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喜事连连(中杯)

西远集团遭到重创。

而欧美很多之前订购了西远集团玻璃鳗的贸易商或者高级餐饮公司,虽然拿到了赔偿金,可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对于赔偿金感到满意。

比如一部分高级会员餐厅,他们的餐厅往往是被客人提前预定了位置和菜品的,有些预定时间甚至会达到几个月之后。

现在西远集团违约了,他们已经将玻璃鳗菜品预售出去了,如果是一两个客人,那还可以调整一下,问题是几十上百的客人进行了预定,到时候没有办法按时提供,对于这些高级餐厅而言,就是在砸自己招牌。

因此这些餐厅联合起来,分别在欧盟和阿美丽卡,向西远集团提起集体诉讼,要西远集团赔偿他们的其他一系列损失。

另一边,这些高级餐厅只能捏着鼻子,向布朗公司、海陆丰公司加急求购玻璃鳗,避免真的出现大规模预定违约的情况。

销售部的国际贸易办公室。

负责人黄家豪这几天看着猛然爆增的欧美订单,他和办公室的销售员们只能尽可能协调产能。

好在临近春节放假,可以将二月份一半的产能调过来使用。

至于养殖苗和食用苗的区别,区别就是出厂的时候,养殖苗会被提前三天下药喂养,让它们体内存在明显的药残,从而非常容易被检测出来。

而食用苗就是不需要下药的鳗鱼苗,可以直接出售。

为了方便辨认,三大鳗鱼苗生产商都使用了类似于猪肉印章的可降解安全色素,对养殖苗进行染色。

从2026年一月份开始,三大鳗鱼苗生产商出售的养殖苗,都是粉红色的,这个颜色同样会在两三个月后被代谢掉;而食用苗则是自然的半透明颜色。

如果不这样做,那很多养殖场和餐厅可能会偷偷合作,将养殖苗作为食用苗使用。

搞得这么复杂,自然是为了赚钱。

毕竟吃鳗鱼苗的人,都是去高级餐厅装逼的人群,他们要的就是特立独行、体现面子的产品。

而三大鳗鱼苗生产商也从善如流,给他们推出了“更加高贵”的食用玻璃鳗。

好不好黄家豪不清楚,但是价格高贵却非常清楚,食用玻璃鳗每公斤2.5万元。

在西远公司暴雷后,仅仅是过去了半个月,国际贸易办公室就累积拿下了13528公斤食用玻璃鳗订单,累计订单金额达到3亿3820万元。

后续还有源源不断的订单。

而国际贸易办公室不仅仅收到玻璃鳗的订单,还有大量采购白松露的订单。

高附加值产品就是爽。

而垄断类型的高附加值产品更爽。

不知不觉到了一月月底。

海陆丰公司本月度的营收再创新高,达到了9.3亿元,毛利润更是高达7.1亿元。

这个收入和毛利,让海陆丰公司击败了年度营收43亿的汕美烟草公司,仅次于年度营收150亿的信利国际集团,成为汕美本地营收第二大公司,而且是汕美本地利润最高的公司。

要知道,年度营收150亿的信利国际集团,25年的利润才3亿元左右,还不如海陆丰公司半个月的利润。

这个情况,让海陆丰公司在本地变得越发炙手可热起来。

江淼月底抽空来公司办公。

突然黎子轩喜上眉梢地敲门进来。

“老板!您和老板娘的荣誉博士学位已经公布了,狮子山农业大学也发出公告,宣布您和老板娘成为狮子山农业大学的特聘教授和博士生导师。”他一边说,一边将打印出来的文件递过来。

江淼翻了两下,笑着摇摇头:“人生在世,莫过于名利二字。”

随手放下文件,江淼从抽屉拿出一个红包递给黎子轩:“子轩,恭喜你和欣怡喜结连理,以后要多加注重家庭和美。”

“多谢老板!”黎子轩笑嘻嘻接过红包。

哐哐哐…

“进来!”

