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西王母归来

安天大会。

一众仙神进场洗地,不过片刻,破破烂烂的天宫废墟便收拾干净,清清爽爽,就跟新的一样。

众神各自入座,享用龙肝凤髓、玉液蟠桃,一边吃着佛祖掏钱置办的酒席,一边歌功颂德,称赞佛祖降妖伏魔的无边法力。

有太上老君携一葫芦黄……黄色的金丹而来,众神各得一枚仙丹,入口咯嘣脆,还有点糊味。

硌牙,这玩意是仙丹吗?

有的吃就不错了,人是道德天尊,还能骗咱们不成,赶紧趁热吃吧!

佛祖嚼着嘴里的黄豆,心头很不是滋味,再看对面喜笑颜开的玉帝和老君,恨不得一巴掌拍在……恨不得再给猴头一个大逼兜子。

你也是取过一回经的老演员了,怎么一点记性都不长?

这时候,佛祖不提他亲手将孙悟空删号重练了。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安天大会现场其乐融融,对佛祖的歌功颂德声不绝于耳,佛祖只是觉得他们很吵闹,因为烧了太多钱,整一个佛门高僧的疾苦脸。

问题不大,和尚就该用这张脸。

就在九重天上仙乐飘飘,除了佛祖所有人都很开心的时候,一缕黑光自幽冥界射出,无视三界屏障,贯穿人间天庭,直达三十六重天的大罗天。

三十六重天的重重禁制,在这抹黑光面前皆如纸糊,几乎一个眨眼的工夫,大罗天便被打通,天道法理本源彻底暴露在外。

“不好!”

玉皇大帝济无舟拍桌而起,一个遁身,直入大罗天方向,以身相融天道本源,防止有人偷家。

变故来得太快,济无舟暂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天道本源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先一步融入天道本源,总不会有错的。

同时,济无舟传音向远,他来坐镇大罗天,向远负责斩杀……内敌。

怼死天极界的天帝之后,乾渊界得天帝至宝九极道台,此物牢牢护住了一整个乾渊界三界,外敌无法第一时间偷家接触天道本源。

能够直接闯入大罗天,谋取天道法理的,只能是乾渊界内的自己人。

向远微眯双目,死死盯着下方幽冥界,视线越过重重空间壁垒,在无边黑暗之中,见得了长身而立的尸魅。

黄泉道主!

怎么回事,这玩意不是一直坐镇轮回吗,怎么跑出来了?

乾渊界的三界秩序正在重立之中,加上乾渊界天帝没有天命的稀有性,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福地,蹦出什么牛鬼蛇神,出现什么变故,都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么好的乾渊界,谁不想分一杯羹呢!

不过……

向远记得很清楚,道主很早之前就是股东了,最开始和张天养合作,后来又得了他的承诺,在天帝之争的那一战中置身事外两不相帮,不论谁输谁赢,道主都会因盟友的身份,成为最后赢家。

所以呢,一直当赢家不好吗,突然谋划天道本源作甚,你又当不了天帝?

说到天帝……

向远下意识瞥了佛祖一眼,心头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该不会道主也是一具天帝转世之身吧?

应该不会,这干巴巴的身板,在僵尸中也属于娇小的那一款,怎么看都是女尸,天帝……

哦,他凭什么假定天帝的性别,没规定天帝必须带把啊!

好好的一场安天大会,愣是被搅黄了,向远暗道晦气,身形淡化,一步踏入幽冥界之中。

佛祖和观音菩萨也随他抵达了幽冥界。

同一时间,一抹白光自西海昆仑山脉而来,是白无艳,脸色铁青看着突然发难的尸王母。

虽说是前世身躯,但尸王母对她隐瞒太多,谜语人嘴里没一句实话,回回都是为你好,很早之前白宫主就对其失去了信任,也一直留心关注着幽冥界。

又一抹白光自三十六重天而来,瞄了眼白无艳,小声嘀咕了一句黄脸婆,然后贴贴凑在了向远身边。

牛头剑尊是这样子的,总能在不经意之间让场上有牛。

尸王母立于无边黑暗之中,裹挟黄泉之气,周身混沌灰雾溢散,虽已踏出轮回,但又身在轮回之中。

游离现实与轮回,介于二者之间,既不生,也不死,既是生,也是死。

因为长年坐镇轮回,尸王母又通过阎浮门收集了大量轮回舍利,从而掌握了常人难以修习的轮回法理,随着她踏出轮回,真正出现在乾渊界,灰蒙蒙的轮回法理自其干瘪的尸身中溢散,幽冥界的天地法理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些法理代表着生与死的交界、因与果的纠缠、灵与魂的归宿……

