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93章 甘温益气除大热

第93章 甘温益气除大热

“季修文同学,别多想了,先去帮人家把药给抓了,下班后我再跟你好好聊聊消化系统疾病这方面的事情。”

见季修文还在沉思,陆轩伸手碰了碰季修文的手臂,出声提醒道。

季修文这才反应过来,拿着苏可楠递过来的收费单据,起身朝着中药房走去。

见季修文已经走进中药房,刘振冬也没在诊室里多留,跟陆轩打了声招呼之后便起身离开。

刘振冬一走,陆轩示意苏可楠叫号的同时,拿起手边的水杯准备喝口水。

这次,陆轩特意看了眼,见自己没有拿错这才仰头喝了几口。

一旁的苏可楠看到陆轩小心翼翼的样子,眨了眨一闪一闪的眼睛,脸上泛起微微可见的红霞,小声道:“我把水杯放这边来了,不用担心拿错,而且……”

“拿错了也没关系。”

说到这里,苏可楠的嗓音已然是细如蚊蝇。

陆轩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动作会被苏可楠注意到,只能随口找了一个理由:“我刚刚在想一些事情,你别多想。”

“哦。”

白皙的鹅蛋脸微微低垂,刚刚泛起的一丝微红也在此刻渐渐消退,卟啉卟啉的眼睛里,那闪烁的光泽一下子黯淡了不少。

她抿着嘴,小心翼翼的问道:“陆医生,是不是因为我胆子太小了,所以你才不喜欢跟我说话?”

陆轩看着她:“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

苏可楠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忽然泛起微微的水雾,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知所措:“小姨之前就说我太内向了,胆子太小了,这样不好,还有我之前就看到陆医生和季修文学长有说有笑的出去吃饭了,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因为这个陆医生才不喜欢跟我说话。”

诊室的灯光清冷,打在苏可楠那张如同初春白雪般精致的五官上,眉目间隐然有一股自责。

苏可楠是内向了点,也不太喜欢说话,可却也不傻。

女人的嗅觉往往都很敏锐,从小到大,她都没什么朋友,一直如此,哪怕到了大学,也是如此,在寝室里,她是那个特立独行的女生,很少会跟其他人有什么话说,到了晚上,听的最多的就是听寝室其他人在谈及学校里的一些趣闻。

有时候,她也想加入其中,可犹豫过后,却又选择了退缩。

久而久之,寝室里其他人自然对她选择了疏远。

而那些追求她的男生,他们看她的眼神让她很难受,没有陆医生这般纯净,不带一丝的欲望。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不同于以前,没拥有过便没有那些烦恼,最多就是心中小小的羡慕,然后又恢复平静。

拥有过,就不想失去。

“没这回事,我跟季修文是好多年的同学了,毕业后又很久没有聚过,自然话就比较多,再加上你是女孩子,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然话就比较少。”

陆轩深吸一口气:“别忘了,我们现在是朋友,怎么会因为你比较内向就不愿跟你说话。”

无奈的同时,也是对这个怯生生的女孩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我们是朋友?”说到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丝窃喜。

“当然,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陆轩反问道。

“是。”苏可楠重重的点着脑袋。

陆轩伸手拍了拍她轻柔的肩膀,认真地道:“既然是朋友了,那就不要多想。”

“嗯。”

稍显亲昵的举动,让苏可楠心头一阵小鹿乱撞。

“好了,叫号吧,季修文那家伙也快抓好药了吧,不等他了。”

陆轩正说着,就看到季修文从中药房里走了出来。

而此时,被叫到号的患者潘玉倩推门而入,坐下之后跟陆轩打了声招呼。

不等陆轩提醒,便讲述起了自己的一些情况,附带的还有从医院的一些检查单。

患者潘玉倩,女,三十岁。

上上个月11号无明显原因出现畏寒、发热,体温波动在37.7~40.8℃,伴轻咳,无痰,无呕吐、恶心,无腹痛、腹泻;

无明显尿频、尿急、尿痛,无明显关节痛;

曾在医院用“青霉素、头孢唑林”等抗感染药治疗,同时又用解热镇痛药、激素药,虽然可短时间降温,但不久体温即复升;

一个月前住院静滴福星必妥、司帕沙星亦无效,停用一切药物5天,呈弛张热型,试验性抗疟治疗无效,此后改为红霉素,体温波动于 36.3~39.3℃,呈间歇热型;