蒋海波一脸风尘仆仆走进来:“老板,英雄乳业拿下来了。”

黎子轩赶紧退出去。

“辛苦你了,喝杯茶先。”江淼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在一个星期之前,赣南分公司就和各方完成了初步谈论,英雄乳业的各方股东也觉得海陆丰公司的开价比较适合,便决定将手上的股份全部出售给海陆丰公司。

蒋海波就带着法务部急匆匆赶过去。

江淼仔细翻看着蒋海波的工作报告。

喝了一口热茶后,蒋海波开口说道:“老板,通过赣省的牵线搭桥,我们已经将英雄乳业1.2亿债务全部清还,同时支付了7628万购买股票的款项。”

“嗯!”江淼点了点头,他对于这个数字非常清楚,和之前秘密调查的结果一致。

“目前英雄乳业由赣南分公司副经理刘畅卿临时负责管理,之前的管理层全部被清退,也按照他们的工龄进行了补偿。”

江淼沉思了片刻,抽出一张任命书,写上一个名字和职务:“单靠刘畅卿一个人,我不放心,这样吧!让新华过年之后,从水产事业部卸任,担任英雄乳业总经理。”

“好,我下午通知他。”蒋海波微微点头,然后他又问道:“老板,您对英雄乳业的发展规划有什么想法?”

江淼看着英雄乳业的资产报表,其核心产业四个,都是围绕着乳业展开的,包括:

奶牛养殖产业:其牧业公司从事奶牛养殖,在豫章市蛟桥镇有一个大型养殖场,奶牛存栏量在1万头左右,可以为乳制品生产提供优质奶源。

饲草种植产业:旗下拥有一个草业科技公司,除经营草种外,还进行桂牧一号象草等高丹草等牧草生产,保障奶牛饲料供应。

饲料加工产业:旗下有一个饲料加工厂,可年产6万吨配合饲料和各种预混料,满足奶牛基地的饲料需求。

然后就是主营业务,其乳品厂是国家二级企业,拥有先进生产设备,具备年产奶粉万吨、液态奶3万吨的加工能力,生产奶粉、液态奶等四大系列几十个乳制品。

看完这些材料,江淼摇了摇头,拿起座机电话:“喂,汉明,你过来我办公室一趟,带上乳业相关的报告。”

“好的。”

过了一会。

市场调研部经理秦汉明提着一大堆文件进来。

“老板,总经理。”

“坐。”江淼给他倒了一杯茶:“之前我不是让你们调查一下乳制品产业吗?你说一下赣省和岭南省的情况。”

入座后,秦汉明将一副贴着标签的文件递给江淼,然后他开口说道:“老板,目前赣省年消费乳制品40~50万吨,而岭南省则是每年消费110~120万吨乳制品。”

“英雄乳业年产就这么点,怪不得走不出赣省。”江淼一边说,一边翻看着资料。

秦汉明继续说道:“英雄乳业的奶牛牛奶产量一般,一年才生产8万吨左右的牛奶,平均每年每头产奶才8吨,而且这些年来品种更新速度不够,不少奶牛已经老了。”

“要知道阿美丽卡的奶牛,平均年产量为22吨,当然阿美丽卡的奶牛养殖用了不少科技与狠活,这个先且不细聊。就是国内比较先进的养殖基地,也可以做到每年每头11~14吨。”

江淼放下文件,思考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对于英雄乳业的规划,我们要从三点出发。”

“第一,提升奶牛单产,就算是比不了阿美丽卡的22吨,也要达到国内领先水平的14吨。”

“第二,不要生产巴氏灭菌奶和高温灭菌奶了,改为生产奶粉、奶酪、乳清蛋白、奶油等产品。”

“第三,要扩大布局,除了维持我们在豫章市的生产基地,还要继续购入新奶牛,建设庐陵养殖基地、赣南养殖基地、汕美养殖基地。”

蒋海波一边笔记,一边说道:“老板是打算利用我们在这三个地区的饲料和草料,方便就近供应吗?”

