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缘起缘灭 族中香火

月光白皙,将朴杏淋得仿佛玉像。

她浑身浓烈的气息,好似火一般喷发,将余列整个人都淹没。

见余列没吱声,她盯着余列,口中咬牙再道:

“攮我!”

而余列直勾勾的瞧着眼前美景,他心间一个犹豫,手中没有掐动出防护法术,而是换成了笼罩四方,许进不许出的隔绝法术。

法术铺开之后,经过二十二年苦修的余列,面上哑然失笑。

刚刚都还感觉一切都过去了,现在又是在作甚?

两人年少时期虽然同住一屋,但也只是他曾经辅助对方练功,舒筋活血罢了,并无真正的恩怨纠葛。

这女子现在又是在作甚?

他余列可是道心坚定,剑指长生之辈,岂能轻易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美人关”给缠住?

况且今日若是从了她,两人恩怨纠葛之下,岂不是又多增添许多事情,徒增麻烦?

一连数个理由,在余列脑中浮现,让他的眼神从愕然,变得平静且无奈。

但就在这时,朴杏不说话了,她只是看着余列,目中露出了一丝讥讽。

这讥讽不知道是对谁的,可是轰的,就点燃了余列心中的一团火。

“我非太监,又不是真没有图过她身子,想上就上,想这多作甚!”

仅此一个念头,就压倒了余列心间所有的其他理由。

况且这女道是白送上来的,便当一便宜占了就是了,难不成真留着,甚至留给别人?

从心所欲啊!

余列面上轻笑,身上的气势一换。

这让朴杏神色大变,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跟前的男人,身子不由的一软,头颅被按下。

月色淋漓,穿林打叶,簌簌声不断。

黑水崖下。

湍急的河水在被月光覆盖后,宛如冰冻长河般,猛烈冲刷河道,向着远方流动而去。

此河途径千沟万壑,抵达诸般道镇道郡,潜水郡城就是黑河末流的主要汇入地点。

………………

这日在潜水郡城中。

是夜,城北位置,有着一片萧瑟的府邸中,人气几乎没有,好似鬼府一般。

这在潜水郡中是极难想象的,城中位置不说是寸土寸金,但也绝不至于这般荒废,必然是存在着极其特殊的原因,才导致的这样。

而这片府邸,它在潜水郡城中,确实也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府邸主人,原本就是潜水郡中土生土长的宗族人家,虽然日渐落魄,但是在三十年前,府中一口气的出了两个道宫弟子,家业直接就又阔气了起来。

特别是潜州道城方面,经常就有消息传过来,虽然没有大人物明着面儿的撑腰,可是潜水郡上上下下的鬼神道吏们,没有一个胆敢得罪这户人家的。

于是在二十年前,这家的家业达到了极致,不说是潜水郡城中的第一,但也是第三第四位置的人家。

只是富贵繁华容易冰消,仅仅十年间,这家从大起朱楼碧瓦,就到了不知得罪了什么大人物的境地,偌大的家业陡然崩塌,田地尽失,商铺尽去。

全族上上下下数千人口,被圈禁在了祖宅中,不得出宅子半步,但凡离开祖宅,不管是男女老少,全都会是死于非命。

整整二十年间,这户人家就老死一半,还活着的一半中,绝大多数又只是十几岁的孩童,自幼就像是猪狗般,被圈禁在狭窄的祖宅当中。

而这一宗族,正是潜郡余家。

余家祠堂中,数个衣着破败的人影,盘坐在密密麻麻的牌位跟前。

堂中无有灯火,几人的身子都枯瘦,好似骷髅般,但是他们身上的气息却都强横,竟然都是道徒境界,当中为首的一个妇人,气息还直逼近道吏,是一个上位道徒。

只是相比于旁人,她的面色蜡黄,头发花白,模样和五六十的凡人村妇无甚区别。

有人低声说:

“昨日又有几个族中子弟,耐不住寂寞,从府中养鱼的池塘中挖出一条暗道,偷着出去了。还是第二天,今日早晨,池中的鱼兽过于亢奋,老十六从鱼腹中发现了人骨,才知晓了此事。”

当即就有人轻声叹息着:“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不要想着出宅,就是不听。瞒得过我们,瞒得过城中大大小小的鬼神眼耳吗?”

