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3章 二十五章「老板兔,你是不是想帮他?」

烛火摇曳。

浩瀚无垠的星空下,象牙白的建筑物与残缺的雕塑横立,满是影影绰绰的凋零建筑。

五道琥珀质感的身影,凝于五根立柱上。

第一席,第二席,第七席,第八席,第十一席。

祂们的身形大多笼罩在漆黑之下,不露出形貌。

「(怎么只有五位,其余七位呢?)」声音从第八席传出,古怪而顿挫的信号碰撞声,通过思维之网传递。

「(无机之神跑了,其余的在忙,没有过来参会。)」第七席说。

「(宇宙冒险家,你怎么又跑过来了,我们这里没有你的席位。)」第八席看向第二席——金发碧眼的一米八青年站在立柱上,蓝莹莹的星海光芒化作祂的衣袍。

第二席总是不来参会,于是迭影总是占据第二席的位置,插入祂们的会议。明明是个局外人,却比谁都爱凑热闹。

迭影哼哼了一声,抱胸而立,理直气壮道:「(我听闻了一个宇宙超级大笑话——在我之后,又一个人被那个家伙坑了。这令我前仰后合、忍俊不禁,连忙不远千里赶来嘲笑)。」

一听到无机之神惨败于苏明安之手,还送了一个超级经验大礼包。迭影哈哈大笑、浑身舒畅,心里顿觉平衡——这帮主办方还敢一直嘲讽祂?轮到祂们自己上了,也还是被那个家伙狠狠反杀。实在令祂扬眉吐气。

……不对,祂扬眉吐气做什么。

算了,反正心情舒畅了许多。至少这证明祂的失败并非偶然,实在是苏明安这个人太邪门。

听罢,第十一席淡淡道:「(五十步笑百步。)」

迭影被旧日之世辱骂千年,早已练就了脸皮极厚、波澜不惊的水准,淡淡回道:「(换你也一样。)」

第十一席道:「(我永不与他为敌。)」

迭影觉得这个第十一席挺装,不知黑暗之下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老板兔端坐第一席的位置,像面筋般扭了扭,笑嘻嘻地说:「(好的捏,应该不会有人来了。人家就开始了……关于第六席无机之神的处理。)」

这一刻,它肚子上的血红天平闪烁。

「(无机之神忒瑟洛提斯。其二罪——私自违背文明赌约、私自逃离世界游戏。)」老板兔每报出一个罪名,血红天平就会更亮一分。

红光大放,落到了空缺的第六席上。

迭影收敛了笑容,其余席位也保持安静。

一瞬间,老板兔鲜红的眼眸变为了无机质的玻璃状。它的声音也陡然变得机械冰冷,像是规则本身:

「(——根据世界游戏规则,处以其『革除世界游戏主办方席位』与『死亡』的罪罚。)」

迭影眯起眼睛。

主办方们的生命与实力早已与世界游戏捆绑,要想离开世界游戏,就必须抛下实力离开,而实力大减在宇宙中几乎意味着死亡,所以祂们无法逃离。

千万年来,有些主办方一直在寻找无代价逃离的办法,但显然,无机之神没有找到,祂为了逃避其余主办方的分食,只能抛下一切逃离。

血红色的天平落下,第六席的位置消失了,那根象牙白的立柱,随着风尘之声缓缓沉降,消失不见。

风吹起森白色的文明遗骸,高台上只剩下十一根立柱。

「(有时候我挺羡慕你,迭影,虽然你过得很落魄很心酸,只能靠燃烧自己支撑小世界的运转……但至少你是自由的)。」第七席望着这一幕,忽然说。

迭影:「(???)」

「(无机之神就这么抛下实力跑了,在危险的宇宙中,祂的结局已经注定。祂如果不跑,也许祂不一定会被审判至死。)」第八席说:「(也许,祂也是苦于束缚太久,宁愿冒生命风险,也要逃离这里。)」

「(祂太心急了。世界游戏的运作已经出现了问题,也许不久后……)」第十一席的声音隐于黑暗中。

也许不久后,祂们都将自由。但也许不久后,祂们会随着世界游戏一起崩毁。

连祂们自己也不知道——祂们与世界游戏的血肉相连,到底有多深?当血肉分离的那一刻,祂们迎接的到底是自由还是死亡?

