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乌鸦与圣痕

“啊……日子没法过了啊……”

槐诗坐在花园上,衣着凌乱,脸色苍白,想到这两天的遭遇,便忍不住仰天长啸,泪流满面。

这已经不止是快要穷到倒闭的险境了,而是先经历了被人发现去面试做牛郎而一朝清名丧尽,又莫名其妙地碰到了死尸,又被长枪短炮对准带进什么奇怪的机关部门去,最后心灵再惨遭打击……

从内而外,从精神到钱包,都已经无法支撑如此辛酸痛苦的人生了。

尤其是那本书上刚刚的记录,槐诗看一次想死一次,偏偏家里穷到连绳子都买不起,天然气都断了半年了。

寻死无路,求活无门。

“死球了算了!”

他把笔记摔到了旁边,无能狂怒,熊猫流泪。狂怒完毕,流泪结束之后,他有乖乖地把笔记捡回来,把上面的土擦干净,然后叹息着继续看着光秃秃的花园发呆。

总会过去的,槐诗,总会过去的……说不定过一段时间自己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呢?

他心中暗自祈祷着,然后又开始头疼去哪里赚接下来的生活费。

“你真能这么想的话也好。不过算一算时间,那群家伙也应该盯上你了……”

他听见身旁传来了陌生的声音,像是个女人,沙哑又妩媚,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嘲弄。她说:“小伙汁,你要死了。”

“你才要死了呢!”

槐诗没好气地回头瞪过去,然后,愣在原地。

在他身旁,什么人都没有。

这里是他家的后院,本来就不会有什么人来,更不要说莫名其妙地跟他搭话了。

可说话的又是谁?

他看到篱笆上有一只乌鸦在懒洋洋地梳理着翅膀。

“别傻愣了,对,就是我。”

在他懵逼的神情中,乌鸦淡然地开口:“是乌鸦跟你说话了没错,你也不是在做噩梦。”

说着,她好像还打了个饱嗝。

“你会说话?”

槐诗愕然,旋即警醒:“不对,你是什么鬼东西!”

乌鸦轻声笑起来,语气变得委屈又促狭:“哇,当初天天盯着人家不眨眼的时候当人家是小亲亲,现在叫人家鬼东西吗?”

“你、你、你……你是那本破书?”

槐诗反应过来,掀开了笔记的封面,扉页上……那一只乌鸦的剪影已经消失无踪,就好像真得是变成了活物,从书页上飞出来了一样。

“差不多吧。”

乌鸦叹息了一声,看了一眼他怀中的笔记:“虽然同为残骸,但如今的我只是上面的一段记录而已。

不过,若是将我与’天国’混淆的话,那可就太搞笑了。”

说着槐诗听不懂的话,她的话锋一转,赤红地眼瞳凝视着槐诗:“不过,这与我是谁没关系,而问题在于——

——你真觉得我刚刚是在框你么?”

她轻声问,“那些人临死之前的记录,你不是都亲身体验过了么?”

槐诗想到自己昨晚那一夜持续不断的噩梦,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语气变得干涩了起来:“他们真的……都已经死了么?”

“啊,没错。”

乌鸦点头:“除了你之外,如今所有见过那个盒子的人,都已经死了。

那里面真是有不少好东西啊,沉睡了这么多年,难得能够补充到这么多的源质,虽然杂乱了一点,但算一算,也有大概八九百人的分量了吧?”

她意犹未尽地吧嗒了一下嘴,愉悦地看着槐诗:“看在那些见面礼的份儿上,需要我帮忙吗,少年?”

“铜40克,银57克,锡12克磨粉……坩埚和煤气炉一套,剩下的铅块人家当白送的……”

傍晚,在市内跑了一天的槐诗终于回到了家,将手里的塑料袋丢在桌子上,端起前天喝剩下的矿泉水一阵吨吨吨,也顾不上健不健康了。

“我的花呗借呗都被掏空了,负债累累,买这些玩意儿究竟有什么用?”

“炼金术哦。”

乌鸦剔着自己的羽毛,淡定地说道:“要制造出你这样普通人也能够使用的圣痕可是很不容易的。”

“圣痕?”槐诗失笑,“难道要我去做空中劈叉的清洁工?”