也有人黯然道:“不怪儿郎们,被圈养二十年,除去童子试时能出去一遭,这辈子都别想再出去。我若是猜到不错,那几个孩儿,应当是今年刚考取了童子箓的那几个,是么?”

最开始说话的那人,沉默以应,显然是被说中了。

这让祠堂中的几人都是愤怒起来,有人咬牙说着:

“若是想要灭我余家,直接灭了便是,圈养也圈养得彻底些,又何必留个口子,让族中子弟出门参加童子试!

“是极!不通过还好,过了,谁人会甘心?这些年来,我族中子弟未断,但精华几乎被掐灭干净,没有被杀的,也都被耽搁了。还不如直接当个凡人了事!”

“可恨,潜郡上下鬼神可恨,潜郡十家中有六家可恨,潜郡城隍尤其可恨。若不是它画下红线,我等何至于被圈禁在此?”

最后一句话说出,终于是让一直沉默的那妇人出声。

她皱着眉头道:

“三位都是族中硕果仅存的道徒,早早给你们说过。城隍并非是害了我等!如果不是画下红线,我族将会彻底分崩离析,血脉断绝,香火无存!”

妇人细细解释着:“反倒是画下红线后,我等蜷缩在祖宅中,宗族尚存,彼辈灭杀我等,便是无故而诛连,违背道律!”

另外三个男子中,也有人声音黯然,说:

“红莲说的是,若无红线逼迫,我们早就分家了事。到时候,一个个的在外被人杀光,对方可是不算犯了族诛之事。”

即便有了两人劝说,另外两个男子的年纪较轻。

有人怒火中烧,再次骂道:

“好个没天理了!我余家既然无罪,又怎能这般杀害我家!黑,真他娘的黑!

还有那余凤高,族中求他多次,只求他能上告道庭,惩处潜郡鬼神,他却连声都不作,还直接与我族割裂,姓都改了!”

另一人则是冷笑:“余凤高那小子倒还罢了,虽然是白眼狼,但也没拖累宗族,在外反而能为我族留下几丝血脉。依我看,害得我族到这个地步的……”

这人刚想说完,就被旁边的一人用手肘拐了拐。

他得了提醒,瞥了眼那被称作“红莲”的妇人,其恨意顿时散去大半,沉默着收住了口。

此人没由头的嘀咕道:

“当年红莲姐本是在外,一直都没有回宗。若是最后不回来,红莲姐才是能为我族留下几丝血脉的人。她当年就是道徒了,在外的新生子嗣可不会被人掐死。”

妇人听着三人的争执,面色依旧麻木,丝毫没有想要插的意思。

似今天这般的争吵埋怨,从二十年前,她跨过红线,走回余家开始,就听过不下千回,耳朵都生出茧子了。

好在如今气血越发衰败,就连上位道徒的境界都快维持不住,眼花耳聋的,只等再过些时候,彻底失聪,也就不用听这几人絮絮叨叨了。

忽然,余红莲掐了掐手指,她抬头看向祠堂外。

外边虽然依旧黑魆魆一片,但是她知道晨光即将到来。

“咦!”

余红莲忽然出声:“瞧时候,是族中子弟们晨读诵经、对日吐纳的时辰了。你们且听听,东厢房处可是有晨读声传来,若是无有,可能是被吓着了,但修行不能断,我得去催催他们。”

其他三人口中的争执声,戛然而止。

因为早在一刻钟前,府中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晨读诵经声。此声对于凡人来说,仔细听都能注意到,对于上位道徒而言,则是能如洪钟大吕般清楚,更别说是极其关注这点的余红莲了。

三人顿时就知道,应是余红莲的气血衰败得厉害,肉身进一步枯朽,听觉连凡人都不如,真的苍老了。

“刚才没有,现在有了,可能确实是被吓着了,所以耽搁了一下”

“那就好。池中那暗道堵上没,池里的鱼兽也都捞起来,不能再养了。但也得想个法子,不能浪费……”