这个问题,也许只有老板兔知道答案。一直以来,都是老板兔作为世界游戏与祂们的中间人,向祂们传递世界游戏的规则。老板兔是最开始的第一位主办方,其余十一席都是陆续被世界游戏吸收进来的,老板兔对世界游戏的理解,比任何人都要深。<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审判完毕后,老板兔很快恢复了贱兮兮的表情:「(好啦,那我们进入今天的正题吧……)」

猩红的眼眸眯起,老板兔舌头卷动,犹如呢喃:

「(……关于亲亲的第一玩家)。」

一瞬间,所有席位都有反应,或是凝神,或是目侧。就连迭影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情。

「(人家一直在关注亲亲的第一玩家,从第一世界开始,就一直在阴暗地盯着……人家会永远窥视亲亲的……)」老板兔娇羞捧脸:

「(这个最开始看似蝼蚁一样的存在,逐渐能与我们对话、威胁我们、与我们立下赌约……而现在,他已经能够反杀我们其中一员了。)」

「(他手里有了无机之神的武器和吞噬权柄,就连世界游戏都给了他『弑神者』的称号,让他能远程掠夺我们的权柄。看起来,世界游戏似乎更喜欢他,更想让他代替我们。)」

「(他手里未知来源的权柄……也令诸位胆战心惊。)」

「(人家想知道,你们对他的看法是什么捏。)」

「(嘤咛,嘤咛,啾咪。)」

迭影耸耸肩,毫不客气地抱胸道:「(能怎么看?我支持他把你们都鲨了。)」

冷瑟的风卷起白色石头,没人搭理祂。

第七席开口:「(我认为应当早日将他扼杀。最好就是这两天,等十几天后,以他的成长速度,恐怕真的能杀上门来。)」

第八席沙哑道:「(我猜测,另外几席今日没有来开会,恐怕已经在偷渡罗瓦莎,试图扼杀他。我听说第九席已经接触了一个名为无翼的罗瓦莎人,准备从他那下手。)」

无机之神虽然失败了,但正常情况下,苏明安绝对无法击溃高维。祂们现在不赶紧堵在新手村,恐怕再过十几天,就要变成被人从高空推下去的魔王了。

老板兔眯着眼睛,兔耳一晃一晃,似乎在思考什么。

这时,第十一席的声音传递到了祂的思维网中:「(老板兔,你是不是想帮他?)」

老板兔耳朵一抖,顿时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可是人家的亲亲第一玩家,你说呢?)」

虽然做出了肯定的回答,但让人完全听不出是真心还是玩笑。

第十一席说:「(我受制于本质,无法偷渡到罗瓦莎,但你貌似可以通过抽卡的机制过去。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再做偷吃的事。)」

老板兔没有回答,兔耳依旧在摇摆。

星光一点点淡薄,祂们在思维之网中沟通着,最终敲定了结论。

——截杀。

截杀这条名为「苏明安」的生命。

虽然赌约基本可以注定他的结局,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创造奇迹?祂们准备好了餐叉,可他不会乖乖走上餐桌。

除了第十一席明确反对之外,其他席位没有异议。

迭影一直在吃薯条,没有参与祂们的讨论。

……

「嘭——!」

苏明安一脚把猫老板踹倒在地,走向屏幕。

「咔嚓」一声,屏幕踹开,他钻了进去。

「朋……朋友,我们就这么离开了吗?那其他参赛者……」小苏担忧道。

「没关系……」苏明安的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如果他就这么离开了门徒游戏第三关,那么可以预见的——杀人魔阮纯会杀死很多人、薛嘉瑞会找个倒霉的路人一起自杀、付雯雯没有人保护、汪星空依然会眼睁睁看着婆婆死去。

