能有一把尖刀刺进我的胸膛。”

董彪放下了酒杯,举起了餐刀,笑道:“尖刀是现成的哦!”

海伦被逗笑了,借着用餐巾擦嘴掩盖了一下,道:“可惜你并不是汤姆的敌人。”

西餐的头道菜只是开胃,分量并不足,董彪不过三五口便把菜吃完了,而海伦那边也吃了个差不多。餐厅的服务水平颇高,就在这二人刚放下刀叉时,侍者送上了午餐的主菜。

董彪喝尽了杯中的红酒,又向侍者要了一杯。红酒虽然是醒过的,但董彪仍旧习惯性地端着酒杯摇晃着。“你拎着行李离去的时候,滨哥就站在书房的窗帘后,直到你的身影消失了很久,他才转过身来回答了我的问话。他跟我扯出了好多歪理来搪塞我或是反驳我,但是,有这么一句,他却默认了。”

海伦带着幸福的笑意追问道:“你问了他什么问题?”

董彪吃了口菜,喝了酒,道:“其实,这句话我已经说过了,不过,你喜欢听,我也乐意再重复,海伦,你是汤姆在这二十年的漫长时间中唯一一个让他动了心的女人。”

海伦娇羞地垂下头去。

董彪接道:“他还跟我说了件事情,这一个礼拜,他有三次做了同一个梦,他梦见和你一起去了一个海岛,海岛上有着涓涓溪流,有着遍地的鲜花,唯一的不足便是那岛上除了你们两个之外,并无第三人。不过我想,这种遗憾不足最多也就是一两年,因为你们可以生下来一大堆小屁孩!”

海伦嗔怒道:“杰克,你又在拿我说笑!”

董彪收起了笑容,颇有些严肃道:“海伦,既然你不愿被我说笑,那么我就向你说些严肃的话题,听我一句劝,千万不要放弃,要主动进攻,我保证,那汤姆在你如潮水般的攻势下,绝对撑不过一周的时间。”

海伦怔了下,皱起了眉头,道:“可是,我已经离开了,你让我怎么好意思再回去呢?你们堂口有那么多的兄弟,他们会笑话我的。”

董彪笑了笑,道:“我既然来找你了,自然就会为你想到了办法。”

海伦惊喜问道:“什么办法呢?”

董彪道:“采访!你是记者,有权力采访任何一个人。我们可以约好时间,我把你带进汤姆的书房,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海伦却摇了摇头,道:“不好,万一他生气了,会责罚你的。”

董彪笑道:“你担心个什么呀!就他那种虚伪的样子,即便生气,那也是装出来做做样子的,你就放心好了,只要你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一定会欣喜若狂,哪里还会顾得上生气呢?”

(本章完)

1056.第1051章 人为财死

第1051章 人为财死

近十年的记者生涯,早已经将海伦磨炼成了一个放得开豁得出的女人,只是,当她遇到了真爱的时候,才会生出瞻前顾后的忸怩表现。而董彪这番话则彻底打消了她的顾虑,既然汤姆是动了心的,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只管向前冲锋就是了,大不了被他多拒绝几次而已。

打定了主意后,海伦彻底轻松了下来,跟董彪约道:“你不怕他生气,那我就更不应该怕他生气,杰克,我想好了,就按照你说的办法来,你看,我什么时候去采访他比较合适呢?今晚上可不可以?”

董彪立即竖起了大拇指来,赞道:“大嫂就是大嫂,有魄力!那就说定了,今晚七点钟,我准时到堂口大门处接应你。”

海伦随即又考虑了一下,道:“不行,雪这么大,等采访完了,我是找不到车回来的,还是等到明天白天吧。”

随时可以跟除了曹滨和总堂主之外任何一人不正经的董彪此时爆发了他的不正经本质:“还回去吗?直接拿下,就睡在他那里了不行吗?”但见海伦脸色一变,董彪急忙改口道:“我是说你的房间还给你保留着呢!”