内在的重塑,必有外在的表现。

幽冥界天地变色,阴风骤起,整片黑暗天空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覆盖。

阴风吹过幽冥界大地,掠过山川,穿过城池,带着腐朽、哀鸣、执念与不甘,影响到人间,吹得万家灯火摇曳,鬼火四起。

不仅仅是天象异变,连大地也开始剧烈震颤。

原本稳固的地脉突然崩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出现在地表,如同一张张张开的大口,从中喷涌出浓郁至极的黄泉气息。

黄泉之水自裂缝中缓缓流淌而出,一种灰黑色液体,宛如浓稠墨汁,汇聚成河,表面飘荡浓雾,散发着诡异的惨绿色荧光。

经轮回法理重塑之后的黄泉!

从这一刻开始,黄泉不再只是灵魂渡往来世的通道,更成为了连接三界、承载因果的命运之河。

河水流经之处,万物凋零,生机断绝,连时间的流动都变得迟缓。

再远一些的地方,原本坐落于幽冥界的各大城池,诸如酆都、冥狱、九幽等重镇,连同那十八层地狱,也在这一场法理重塑中发生了异变。

或者说,更加接近于原本的样貌!

诸多城池重镇逐渐变得模糊,如同水中倒影般不稳定,城墙上的扭曲符文闪烁不定,街道上的人影忽隐忽现,所有的一切都和尸王母本身一般,介于现实与轮回之间的夹缝。

生死之间,已无界限;

阴阳之道,已然交融。

这一切,都是内在重塑导致的外在变化,不仅强势改变了幽冥界,就连阳间的某些地方,也开始出现异常现象。

有凡人梦见自己行走在黄泉彼岸,触及一朵朵妖冶的彼岸花,醒来后精神恍惚,不知今夕何年,就跟丢了魂一样;

有修行中人入定时,发现自己的元神出现在了幽冥界,心神失守,险些走火入魔;

更有甚者,在白天也能看见黑影飘忽,耳边响起低语,声音非常熟悉,明明不是自己,却像极了自己,甚至勾起了一切不知道是否属于自己的记忆。

这场大变,直接改变了乾渊界三界秩序,只看内在和外在的变化,站在股东们的立场上,是好事。

站在天帝的立场上,更是求之不得。

不过……

你主动巩固三界秩序,天帝很高兴,但你自说自话无组织无纪律,天帝不喜欢。

向远皱眉看着呼呼阴风中站定的道主,不明白惹人猜忌的操作有何深意,正欲盘问两句,就听身边的佛祖惊讶开口。

“阁下是……西王母?!”

“???”

啥玩意,西王母?

向远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下意识看向白无艳,见其神色凝重,面有寒霜,唯独没有质疑什么,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回事,还有一位西王母?

向远脑袋有些转不过来,回想自己和白无艳的对话,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咽了口唾沫道:“白宫主,黄泉道主就是……西王母?”

“并不是。”

那就好!

“应该称呼她为尸王母!”

白无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冷笑:“死而为僵,一具靠轮回庇护才能苟且偷生的尸骨,本座正烦恼如何将她从轮回中赶出来,她倒好,自己跑出来送死了。”

向远:(_`)

突然刷新了任务面板,又增加了新设定,有点乱,要缓缓。

见向远一脸的清澈无知,白无艳皱了皱眉:“怎么了,你不是很早就知道她的存在吗?”

“呃,向某觉得,咱俩知道的并非同一位西王母……”

向远喉咙有些发干,将期许的目光放在佛祖身上:“你来说,咱俩认识的,应该是同一个西王母……应该。”

佛祖双手合十,忆起曾经不太愉快的回忆,脸色颇为难看:“贫僧虽未真正直面过那位‘她’,但就气息而言,眼前这位已是死物,并非贫僧所知的‘她’。”

不愧是佛祖,有大智慧,一路踩了太多坑,用词那叫一个讲究。

听闻此言,白无艳如遭雷击,心头震撼无比,直接愣在原地,世间还有一位西王母,而她却从不知晓。

问题来了,尸王母是否知晓此事?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从未告诉本座?”白无艳目瞪口呆看着向远,似有些心痛,不明白向远为何瞒着她。

“呃,我说了,你不让我说,还让我别多管闲事。”

向远委屈极了,天可怜见,回回托大的时候,他都要提一嘴,怎奈白宫主太傲,回回都不让他把话说完。

还真是,他的确提了好几回。

白无艳脸色一沉,怒声道:“你还狡辩!”