他的离开,会让很多人陷入不幸的泥沼。

苏明安咬牙:「没关系,他们不会有事的。」

只要等待一会,等待一会……一切就重新开始了。这只是一条错误的时间线,一段注定被司鹊掩埋的「废弃周目」。

小苏跟上了苏明安。

穿过屏幕后,出乎意料的,十几个面具资本家竟然已经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根根锋利的餐叉,死得彻底,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一位戴着朱红贝雷帽的紫发青年,坐在餐桌上擦拭手臂、披上外套。

「司鹊?」苏明安记得,上一次这里只有一群面具资本家,司鹊不曾出现。这一次,司鹊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啊,灯塔先生,我正在享乐呢。」司鹊侧头看来:「多优美的一次晚宴,可惜你过来了,我只能起身了。」

苏明安:「……啊?」

他看着这场面,隐隐知道了司鹊在干什么……这只鸟不会正在被人吃吧。

看样子司鹊甚至是主动的,正准备开席,苏明安就过来了,司鹊不想让苏明安看见自己被吃,于是反杀了这群人,坐了起来。

……这是何等精神有疾的存在。

苏明安毛骨悚然。这原初也太变态了,他决计不会变成这样的人。

「你继续被吃就行,不用中断的,让我也欣赏一下。」苏明安说。

「那怎么行,不能让灯塔先生看到这种血腥场景。」司鹊起身,身形有些摇摇晃晃,走到苏明安面前。

「你以前不是只能在梦里出现吗?」苏明安疑惑道。

「以前是忙于写稿,所以不会离开安静的梦境。我在现实有很多具躯体,随时可以拿来用。」司鹊说。

「所以你现在是因为写稿太累了,所以跑过来『休闲』一下?」苏明安说。

「反正马上就要重置了,放肆一天有何不可。」司鹊笑道:「对了,灯塔先生,你这是想离开门徒游戏,去暗面?」

「对,我要去找吕树和诺尔,确认他们的情况。」苏明安说。

「何须你亲自过去,我已经确认过,两个人皆安然无恙。」司鹊说:「灯塔先生要是想知道外面的情况,通过方糖与我联络即可。门徒游戏内更加安全舒适,不必去外面。」

见此,苏明安道:「那我回去了。」

司鹊微笑点头。

苏明安拽着小苏,穿过屏幕,回到了门徒游戏内。

一瞬间,苏明安的眼中闪过阴霾。

……看来,司鹊不想让他去外面。

所以司鹊特意等在屏幕与屏幕的交接处,就是为了把苏明安劝回来。

司鹊怕他看见什么?

苏明安立刻找到了玩家华德,用「救赎之手」装备复制了华德的「增幅」技能,增幅了自己的「空间隐蔽」技能,再次穿过了屏幕。

餐桌边,司鹊已经不在了,一只黑白相间的喜鹊守在餐桌上,是司鹊的宠物,应该是为了确保苏明安不会出来。

苏明安隐身走了过去,喜鹊没有发现苏明安。

抵达罗瓦莎,晨曦破云,空气清新。

红日是中午十二点降临,现在才凌晨五点多。

「神出鬼没的小爱,在不在?」苏明安朝着空气问道。

他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小爱真的出现了,紫色狐狸爬上了他的肩膀:「我在旅游呢,喊我干嘛?」

「你能找到司鹊的气息吗?他现在在哪?」苏明安想知道司鹊在偷偷做什么。

「哼哼,你算问对人了,我最擅长找人了。」小爱晃了晃紫色大尾巴,俨然成了苏明安的犬科宠物。

在小爱的气息追踪下,苏明安抵达了一处日光笼罩的地界。

——龙谷。

龙皇伊恩正在沉眠,而司鹊提着剑,全身染满龙血,身边躺着一地龙尸。

司鹊的脸颊染了血迹,神情淡漠地举剑、挥下、举剑、挥下,砍下一颗颗龙族的头颅。

屠杀结束后,司鹊收集好龙族的血液,前往月牙之森,悄无声息地拿走了精灵族赖以生存的月牙之泉。顷刻间,美丽的森林陷入凋亡,无数精灵哀嚎着在地面打滚。

随后,司鹊去星际长廊,去偷虫族女皇的卵。

第1374章 二十六章「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第1374章 二十六章·「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抱着黏黏糊糊的卵,司鹊起锅烧油,将卵煎出蛋花,飘出油香。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凳子,就这么坐在虫族严密防护的产育室内,把金黄酥脆的荷包蛋一个个吃了下去。