由于没发现任何原因,故去做了全面的系统体检,然始终未见明显异常,心肺(-),肺部形态结构正常,没有异常;

心率较快,心电图“窦性心动过速”,肝脾及浅表淋巴结未扪及,未见皮疹;

多次血常规: RBC(3.42~4.19)×10/L, Hb98~120g/L, WBC(3.2~5.8)×10/L,N0.58~0.86, L0.12~0.34, PLT (138~258)×10/L;多次血沉50~85mm/h: C反应蛋白 41mg/L;血嗜酸粒细胞计数 40×10/L;

肥达反应、军团菌反应、抗自身抗体、血培养、骨髓培养、中段尿、痰培养均正常;骨髓细胞学检查提示“增生活跃,嗜酸粒细胞增多”。

肝肾功能、电解质正常:LDH318 U/L:胸、腹部 CT示“胆结石”“轻度脾大”。

按照西医的检查,除了有胆结石之外,潘玉倩的身体很健康,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可却又无缘无故的出现发热。

这种情况陆轩也是第一次见到,一时间也忍不住微微皱眉,朝着季修文说了句:“给她测下体温。”

听了潘玉倩的自述,还有那密密麻麻的检查单,季修文已经是头皮发麻,听到陆轩的话后这才回过神来,顺手拿过一边的耳温枪给潘玉倩测了一下体温:“体温39.3℃。”

潘玉倩则是接话道:“陆医生,就是这种情况,上午还会稍微好点,基本上保持在三十八以下,过了午后体温便是迅速上升,少有低于三十九,体温上升的时候能感觉到寒冷,等烧退了才会有点汗,特别口渴……”

潘玉倩一口下又说了自己的一些症状,陆轩也是趁着机会观察了一下对方的情况,并在病历本上记录辨证过程:

7月18日,初诊时体温39.3℃,午后为著,热升时略有形寒,热退时有汗,体温日晡逐渐下降,口干欲饮,舌质暗红、苔薄腻微黄,脉……

见陆轩正在记录自己的一些情况,潘玉倩则是追问道:“陆医生,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检查结果都挺好的,可就是一直发烧,吃什么退烧药都没有作用,我现在已经休息一个多月没有上班了,这样太影响我的生活了。”

说完,潘玉倩也是一脸苦恼。

任谁遇到这种情况,心情恐怕都不会好。

发烧就算了,毕竟一年到头的,除了少数人之外,大多数普通人都会生那么一两次病,发烧也是常见的事情。

可这都发烧一个多月了,什么药都吃过,住过院都没用,甚至为了这事,专门做了一个全面性的系统检查,除了有点轻微的胆结石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问题。

拿到结果的时候,潘玉倩也是郁闷了很久。

她甚至在想,既然身体没什么问题,可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发烧呢?

问题抛给了陆轩,只是此刻陆轩一时间也拿不出什么好的解释,甚至连对方的脉象,除了脉数容易判断之外,其他有应指,可却又从未碰到过潘玉倩这种奇怪的脉象,无奈之下,少见的求助起了他心目中那群无所不能的老师。

而这群老师,显然也从未让他失望。

【脉濡数,濡脉属于具有复合因素的脉象,它是浮、细、无力几种条件的综合体,所以古人有“水上浮沤”等形容,但这种规定到《脉经》才明确起来。

《脉经》以前,脉儒就只是无力的意思,如《内经》说春脉软弱招招,长夏脉软弱等等。仲景“辨脉法”中说:“阳脉浮大而濡,阴脉浮大而濡。”东方肝脉“微弦濡弱”。“

濡弱何以反适十一头”等等。而且濡脉与弱脉非常接近,从濡、弱两字的字义来讲都表示柔弱无力而小。

在古书中,濡脉常用软字,不过现代多用濡脉。

《脉经》说:“软脉极软而浮细。”

下又有夹行小字说:“一日按之无有,举之有余。一日细小而软,软一作濡,曰濡者如帛衣在水中,轻手相得。”

《脉经》之说也因此成了濡脉的准则。

而判断濡脉,《脉诀刊误》就有相关记载:“极软而浮细,轻手乃得,不任寻按。”

李时珍《濒湖脉学》也曾有言:“濡脉极软而浮细,如帛在水中,轻手相得,按之无有,如水上浮沤。”

《医宗说约》说:“濡,浮细无力也,轻手乍见,重手却去,如线之浮水中。”

……】

听到这里,陆轩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牢记于心的同时,也对心声所言也做了一些归纳。

通过心声所言,濡脉是属于具有复合因素的脉象;综合了浮、细、无力的几种条件而成;由于濡脉具有浮细,无力的条件,其指感是轻、软、小,故有绵浮水而,水上浮沤,如线之浮水中的形象描述;而襦脉又可以与有关脉象构成兼脉,如濡缓、濡数等。

按照《平湖脉学·体状诗》所言:濡形浮细按须轻,水面浮绵力不禁。病后产中犹有药,平人若见是无根。

什么意思?