絮絮叨叨的声音,继续在堂中响着。

四人盘坐在阴冷黑暗的祠堂中,放下了争执,开始盘算明日来月的饮食起居,为族中子弟谋。

………………

与此同时,黑水崖旁。

余列精神抖擞,披衣而起,顿觉整个世界都鲜活了很多,尽泄二十二年来闭关所产生的苦闷。

不过等他回过神来,感受着渗入体内的那丝丝元阴之气,面上又出现了怅然之色。

朴杏这厮,数十年来,居然元阴一直都在,生疏至极。这点出乎了余列的意料,但细细一想,又符合其人的性情。

“若是早知道这点,呃……”

余列暗忖着,心道:“罢了!”

他看了眼青石上似醒未醒、眉间颦蹙、缩成了一团的朴杏,从袖子中取出了一方储物袋。

袋中除了寻宝竹鼠的私房灵物之外,还有他夜间在紫府中炼制好的修补丹药,可以帮朴杏疗养肉身,增加突破到七品的概率。

将储物袋放下后,余列退后数步,朝着朴杏郑重的拱手:

“道友,有缘再见!”

他身形一晃,倏忽间就消失在了原地,只剩最后一道神识落下:

“今日之事遇见余某之事,道友切勿对外透露。因余某不详,牵连甚多,道友勿要被余某牵连了。”

就在余列消失的那刻。

朴杏也睁开了眼眶,她抚着小腹,怅然的望着余列消失的方向:

“难怪,竟然是道士了。只是……还能有缘再见吗?”

两人的神识、话声,都消散在了山风中,被吹打得一干二净。

(本章完)

第488章 族诛名单

余列起身离开之后,他其实并没有彻底的走开,而是驻足在半空中,一直盯着朴杏。

好在他瞧见朴杏的举动没有异常,仅仅擦拭好身子,穿好衣袍,并犹豫了一番,将他放下的储物袋收入了袖子中,然后就艰难的挪动步子,走向黑水崖所在。

在对方回去的过程中,也只是唤出一头纸驴,侧骑在纸驴背上,便再无其他的动作。

目送着女道返回黑水崖,余列站在云端上,俯视着崖上重重叠叠的石屋,他轻叹一口气,彻底的收回目光,望着黑水河所流经的方向而去。

闭关而出,接下来他要去哪里,目的地不言而喻。

眼下已经是达到了紫烛子所说的期限末期,余列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去道城中,看对方结成上品金丹了没有。

如果紫烛子丹成上品成功,他可就有好日子过了。即便对方并未丹成上品,但结丹了,他也可以赶过去和对方谋划一番。

不过余列心间暗忖着:“直接返回道城,还是太过危险了一些,毕竟城中除去紫烛师尊之外,还有那灰骨老贼。我得先找个大点的地方,打听打听道城中的消息,再做准备。”

至于去哪个地方打听消息,他脸上轻轻一笑,心中就浮现出了一个地名——潜水郡。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离家这么多年,自然是得顺路前去看一看。即便不能光明正大的现身,族中若是遇见些麻烦,也能顺手解决一番。”

余列一摆袖袍,周身的云雾升起,当即就托着他,迅速往潜水郡所在飞去。

未几日。

余列来到了潜水郡城之外,他俯视着坐落在江河边上,宛如一只大蛤蟆般的此城,眼睛中再次露出许多感慨之色。

曾经年少时期,他十几年都没有离开过此城,潜水郡在他的眼中是繁华无比,宽敞庞大。

从黑水镇返回潜郡时,也是感觉如此。

但是经历了诸多事情,现在又回到这里,余列发现此城颇是狭窄,既没有凌驾云端的高耸楼宇,也没有通行城内的地行虫道,就连同外界相通的铁龙驿站,城中也仅仅只有一座,并且很是破旧。