“哎呀,好一个无理取闹、不可理喻、强词夺理的黄脸婆,这就是尊贵无比的西王母吗,真的好可怕呀!”

素染剑尊站在向远身侧探头,拽了拽他的胳膊,小嘴一歪:“黄脸婆太凶了,不像本座,本座只会关心你。”

白无艳眸中寒光一凛,本就怒火中烧,见狗男女这般亲昵,当即杀心暴涨,狠狠朝贱婢瞪了过去。

此刻,不是和素染剑尊一般见识的时候,白无艳只瞪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死死盯着还在溢散轮回法理的尸王母,沉声道:“三千世界中还有一位西王母,你可知晓?”

“本座确有一些耳闻。”

尸王母淡淡开口:“不过本座长年坐镇轮回,和其少有交流,你若是好奇那位西王母,可询问你的意中人,他和西王母颇有几分关系。”

话音落下,佛祖默默朝边上挪开几步。

白无艳想都没想,一张冷艳,配上一双几欲喷火的眼睛,死死钉在了小白脸的小白脸上。

向远:∠(ω)

那什么,尸王母说的是意中人,白宫主你来真的呀?

这不合适吧,向某可是你徒儿令月的夫君啊!

会不会太牛了点!

“说话!”

白无艳紧咬贝齿,牙缝里吐音:“你和那位西王母是什么关系,她的不死药吗?”

“没有发生关系……”

向远下意识用上昭王府的正确答案,话到一半感觉味不对,干巴巴道:“早些年不懂事,拜其为师,她说缘分有限,只能为记名弟子。”

“……”x4

话音落下,场中几位神色皆有些古怪。

佛祖:阿弥陀佛!

观音菩萨:善哉善哉!

素染剑尊:好刺激啊,就爱看这个!

白无艳:没听懂,记名弟子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解释清楚?

都是在轮回中跌打滚爬过几次的资深者,听向远这么一说,立马意识到向远和白无艳的关系很复杂,他不仅是天帝的记名弟子,还是西王母的记名弟子。

“咕嘟!”

素染剑尊双目放光,激动到紧紧抱住向远的胳膊,就是这个,她活着就是为了这个。

见场中没人说话,黄脸婆更是直接傻眼到愣在原地,素染剑尊果断接过打破沉默的重任,深吸一口气,稳了稳上扬的嘴角:“什么意思,本座怎么没听懂呢?难不成……向远你不仅是黄脸婆养的小白脸,还是她的记名弟子,有师徒的名分?”

宿世姻缘+师徒名分,这两个词儿,你俩是出于什么心理才凑到一起的?

这就是西王母吗,玩得可太上流了!

素染剑尊激动坏了,抱住向远的胳膊,把头往他肩膀上一埋,肩膀一耸一耸,隐隐还有些‘给给给’的笑声。

瞅把你能的,就你会说话,就你长嘴了!

向远一巴掌拍在素染剑尊后脑勺,抽出自己的胳膊,头一回见白无艳愣到蒙圈的模样,因为反差过大,感觉还有几分可爱。

这时候和白无艳说什么都不合适,向远并指成剑指向尸王母:“道主,你”

“按关系,你应该称呼我一声师尊!”

“向某劝道主最好是各论各的,不然的话,呵呵……”

向远眉头一挑:“真按照三千世界的关系,你我之间还有另一种称呼,不是吗?”

这层关系指的是周穆王和西王母的传言,向远以前不是很懂,后来才琢磨过来。

天神界的时候,太上老君说向远和静云之间有一段姻缘,这段姻缘可有可无,向远若不留下来听他好好说道一二,姻缘就无了。

向远当时就怒了!

一个健步冲到老君面前,让他不许胡说八道,向某人出了名的尊师重道,姻缘什么的,一点也不稀罕。

向远留下来,是因为静云冰清玉洁,清誉不容亵渎诬蔑,是为了让老君把话收回去,真没别的意思。

怎奈想法是好的,敌不过老君法力无边,一言既出,直接作用到三千世界,不仅在下渊界诞生了西王母和周穆王滚床单的谣言,还影响到了乾渊界的白无艳。

无中生有,姻缘已成!