前一句指如果这个人是病后或者产后,这时候出现濡脉说明气血已经虚耗了,所以正气不足出现濡脉是可以理解的,经过医药的调治也是可以恢复的。

而后一句意思则是看着样子像正常人,如果你摸到的是濡脉,这就不太好,说明患者身体比较弱。

怎么治?

濡脉陆轩是靠着过目不忘有了一些理解,可怎么治,依旧是毫无头绪,主要是患者除了发热之外,没有任何不适之处,一下子就加大了辨证的难度。

别看最近陆轩看病如有神助,可那都是最近接触比较多的一些情况,而遇到这种复杂的,也是睁眼瞎。

好在自己不会可以摇人,不然陆轩也只能让患者去找其他的医生看看了。

这群博学多识的老师,显然没有让陆轩失望。

【《频湖脉学·主病诗》中便有提及濡脉主病之情,濡为亡血阴虚病,髓海丹田暗已亏。汗雨夜来蒸入骨,血山崩倒湿侵脾。不过就近现代而言,濡脉更多的是见于湿邪所致。

患者寒热往来不断,是少阳病典型的寒热症状,具体表现为发热与恶寒间歇出现,一往一来,交替发作,一日数次,无一定时间规律,是气郁不畅,营卫不调,正邪分争所致。

根据少阳经的生理功能和病理特点,少阳病大致可分为气郁证、水郁证和气水同郁证。由于气郁的程度和时间的不同,气郁证还可分为气郁证、气滞证和气结证。

因此,针对患者的情况,拟从气虚阳陷入阴,少阳枢机不利,卫表不和发热辨治,予和解太少,甘温除热法,用药为柴胡10g,炙桂枝10g,炒白芍10g,葛根15g,升麻5g,黄芪15g,当归10g,白术10g,炎甘草3g,炒黄芩10g,陈皮6g,法半夏10g,光参12g,白薇15g,生姜3片,大枣4枚。】

听到这个药方的时候,陆轩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个很少用到的除热之法。

甘温除热法。

甘温除热法的治疗思想源于《黄帝内经》,创始于仲景,定法于东垣,又经过后世医家不断发展完善。

《内经》指出:“劳者温之;损者益之”,“脾欲缓,急食甘以缓之,用苦泻之,甘补之”。这些理论后来成为金元时期著名医学家李东垣脾胃学说的基石,张仲景在《金匮要略》中也创立了治疗虚劳烦热之方剂——小建中汤。

《金匮要略·血痹虚劳病篇》云:“虚劳里急,悸,衄,腹中痛,梦失精,四肢酸痛,手足烦热,咽干口燥,小建中汤主之。”此方实为“甘温除热法”之最早方剂。

不过,真正将甘温除大热发展完善到巅峰的,还是金元时期著名医学家李东垣。

甘温能否除大热?

一直以来学术界都有所争鸣,有不少人对此持否定之论,认为这是谬论。

这方面的知识陆轩也有过一些了解,觉得完全否定“甘温除大热”一说太过绝对了,这种未经很好验证而无视李东垣先生其毕生科学研究之成果,绝对不是正确的。

也有不少人说,李东垣所说大热乃虚热,是患者自觉发热,而体温计探之则无发热;或曰甘温所除之“大热”并非“高热”。

质疑者有之,而认为其有理并且运用到实际中的中医也有不少。

不过,就陆轩而言,还真是第一次运用甘温益气除大热之法为患者治病。

而一边,见陆轩已经很久都没有什么动静的季修文,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来了几天,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己这位老同学思考这么久的。

想到潘玉倩的情况,季修文又能够理解,陆轩需要思考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这么复杂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季修文现在所担心的,还是陆轩对潘玉倩的病情没什么好的办法,有可能会因为这一次而破了自己好不容易打造的不败金身。