威廉亲自带领了七八名水手驾驶着船只将罗猎等五人送往了文森特岛。

“你们有三天的时间去营救议员先生的女儿,三天后的下午三点钟,我会驾驶船只等在这个码头。”正前方已经显露出了文森特岛的轮廓,估摸着最多半个小时,船只便可以靠岸,威廉向罗猎和赵大明做了最后的交代:“你们千万不要指望岛上的英国佬,在文森特岛的问题上,英国佬已经是不再相信美利坚,如果你们的真实身份暴露了,不管你们做出怎样的解释,那帮英国佬都会要了你们的命,而且还会上升到外交矛盾,这对议员和将军来说,都是非常难堪的结果。”

罗猎笑道:“可骗走议员先生女儿的,不也是英国佬吗?”

威廉抱歉道:“是我的表达不准确,我说的英国佬指的是岛上的统治者,而不是劫走议员女儿的那帮投机分子。”

这世上最为诱人的便是金钱,而比金钱更为诱人的,恐怕便只有权力了。文森特岛属于大英帝国的领地,身为英国人,在文森特岛上自然是属于特权阶级。

但是,只享有特殊权利却不能满足了那些个具有投机心理的冒险商人,他们筹划着想把文森特岛独立出来,摆脱大英帝国的统治,如果能达到目的的话,那么,他们这些人就将成为当地民众心中的英雄,并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独立出来的文森特国家的第一任管理者,从而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这帮人起初联系到了美利坚合众国的某些势力,并且达成了一致意见,可是,当参议院在面对这项议题的时候,遭到了参议院领袖级议员亚当布雷森的反对。亚当布雷森原本是驴党推举的议长人选,只可惜在议会大选中驴党败给了象党,亚当布雷森没能如愿坐上参议院议长的宝座。

那帮投机分子的计划遭受了挫折之后,便琢磨着怎么样才能翻盘回来,直接跟亚当布雷森玩硬的显然是不合适的,因而,他们只能跟亚当布雷森玩起了计谋。

亚当布雷森和哈里斯将军同岁,都是过了花甲之年的老者,但亚当布雷斯却在四十五岁那年上演了一场绽放第二春的故事,于第一任妻子病故六年后,娶了第二任妻子,并诞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中年得女的亚当布雷斯自然把小女儿视作了掌上明珠,而已然成长为了亭亭玉立的花季少女的女儿却成了那伙投机分子对付亚当布雷森的突破口,他们派出了一个英俊少年,骗去了亚当布雷斯小女儿的欢喜,并将她骗到了文森特岛上。随后,那伙投机分子便向亚当布雷森发出了要挟,如果亚当布雷森不改变他的政治观点的话,那么,这辈子他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女儿了。

亚当布雷森不甘心只是一名议员,距离参议院的下一次选举尚有三年之久,而驴党又有更合适的人选去担当总统的职位,因而,亚当布雷瑟便把他的目标定位在了他的出生州,加利福尼亚的州长竞选上。

眼见着竞选即将开始,亚当布雷瑟当然不能轻易改变政见。女儿被人家给骗走的事情更不能曝光出来,不然的话,就会被竞选对手抓住了机会而大做文章,到时候只会落下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诟病而被选民们所误解。

因而,亚当布雷森只能求助于欧志明。

欧志明和亚当布雷森是多年的好友,也是亚当布雷森聘请的私人法律顾问,因而,对亚当布雷森的相求,欧志明不管是从道义上讲还是从情感上讲,都无法说出一个不字来。

得知欧志明答应出手相助,哈里斯将军颇为感动,做为亚当布雷森的战友、兄弟及亲家,在亚当布雷森遇到如此困境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的人理应是他。可是,他却无法挺身而出。

哈里斯掌握的是军方资源,要说战斗力,他随便派出几名海军陆战队的小伙,就要比欧志明的那些个手下强出不少。可是,万一这些个海军陆战队的小伙在文森特岛上行动失败或是被英国佬抓住了某些证据的话,那么这漏子捅的可就大了去了,这必将上升为两国之间的矛盾,而哈里斯和亚当布雷森的前途也必是戛然而止。

威廉肩扛上校军衔,是基地情报处的主官,同时也是哈里斯将军的嫡系亲信。当遇到哈里斯将军不便出面的事情的时候,总是由威廉来亲自负责处理,因而,在军事基地中,哈里斯将军只是跟罗猎赵大明二人做了简短的交流,其余时间及其余事项,全是由威廉亲自陪同并亲自办理。