随后,他将刚刚收集到的龙晶沾上糖粉、面包糠、鸡蛋清,放在锅里炸了炸,配上月牙之泉和水母触须作为佐料,姿态十分优雅地用筷子送入口中,细嚼慢咽。

苏明安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他还以为司鹊要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原来是要享受美食。多个种族最重要的宝贝,就这么被司鹊吃了下去。

注定要被重置的时间里,司鹊竟如此放飞自我。

「滴嘟滴嘟——!!」虫族的科技极为发达,卵一被偷,整个产育室顿时响起警报,随着铁甲碰撞声,几十名虫族士兵冲了进来。

虫族的社会架构类似蚂蚁,工蚁负责劳作,兵蚁负责战斗。虫族女皇是族群的核心,负责产卵,她是唯一能够繁殖后代的虫族,几乎所有虫族都由她产出。这种社会架构意味着女皇的威严不可动摇,虫族之间的关系也如亲生兄弟姐妹一样紧密。

虫族最大的特点是极其旺盛的食欲,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若非星际长廊的洛克萨人世世代代守在边界,虫族早已如蝗虫般遍布世间。虫族生存的区域也被罗瓦莎大众视为禁地。

「……活人?」看到司鹊的一瞬间,虫族士兵们懵了,他们见过最多的就是同胞,其他种族都是满脸恐惧的食物,哪见过这么淡定的外人。

司鹊享受完美食,淡定起身:「我找你们女皇。」

虫族士兵愤怒大吼:「你是什么东西?你闯我们的王城、吃我们的卵,犯下如此大罪,还敢求见女皇?」

他们几乎要气炸了,虫族的恶名在罗瓦莎无人不知,由于繁盛的繁殖力与极其团结的种族凝结力,就连三级神都不想招惹他们。这个人简直不知死活。

这时,一名佩戴着少将军衔的红发女人擡手,士兵顿时安静下来,女人端详司鹊片刻,忽然躬身道:「恕属下眼拙,没认出眼前竟是女皇大人的王君,还请王君原谅。自您多年前不告而别,女皇陛下日日夜夜思念着您,如今您终于来了,快请随我来。」

……啊?

不止是虫族士兵,苏明安也露出难以名状的神情……王君?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很快,司鹊被带到一间偌大无垠的大殿,一只形似螳螂的巨大虫族躺在中央,身躯庞大,宛如一座移动堡垒,覆盖着厚重而坚韧的紫黑色甲壳,生有八条尖锐的腿与一张寒光烁烁的口器,殷红与透白色的丝遍布大殿,一颗颗卵正在源源不断产生。

头部巨大而狰狞,嵌入多只闪烁着凶残光芒的复眼,长长的触须从她的头部延伸出来,宛如活物般不断扭动。

司鹊站在女皇面前,就像一只渺小的喜鹊面对一头硕大的鲸鲨。

如此有冲击力的一幕,彷佛看到了星际题材的大电影,让隐身的苏明安瞳孔紧缩。

这……司鹊还真是喜好独特啊。

「昭元,魔奇,你们出去。」电信号从女皇的触须中传出。

红发女人与一名铁甲将军俯首,转身离去。

「……王君。」下一刻,女皇的声音立刻变得柔软,猩红的复眼齐齐盯着司鹊。

「莉卡诺拉三世陛下。」司鹊右手抚胸:「多年未见,您的风姿一如既往。」

「这恐怖的大虫子有什么风姿可言啊。」小爱忍不住小声吐槽。

听到夸奖,女皇的紫黑色触须晃来晃去,似乎很开心。

「陛下,不知这么多年来,您可曾惦念我?」司鹊说。

听到如此缱绻之语,苏明安愈发兴趣浓厚,和小爱一起默默吃瓜。

「你这原初好渣啊。」小爱点评。

苏明安想了想,勉为其难道:「也许这是救世的代价……」

女皇甩了甩触须,口器靠近了司鹊,柔声道:「我这些年收了三万六千位侍君,与一千二百位侧王君,没有一位比得上你半根羽毛……」

「这位渣得更胜一筹。」小爱更加无语。

「整个虫族的繁衍,只能靠她一个,难免如此。」苏明安说。

「幸好你副本开局没选虫族女皇。」小爱感慨。

「……还是留给伯里斯这种人吧,感觉他会喜欢。」苏明安说。<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听到女皇的回答,司鹊露出温和之色。