虽然没有人可以做到什么病都能治,哪怕神医也不可能。

但就季修文而言,他还是希望老同学可以一直保持着自己的不败金身。

(本章完)

94.第94章 晚上跟我去九院

第94章 晚上跟我去九院

患者的情绪反应一般来说都是比较应激的,最为普遍存在的就是心境不佳,其次是情感脆弱、情绪不稳定,容易激惹,容易接受消极语言的暗示和诱导。

担心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这或许是每一个患者都会存在的一些想法。

长期的疾病折磨,人格特征也往往发生变化。

那种兴高采烈、生机勃勃的形象不见了,代之以动作迟缓、情感脆弱、谨小慎微、被动依赖、敏感多疑,自我中心等表现。

过分关注机体感受,过分计较病情变化,一旦受到消极暗示,就迅速出现抑郁心境,但是见到恢复比较好的患者,也能瞬间建立信心。

因此,比较重要的事情是,找一位,最多两位信得过的医生,严格按照医生的指导进行康复治疗。

切忌大范围求医问药,得到多种多样、形形色色不同的意见,站在十字路口,茫然不知所措。

患友之间互相鼓励是可以的,但最好不要询问经验,因为别人的经验未必适用自己,别人的疾病与自己也不相同。

潘玉倩现在就是这样的一种心态,长达数月的发热让她备受煎熬的同时,也在迅速地摧毁着她的情绪。

特别是在经历过无数次的治疗,依旧没有任何改善过后,这种摧毁将会被她自身无限的放大。

“陆医生,连您也找不出我无缘无故发烧的原因吗?”

在朋友介绍来之前,潘玉倩是了解过陆轩的,听说了不少陆轩治好一些疑难杂症的事例,至今为止,甚至还没有遇到过连陆轩都束手无策的病症。

得知这些情况,潘玉倩信心大增,接连几天都在家里抢号,终于挂到了今天下午陆轩的号。

可此刻,在得知自己的情况之后,陆医生沉默许久的情况让她那颗原本放下去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潘玉倩一脸担忧的看着陆轩,生怕下一刻会从陆轩口中知道不好的消息。

找不出她发烧的原因,又或者是不治之症。

眼见陆轩没什么反应,季修文也是心急的用手碰了碰陆轩的胳膊,小声的提醒道:“陆医生。”

心中一抹阴霾迅速弥漫开来,自己这位老同学今天不会要被破金身吧?

季修文担忧无比,可细细一想,又觉得自己对老同学的期望太高了。

医生又不是万能的,不是什么病都会看,什么情况都能知道。

即便是古代一些神医,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更何况陆轩还只是毕业了没多久,能够做到这般,能有现在的医术,已经超过同龄人不知道多少了,甚至完全不输给任何一名有名气的中医。

想要做到不破金身,难度太大了。

想到这些,季修文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而此时,在季修文的提醒下,陆轩也是迅速地回过神来,见潘玉倩正神色晦暗的盯着自己,急忙安抚道:“不用担心,你的情况我大概想了想,应与少阳病有关系。”

“少阳病?”

潘玉倩不是中医,也没自学过,因此在陆轩说到这个词的时候不免眉头一皱,而季修文却是看着陆轩,脸上露出好奇以及疑惑之色。

陆轩解释道:“往来寒热是少阳病典型的寒热症状,具体表现为发热与恶寒间歇出现,一往一来,交替发作,一日数次,无一定时间规律,是气郁不畅,营卫不调,正邪分争所致。”

季修文点点头,这个他是知道的,不过并未朝这个方面去想。

如今陆轩提及少阳病,在对照潘玉倩的情况一对比,还真有七八分类似。

想到这里,季修文开口道:“潘女士的情况虽说与少阳病有七八分类似,但细细一想,又有不同。”

“你说的不错。”

季修文能发现这点,陆轩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继而解释道:“潘女士症有恶寒、发热、咳嗽等外感之候,经用西药抗菌治疗发热不退,住院经系统检查病因仍难明确,采用抗菌、抗病毒、抗疟、抗痨及激素等多种方法治疗,始终未能控制发热,复又损伤正气。

正气不足无以托邪外出,察患者发热持续数月,而精神食纳尚可,据此可断定潘女士应属内伤气虚发热,正气不足致阴火内生,转从气虚阳陷入阴,卫表不和发热治疗。

所以潘女士的情况与少阳气结证最为相似,而其中又有所不同。

据李东垣先生所著《脾胃论·饮食劳倦所伤始为热中论》所云:元气不足致生阴火,“惟当以辛甘温之剂补其中而升其阳,甘寒以泻其火”的治疗原则,结合患者临床特点,仿补中益气汤,甘温除大热,柴桂各半汤和解太少法建方用药。