“如果我们提前完成了任务,怎么做才能和你取得联系呢?”赵大明提出了一个极为现实的问题。

如果到了约定的时间没能将亚当布雷森的女儿带出来,那么只能承认是任务失败,这就没啥好说的了,直接撤离回去再重新想办法就是。但不能排除时机提前出现,而又被他们及时把握住了,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好几个小时甚至是一天的时间便将亚当布雷森的女儿从那伙投机分子的手上夺了回来,若是没有船只及时接应,最终导致人再被对方夺回去的糟糕结果,那就相当遗憾了。

威廉轻叹一声,道:“那你们只能是游回圣地亚哥了!”

赵大明耸了耸肩,苦笑了两声。

文森特岛是英国佬的岛,船只能不能进港靠岸,什么时候能进港靠岸,能在港口停留多久,那都是英国佬说了算的事情。美利坚合众国圣地亚哥军事基地的军用运输船需要停靠文森特岛的港口码头,英国佬不会拒绝,但也不能够随时来随时走,必须要提前申请,得到了批复之后方可执行实施。在出发之前,威廉已经和文森特岛上的英国佬确定了停靠计划,自然不能是说改就改。

“问题不大!”罗猎狡黠笑道:“威廉,你就按照原计划执行就是了,我们一定会准时安全地登上你的船只。”

威廉神情严峻,点头应道:“我对你们充满了信心!”

罗猎再一笑,道:“威廉,我能不能提一个额外要求呢?”

威廉应道:“你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得到,就一定会答应你。”

罗猎点了点头,道:“等我们把议员先生的女儿解救回来,你能不能带着我们登上军舰参观一下呢?”

威廉不假思索应道:“当然可以,我不单可以带着你们登上舰艇,我还可以带着你们在大海上航行驰骋。”

罗猎乐道:“那我能不能挑选一艘最喜欢的军舰呢?”

威廉应道:“除了将军的旗舰,其他的舰船,认你挑选。”

船只终于到港,停泊稳当后,罗猎率先上了岸。

文森特岛的面积并不大,从海事地图上看,南北长不过六十里,东西宽不过四十里。岛上的居民也不多,总数超过不了三万人,其中约有一半是加勒比土著民族,另一半则是大英帝国从非洲领地移民过来的奴隶族群。至于岛上的英国佬,满打满算也不到一千人,其中九成以上为大英帝国的军人。

大英帝国同美利坚合众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在众多国际事务中,他们两个总是能保持了沆瀣一气共同进退的态度出来。然而,就算是亲密到了父子或是夫妻的关系,两个主体之间也不可能不产生矛盾。而文森特岛的问题便是那两国之间的一个矛盾点。

美利坚合众国视加勒比海地区为自己的后花园,十年前收拾了日渐没落的西班牙帝国之后,美利坚合众国的信心陡然间爆棚起来,有那么一些国会议员认为美利坚合众国应该乘胜追击,一举拿下整个加勒比海区域的控制权,从而成为整个北美大陆的真正霸主。

这种思想显然是触碰了大英帝国的根本利益,此时,美利坚合众国的经济规模已经追上了全球霸主大英帝国,但在军事力量上还远不如大英帝国那般强大,因而,在大英帝国的外交施压面前,美利坚合众国随即便认了怂,只能是保持美西战争之后的势态,同大英帝国共同享有加勒比海区域的利益。

去年的秋天,文森特岛上突然闹起了独立运动,怂了七八年的美利坚合众国立马嗅到了机会,一些个国会议员跃跃欲试,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大英帝国的态度,个别激进者甚至已经跟文森特岛上的势力取得了联系,偷偷资助了他们不少的金钱以及武器。

彼时,大英帝国正为欧洲大陆的德意志帝国的崛起而焦头烂额,日渐式微的大英帝国无暇顾及万里之外的文森特小岛,而且,大英帝国在许多大事上需要美利坚合众国的支持,因而,在文森特岛的问题上,大英帝国采取了保持沉默的做法。