“嗯!”江淼点了点头。

毕竟海陆丰公司的赣南分公司,在庐陵市和赣南市,有20万亩油茶种植基地,其中大概有16万亩林下草场,可以种植白花三叶草和紫花苜蓿。

一年收割两茬,一茬可以收割3000公斤左右的鲜草,制成干草就是600公斤左右。

16万亩一年就是96万吨鲜草,或者19.2万吨干草,或者57.6万吨青贮料。

而一般高产奶牛,一年需要消耗3~4吨精饲料,6~10吨草料或者青料,和1~2吨干草料。

因此赣南分公司生产的草料,大概可以满足4万头奶牛一年的需要。

而且白花三叶草和紫花苜蓿是高蛋白的优质草料,不仅仅适口性好,还可以提高产奶量。

虽然国内对于优质紫花苜蓿干草的需求量很大,每吨进口到岸价可以达到3000~3500块钱,但其效益对于海陆丰公司而言并不高。

因为干草运输费用比较高,还不如就地作为原材料,用于饲养奶牛和肉牛。

想到肉牛,江淼抬头问道:“汉明,目前国内的牛肉价格如何?”

“牛肉?”秦汉明在一大堆文件翻了翻,拿出一份市场调查报告:“去年二三月份全国牛肉收购价格,略微升高7%,每公斤58~62块钱,之后一直在这个期间震荡,直到去年九月份,价格再次下跌,目前价格维持在每公斤52~56块钱之间。”

江淼手指头轻轻敲了敲桌面:“这个价格不错,可以考虑购入一批肉牛。”

“那老板的意思是?”蒋海波停下笔来。

江淼随即吩咐道:“这样吧!英雄乳业今年的任务,是购入4万头奶牛,建设四个大型奶牛养殖场,还有相关配套工厂。”

“好的。”

“然后在海丰县公平镇建一个1万头奶牛的养殖基地,同样要配备深加工工厂。”江淼紧接着补充道:

“至于肉牛,不急,我打算到时候让漠南分公司负责,毕竟我们在漠南种植那么多大豆,需要自己消耗一部分。”

对于海陆丰公司而言,奶牛肉牛养殖难度不大,江淼随时可以搞出料奶比、料肉比更好的饲养配方,虽然还是比不上阿美丽卡牧业公司的科技与狠活,但至少将每头奶牛的年产量,提升到14~16吨左右,肉牛的育肥时间压缩下来。

从本质上来讲,国内牛奶和牛肉价格一直比欧美高,主要是饲料成本造成的。

就以高产奶牛为例子,每头奶牛一年大概需要15吨饲料,全料成本为每吨2900块钱,全部饲料成本大概在43500元左右。

而综合其他成本,每公斤鲜牛乳的生产成本,会达到4块钱左右。

看起来这个价格还挺低的。

然而这是生牛乳的生产成本,还需要经过奶站,如果是企业自营牧场,成本也便宜不到哪里去,深加工后,需要运输和销售,这些都会进一步叠加成本。

目前国内市场上的牛奶零售价,巴氏灭菌奶平均在16.7~20元每升,高温消毒奶在14~15元每升。

而国内乳业三巨头,他们的毛利率分别是37%、32%、20%。

因此要和他们竞争,必须想办法降本增效。

如何降本增效?