典型的好心办坏事,向远对此也是无奈的。

在静云面前,向远唯唯诺诺,尊师重道,绝口不提这层姻缘关系;在道主面前,他重拳出击,你敢让我喊你师尊,我就敢喊你夫人,看谁先绷不住。

果不其然,道主没了下文,认为各论各的其实也挺好。

也正是此时,向远终于明白为何道主看他不顺眼,和弗利沙大王喜欢安排跳楼机一个道理。

看着就烦,索性不见。

全场,除了向远,几乎所有人都有点绷不住。

尤其是佛祖,他好不容易跳出西王母算计的大坑,一扭头,合作对象是西王母的记名弟子,感觉自己不仅没逃出西王母的算计,还又双叒叕被天帝坑了。

没逃出西王母的算计,是因为向远之前说过,佛祖觉得自己走了出来,是某些人让佛祖觉得自己走了出来。

又双叒叕被天帝坑了,是因为向远明知道阎浮门,明知道自己是西王母的记名弟子,从始至终都没对佛祖说过。

站在佛祖的视觉,情况就是如此。

他双手合十,半晌后,默念一声我FFF……佛慈悲!

原本想骂人来着,话到嘴边,想到自己和天帝也有那么亿丢丢关系,骂了向远,四舍五入和骂自己没什么区别,本着出家人行善积德的原则,就不口出脏话了。

观音菩萨也挺绷不住的,她只能看到明悟自身的白月居士,看不到白月居士是静云的记名弟子,对西王母什么的知之甚少。

站在白月居士的立场上,她代劳,替对方绷不住了一下。

贫僧说什么来着,咱佛门修士就该清净,你踏足尘缘就罢了,挑谁不好,非得挑这么个玩意儿。

素染剑尊同样有点绷不住,憋笑憋的,关注的点和其他人不一样,可把她乐坏了。

白无艳就不提了,自打知道向远可算她的记名弟子,整个人都是蒙的,看得素染剑尊跃跃欲试,想抬手在黄脸婆脸上戳一下。

本来挺讨厌黄脸婆的,今天突然觉得没那么讨厌了!

向远压了压心头吐槽的欲望,再次并指成剑点向尸王母:“道主,扰乱阴司秩序,擅改生死轮回,蔑视天威,不尊天命,妄自尊大,为祸苍生,该当何罪?”

抬手就是道德高地的指指点点。

尸王母重立幽冥界秩序,免费赠送珍贵的轮回法理,对三界也好,对股东们也罢,都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但在场中人都深深明白一个道理,天上不会掉馅饼,有且只有算计。

单是尸王母这个名号,就让人不禁浮想联翩,去掉怀疑,西王母指定在搞事!

“天帝,本座此举……”

“别乱说,这里可没有天帝。”

向远插嘴打断,抱拳拱手朝向三十六重天:“乾渊界只有玉皇大帝,高居九重天,三界至尊,天命之尊。”

话音落下,佛祖和观音菩萨皆是欣然点头,大慈大悲的脸上写满了忠诚。

“自欺欺人!”

尸王母很不给面子,和‘西王母’沾边的,都有些目中无人的傲气,她淡淡说道:“本座今日重立轮回,是为了赠予诸位一桩好处,自轮回中而来的并非只有本座,还有诸位。”

言罢,一指点在虚空,指尖微微一晃,虚空顿生波澜,无边异象显化,将在场中人团团围住。

好比那佛祖,诸多轮回经历一幕幕闪过,一点点金光从轮回之中走出,以佛祖为因,作用于灵山,使得大雷音寺钟磬之声不断,漂浮在无量光中莲台缓缓真实起来。

这些佛陀、菩萨、罗汉,或为虚假,或在轮回,此刻在诸天万界演化成真,正在赶来乾渊界的路上。

观音菩萨也感应到了其他‘自己’,双手合十,颔首淡笑,似是交流非常愉快。

轮回的法理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不可能,哪有这种好事,肯定是算计!

向远眸中精光一闪,坚信天上只会掉算计,一步踏出重重异象,五指张开,直扣尸王母绷带缠绕的干枯面孔。

指尖触及虚无,白光门户开启,缠绕向远周身,将他送出乾渊界。

见此情景,白无艳和素染剑尊皆是神色一凛,前者二话不说取出玉璧,感应之下,不知向远去处,脸色骤然大变。

她所拥有的阎浮门权限,在这一刻全部消失,甚至连开启阎浮门都做不到。

“白宫主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自己’炼制的阎浮门,突然不再听从你的命令了?”尸王母淡淡道。

“什么意思?”白无艳沉声。

“白宫主有没有思索过这样一种可能,你的西王母命格,执掌阎浮门的权力,都是本座送给你的,其实……”

尸王母顿了顿,在白无艳的脸色大变中不徐不疾道:“你并不是西王母,所以得了西昆仑也无法解开封印。”

“不可能!”