这便使得那些个目光短浅的美利坚合众国的国会议员们产生了良机就在眼前的错觉。

但是,更多的国会议员们保持了冷静的头脑,他们看得更深更远。

美利坚合众国不应该只追求成为一个区域性霸主,它的目光应该更加深远,它的志向应该更加宏大,它应该追寻着当年的西班牙帝国和眼前的大英帝国的发展轨迹,去实现全球霸主的伟大理想。

一个文森特岛或许可以撬动大英帝国在加勒比海地区的统治地位,但对全球范围的利益来说,加勒比海域虽然重要,但比重实在太小。志在全球的这些个国会议员清醒的认识到,此刻的美利坚合众国更应该跟大英帝国紧密地结合在一起,这样才能够在全球事务中获得更大的利益。亚当布雷森便是这些有远见的国会议员的代表性人物。

远见自然会战胜短浅,不过几个月的时间,那些吵吵嚷嚷要支持文森特独立运动的家伙们便消停了下来,而文森特岛上的那些个投机分子失去了外部势力的支持,也只能在明面上按捺住,在背地里继续积蓄力量。

对于文森特岛上的统治者们来说,这个过程却是令他们大为不爽。美国人的行为让他们感到愤怒,而自己国家的沉默态度更令他们感受到了被抛弃的那种绝望,因而,在势态看上去已然平息之后,岛上的统治者们对任何一方的人都持有深刻的怀疑态度。

不过,对于罗猎罗布特这一行怀揣着大把美元的商人,他们还是表现出了应有的热情。

文森特岛上几乎没有工业,一多半的土地种植了甘蔗,另一少半的土地种植了香蕉,岛上唯一的工厂便是一家蔗糖加工厂。无论是甘蔗园还是香蕉园,又或是那家蔗糖加工厂,都掌握在英国人的手中,这种结构原本是非常美好的,英国农场主在英国佬的统治下享有特权,他们可以勾结在一起对岛上的加勒比原著民以及迁移过来的非洲奴隶实施极限剥削,从而获得最大的利益。

但统治者们决然想不到,那些个在他们的庇佑下赚的是盆满钵溢的英国农场主们居然会鼓动当地原著民和那些个非洲奴隶闹起了独立运动。而这帮子投机分子相当鸡贼,在幕后隐藏得实在是太深,令这些个统治者只有如此的感觉,却抓不到一丝一毫的证据。势态在明面上平息下来之后,那些农场主们居然不约而同地宣称外围市场发生了巨变,蔗糖和香蕉的价格遭遇了断崖式的坠落,以目前的价格向外卖货的话,恐怕卖得的钱连运费都不够,既然卖的越多亏得越多,那还不如让甘蔗和香蕉烂在地里算了。

统治者们明知道这是谎言,但就是没办法应对,因为他们在过去的时间内,只会贪图享乐,从未接触过蔗糖和香蕉的商业渠道。农场主们不卖货,那么他们就赚不到外快,更令人担忧的是,原著民和非洲奴隶们若是因此挨了饿,一定会再次爆发动乱。

威廉在发给文森特岛的船只停靠申请中已经写明了随船同行了五名来自于美利坚合众国的商人,他们登岛的目的是想考察岛上的蔗糖产业和香蕉产业,如果可行,这些商人会跟文森特岛签署一份长期采购的合同。

对此,岛上的统治者们是将信将疑。

他们肯定不愿意相信美国人,尤其是美国军人。但他们又不愿意失去这次机会,因为,如果能够打开岛上的蔗糖及香蕉的销路,那么,那些个暗中作对的农场主们便再也没有了招数,只能是乖乖缴械投降。

因而,在他们向罗猎等五人展示了应有的热情之时,同时还保持了极高的警惕。

文森特岛上的最高统治者便是那一千人不到的军队最高长官,虽然只是一个团一级的军事单位,虽然这个团的编制还差了一个营,但这并不影响他被任命为文森特岛的总督。

总督名为约瑟夫亨利,其家族有着部分皇家血统,祖上亦是世袭公爵,只不过约瑟夫亨利并非是亨利家族的正统血脉,因而,混到了四十多岁,才混了个大校军衔和一个不知名小岛的总督名号。

约瑟夫亨利在自己的总督府亲自接见了罗猎一行,刚打上照面,那伙计的脸色便倏地一下闪出了怀疑之色。不可回避的一个原因便是肤色问题,尊贵的具有皇家血统的大英帝国的总督大人怎么能够亲自接见一帮低劣的黑头发黑眼珠黄皮肤的中华人呢?另一个怀疑的原因则是年龄问题,看那为首的小子,其年龄最多也就是二十岁,乳臭未干,何以担当大任呢?