“这是什么?现代人的笑话么?”

“不,只是垃圾游戏厂商骗钱的把戏而已。”

想起班上那几个氪金氪红了眼睛,动辄五六千三四万的同学,槐诗就打心底觉得……好羡慕。

“不一样哦,槐诗,虽然名字相同,但我所说的圣痕,可不是那种可笑的东西。”

乌鸦平静地解说道:“倘若升华者所拥有的灵魂本质,是神权的雏形。那么圣痕则是解析神灵遗产而诞生的成果。

通过回溯奇迹的残痕寻找通往神圣的道路,对神明进行模仿、对神的权威与残存痕迹进行调查,所研究出的就是圣痕的存在。以金属和熏香组成秘仪,模仿庞大的奇迹而所制造出的微小奇迹。

这就是圣痕。”

“……神?”

槐诗愕然,“这世上真的有神存在么?”

“曾经有过。”

乌鸦沉默了片刻,“不过都死了而已,被时代抛弃的东西们对于如今的世界不足为虑,恐怕再过不久,就连铭记的价值都没有了。”

对此,乌鸦不愿意多说,只是催促着槐诗将坩埚架好,尽快开始这一次的炼制。

“只是用这些就够了么?”

当火焰的温度足够之后,槐诗遵照乌鸦的指示,戴上口罩将那些铅块磨制成粉,又混合着自己的血小心翼翼地在压至极薄的金属上书写自己完全不认识的铭文,那些铭文的结构异常简单,但却不容任何偏差。

乌鸦的眼光毒辣的恐怖,哪怕稍微偏了一点点,都要他擦掉重写,足足浪费了不知道多少CC血液之后,终于将这一份简单的工作搞定。

“这些只是辅料而已,哪怕是最简单的圣痕,都不是凡人的火和凡人的金属能冶炼出的成果。如今只是最最简陋的应急物而已,等将来你要制造更高级的圣痕时,甚至还需要幻兽的血和大量的牺牲,甚至……”

它停顿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休息十分钟,十一点一刻开始,记住,机会只有一次,错过的话,不过我想你应该没有那么多钱重新再来了,对吧?”

提到了钱,槐诗顿时越发的紧张,手里拿着笔记反复确认着乌鸦曾经对自己口述的顺序,在脑中演练。

而乌鸦却站在坩埚旁边,凝视着火焰。

在转瞬间,赤红的烈火骤然变作了纯白,到最后,无数流光自其中浮现,瑰丽而绚烂。

可乌鸦的身影却越发的稀薄。

“那是什么?”

“源质,被点燃的源质。”乌鸦看了他一眼,不等他再问,便解释道:“源质就是组成灵魂的物质,保藏在物质之中的精神……你理解为灵魂的碎片就行了。

你的材料不足,就只能从火焰上下功夫,如今每一秒都要烧掉一人份的灵魂。啊,不用担心来源,这些都是那个盒子里的存货。”

槐诗吞了口吐沫,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比每秒钟都要烧掉一个人更恐怖的是,那个盒子里所装的东西,根据乌鸦所说,那是接近上千人份的源质……

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开始了,槐诗。”

乌鸦最后看了槐诗一眼,釜中的铅液已经彻底沸腾了,可是却闻不到恶臭和其他的味道,反而在那纯白火焰的煎熬之下隐隐显露出一丝金黄。

像是一片浅灰中荡漾着金粉。

槐诗顾不上多想,抓起手边按照顺序摆好的东西,依次投入了坩埚之中。首先是锡,然后是铜,最后是银……

每一次投入,坩埚中的金属溶液都不见任何涟漪,在瞬间变将外来物彻底融化。

纯白的火焰骤然升腾,无数流光被贪婪地抽入了坩埚之中,剧烈的亮光刺痛了槐诗的眼睛。

在最后的一瞬间,槐诗听见乌鸦地叹息声。

“希望这一次是真得赌对了吧,槐诗。”

如是轻声呢喃着,已经稀薄如幻影的她猛然展开双翼,振翅飞起,投入了坩埚之中。

轰!