当然是使用尽可能少的饲料,生产出尽可能多的牛奶,同时压低饲料的成本。

只要可以将牛奶的生产成本压低到每公斤2块钱,那依靠产地的交通优势,就可以在赣省和粤东地区,实现每升巴氏灭菌奶零售价14.5块钱、每升高温消毒奶零售价12块钱,仍然还可以维持33%的毛利润。

产业这种东西,有时候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个紫花苜蓿新品种,一个大豆新品种,就可以改变国内的养殖格局。

至于其他企业能不能跟上来,大概率是可以的,但是不排除某些人看不清产业的发展趋势,会因此而被淘汰。

这种跟不上时代发展潮流的企业,肯定是存在的。

但是江淼不会因此而选择不发展,毕竟这就是商业竞争的正常逻辑。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安排英雄乳业,暂时放弃巴氏消毒奶和高温消毒奶的原因。

随着海陆丰公司的新品种大豆、新品种紫花苜蓿陆续推出,很快国内养殖产业就会发生大变动。

这个时候,英雄乳业应该埋头布局,提前进行生产线的改造升级,而不是维持半死不活的液态奶市场。

一旦产业升级开始,大量高质量的低价牛奶涌入市场,可以瞬间抢回市场。

其他乳企要反应过来,然后开始布局饲料和牧草产业,至少会落后一年的时间,甚至一部分企业内部各种扯皮下,时间会被拉得更长。

要知道,随着时代的发展,时至今日的国内乳制品市场,其实已经是一片红海了,倒不是乳企利润不行,而是市场萎靡不振。

江淼翻看着市场调研部的各种调查报告,就发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

为什么国内乳制品市场在经过二十年的高速增长之后,会在这几年呈现出萎靡不振的情况?

原因有三个。

一方面是国内的饮食习惯问题。

另一方面则是乳制品价格偏高。

第三个原因,涉及到消费者的消费力不足。

毕竟乳企不降价,消费者又囊中羞涩,那市场自然会呈现出萎靡不振的状态。

可乳企降价,又面临毛利率下降的问题。

这些乳企算来算去,发现还是维持现状比较好,毕竟降价促销,也没有办法一下子吸引到足够多的增量,反而会得不偿失。

这就是当前国内乳企面临的困境。

本质上,就是生产成本压不下去了,还要面临国外廉价乳制品的冲击。

毕竟国内乳企,每年需要从新西兰进口五十万吨大包粉,这些大包粉主要用于生产复原乳、奶粉,或者直接作为食品原材料,用于生产面包之类的产品。

由此可见,国内的生牛乳产能是不够的。

但是因为生产成本的原因,目前国内的奶牛养殖规模已经逼近上限。

英雄乳业要有作为,就要依靠母公司的技术,增加本身的养殖上限,提升单位产能。

更何况,英雄乳业还有一个其他乳企没有的隐藏优势。

那就是海陆丰公司构建的区域产业链,这种区域产业链会增加当地人的收入,收入增加了,当地人的消费力就会跟着提升。

不然你让一个年收入几千块的老农民,日常消费一瓶250毫升的液体奶?这显然不现实。

以马宫镇为例子,目前镇里面的人均年收入,可以达到两三万。

这种情况下,马宫镇普通人今年年底的消费热情异常高涨,码头海鲜市场上百块钱一斤的红心虾姑,或者野生石斑鱼,直接供不应求。

连带着海陆丰公司的活体鳗鱼和特级埃及塘虱,都在当地销售了很多。

以海陆丰公司的产业布局,很快就可以拉高赣南地区的收入水平,到时候英雄乳业借助母公司在当地的影响力,打打广告,加上价格优势,就不愁牛奶销售不出去。

产业布局带动区域整体发展,从而提升当地人的整体收入水平,才可以拉动当地消费,让自己的产品销售出去。

不然当地人的收入还是以前的仨瓜俩枣,钱包空空如也,那市场不萎靡不振才是见鬼了。

这也是国内目前市场萎靡不振的根本原因,庞大的产能找不到消费者,消费者因为收入太少,又消费不起太多产品,消费不起太多产品又导致工厂开工率不足,进而导致减薪裁员。

简直是恶性循环。

表现在市场上的情况,就是通缩。

(本章完)

第139章 希望(加更)