约瑟夫亨利一闪而过的怀疑之色没能逃得过罗猎的眼睛,他在心中冷哼了一声,随即做出了伸手要雪茄的手势来,同时叫了一声:“罗布特……”

罗布特急忙上前,为罗猎递上了雪茄,并拿出了一只镶金的打火机来,为罗猎点上了雪茄。

喷出一口烟来,罗猎似笑非笑道:“总督大人,你要不要来上一只呢?罗布特是纽约最大的雪茄商,他的雪茄,可是古巴雪茄中的顶级货哦!”

能搭乘美利坚合众国圣地亚哥军事基地的军用运输船只的人物定然不简单,约瑟夫亨利虽然从心里看不起黄皮肤的中华人,但碍着圣地亚哥军事基地的面子,约瑟夫亨利必须是捏着鼻子热情相待。而罗猎的似笑非笑不卑不亢且略带调侃意味的问话,使得约瑟夫亨利不得已而重新打量起眼前的这位年轻人。

约瑟夫亨利是个识货的人,认得出罗布特拿出的雪茄每一根至少价值一美元,有些人为了装腔作势完全可以用这种雪茄来充当门面,并显示出一美元一根的雪茄对他来说却是稀松平常的模样来。不过,但凡伪装,必有痕迹,而约瑟夫亨利身为贵族,自然能看得出那人是否伪装。罗布特是货真价实的纽约最大雪茄商,这种顶级雪茄在市面上的价值确实要超过了一美元,但对他来说,其进价也不过就是二十五美分,再加上他有求于罗猎的思想念头,因而,掏出雪茄时的神态中没有丝毫的舍不得或是珍贵的感觉。同时,扮演着罗猎跟班的赵大明掌管着纽约安良堂的几百万美元的资产,其身上透露出来的气质亦是非同凡响。

如此二人对罗猎均显露出了毕恭毕敬的神态,更是将罗猎衬托出了非凡的气场。

“恭敬不如从命!”约瑟夫亨利也算是经验老到,不动声色间便转变了对罗猎的态度。接过罗布特递过来的雪茄,再就着罗布特递过来的火点燃了雪茄,点烟的同时约瑟夫亨利已经抽了一口,他随即闭上了双眼,让烟在口中打了两个转,缓缓吐出后,又冲着那飘散在空中的青烟深吸了一口,同时赞道:“果然是顶级的雪茄!”

罗猎呵呵笑道:“看得出来,你是个抽雪茄的行家,既然你喜欢,那就多留几根吧。”

罗布特心领神会,立刻从背包中拿出了五大盒精美包装的雪茄,摆到了约瑟夫亨利的面前。

一大盒中又分了十个小盒,每只小盒中只有一根雪茄,五大盒便是五十根,市面价值绝对超过了五十美元。

身为总督,约瑟夫亨利的薪水也就是一个月五十英镑,换算成美元也就是九十多不到一百,而罗猎一出手便是价值五十美元的礼品,其阔绰程度,使得约瑟夫亨利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谢谢罗老板的馈赠!”再说起话来的时候,约瑟夫亨利的口吻中多了许多的尊重:“我得知你们前来文森特岛的目的是采购蔗糖和香蕉,冒昧的问一句,你们计划的采购量会是什么等级的呢?”

谈起了正事来,罗猎的牛叉劲更是要飞上了天,他呲哼了一声,反问道:“请问亨利先生,贵岛上一年的产量有多少呢?”