低沉的闷响中,火焰熄灭了,坩埚中的液体升腾而起,在空中勾勒出繁复的轮廓,到最后,向内层层塌陷。

就在槐诗愕然地凝视之中,渐渐凝结为实质,自空中缓缓飘落。

那是一只羽毛。

金属的羽毛。

宛如纯银铸就的羽毛上每一根分叉都纤细而完美,看不出任何的瑕疵。光芒流淌在镜面一般的膜上,就好像折射着整个世界一般,不断有各种古怪的景象一闪而过。

羽毛落在了槐诗的手中。

“这就是如今我的本体,无谱系的特型圣痕——事象分枝。”

乌鸦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充满了疲惫:“有那本笔记和事象分枝在手,哪怕在动乱之前,你也有资格担任预备书记官了。”

槐诗愕然地看着手中无风自动,翻卷不休的厚重笔记,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明明是无数流动的字迹,可是却好像对着镜子看着另一个自己。

另一个只存在于文字记录中的自己。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恩,要说的话……大概是天国在地上的最后残影吧。”乌鸦轻声叹息,“你可以称它为命运之书。”

就在那一瞬间,无数流动的字迹骤然收拢,伴随着扉页上的乌鸦消失无踪,一行行新的字迹出现。

槐诗(应激期)

称号:无

圣痕:无

神迹刻印:无

持有技能:通识LV3,艺术·演奏·大提琴LV6,死亡预感LV0。

……

“看吧,如今的你,是被他所认可的主人了。”乌鸦疲惫地说道:“具体的使用方法你等会自己琢磨一下,我要先睡一会儿……”

“等一下,’死亡预感’是什么鬼?为什么这么模糊?”

槐诗将脸贴在扉页上,才看清那一行淡到几乎看不清的字迹。

“就是对死亡的预感咯,不论是什么东西,连续经历几十次死亡,都会有一些心得体会吧?模糊黯淡代表着已经入门,但还没到称得上是技能的程度。只不过我没想到,竟然会有LV6的大提琴演奏,你这个家伙,说不定真得是个天才呢……”

话音渐渐飘忽,到最后,再也听不见它的声音了。

它可能真得睡着了。

只有傻了眼的槐诗抓着笔和本子,不知道究竟究竟做什么用。

握着那一支被称为’事象分枝’的羽毛笔,心中自然浮现了对应的操作和应用,除了对一部分文本型的器物进行操作之外,最大的功能是可以在空气中写字,自由自在地变化颜色……

“也好,至少以后乱发小广告可以省了打印费……”

槐诗苦笑着看了看笔,最后看向了手中的书。而他仔细翻了一遍后,却发现里面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有最后面多出来的那些档案里,有几张隐隐出现了光芒。

槐诗犹豫了许久,抬起了笔,向它们点去。

一瞬间,书页之上大放光明。

光芒吞没了他。

【让人落泪!她对少年说出的一席话】

继续求推荐和收藏,以及,我觉得我应该成立一个起点震惊部来帮我想一想副标题……

(本章完)

第7章 你渴望拥有灵魂吗?

烈日炎炎,汗流浃背。

等槐诗回过神儿来的时候,自己就站在了操场上,身后不断传来嘿哈声,自己好像在和对面的哥们一起跳着什么广播体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后面就有一脚踹过来,一个穿着背心的壮汉指着他大骂:“陈波你个瓜怂!没吃饭啊?”

说罢,把他的对手推到一边,摆出了架势:“来,咱俩练练。”

槐诗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他背后墙上的标语。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好像就有了动作,笔直地向着面前的壮汉,不,教官冲了上去。

嘭!

封门一拳。

槐诗眼前一黑,剧痛。

“再来!”教官向着陈波勾了勾手。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似乎处于诡异的附体状态,像是背后灵一样,被动地感受着这一具身体的反馈。

明明恍惚地像是在做做梦,可唯独痛觉是实打实的,没有半点折扣。

嘭!

又是一个摔绊外加关节擒拿,槐诗感觉自己的脸砸在了地上。

“再来!”

嘭!

“再来!”

嘭!