不管是和道城相比,还是和白巢相比,甚至是和缅州被屠的罗邦相比,潜水郡都是远远不如。

不过这里,仍旧是他的家乡啊。

余列感慨着,手上的动作其实也没有停,为免城中或城外有诈,被人埋伏。

一只又一只的鸦八,从他袖子中飞出,足足飞出了两百只,一半散入城中,一半遍布在城外,还有一只正主,则是蔫蔫的待在他的肩膀上,四下瞅看。

这大半年来,鸦八要么关在紫府中,被余列研究,要么和鼠忙打架,可把它鸦爷给憋坏了。

余列一说要让它出来放哨,它半个不字都没说,条件也没谈,当即就分化诸多肉身,从紫府中钻出来,透透气。

鸦八站在余列的肩膀上,缓过劲来之后,它当即就变成得意洋洋、趾高气昂的模样,抖擞臭屁!

爷爷才是余扒皮的心头之好,那白痴只配在府中挖土打洞。

嘎嘎嘎!

不过没一会儿,余列微闭着眼睛,通过寄生在鸦八化身上的额间目,看到了潜水郡城中的种种景象。

他的眉头紧皱,面色逐渐阴沉,口中还发出了冷哼声:

“竖子!”

正得意洋洋的鸦八,被余列这冷哼吓了个够呛,嘤嘤嘤的声音都差点叫出来。

它立刻就变得缩头缩脑的,用翅膀盖住自己,两只爪子还在余列肩膀上,悄悄的往远离余列面部的方向挪动了几寸。

“巡视全城,期限一月,但凡有六品道士或妖物活动的迹象,立刻告知我!”

余列睁开眼睛,目中带着杀意,对鸦八下达如此指令。

他也当即就从云端落下,并将紫府天地中的鼠忙拽了出来,扔在地方,让对方打洞扎营,寻个安全隐蔽的地方落脚。

瞧见余列冷厉的脸色,两只小家伙平时再不对付,冒头后也都是一声不吭,哼哧哼哧的卖力干活,不敢多叫嚷半声。

而如此情况,正是余列通过鸦八的视角,窥视到了潜水郡中的余家境况。

他知道了有人在对付余家,且九成九,就是因为他的缘故!

只是余列还暂时不清楚,那背后之人究竟是道城中灰骨派出的,还是那白巢撮鸟派出的。

他也担心那撮鸟正亲自守在附近,等着他冒头!

如此的可能性虽然微乎其微,但也不得不防。

余列便暂时按捺着心间的杀意,打算多等待一些时间。

地洞中。

他盘膝坐着,本命皮书也是悄然浮现,上面自行的就列出一个又一个的名单,有黄家、罗家、刘家、城隍庙中的鬼神等等一干人员。

皮书现在已经成了余列收集万千龙脉的信息图谱,而不再像从前一般,只拘泥于剥皮制术,因此它一并的被余列用于记录修行和杂事使用,简单而方便。

随着时间的流逝,皮书上的名单数量愈加的多,也愈加详细。

整个潜水郡城中,上上下下,所有对余家落井下石过,残害了余家子嗣的势力人等,一个不落的,全都登上了名册。

鸦八的分身还机灵的跟踪上去,摄取了所有人等的气息,记录下来。

而其总数,达到了四万之多,其中让余列产生了族诛想法的,就有三家!

就这,还已经是余列十分大度了,只记下了那些食用过余家“血肉”的人等,被列入族诛名单中的三家,也都是余家的姻亲!

如果按照白巢中其他道士的心性,别说四万人,便是四十万,借题发挥之下,也会一干二净的屠灭了事,甚至可能不问缘由,选择直接破灭郡城,以发泄怒火。

很快,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余列靠着鸦八,在潜水郡中看见了族中更多的种种惨像,他心间的杀意已经是酝酿到了极致,并且对那幕后黑手也有所确定,只是还没有揪出对方所在罢了。

不过不要紧,他也确定了白巢不可能亲自前来。

只要不是白巢或灰骨本人,便是潜州道士和白巢道士合谋残害余家,他也不甚畏惧,打不过也能逃。

只是余列选择了继续按捺着,并未立刻就行动。

终于,就在这一日。

恰好是每半年,潜水郡中大小家族,以及潜郡上下鬼神共同商议事情,举行庙会的日子。

余列霍然起身,他从临时洞府中踏出,几个眨眼间,就出现在了潜郡上空。

他俯视着蛤蟆般的郡城,又环顾一番郡城四周,目中的冷意大现:

“竖子!是想要凌辱余家,守株待兔么?既然如此,本道便随了汝之遗愿,也引蛇出洞一番!”