约瑟夫亨利居然支吾了起来,很显然,他在这方面的数据并不掌握。

罗猎笑道:“来这儿之前,我打听了一下,文森特岛大概有五千英亩的耕地,其中六成左右是甘蔗园,剩下的四成则种植了香蕉。一英亩地可产十万磅的甘蔗或是六万磅的香蕉,如此算下来,贵岛一年可产三亿磅的甘蔗和一亿磅的香蕉,我算你们掌握了最先进的熬制蔗糖的技术,二十磅甘蔗能够熬制出一磅蔗糖,也就是说贵岛一年可以向我们提供一千五百万磅的蔗糖以及一亿磅的新鲜香蕉。这点产量对我们来说最多也就能满足了三成左右的需求,当然,我们最终决定采购多少量,还要看你们的价格有多大的竞争力。”

这番话说出来,不单是约瑟夫亨利愣住了,那罗布特的神情也是十分惊诧,而赵大明秦刚及顾霆三人表面上虽是若无其事的模样,但内心中却是惊愕无比。

这罗大少爷信口拈来的数据是真是假呢?要是随口胡吹出来的,岂不是要坏事么?

约瑟夫亨利将罗猎一行安顿在了总督府客房中休息,自己找了个暂时离开一下的借口,勿需多想,他肯定是找相关部下核实罗猎说出来的那些数据去了。

赵大明颇为紧张问道:“罗猎,你小子怎么能知道那么多事情的呢?”

罗猎极为严肃回道:“我是你的老板,有跟班这样称呼老板的吗?”

赵大明愣了下,苦笑着改过口来:“请问老板,你刚才说出来的那些数据,是你随口编出来的吗?”

罗猎耸了下肩,严厉道:“赵先生,你有权力对你的老板提出质疑,但你必须要尊重你的老板,不然的话,我会考虑解雇你的。”

赵大明噗嗤一笑,就像戳穿,却被秦刚拦住了:“大明哥,老板说得对,咱们这些做跟班的,就必须要尊重老板。”

赵大明陡然醒悟过来,站起身正色道歉道:“我错了,少东家!”

虽说他们以中文交流,这些个从未去过中华也极少见过中华人的英国佬肯定是听不懂,自然不必担心隔墙有耳。但是,深入虎穴之中,稍有不慎便会导致满盘皆输,若是不能够完全进入所扮演的角色的话,只怕是迟早都会露出马脚出来。

见到赵大明意识到了问题说在,罗猎的神色也缓和了下来,道:“咱们大老板提供的文森特岛的概况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包括这岛上的人口数量,人口组成,土地面积等等。”

这倒是实在话,总堂主在交给赵大明的资料中对文森特岛的基本情况确实做了详尽的描述,只是,那赵大明对这些数据并没有上心。“那亩产量呢?我记得大老板并没有在资料中提及甘蔗和香蕉的亩产量啊!”

罗猎撇嘴道:“不知道不能打听啊?咱们从哈瓦那来到圣地亚哥,用了两天多的时间,中间吃了六顿饭,还为小霆儿买了几身衣裳,遇见了这么多的当地人,打听一下甘蔗和香蕉的亩产量很难么?古巴离文森特不远,气候条件也差不多,可能文森特更适合种植甘蔗和香蕉,那我就把亩产量往上多估一些就是了。”

赵大明不由叹道:“你还真是有心,看来,带你来文森特应该是我最英明的决定了。”

罗猎忽地本起了脸来,沉声道:“怎么说话的?”

赵大明连忙改口,道:“我错了,是大老板英明。”

约瑟夫亨利招来了一帮幕僚,研究了好久,最终确定,那罗猎说出来的数据基本属实,只是在蔗糖产量上有着不小的误差。岛上唯一的蔗糖加工厂根本吃不下那么多的甘蔗,岛上生产出来的甘蔗,有一多半要卖到古巴去加工成蔗糖。

数据完全吻合,这就代表了罗猎这一行人确实是有备而来,也只有带着诚意而来的商人,才会在前来之时做足了功课。约瑟夫亨利不由得又减轻了几分内心中的怀疑。

船只进港靠岸时已是下午两点多钟,登了岸出了港,被接到总督府的时候已经接近三点了,再跟约瑟夫亨利聊了半个小时,约瑟夫亨利再去召集幕僚,查找资料,核对数据,忙活了一大圈,待得出结论时已到了傍晚快六点钟。