……

场景在不断的变化,在那些支离破碎的梦境片段之中,自己好像重复着被好几个教官花式虐待的过程。

他们好像就专门盯上了自己附体的这个倒霉鬼了一样,动作不标准一顿暴打,反应慢了一顿暴打,快吃饭了一顿暴打,刚上训了再来一顿暴打。

吃饭睡觉打陈波……

在狐臭和脚丫子味儿,槐诗已经彻底放弃了希望。

直到陈波能够用军体拳能勉强和几个教官来上两个回合,从菜鸡变成一个稍微大一点的菜鸡之后,他因为警训期间和社会闲散人员打架……被开除了!

成为了新的社会闲散人员!

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槐诗都快哭了,自己终于不用被暴打了。

这特么究竟是什么鬼?

难道自己不小心获得了什么超级被打系统么?

接下来的经历简直难以言喻,支离破碎的噩梦之中,槐诗的身份不断地变化,从被教官花式用军体拳暴打的倒霉学员,再到大热天揣着片刀去跟人拼命的小混混,然后,他又变成一个蹲在门前面看有没有阿SIR来扫黄打非的门卫,紧接着,他又变成一个每天晚上招呼客人看姑娘的死龟公,到最后,又变成了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在开会……

这孙子是真喜欢开会啊。

学习会、研讨会、检查会、考察会、报告会……简直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了无限的开会中去……

那些碎片不断重合在一起,宛如危楼一般层层叠叠垒至一处,直到极限之后,轰然坍塌,再度化为千百个。

槐诗的意识也被拉扯着随之分裂,成百上千个自己并行在成百上千个噩梦之中,不断地循环。

就好像一百五十块钱组装的电脑不自量力地载入了银河计算机的任务量,到最后,剧烈运转的大脑好像自颅骨内侧摩擦出了火焰,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所有的噩梦都轰然破碎。

槐诗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汗水从脸上滴下来,顺着椅子的扶手滑下,落在湿漉漉的地板上。

墙上的时钟依旧在缓慢地转动着。

距离他闭上眼睛不过是五分钟。

他已经挨了八九十次的打,干了几十次架,被送了好几次医院,放了几百天的风,把穿得很少布的小姐姐送进粉红色小房间上千次……开了数不清的会。

简直是社会体验一条龙。

……

“真是……地狱啊……”

槐诗呆滞地呢喃,撑不住身体,从椅子上滑落。

在昏沉中,他闭上了眼睛。

还是让我死了算了吧……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惨烈人生,发自内心地许下了这个愿望。

然后,它就变得和槐诗以前许下的所有愿望一样。

——都没有什么实现的可能。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他依旧躺在地板上,可感觉身体却舒服了许多,就好像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样。

很快他就看到扎在自己双手上的吊针,恩,一瓶盐水和一瓶葡萄糖……

“你醒啦?”

一只乌鸦的脑袋忽然从斜刺里窜出来,喜气洋洋地祝贺道:“我们已经把你看谁都是鸽子的病治好啦!”

“……那我真是谢谢你啊。”

“医者父母心,不用在意。”

乌鸦挥了挥翅膀,飞到桌子边上,翘着两只腿坐下,一只翅膀卷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烟,娴熟地点火,十足社会地抽了起来。只不过吞下去的烟雾却从它的羽毛下面散逸了开来,瞧上去异常古怪。

“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乌鸦问道。

“能活着醒过来算不算?”

槐诗没好气地从地上爬起来,又不敢拔吊针,只能小心翼翼地靠在椅子上坐下。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已经是今非昔比,和过去截然不同——是有了属性面板的男人。

顿时连忙打开了命运之书,端详起扉页上自己的数据来。

忽略掉前面莫名其妙的’应激期’这一标注和空空荡荡的圣痕与神迹刻印的栏目,下面就是简单易懂的技能栏。

代表着常识和教育的通识依旧是极其丢人的LV3程度,高中还没毕业,就已经有一部分知识还给体育老师。

而代表着他大提琴技艺的艺术则是令他略感骄傲的LV6,已经抵达了专业的范畴,再向上提升,就要靠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和那百分之一至关重要的天赋了。

而’死亡预感’这个莫名其妙的技能依旧是灰色。

总感觉越来越像是什么奇怪的游戏了。

不会是要自己氪金吧?