白无艳眸中凶光闪烁,自身被否定,已然愤怒到了极点。

“真正的西王母,从始至终只有一位,不是你,也不是本座……”

尸王母抬起僵硬的手臂,横空一划,缓缓推开一道白光门户,光晕律动之中,身着大红白鹤绛绡衣的女子从中走出。

女子姿容绝美,白发盘起,横着一支金色凤钗,手握书卷,气质雍容华贵。

眉峰凌厉,鬓如刀裁,又不失冷峻霸气。

一步踏出,璎珞散开。

静云。

天神界的黎山老母,在这一刻拿出了最终变身,恢复本貌归来。

西王母!!

(本章完)

第517章 天帝归三位,六道归本座

静云,不,西王母穿过阎浮门,从天神界抵达乾渊界。

视线扫向场中几人,嘴角微微勾起,嫌佛祖碍事,挥了挥衣袖,将佛祖扔出幽冥界,直接送去灵山大雷音寺。

在大雷音寺中等待诸佛归来,才是佛祖该做的事,眼下这一局,关乎轮回之人,和佛祖无甚因果关系。

非要说有,只能是六道神女死于最初最古老的天帝之手!

西王母略微出手,便展示了高于金仙级别的境界修为,审视货物一般的目光让素染剑尊连连皱眉,就是这个眼神,那年她在天庭当九天玄女,天帝眼底便是这般无情。

白无艳面无表情看着雍容华贵的西王母,剧烈起伏的胸膛,说明她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锵!

一声清越而凌厉的剑鸣划破长空,如裂帛破空,撕裂了最后一丝宁静。

无劫剑出鞘的一瞬,剑鸣震空,咆哮一轮大日当空,白凤虚影振翅。

剑光冲霄,炽烈如焰。

宛如自大日核心迸发而出的光芒,炽烈、纯净、无可阻挡,刺得人睁不开眼。

白凤虚影通体雪白,羽翼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双目如炬,扫视四方,裹挟浩瀚无边的威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扑西王母而去。

一剑之下,万物臣服,生死寂灭。

幽冥界的天幕只剩下那道白凤虚影,以无可阻挡的锋芒,将整片天地压缩到极致,所有的光影、声音、气息,都被这道炽烈的剑光吞没。

西王母神色不变,始终从容淡然,甚至带着几分冷漠的优雅。

她翻开手中名为‘昆仑’的无字书册,一道道古老的气息自书中升腾而起,书中浮现九重仙山虚影,蕴含着镇压天地的宏伟之力。

万千仙光冲霄,九重仙山的巍峨虚影拔地而起,撑起天地,镇压八荒,扩充天地空间无边无垠,刚刚还横踞整片天幕的白凤虚影,在这股浩瀚力量的对比下骤然缩小。

面对这亘古不变的天地屏障,白凤虚影毫不停顿,继续向前,羽翼掀起狂风烈焰,将整个九重仙山染成了金色炼狱。

但不知何故,凤影振翅,开始在九重仙山之间来回盘旋,却始终找不到真正的突破口。

原本凌厉无比的剑气,此刻被压制得难以释放;

原本清晰可见的目标,此刻被重重幻象遮蔽;

原本主宰天地的气势,如今也在九重仙山的压制下逐渐减弱……

凤影环绕山巅,失了方向,只知在原地来回打转。

被困住了!

不是物理上的束缚,而是意志和法理碰撞之后产生的迷茫,白无艳有些信了,她并非西王母,一切都是尸王母的算计。

真正的西王母,是面前这位红衣白发,修为无法揣测的大神通者。

凤影不断绕行,试图寻找破绽,却越陷越深,最终陷入了一个近乎循环的迷阵之中。

随着西王母缓缓合上书页,九重仙山和凤影化作的大日同时消失,白无艳持剑连连后退,脸色在青白之间来回交替,因心头郁气难平,不甘之下,把自己气到吐出了一口血。

“黄脸婆,原来你不是西王母……”

素染剑尊小小补了一刀,严肃脸道:“不过你放心,不管你是不是西王母,你都是本座心目中唯一的黄脸婆。”

贱贱的,就很欠。

白无艳没有搭理素染剑尊,视线死死锁定西王母,周身仙光环绕,神光沸腾,凭借自身掌握的天道法理,突破西王母神位的桎梏,神力暴涨之下,欲要再战第二个回合。

见白无艳因为心乱失了分寸,素染剑尊拔出逆劫剑将她拦下,神色凝重道:“老妖婆不简单,你不是她的对手,本座来助你一臂之力。”

白无艳还是没有理会,心高气傲如她,将素染剑尊的行为视作施舍。

“你二人感情倒是不错……”

西王母缓缓开口,接过一旁尸王母递来的黄泉古镜,微微晃动镜面,便有一枚枚轮回舍利从中掉落。

舍利当空坠落,直接融入法理大变的幽冥界,冥冥之中,似有哗啦啦的树影婆娑,一道遮天蔽日的虚影连天接地,于幽冥界中缓缓显化。

黄泉母树虚影!