「那太好了,感谢您对我情谊如此深重,我也依旧记得,您是我最好的朋友。虽然您一直以『王君』称呼我,不过我不愿意让这种关系玷污了我们之间的情谊。」司鹊合上双掌,露出微笑:「不知陛下您是否还记得,多年之前,您曾许诺给我虫族的永恒能源——『虫皇之晶』,如今我算算时间,『虫皇之晶』差不多形成了,我特来拿取。」

苏明安恍然。

果然,司鹊是有所图谋。

之前在世界树下,伊鸠莱尔把苏3的信息都告知了苏明安。其中有一段苏3与司鹊的谈话:

……

【「苏明安,你的小世界是我们破局的关键。我的构想是,让小世界与罗瓦莎融合,再加上我构写的伊甸园,我们撑出一片类似盗版游戏的空间。」司鹊说。】

【「——世界融合!!?」苏3惊讶道。】

【「嗯,我之前看迭影构造新世界时,就有了灵感。迭影的想法是要塑造一个独立的新世界,所以祂才那么辛苦——但,如果我们把小世界建立在成熟世界的基础上呢?」司鹊说。】

【「……这样一来,我们就能逃过红日了吗?」苏3问。】

【「不着急,听我说完。我怀疑红日降临是一种『触发式全体死亡机制』——你还记得第五世界明辉吗?」司鹊说。】

【「我记得。如果在钦望的成人礼到来之前,天赋血脉觉醒法阵没有研究成功,玩家们就会触发全体死亡机制。」苏3点点头。】

【「我怀疑红日降临也是一种『触发式全体死亡机制』,类似于系统惩罚——玩家若是没在某一天前完成某些任务,就会触发这个机制。」司鹊说。】

【「那么……」苏3说。】

【「嗯,规避它的办法只有一种——脱离会被机制惩罚的身份,也就是脱离【玩家】身份。」司鹊说:

「这让我想到,门徒游戏的主办方引入了2021年版的小苏等人,故意混淆你与小苏极其相似的游戏IP,恐怕就是为了规避世界游戏的监测。」

「我们必须学习门徒游戏主办方手里的这个脱离游戏IP办法。另外,我们还需要能源。」】

……

这段对话发生于恶魔线苏明安跳楼之前,是恶魔线苏明安与梦中司鹊的交流。

简而言之,苏明安需要达成三件事:

1.打造小世界,让小世界与罗瓦莎融合,撑出庇护翟星人类的空间。

2.找到模糊玩家IP的办法,让玩家们脱离世界游戏,规避红日降临这一全体死亡机制。(此方法同样适用于罗瓦莎人)

3.找能源。

现在,这三件事,苏明安都毫无进展。结果司鹊自己跑来找能源了,盯上的正是虫族,毕竟虫族繁衍这么多年,储存了不少能源。

至于司鹊刚刚掠夺龙谷、抢月牙之泉、抢虫卵,恐怕也是在进行「记录」,为了让重置后的罗瓦莎更完善。

真是一只兢兢业业的喜鹊啊。

这样看来,司鹊逢场作戏、如此之海,是为了大局。

眼看女皇锋锐的口器离司鹊越来越近,那几根长刺的触须也渐渐靠近了他,苏明安默默转身。

「你不看了吗?」小爱看得兴致勃勃,尾巴都高兴得竖了起来。

「你看吧,回头把结果跟我说一下。」苏明安说。他已经清楚了司鹊的目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难猜测。要么是司鹊拿到了能源全身而退,要么是司鹊变成水煮大喜鹊。