一月一过。

二月的年味便浓重起来。

马宫镇渔港码头的罐头厂搬迁到了烟墩山鱼丸厂,不过这个工厂的位置还不错,去年公司从房东那里,将这个工厂的楼房购买下来,改造成为了一家专营店。

专营店里面,除了出售普通鳗鱼罐头、蒲烧鳗鱼软罐头、各种冷冻鱼丸,还有活体的鳗鱼和特级埃及塘虱,另外还有草莓、番茄、人参果、白松露。

门口的码头海鲜市场,刚刚上岸的一筐筐马鲛鱼、螃蟹、虾姑、对虾、青花鱼,吸引了本地的很多客人。

“这白鳗多少钱?”

正在给客人打包番茄的小李,赶紧转过头,微笑着看向客人:“大哥,特级白鳗一斤四十五。”

“特级?”光头中年人用网兜兜起一条不断挣扎的白鳗,鳗鱼在岭南和闽南地区又被叫做白鳝和麻鱼。

小李赶紧解释:“这是特殊养殖的,没有土腥味。”

“真的假的?”光头有点将信将疑。

小李一下子就猜到了对方可能是外地刚刚回家的打工人,便笑着问道:“大哥刚刚从外地回来的吧?”

“是呀!我刚刚从香江回来,没有想到家乡变化这么大。”光头感慨着。

“来,大哥,尝一下。”小李从一旁的保温柜子里,拿出一盒试吃样品。

接过筷子,夹了一块姜丝清蒸鳗鱼,光头吃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咦?还真是没有土腥味,这白鳗和池里的一样?”

“当然,大哥,我们公司就在这,如果你吃到土腥味,直接拿着鱼回来退货,我们全额退还。”小李保证道。

“给我来条。”

“大哥,要多大条?”

“两斤多就可以。”

“好的,要杀吗?”

“不用了。”光头摆摆手,接过在袋子里活蹦乱跳的鳗鱼,然后又买了一盒草莓回去。

刚刚走出店门口。

“咦?泰利?”

光头中年人转过头,看向码头对面的一辆三轮车,发现是堂哥林泰顺,他笑着走过去:“顺哥,过来买鱼?”

林泰顺将一大袋冰鲜的马鲛鱼放上三轮车后斗,擦了擦手后,拿出一包芙蓉王,抽出两根,递了一根给光头男林泰利,自己点燃了一根,吸了一口后:“呼…什么时候回来?”

“刚刚回来,昨天晚上九点钟的高铁。”林泰利点燃了烟,靠在三轮车侧板,看着对面的海陆丰专营店。

“今年这么早?”

“没有货,香江的生意不好做。”

“你买了什么?”

“在对面买的,一条白鳗和一盒草莓,你买这么多马鲛鱼,都要做丸?”林泰利瞄了一眼那一袋至少三十斤的马鲛鱼。

林泰顺抖了抖烟屎,笑着说道:“是呀!不过还有大哥的十五斤。”

“大哥身体怎样?”

“他身体好着呢,去年养了埃及鱼,赚了几万块钱,今年永强那小子可以轻松一点。”

林泰利眉头一挑:“永强那小子还没有结婚吧?都二十七了,你和嫂子要帮他张罗张罗。”

“哈哈哈,还用你说,你嫂子已经在给他介绍了,不过他说想过两年,将房子修一下,不然女方看了那房子,估计要掉头就走。”

“修房子还差多少?我给他补。”林泰利问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的性格,他不会收的。”林泰顺再次吸了一口烟:“呼…不过你放心,今年大哥家那两亩鱼塘还可以赚十二万,加上永强在工地打工,和以前的积蓄,差不多可以凑够二十万,修一下房子应该够了。”

林泰利摇摇头:“这是什么话?二十万够干什么?他那房子,依我看还是别修了,直接推倒重建,我借他二十万,够建三层了,他那二十万就拿来装修。”