婆娑树影覆盖四野,树干苍劲,布满岁月之痕,虽为虚幻,虽缺失了根系,仅仅只是一道投影,但依旧威势骇人,仿佛枝叶散开,可以颠倒三千世界,逆乱诸天轮回秩序。

随着最后一枚轮回舍利掉落,黄泉古镜失去根源,随之散去。

母树虚影出现的瞬间,素染剑尊便目光幽幽,心思不受控制被引了过去。

边上的白无艳也是,冥冥之中,一股强烈的、难以压制的欲望产生,她想要和黄泉母树融为一体,如此一来,她便能找回真正的自我。

等等,素染剑尊是轮回之人,是六道神女转世之身,被黄泉母树虚影吸引理所当然,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欲望?

白无艳心头骇然,打击接连而至,意难平,嘴角又是一缕殷红溢散。

另一边,因为黄泉母树虚影到来,观音菩萨和其他自己的感应被打断,面带惊疑之色看向母树虚影,脸色几经变换,最后双手合十,默默念了一声佛号。

锵!

无劫剑再起,无垢白莲、云织天衣、纯白金轮四件性命双修的法宝合力,彼此之间光华流转,将白无艳的周身气势瞬间拔高至巅峰。

剑光暴涨,猛然斩下。

贯穿天地的剑光,几乎能将幽冥界一分为二,但在触及‘昆仑’书页空白的时候,径直没入其中,不显半点威能。

西王母合上书册,动作优雅至极,她轻轻瞥了一眼白无艳:“你修习的无双宫传承,以此锻造的四件法宝,归根结底,都来自本座,不论你有什么神通法门,都逃不出本座的掌心,莫要浪费力气了。”

白无艳没说话,藏于袖中的手,紧紧握住剑柄。

“那个老妖婆,你算什么东西,在这里大放厥词!”

素染剑尊冷哼一声,气不过白无艳被欺负得这么惨,小嘴一歪,火力全开:“哦,你就是西王母,向远的师尊,还是……夫人还是娘子来着,他平时是怎么称呼你的?”

“牙尖嘴利。”

西王母冷哼一声:“那段虚无缥缈的算计,已经有人代本座承受。”

承受者是谁,不言而喻,只能是被算到惨绝人寰的白无艳。和西王母身份命格相关的好处,她一个没捞着,西王母被老君强加的算计,全被西王母转嫁到了白无艳身上。

“你不要乱说,黄脸婆和小白脸分明是两情相悦,从来都不是什么算计!”素染剑尊再次为白无艳打抱不平。

她大抵猜到了自己和白无艳之间的关系,偷偷瞄了眼旁边的观音菩萨,见其直勾勾盯着黄泉母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不知用什么表情,就先骂两句该死的算计吧!

“哪有什么两情相悦,从来都是算计,你也不例外。”

西王母淡淡看着素染剑尊:“你将死之际,得帝血返老还童,又有小世界之法契合,这般因果巧妙,难道只是巧合吗?”

话音落下,素染剑尊的脸也黑了:“是你的算计?”

“你是否身死,对本座而言并不重要,算计天帝者也并非本座,本座想要的,只有掌控轮回之人。”

西王母也不含糊,大方告知白无艳和素染剑尊,天帝有天帝的算计,六道有六道的算计,落子诸多,相合之下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她收下向远为记名弟子,多少也是一些巧合……大概。

但不管怎么说,天帝的算计和六道的算计以巧合的方式凑到了一起,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已然成了定局。

西王母身侧,尸王母并指点在半空画了个阴阳游鱼,无形之力没入虚空之中,引来三道身影。

萧令月。

禅儿。

商清梦。

“人齐了……”

西王母看了眼商清梦,对素染剑尊道:“本座的算计在于你二人,即便你死了,本座也能通过她找回你,所以和帝血相关的算计,并不在于本座。”