以党参、黄芪、白术大补中气,健脾益胃,脾胃元气充足,则营血自生,而阴火自降;

升麻、柴胡以升阳散热,陈皮醒脾胃,消滞化湿除满,当归补血养血,佐参、芪、术之力,使阳气得升,元气得振,则营血自调,故热能除;

加用柴桂各半汤,一方面以桂枝汤加葛根蔬散太阳经之表邪,又以小柴胡汤和解少阳之半表半里之邪,药证相合,故尔可以起效迅速。

看起来此方表里兼治,兼顾太阳、夕阳之邪,太阴之虚,扶正与驱邪兼施,实为三经并治除大热之妙方。”

听到这里,季修文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李东恒先生写的那本医书我看过,隐约间记得有提到过甘温除大热的观点,不过详细内容却是忘了。”

陆轩笑着接话道:“金元时期,李东垣先生便在《脾胃论·脾胃虚实传变论》中指出:“夫饮食失节,寒温不适,脾胃乃伤。

此因喜、怒、忧、恐,损耗元气,资助心火,火与元气不两立,火胜则乘其土位,此所以病也。

《调经论篇》云:‘病生阴者,得之饮食居处,阴阳喜怒。’又云:‘阴虚则内热……有所劳倦,形气衰少,谷气不盛,上焦不行,下脘不通,胃气热,热气熏胸中,故内热。’脾胃一伤,五乱互作。”

其在《内外伤辨惑论·饮食劳倦论》中又说:“惟当以辛甘温之剂,补其中、升其阳,甘寒以泻其火,则愈。

《内经》曰:‘劳者温之’,‘损者温之’。盖温能除大热,大忌苦寒之药泻胃土耳!”

李东垣先生明确提出了“温能除大热”。甘温除热法,是用辛甘性温之类药物,以益气升阳,辅以微寒之品,以离阴火。”

季修文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陆轩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所以让你平时多看看医书,不只是要看,还得理解并记下来,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看得多了,很多东西其实都能理解,一通百通。”

季修文则是一脸无奈的看着陆轩,郁闷的很。

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医书那么多,哪能看的完?

一辈子,能够将一两本医书给吃透就已经是很牛的了,吃透所有书,别说他了,就是那些沉浸在中医领域五六十年的老中医恐怕都做不到。

遇到类似的情况时,能隐约记得有这么回事都算是不错的了。

至于完全记下来,季修文想都没敢去想。

……

时间如流水,一下午的时间一晃而逝。

下午的患者,陆轩没再细细给两人讲解,一天能够了解一两种病,能够尝试着给两三名患者把脉辨证,对季修文和苏可楠来说,已经完全足够了。

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和非人般的理解能力,一天能够搞懂一种病症已经算是奇迹了。

而且,这还得看两人回去要不要再复习几次,不然还不一定能够理解,甚至忘掉的可能性更大。

忘了,那一切归零。

临下班的时候,季修文给最后一位患者抓好了药,交由煎药房那边代煎药,患者明天上午过来拿。

说起来,煎药房的工作也不轻松。

一天上百号人,起码有七成以上的患者会选择代煎药服务。

因此,煎药房加班是常有的事情。

不过,因为机器足够,可以几副药一起来,速度倒是不慢。

陆轩等人收拾好东西要走的时候,煎药房那边也就忙活的差不多了。

苏可楠的脚踝好了不少,不过陆轩还是搀扶着她上了电梯,这才回诊室拿上了自己的东西,跟季修文一起离开了卫生院。

来到卫生院对面一家小馆子,点了三菜一汤。

落座之后,季修文变露出了迫不及待地小眼神。

陆轩还在想着晚上去九院的事情,抬头一看,见季修文正盯着自己看,眼神里透露出了一种很奇怪的情绪。

“看着我干嘛?”陆轩忍不住问了一句。

“哥,不对,义父大人,您可是说好的,下班给我再讲讲胃病论治的,不会忘了吧?”季修文满脸无奈。

“没忘啊!”

陆轩解释道:“这不是怕说的太多你也记不住吗?”