“你去说服大哥吧。”林泰顺一脸无奈。

“交给我,他那扣扣搜搜的性格该改一改了,不然就算是儿媳妇娶进门,也容易闹矛盾,现在不比以前了。”林泰利扔下烟头,用鞋底碾了碾。

林泰顺提议道:“那还不如别拆老屋,在别的地方新建,我估计大哥和儿媳妇是合不来的,还不如分开住。”

听到这个提议,林泰利也点了点头:“这也是一个办法,对了,我以前买下来的一间厝地(宅基地),就在大哥家不远处,反正我也用不上,就给他家建房子吧!”

“你舍得就好,不过你老婆那边,你最好解释清楚,免得到时候双方闹矛盾。”林泰顺提醒道。

“放心吧!顺哥,她又不知道我在大陆也有多少厝地,你别说出去,她就不知道。”

“那就好。”

“对了,顺哥,你最近在做什么?”

“我?”林泰顺笑着说道:“我在给海陆丰公司种榴莲。”

“什么?”林泰利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直接一头雾水:“我没有听错吧?种榴莲?去琼州种吗?”

“就在咱们村东面的烟墩山,你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吗?”

林泰利一脸无语:“我回来的时候是晚上呀!黑漆漆一片,谁看得到呀!早上我又从南路过来码头。”

“呵呵。”林泰顺有些尴尬。

林泰利一脸疑惑:“话说回来,在马宫这边真可以种榴莲吗?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呀?”

“我也不知道,不过人家江老板投资这么多钱,不仅仅马宫有榴莲种植园,红草镇和公平镇都有,加起来有五万多亩,看样子也不像假的。”

“五万亩?他老江家这么有钱?”

林泰顺一副你少见多怪的样子:“现在江老板可是快成为汕美首富了,过几年估计可以超越林伟华了。”

“我也只是听说,顺哥你给我说一下,我挺好奇海陆丰公司的。”

“别光站着呀?”

“哈哈哈,是小弟的不是,柯记麻鱼糜,我请客。”

“等一下,我去买一袋冰。”

林泰顺迅速在海鲜市场对面的一家冰块店,购买了一袋碎冰,然后倒入马鲛鱼袋子里。

再开着三轮车,来到不远处的柯记麻鱼糜门口。

还没有下车,林泰顺就大声喊道:“麻鱼佬,来两碗麻鱼糜,加一盘菜粿。”

“知道,自己找到地方坐。”头上只剩下一小撮毛的麻鱼糜老板,打开两个炉头,将两个小汤锅放炉火上,舀起两大勺提前熬好的粥底,开始熬粥。

不一会,林泰利也走进来。

“麻鱼佬,你头发可别掉糜里呀!”林泰利开玩笑起来。

“你这个香江客,还来我这路边摊吃?丢毋丢架呀!”麻鱼佬一边用粤语笑骂着,一边往滚起来的粥底下来十几块鳗鱼肉,又抓了一把小海虾扔下去。

“哈哈哈…”

店里的其他本地人也笑了起来。

毕竟马宫镇太小了,加起来就万把人,大家都知根知底。

另一个认识林泰利的黑脸中年人,在隔壁桌一边吃,一边问道:“泰利,什么时候回来呀?”

“昨天晚上。”

“你老婆呢?怎么不见她?平日里,你们不是黏在一起的吗?”黑脸调侃起来。

“她被她姐妹拉去城区喝早茶了。”林泰利给自己倒了一杯芒果叶茶:“黑炭头,你还在跑船?”

“没了,这几年近海没有货,我的小船又去不了外海,现在在海陆丰公司拉货。”黑炭头笑着回道。

“这都七点多了,你不上班?”

黑炭头喝了一口粥:“早着呐。”

“你们公司一个月多少钱?”

“4500块钱。”

“这还可以呀!”