一开始是这样子的,后来随着算计越来越多,向远身上的棋格纹纵横交错,变得越发好用,她也跟着追加了一些投资。

萧禅商刚来,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凭直觉站在了自家师尊和观音菩萨这边。

禅儿皱眉看着尸王母,也就是自己的第二位师尊黄泉道主,第一位师父锦瑟在算计她,第二位师尊道主也在算计她,心头之愤然……

呃,有一点,但不多。

很早之前,禅儿就不相信所谓的情爱了,都是骗人的,世上只有阴谋算计,哪有那么多好人。一个成熟的妖女,就该从小立志,明确天下无不可杀之人。

后来遇到了向远,被其奋不顾身的打法唤醒了情爱之心,品尝到了恋爱的酸臭,从此不能自拔,沉迷其中就不愿醒来。

向远能看到妖女的好脸色,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萧令月只能算半个,涉及大妇之争,还有日月同天的糟心事儿,很难撇开关系了。

西王母扫过场中六女,见她们的注意力全被轮回舍利具象化的黄泉母树虚影吸引,缓缓道:“很久之前,上古天庭还在的时候,天地间有诸多先天神明,各司其职,各领其命……”

“天道最后孕育的一位先天神明,其名‘六道神女’,生来便代表轮回,亦执掌轮回,是最强大的几位神明之一……”

“也因这位六道神女的诞生,天地出现了轮回的概念,仙道才得以顺势而生……”

“天帝不喜,拉拢六道神女未果,将其击杀!”

“仙道出现在天地之间,并得天道青睐的那一刻,六道神女就知道自己的未来必然难逃掌控,提前布局让自己可以从轮回中归来,或是轮回舍利,或是尔等轮回之人……”

“本座为了把你们凑在一起,花了不少心思。”

西王母一眼扫过,六位轮回之人,她布局最多的无疑是白无艳,通过尸王母相赠‘西王母’的命格,让白无艳认为自己是货真价实的西王母,并告知轮回之人的情报,让白无艳和素染剑尊产生了纠葛。

同时,白无艳还是备用方案,但凡西王母遭了什么算计,都能通过命格,把锅甩在白无艳身上。

好比太上老君抽风整出的姻缘,就被西王母顺势转嫁,扔在了白无艳身上。

就目前而言,效果非常好。

因为效果太好了,西王母现在也不打算取回白无艳身上的命格,这个锅继续背着,不着急,万一还有万一呢!

至于其他几位,萧令月是因为轮回之人彼此之间的联系,被白无艳算到,感觉和自己有缘,带回无双宫收为弟子的。

商清梦和萧令月差不多,素染剑尊觉得这个徒弟和自己太有缘了,带回剑心斋悉心调教,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硬生生养出了一个零帧起手的逆徒。

观音菩萨和西王母的算计无关,后者的算计在白月居士,随身携带,从降龙界一路带至天神界,找来南极观音的神位,只等白月居士明悟自身,自己就能把自己补全。

之所以特殊对待白月居士,还有另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这位轮回之人很早之前被另一位大神通者掌控,因果太复杂,像白无艳和素染剑尊这般散养,以后就很难再找回来了。

禅儿身上的算计经由西王母出手,从银月宫掳至黄泉道,经炮灰锦瑟之手调教,是唯一一个接触到轮回法理的轮回之人。

这也是轮回古镜在锦瑟手中杀伤力一般,在禅儿手中怼天怼地的原因,太契合了,轮回之人掌控轮回古镜,天经地义的事儿。

同样地,萧令月好几次被轮回古镜照到,依旧活蹦乱跳,身影无法在镜中浮现的原因,也和她是轮回之人有关。

禅儿误以为是日月同天,气息相连,轮回古镜伤不到她,顺便伤不到萧令月,纯属是想少了。

不信的话可以试试,在场除了萧令月,还有四个人免疫轮回古镜。

至于向远为什么和六位轮回之人都有一腿,西王母表示这是和其身上的天帝算计有关,她只是闭一只眼,再闭一只眼,关键时刻甩了一锅,并非幕后推手。

六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同看向了轮回母树虚影。

素染剑尊思维跳脱,想到了什么,拽了拽商清梦的衣袖,严肃脸道:“徒儿,自己人啊!”

“贱婢!”

“……”

显然,自己人也没用,商仙子公私分明,抢了就是抢了,贱婢就是贱婢。

“乾渊界已经走向正途,最终会具现为真实,六道神女也到了归来的时刻……”

西王母翻开昆仑书册:“六道于今日归来,本座也于今日掌控六道。”

做梦!x6

场中六人皆有乾渊界的天道法理,哪天济无舟壮烈了,开席的时候,她们都坐股东那桌。

在乾渊界,她们都是最特殊的存在,且因某些上面人以权谋私,在天道那边打过招呼,必要时刻,她们可自行挑选神位,借用神力。

六道神光拔地而起,一面轮回古镜幽幽放光,赶在众多神光之前,径直照向西王母。

镜面一转,映出无数生灭画面!