季修文一想,今天陆轩的确跟他说的内容有点多,脑子都快听浆糊了,回头没有一两天功夫怕是很难将今天了解的东西消化一空。

可早已经做好准备的季修文又岂会轻易放弃,大不了录音就是了。

说着,就在陆轩翻着白眼的目光中掏出手机,打开了录音:“说吧,记不住的,没搞懂的,我回头自己去听录音。”

陆轩突然间觉得让季修文喊他亲爹才行。

亲爹来了也没这么耐心的。

不过季修文想要了解这些,陆轩也没拒绝,决定满足他这个愿望:“要不你问吧,不然消化系统疾病那么多,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给你讲比较好。”

季修文想了想道:“就从看过的十二指肠球部溃疡并出血开始说吧,我听过,印象还很深,了解起来也快点。”

“行,那就从刘先生的情况开始说起。”

趁着还没上菜的功夫,陆轩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始说道:“胃痛呕吐日久,其脉必弦数……言其津液虚,跌阳脉必浮而涩,浮则胃之阳虚,涩则胃之阴虚,其伤在脾,脾伤,则胃中所纳之谷不能转运消化为糟粕下泄,反而上逆吐出宿谷不化之物也。

若脉见缓和,是土气尚未败也。

胃小不能容物,大便干如羊屎,三四日一行,则为脾胃功能俱衰,大多属于慢性萎缩性胃炎。而慢性萎缩性胃炎,其证较多,大多难治于溃疡。

故尤在泾云:“证为阴虚,液竭而涩”。

什么意思?

这句话便是指胃中津液虚不能濡化其谷,所纳之食物不化反吐。

这就不得不提到李东恒先生在其所著医书中所言一句话了:“脉数是膈气虚,脉弦是肝气旺,数弦相搏,是肝气犯膈而胃中仍虚冷也”。

故膈气热故非真热,不可以寒治之,胃中冷亦非真冷,不可以热治之。

这里听起来矛盾重重,很难辨证施治,一是故非真热,不可以寒治之。

一是故非真冷,不可以热治之,用何法处治之才能丝丝入扣?

在辨证治疗中要在摸索中搜求,应当以温养真气为主,胃中若有肝之冲和之气,所纳之谷自然消导疏泄通顺也,此肝之冲和之气。

浮则生热,沉则生寒,温则浮热自收,养则虚冷自化,若以大热大寒攻下兼用,则真气愈虚,津液俱竭,五谷之海日渐衰退,其消化道及全身症状俱重矣。“

季修文皱眉思考起来,过了一会才开口问道:“那这种情况的话,应该怎么治疗?”

当用何方治疗?

陆轩笑着道:“是以黄芪建中汤为法,在成方中加减以应用,黄芪建中汤者于小建中汤中加生芪一两半也。张仲景用此方治疗虚痨里急,诸不足证。

本方是治疗阴阳两虚之证,但偏于阳气虚者。阳气亏虚,失其温煦,故腹中拘急;诸不足是指阴阳气血皆虚,治用黄芪建中汤补气以建立中州,方中黄芪是补虚益气。

故药性赋中曰:“黄芪味甘,托里固表,诸虚没少”,如《直指方》,血刺身痛,于本方中加川芎,《济阴纲目》曰:“脉弦气弱,毛枯槁,发脱落”。《张氏医通》云:“劳倦所伤,寒湿不适,身热头痛,自汗恶寒,脉微而弱”。

说到这里,陆轩顿了顿,方才说道:“而就现代而言。黄芪建中汤多用于消化系统疾病,如胃炎、胃轻瘫炎、再生障碍性贫血、长期低热、手足脱皮及慢性咽炎及妇科病等。

所谓诸不足者,是阴阳气血津液等已虚也,在脏腑来说,五脏宜实不宜虚,六腑宜虚不宜实,但虚实者都不宜太过,太过则极,势必发生生理、病理上的变化。”

说到这里,陆轩不再多言。

消化系统疾病太多了,涉及到的知识也不是一点半点,别说吃饭这么一会功夫了,就是说上了好几天怕是都说不完十分之一。

“对了,一会吃完饭你就先别回去了。”陆轩喝了口白开水,看着他问道。

“干嘛?”

季修文将手机录音关了,抬头问道。

“有事的话就算了,我想着你晚上要是没事的话,就陪我去一趟九院,今天还有好几个中风的病人需要给他们针灸。”

季修文眼睛顿时亮了:“哥,我有空,有大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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