轰隆隆,一股云气随着他袖袍甩动,在天上弥漫大作。

此云气随他而行,很快就覆盖在了潜水郡城的上空,并且突兀的变化成了灰黑之色,浓郁如墨。

这时。

在潜郡的城隍庙中,一派的金碧辉煌,络绎不绝的道人正穿行其中,庙宇之外也是人头攒动,挤得密密麻麻。

城中的凡人道人,在这一日是同流在一块儿,并没有那么大的差距,同行同乐者繁多。

只有在城隍庙的主殿所在一块,因为是“大醮”的举行地点,一应法坛都是高筑,且被法术和龙气笼罩,隔绝旁人,只有城中各大家族的宗老嫡系,以及城隍庙的大小鬼神才能靠近。

潜郡贵人们驻足在大殿和法坛上,对着城隍庙内外的人流指指点点,面上流露傲然之色。

郡城上空突然灰黑的异象,虽然也吸引了不少道人和鬼神的注意,但是无人太过在乎,只是调笑着:

“今日当值的云神雨神是哪个?云气的变化竟然没有提前预知到,有失体统,这可是失职之罪。”

“哈哈,往日倒还罢了!今天虽然不是年关,却也是庙会,只希望城隍不会怪罪它。”

还有人还轻笑着,朝法坛下的游人指指点点:

“无事无事,即便是大雨倾盆,我等身居高处,自有龙气庇佑,不会有半点妨碍,反倒是正好能欣赏一下那些泥腿子们,仓皇躲雨的景象呢。”

“兄台所言极是!”

大噱声,在主殿上大作。

但是这些各族子弟、鬼神们口中的城隍,其神像上灵光一闪,提前出现在了中央法坛上。

它身着金甲,色泽黯淡,浑身都流露出一股苍老的气象,望着郡城上空的乌云,隐隐感觉不对劲。

不过它刚一出现,就被各路宗老、鬼神的奉承包裹:

“大人出来了!”、“尊神现身,我等来迟了。”

“敢问城隍,可否现在就开始法会,举行大醮?”

潜郡城隍收回目光,它眼中金色一闪,神识将在场人等扫视一遍,闷声皱眉道:

“城中余家,这次还是没有人来吗?”

这话声顿时就引得几户宗老发笑:

“尊神您是贵人多忘事,余家他们出门就是死,哪里敢来!”

还有人摸着嘴边胡须,道:“嘿、余家没来。那他家下半年的田亩仆从,便继续的轮给我罗家替种,诸位觉得如何?”

立刻有人急眼了:“不可不可,说好了半年一换,上次你罗家就没让出来,这都一年了,你家可不能继续赖着。”

潜郡城隍只是说了一句话,法坛上的各路宗老就开始唇枪舌剑起来,话里话外都是要瓜分城中的种种好处,特别是余家的。

城隍看着这些人等的嘴脸,它只感觉可憎又可笑,特别是那几个出过道士的家族。

其阴冷的扫了几眼后,便收回目光,枯坐在供桌之上,任由周遭人等去摇舌鼓噪、开展法会。

但是忽然,潜郡城隍猛睁开眼睛,盯向法坛正前方的一道身影。

只见那人负手而立,头发漆黑,身披黑袍,正背对众人。

对方望着殿堂之下的人群,瞧身形,应该是一削瘦的少年人。

热闹当中,这少年人若有所觉的回首看过来。

其目似点漆,面容年轻至极,打量着潜郡城隍和殿上的所有人等,露出了冰冷的笑容,牙齿森白。

“这、你是!”

潜郡城隍霍然起身,身上的神光闪烁不定。

它的动作因为太过急促,再加上神躯魁梧,四周顿时就瓜果落地,鲜花倒塌,就连法会罗帐都差点被它掀翻,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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