在镜光即将锁定西王母的一瞬间,尸王母上前,以自身挡住轮回古镜。

没有犹豫,也没有退缩,干枯身躯缓缓升起,缠绕绷带的身影在镜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镜面中,数之不尽的轮回法理溢散而出,万千线条抽丝剥茧,层层剥离,层层散去,连带尸王母的身躯一并消散。

在弄死锦瑟之后,禅儿又照死了第二位师尊,在孝口常开这一话题上,萧令月现在连草履虫都不如了。

不过,尸王母的消散是主动的。

很早之前,这具身躯就已经死了。

只靠些许意志与轮回舍利维系着存在,她藏身轮回之中,参悟轮回法理,避世不出才得以延续至今。

踏出轮回的那一刻,意味着西王母归来,她便注定要散去轮回法理、放弃轮回舍利,连续失去两大庇护,仅凭意志,已难以支撑存在。

没有什么尸王母不甘身死,仅存的意志求生欲强烈,突然给了西王母一发背刺……

这么低级的错误,不会出现在大神通者身上。

天帝除外!

那玩意儿一个比一个目中无人、不可一世,让他们点燃自己,照亮别人,只能是同归于尽式的核爆燃法。

尸王母的主动散去,并非自寻短见,看似尘归尘土归土,拖延了无数载才就此寂灭,实则同样是算计的一环。

一切都在西王母掌控之中。

尸王母的消散,是借轮回古镜,将自身所承载的庞大轮回法理,彻底释放出来!

庞大的轮回法理溢散幽冥界,凝固天地空间为实体,那一瞬间,整个幽冥界的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这股浩瀚的力量,别说幽冥界,就是现在的乾渊界三界秩序也难以承载,跨越无数空间,引动黄泉母树作出回应。

虚假的黄泉母树越发真实,忽然苏醒归来,枝干剧烈摇曳,叶片沙沙作响,每一片叶子上都映照出一界身影。

六道灰蒙蒙的气旋自树冠中升腾而起,宛如命运之手,直指场中六位轮回之人。

它们不带杀意,也不含敌意,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引力。

命定的归属,轮回的呼唤,遥遥召唤,将六位轮回之人归位。

禅儿接触的轮回法则最多,第一时间被灰蒙气旋卷走,然后是气息相连的萧令月,紧接着是观音菩萨、白无艳、素染剑尊、商清梦……

六道气旋各自锁定一人,六人端坐,被气旋托举,缓缓悬浮在黄泉母树上空,神情各异,却都无法挣脱。

下一瞬,六道气旋猛然收缩,将六人包围其中。

身影逐渐模糊,轮廓重叠,气息交织,六个独立的元神相合,回归曾经的样貌,以及那一念之间便可改变三千世界的轮回权柄。

西王母翻开昆仑书页,看着自身所学的轮回法理,掌控轮回之人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胜利近在眼前!

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接近成功越困难,西王母没有半场开香槟的习惯,定睛看向三十六重天方向,在三清天位置顿了顿。

“按照约定,天帝归三位,六道归本座……”

“各取所需,互不打扰。”

————

此时,天帝一脸懵逼。

不是,是向远一脸懵逼。

他仰头看着金色神座上的九指天帝,大眼瞪小眼,都没说话,空气陷入诡异的沉默。

向远一巴掌扣向尸王母,触及对方的瞬间,直接穿过轮回法理构筑而成的阎浮门,进入了天神界。

好巧不巧,一步踏入凌霄殿,面前是有些措手不及的九指天帝。

向远收回伸向前方的爪子,握拳轻咳一声,试了试开启玉璧阎浮门,未能功成。

位于脚底板的玉璧文身消失,阎浮门不知所终,任由他内心如何呼唤破喉咙,始终都不予回应。

一个近乎天帝道体、天帝意志,还拥有史诗级强化级别天帝道种的人,突然出现在凌霄宝殿,对面坐着货真价实,威严不容挑衅的天帝……

乍一看,和谋朝篡位的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一百。

这就很尴尬了!

“臣真武拜见天帝,此来为启奏下界降妖伏魔之事。”向远临危不乱,一脸忠心耿耿。

“呵呵,臣真武……”

九指天帝摸了摸自己的指套,指套内空荡荡的,缺了一截手指。

他残缺!

“好一个臣真武,左右来人,擒下这谋逆的反贼!!”

冤枉啊,孤真不是反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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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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