槐诗心里隐隐有些忧虑。

经过昨夜的运用,槐诗终于对它的分类有了初步的了解,在命运之书的规定中,只有娴熟掌握并且能够随意使用的能力才会被认定为技能。

而常人一生通过学习和不断地演练,自身技能能够抵达的极限,最高是LV10,也就是十级。

通常的技能前面几级都相对容易,但就像是黑心游戏厂商的数值策划搞出来的设定一样,越是向上,哪怕只是增加一点点都需要数百倍的努力。

而同样对于有些人来说已经是终点的十级,对于有些人来说,可能只是起点而已。

槐诗对此心知肚明。

就好像两张同样满分的卷子一样。

等级有些时候并不能说明什么,只不过是命运之书用来方便他衡量自己的便利。

感觉到任重而道远的同时,槐诗继续向下看,然后才发现,自己一夜之间,竟然又多了好几个新得技能。

【格斗·基础军体拳LV4】

【侦查LV4】

还有一个有些秀逗的【非法团体经营LV3】

然后……

“卧槽?”

乌鸦惊呼,“怎么你文案撰写这个技能已经LV6了?”

槐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废话,你试试连着连开几百个会,然后写上几百篇会议记录和学习心得试试!

其他军体拳什么的,槐诗体会的不是很深切,只能通过被动的挨打和旁观学到入门阶段。

唯独在写这几百篇记录和心得的时候,他才会真正地字字血泪,行行辛酸。

这一夜,他最大的收获不是学会了怎么打军体拳和放风看警察……而是怎么在稿子里凑字数!

如今的他甚至已经青出于蓝,能够不着痕迹地在自己的更新中灌一整个太平洋进去,而且还能精准地三千字一截的分段,以免写多吃了亏。

“你可以要把这一段好好地记上,以后写记录,就按照这个格式来。”

他拍了拍手中的命运之书,得意地翘腿叹道:“这要是去写小说的话,可就发财了啊。”

“写小说的没有一个好下场。”乌鸦在他耳边阴测测地说:“好多人没有到中年就开始秃了,比如那个蝴什么,那个郭什么,还有那个流浪的军什么……”

槐诗打了个哆嗦。

惹不起,惹不起,还是算了。

“不过话说回来……”

槐诗掀开书,翻到最后面的附录档案里,那些档案好像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价值,大部分字迹都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张单调的表格。

“为什么书里会出现这些人的记忆呢?”

“哎呀,你不知道么?”

乌鸦好像很惊诧,一脸淡定地说道:“命运之书如今绑定在你身上,只会记录和你有关的东西。

之所以会收录这些断章,我想大概是他们都因你而死吧?”

“……”

槐诗愣住了。

“啊,其实总数大概有七十多个呢。”

乌鸦轻描淡写地说道:“可惜只有四五个人的源质活跃度足够,将自己记忆里印象最深刻的记录留了下来,如今具有觉醒资质的人真是越来越少了啊,你可要感谢他们呢。”

“……”

槐诗倒吸了一口冷气,只感觉到浑身发毛。他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一些,想要距离乌鸦和那本书远一些。

可很快他就明白,就算是将这本书和乌鸦一起丢进海沟里恐怕都无济于事。

他终于知道军队的人为什么要忽然把自己抓进去百般审问了。

恐怕是因为,昨天那些人……都已经死了吧?

都死了。

只剩下了自己。

哪怕只是想到这一点,他都会打哆嗦,仿佛那一只染血的凶猿已经站在了身后,狞笑着看自己。

许久,许久,他终于冷静下来了,干巴巴地苦笑了一声:“要这么夸张的吗?”

“没错,就是这么夸张啊,槐诗,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安稳,这个天空,这个大地,这个国家,这个城市……其实藏着更多你未曾见过的东西。

——绝对不能被人知晓的真相,绝对不能被常人踏入的边境,和绝对不能被人窥见的地狱。

倘若永远沉浸在现境这个狭窄的庇护所之内的话,你永远无从知晓真相。”

如是欣赏着少年呆滞地样子。

她轻声问:

“——槐诗,你渴望拥有灵魂吗?”

【看哭了!他在睡着后竟然被做了这样的事情】

好难过啊,现在新书榜排名这么难上的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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