“把他们带去餐厅,就说我要和他们共进晚餐。”此刻的约瑟夫亨利对罗猎等人虽然仍存疑虑,但信任的成分已是远大于怀疑。“另外,把总督府的警备卫队都撤了吧,他们应该是货真价实的商人,不可能是美国人派来的特工。”

岛上的耕地全都种植了甘蔗和香蕉,所需的粮食蔬菜全都从南美大陆运送而来,粮食倒还好,存储了一段时间后并不影响食用,但蔬菜就不行了,尤其是肉类,不能保证新鲜,就绝对做不出美味佳肴。而大英帝国的人们虽然好吃,却懒于专研厨艺,一年到头,反过来倒过去也就那么几道菜。食材不新鲜,厨艺又不行,那晚餐的口味也就可想而知了。

约瑟夫亨利为了表现出自己的热情,为罗猎等人安排了最高等级的晚餐,头盘开胃菜是鱼籽酱海鲜拼盘和一道法式油浸鹅肝,主菜是英国人最爱的熏鳕鱼块和必不可少的黑椒牛排,主食稍微有些简单,不过是一份浓汤配几只黑麦面包,最后则是一道甜点。佐餐酒则是从英国本土运来的干红葡萄酒。

菜做的挺花俏,但吃在嘴里的味道却很是一般,赵大明出于礼貌,每道菜都算是基本吃完了,秦刚对吃不是那么讲究,自然也能吃光了每一道菜。罗布特更不用多说,美国人在吃的方面上绝对是继承了英国佬的所有缺点,有的家庭一道菜都能连着吃上一个礼拜。因而,面对这顿大餐之时,那罗布特自然是吃的满心欢喜。

可罗猎却是根本吃不下,而顾霆则效仿罗猎,每道菜也都剩下了许多。

“罗先生,是身体不舒服吗?”约瑟夫亨利注意到罗猎吃的有些艰难,却根本没往口味上想,因为,以他具有皇家血统的贵族口味认为这顿晚餐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罗猎喝了口红酒,说实在的,这顿晚餐也就是这红酒还算不错了,“恕我直言,亨利,你聘请的厨师实在是很一般,我知道,在这海岛上肯定得不到新鲜的食材,包括这些海鲜。”罗猎直言不讳,道:“一个好的厨师,一定会根据食材的优良与否,新鲜与否,来确定他的烹饪方法,比如说刚才的那道熏鳕鱼块,鳕鱼肯定不是新鲜的,在冰块中应该也存放了很长的时间,因而,它的肉质已经有些松散了,肉汁也干涸了许多,这时候仍旧按照传统的办法进行烹制的话,便会放大食材的缺点,假若厨师能够事先腌制的久一些,或许会将食材的缺点掩盖住,另外,对这种不怎么新鲜了的鳕鱼,就不能再用大火熏制,因为很难做出外酥内嫩的口感,而应该换做小火耐心熏烤,要把鱼块熏烤透彻,虽然口味口感都会发生变化,但至少能掩盖住食材的不新鲜。”

约瑟夫亨利认真地听完了罗猎的讲解,不由赞叹道:“真是没想到,罗老板对烹饪居然也能有着深刻的研究,说真心话,我真的是佩服之至。”

赵大明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起初对罗猎的言行颇为不解,英国佬是讲究绅士风度的,而做为一个绅士,最重要的就是要讲究理解。别人设宴款待,即便那菜肴安排的不怎么样,出于礼节也应该做到将餐盘中的菜吃光吃尽。那罗猎却不单每道菜都剩下了大半拉,还毫不客气地诋毁人家的厨师水平不够,这绝对是大为失礼的举止。而罗猎,并不是一个不懂礼节的人呀!