正在喝茶的林泰顺赶紧打岔道:“你别被黑炭头骗了,他4500是基本工资,还有五险一金,加班费和各种补贴,年底还有股票分红,我说黑炭头,你年底分了多少分红呀?”

“还有分红?”

“没有多少啦!就两千多块钱而已。”黑炭头摆摆手。

林泰利越发好奇起来:“你们公司还给你们股票?”

“这股票只能分红,好像叫什么虚拟股。”黑炭头随口一说。

“这也不错了,老家这几年发展很快呀!”林泰利再次感叹起来。

老板麻鱼佬捧着两大碗麻鱼鲜虾糜,放林泰利兄弟俩的桌子上,又麻利地从不锈钢蒸屉之中,捡了一盘菜粿。

突然四辆皮卡车停在不远处的路边。

皮卡车车门上,还喷刷着一行字:建方水电工程承包公司。

吃了一口麻鱼的林泰利,看了一眼那几辆皮卡车,向三哥问道:“咱们这里还有水电项目?”

“就是海陆丰公司投资的,在南湖的白沙浮那边。”林泰顺边吃边说。

麻鱼佬将一盘菜粿放两人面前,又坐在隔壁桌喝着茶。

“麻鱼佬,你这生意不行呀!”林泰利看着就两桌客人的店里,又调侃起来。

麻鱼佬嘴角微微上扬:“是吗?”

黑炭头随手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巴:“泰利,别小看这老小子,他将一栋自建房卖给了我们公司,两个儿子还在公司工作,其中一个现在都是小组长了。”

“麻鱼佬,你搁这等着我呢?”林泰利发现马宫镇的老朋友们,一个个都发财了。

“混口饭吃而已。”

刚想说什么,突然林泰利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码头那边开着小电驴一闪而过。

“那不是永强吗?”

林泰顺转过头,定睛一看:“还真是,他过来干嘛?”

此时正在开着小电驴离开的林永强,并没有发现两个叔叔的身影,他车踏板前挂着一袋子人参果,显然是刚刚从海陆丰专营店购买的。

林永强开着小电驴,向镇卫生院开过去。

提着一袋子人参果来到了卫生院的一间病房门口,敲了敲门。

“强哥,你干嘛买东西来,还买那么贵的水果。”病床上,是一个小腿打着石膏的女孩子,女孩皮肤黑黝,看样子有二十二三。

林永强笑嘻嘻地将人参果放床头柜上:“没关系,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

“谢谢你,强哥。”女孩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好在她脸庞被风吹日晒的小麦色,掩盖了那一丝娇羞。

“小曼你好好养病,毕竟是伤到骨头了,别那么快回去工地。”林永强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我爸他呢?”

“老刘他叫了另一个同事帮忙买菜。”

“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忙不忙得过来。”刘小曼有些担忧她父亲的工作,父女俩人这几年一直跟着包工头到处做工程,两人主要负责工地的饭菜。

“别操心,我也可以给老刘帮帮忙。”

刘小曼摇摇头:“强哥,你自己的工作也很忙,还要照顾家庭,我爸那边应该没有大问题,你还是别去了。”

“没关系,我事情不多。”林永强摆摆手。

两人聊了一会,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他才急匆匆骑着小电驴赶往工地,他在新乡东田的员工小区项目上捆扎钢筋,也是在工地认识刘小曼的。

他觉得刘小曼虽然读书不多,但为人比较质朴,挺适合自己的。

如果是以前,林永强不会敞开心扉去追求一个女孩子,原因就是他非常自卑,他觉得自己的家庭环境太差了,人生看不到一丝希望,不想耽误别人。

直到去年,随着家庭经济状况不断改善,林永强内心的自卑也减少了很多,同时对于未来的生活越来越有信心。

就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刘小曼,那个在工地简易厨房里,忙上忙下的女孩子。

人生的第一次心动,她虽然不漂亮,但脸上的微笑非常迷人。

可惜他一直没有鼓起勇气。

直到看到刘小曼开车摔倒,他才感到不由自主地心痛,开始对于她嘘寒问暖,而刘小曼也感受到了他的想法,两人就这样慢慢地靠近着,又彼此默默不语。

或许,这就是爱情吧!