乐子恶魔最开始跟他说过,在罗瓦莎,「爱」代表着食欲,愈是深爱,愈是馋人。看虫族女皇的样子,恐怕是后者居多一些。

苏明安隐身离开虫族区域,小苏驾驶一辆机甲等在外面荒芜的平原。

「朋友,你出来了?快上来。」小苏握着操作杆,朝苏明安挥了挥手。

因为怕司鹊做出奇奇怪怪的事,苏明安没有带小苏进去看,让小苏等在外面。小苏也不是处处需要保护的弱者,很快弄到了一台机甲,过来接苏明安离开。

机甲起飞,掠过破碎的星辰,虫族区域是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随处可见紫蓝色星云。

根据苏明安的指示,他们回到了龙谷。

龙谷遍地龙尸,犹如人间炼狱,龙皇伊恩仍在沉睡。司鹊之前用一壶昏睡红茶放倒了他。

苏明安跃下机甲,示意小苏等在外面,独自一人走进龙谷。

「呼呼呼——」

夹杂着血腥气的冷风,吹起他的衣袍。

遍地巨龙死状惨烈、血流成河,令人目不忍视。虽然对于司鹊而言,他做什么都会被重置。但对于活在此刻的龙族而言,他们不清楚真相,恨司鹊也理所应当。

龙皇伊恩作为皇者,实力强大,逐渐能在重置中保留一些记忆,他记得司鹊屠杀龙谷的事,所以一直执着于要抓住司鹊。

需要明确的是,这些有幸保留记忆的强大罗瓦莎人,无法意识到这是第几次重置,也无法意识到这种事已经发生过许多次。由于位格不够,他们只能保留仅仅一次重置的记忆,也就是:这一次只记得上一次的,下一次只记得这一次的。

所以对于龙皇伊恩而言,他仅仅记得,上一次,司鹊毁了他的龙谷,而这一次,司鹊又毁了他的龙谷。

苏明安曾读过的《我和司鹊的那些年(创作者:龙皇伊恩)》这本书,关于「司鹊救下伊恩,助伊恩登上龙皇之位,又用红茶放倒伊恩,屠杀了龙谷」的故事,也只是上一次发生的事。

有时候,他们甚至一次都记不得,只记得当下。

「……奥利……维斯。」这时,虚弱的声音传出。

苏明安侧头一看,发现伊恩醒了。

伊恩睁开金黄的瞳眸,身体仍旧麻痹。似乎是因为视野朦胧,他把苏明安当成了司鹊,恨恨地呢喃:

「你的……紫色长发……真像一个大风车。」

「等我抓住你,我要把你的羽毛……一根一根,全部拔光……」

「我要把你的眼珠子抠下来……放在我的山洞里。我……我必寻得你……」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我们、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下一刻,巨大的龙首跌倒在地,龙族的皇者再度陷入昏迷。

血流满地,山风寂静。

这一刻,站在满地尸体之间,苏明安忽然感到了孤独。

一次又一次重复这样的行径,一次又一次吐露相同的情谊之语,一次又一次安抚众多皇者的情绪,骗取珍贵之物,又被他们痛恨追杀……司鹊的孤独,也许远比表面浓重。

他永远不可能真正与谁交心,因为就算定下永恒不变的情谊、许下生生世世的誓约,等到下一次重置,一切就将淡化。等到下下一次重置,对方更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重复地写下、抹去、写下、抹去。

对于一些(原创角色)……亲手创造、毁灭、创造、毁灭。

——我先创生,而后抹去。

——先得其灵魂之光辉,而后驱使其生命之消亡。

苏明安没有任何时刻,比现在更能理解这句话。

至少,苏明安一路走到今天,收获了数之不尽的爱、温暖与感恩,而司鹊只会一次又一次重新开始。爱不属于他,温情也不属于他。

苏明安望着遍地金黄的龙血,蹲下身,左手唤出吞噬之爪,动用了吞噬权柄。

下一刻,龙血如同小溪般,汇入了他的左手,一股股强横而霸道的能量,冲入了他的体内。

「咔咔咔……」

几抹金色龙鳞出现在他的脸颊,一对金灿灿的龙角从头顶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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