但再一细琢磨,赵大明随即便理解了罗猎的深刻用意。

他扮演的可是一个少年得志的大老板,以二十岁不到的年纪,是不可能白手起家创下一份可以一口气吃下一千五百万磅的蔗糖以及一亿磅的新鲜香蕉的商业产业,那么,这个大老板的身份只能是来自于家族。而一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对吃的喝的自然会挑剔一些。

另外,如此失礼也一定是罗猎这小子的故意之举。

蔗糖的市面价划成十美分一磅,而香蕉,在市面上花八美分便可以买到十磅,一千五百万磅蔗糖的市面价值是一百五十万美元,而一亿磅的香蕉则价值八十万美元,就算进货价打个对折,那么文森特岛的这些货物的总价值也要超过了一百一十万美元。而罗猎还吹牛说这只能满足他三成的需求。

这么大的老板,在美利坚合众国一定是顶级的富豪。

如果那约瑟夫亨利叫起真来,追问他们幕后老板究竟是谁的时候,恐怕破绽就会出现了。

而罗猎的行为却能很好的将此破绽圆过去。

只需一句话:这些货不过是先运到美利坚合众国,打上一个美国货的洋标签,然后再运往大清朝谋求暴利。

而来自于大清朝的公子哥,懂得那么多的西方礼节吗?

既然面前的这位英国佬都已经显露出了对黄色皮肤的中华人的鄙视了,那又何必再对他讲究礼节呢?

果然,在晚餐进行到了尾声的时候,约瑟夫亨利委婉且隐晦地向罗猎询问起这些蔗糖和香蕉的销路问题。

罗猎呵呵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亨利,看不出来吗?遥远的东方有一个大清朝,那里的人们对美国货可是追捧之至啊!我们以前都是从美利坚合众国的朋友那里进货,可是,美国佬很不够朋友,他们给我们的报价实在是太高了,所以,我们的美利坚合众国的股东才建议我们到这儿直接采购。”

听到了罗猎的这句话,赵大明长出了口气,在暗中为罗猎喝彩的同时,也把自己在心中夸了一顿。

至此,约瑟夫亨利心中的疑问已经基本上算是被消除干净了。“很好,罗先生,我想,晚餐后我们可以一边享受着轻柔的海风,一边商谈好我们的交易价格。”

“哦,亲爱的亨利,这不符合规矩,你不能这样着急。”罗猎夸张嚷道:“我必须先验货!我知道,你们的甘蔗和香蕉都是最棒的,但我并不相信你们的蔗糖加工能力。另外,我可以向你直接下订单,但我必须要认识那些将甘蔗和香蕉卖给我的农场主。”

罗猎的要求并不过分,也合乎商业交易规矩。

按照大英帝国的法律,像文森特岛这样的地方,各个农场主只需要交纳每英亩两英镑的土地使用税。这个税额,对农场主来说并不算高,因为不管是种植甘蔗亦或是种植香蕉,每英亩的产值都会在五十英镑左右,这算下来,税率也不过就是四个百分点。

但是,这些土地使用税收缴上来后必须全部上缴国库,而地方上所需要的费用,除了军饷之外,其他一概是自行筹备。做为管理者,只需要将自己的管理政策上报至帝国海外事务管理局即可。

约瑟夫亨利上报的管理政策是每英亩耕地另行征收两英镑的地方发展费。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那么,农场主们也是相当愉快的,一英亩耕地的总费用仅有四英镑,即便是收成不好的年份,每英亩的产值下降到了四十英镑,那么税费的比率也不过就是百分之十左右。而且,岛上的劳动力又是如此的廉价,相比在其他地区还是大有利润可赚。

可是,那不过只是约瑟夫亨利耍出来的一个手段。

事实上,按照约瑟夫亨利上报的管理政策,六千英亩的耕地可以收上来一万两千英镑的地方费用,这么多的地方费用在维护港口码头设施,岛上道路建设等方面已经够用的了。

可是,这种够用却是刚刚够用,基本上不会有剩余。

没有剩余,那对统治者们来说,又如何能够发财?

不能发财,谁又愿意抛家舍业地来到这个海岛上受苦受罪呢?

因而,约瑟夫亨利又陆续推出了一系列其他的税费。比如,雇佣劳工需要交纳治安费,再比如,使用港口码头需要交纳港口建设费,又比如,每一批货物出港的时候,需要交纳公平交易保护费……最终折算下来,农场主们每经营一英亩的耕地,需要交纳的各项税费的总和达到了十英镑。而农场主们在每英亩五十英镑的产值中则要支付出至少一半的成本,所得的毛利润也不过是一英亩二十五英镑左右。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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