或许,这就是人生吧!

或许,这就是本能吧!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纯粹的爱情,就如同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胡杨树,太过于稀少了,也太过于脆弱了。

不是我们不想彼此相爱。

而是相爱的代价太大了。

大到让人望而却步,大到让人毫无办法,大到让人压抑本能。

林永强是绝大多数普通男人之中的一个。

刘小曼却变得越来越少了。

新乡东田工地。

将小电驴放在工地的集装箱房子门口,拉来一个插排,给小电驴插上电。

在小队长那里报到后,他穿上反光马甲,带上安全帽,背上工具袋。

林永强来到其中一栋在建楼房的第三层,开始给地板的钢筋进行捆扎。

冬天的太阳照常升起来。

阳光照在他脸庞上,那光和热给身体带来一丝丝暖意,让被寒风吹得僵硬的手指,变得不再紧绷和迟钝。

“呼…终于暖起来了。”工友江大中呼着白气。

“大中哥,你家不是征地了吗?还来工地?”林永强一边好奇地问着,一边麻利地拧紧铁丝。

“别说了,我家老头一分钱都没有给我,说起这件事,我就火大。”江大中一脸郁闷。

林永强抽出一条铁丝,继续捆扎着钢筋:“我听说这些房子是给海陆丰公司员工建的,不知道这房子多少钱一平方?”

“还能多少,按照市场价来呗!估计要一平六千块钱。”江大中底声嘀咕着:“不过,海陆丰公司的员工有内部优惠和补贴,加上公积金,还是挺划算的,而且这房子是没有公摊面积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家和江淼家可是亲戚,而且这个工地干完,我也是海陆丰公司的员工了。”江大中说到后面,对于他老父亲的抠门也少了一丝怨气。

毕竟现在进海陆丰公司,在当地可是可是一门好工作,哪怕是他只是一个小保安。

“如果我也可以进海陆丰公司就好了。”林永强羡慕地说道。

江大中停下来,喝了一口水:“你为什么不去应聘?你是盐町的,应该很容易进去呀!”

“我需要照顾我爸,老人家是聋哑人,家里面还有池塘。”

“原来你是地主呀!几亩呀?”

“两亩,一年赚十几万。”

“不错了,以前一年可赚一万都要烧高香了,我家老头种了三亩鸭拓草,一年也才收六万块钱。”

思来想去,林永强觉得要和刘小曼结婚,还是要有一个稳定的体面工作,不然老丈人那一关就难过:“我还是想进海陆丰公司,大中哥你有什么建议?”

“建议?当然是就近呀!你家在盐町,就选饲料厂、养殖场、鱼丸厂,或者南湖农场也可以。”

“嗯,我回去之后去问一下。”林永强点了点头。

江大中扎好一处钢筋,低着声音提醒道:“那你小子可要快一点,别拖拖拉拉,毕竟第一期工程就2700套房子,现在本地的员工越来越多,这房子可能不够分。”

“我知道。”林永强确实是看到房子,才有加入海陆丰公司的想法。

毕竟马宫镇已经没有新房了,而附近有新房子的地方,就是金町湾那边,可惜那边的房子价格太高了,而且还有公摊面积,他觉得自己那一点钱,还是别对金町湾的房子痴心妄想了。

海陆丰公司开发的小区,至少让林永强看到一丝希望。

人最害怕的事情,就是一眼看去,没有一丝改变现实的可能。

而海陆丰公司的出现,给当地带来了经济的奇迹,也给很多人带来了对生活的期待,让千千万万个林永强有了改变现状的动力。

或许,这就是海陆丰公司出现意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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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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