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322.岛上飞来雪花牌(祝大家安好)

天涯一号靠上码头。

天涯岛上正在施工。

有工人在忙忙碌碌的进行一些收尾工作也在开展一些起头工作。

收尾的是集成化房屋,起头的是山顶上的包装厂厂房,这涉及到整个车间的搬迁,其实还挺费劲的。

墩子跑到码头来问道:“老板你怎么又回来了?这几天来的还挺勤快——我好像听见了猪叫声?”

王忆说:“我不允许你这么来侮辱自己的说话声!”

墩子说道:“不是,我是说真的——我还闻见了猪的臭味!”

王忆说:“那你应该勤洗澡啊。”

墩子只好闭口不言。

这样王忆只好自己说话,他大喝一声:“猪来!”

船头调转,船尾靠上码头,一群猪热情的昂起头往外看。

墩子指着船舱叫道:“我就说我听见了猪叫声!”

王忆让他找宽木板来搭建起过道,把一头头猪给赶了下去。

墩子上去帮忙,问道:“老板你现在当猪贩子了?”

王忆骂道:“你猪脑子啊?这是我托人买来的土猪,买来在咱们岛上散养,以后要供给生产队大灶用的,以后咱们用土猪肉做菜!”

墩子不计较他对自己的错误评价。

他这会沉溺于有土猪肉吃的狂喜中:“我草,以后大灶用土猪肉了啊?那行、那行,我来杀猪,我跟你说我可会杀猪了!”

王忆把猪全赶下船,然后叮嘱他要注意这些猪的活动范围,也让他雇人来山上打猪草做青储饲料来应对冬季时候猪群无草可吃的日子。

他以后还要源源不断往岛上送猪,生产队大灶一天至少能干出一头猪去,这次送来的五十头猪用不了多少日子。

送猪下岛他开船离开岛屿,又回到县里找码头僻静位置靠上。

这次他没有继续通过船回82年,而是跟旁边的船主打了个招呼下船去县城,让人尽量注意到自己的离开,然后再回到82年。

天涯二号在市里和县里跑一个来回要六个多钟头,所以他一番忙活却还有时间能在海上散散心。

于是王忆便开船在附近海域转悠,碰到有渔船便靠上去看看有没有值得采买的海珍品。

82年的海里不缺野生大黄鱼、小黄鱼、金鲳鱼、银鲳鱼,现在也有大螃蟹产出,不过确实没有拟蝉虾。

这样他便买了些野生鱼,螃蟹则挑最大的个头按照高价买了一百多个。

新买的这些珍贵海鲜被他送去22年的出租屋,然后下单了两辆货拉拉,加钱让他们把海鲜全给送去生产队大灶。

花钱后他省事省时间,王忆送货拉拉上路又给邱大年去了个电话,把货拉拉的信息发给他,让他去接货,自己回到82年,顺便把时空屋里的冰柜搬出来。

这些冰柜早就准备多日,全是七十年代的牌子:雪花。

82年海尔还没有创立,现在国内市场上的冰箱冰柜牌子混乱,用22年眼光看多数是垃圾货色。

所以才有了后来海尔张老大领着人砸不合格产品的那一幕,现在国内市场是真的缺东西,冰箱冰柜只有国产厂才有出产,在八十年代根本无法满足人民所需。

可能22年的人难以置信,82年的老百姓更喜欢国产厂那些质量有点问题的冰箱冰柜。

因为不要票、因为便宜!

82年的冰箱冰柜只要能制冷、只要功能没问题,那不管哪里生产的不合格都能卖出去。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到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这是半个世纪的距离,对于当年市场上质量不佳的老冰柜而言,留存下来的几率实在太小了。

邱大年是废了好些力气才给他弄了一批可以带到82年而不至于让人看了会怀疑其来路的冰柜:

在22年想买八十年代出产的新冰柜那是没门了,于是他找了一批外形上保养还算不错的雪花老冰柜——都是85年出厂的产品。

这些冰柜的橡胶层已经老化、压缩机也废掉了,他找人换掉了压缩机也换了新线路,等于除了保留冰柜的主体外形,其他小零件和工作用的配件全给换掉了。

王忆对此很是满意,这样的冰柜用了22年的压缩机,制冷效果好、耗能低也可靠,而外形还能保持八十年代的风格,正好能应付以后来看热闹的社员。

这么一忙活、时间这么一浪费,他可以返程了。

都到了处暑的日子,现在距离夏至是越来越远,白天变得越来越短,王忆回到县里码头的时候才五点半,可是已经夕阳西下了。

时值八月下旬,白天时候日光还浓、海风还是明晃晃的热,但到了傍晚伴随着红霞褪去,太阳黯淡海风便清凉起来。

夕阳越落、海上暮色越浓,红霞变成了紫霞,今晚竟然有王忆很少见到的紫色霞光。

紫色总比红色冷,海风呼呼的吹,他伸手搓了搓手臂。

或许今天降温了,他开始感到盛夏所没有的寒意。

半边西天,淡紫中透着淡淡的红,另外半边天幕中有一轮月牙带起朦胧夜色隐隐升起。

海浪哗哗的涌来,无边落木萧萧下。

码头上亮起了几盏灯,王忆往远处的县城眺望,千家万户的灯火也正在亮起,亮的越来越多,让人归家的心思越来越浓。

突然之间有人吆喝他:“王老师、王老师!”

王忆扭头一看,竟然是多宝岛丁家的支书丁得才!

他今天去多宝岛还想顺便给丁得才送禁书来着,但丁得才不在家,当时就说是来县里了。

这会丁得才看到他站在船头便高兴的从码头跑过来。

王忆说道:“丁支书咱们真是巧了,我今天去你们多宝岛来着,想把书交给你,结果你没在家……”

“对,我来县里了。”丁得才痛快的说,“下午我回去了,然后听说你去找我的事,也听说你要来县里,于是我又回到码头等你了。”

王忆听到这话后真想给他竖起大拇指。

为了搞黄色,你真是拼了!

他觉得丁得才真是命好,生活在这么个信息封闭的年代,要是他生活在22年那早就强撸灰飞烟灭了。

不过丁得才如今四十多岁,到了九十年代他也不过才五十多岁,五十多岁还能干的动。

而王忆曾经在网上看到资料说,九十年代的广粤一带那涩涩生意可是相当火爆,或许丁得才到时候会南下寻欢。

丁得才急匆匆上船,然后鬼鬼祟祟往左右看看,趁着无人注意拉着王忆往驾驶舱里钻。

王忆拦住他说道:“你干什么?你看你弄的,让人以为咱之间有什么非法交易。”

他从驾驶舱里拿出一个布袋子交给丁得才。

丁得才赶紧打开将里面的一套禁书拿出来。

十二本,本本封面颜色很黄——正经意义的黄,这些书都是黄颜色的封面。

上面有图,图就不太正经了,当然什么都不露,只是上面绘画的男女衣衫不整、搂搂抱抱。

对于这年代来说这种图已经很过瘾了,丁得才当场呼吸就粗重起来。

他抚摸着封面激动的说:“王老师,你真行、你真是太行了!这书好啊,这书不是一般的好!”

书籍封面是硬质的,里面纸张雪白、触手顺滑。

丁得才看到这白色后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再伸手摸了摸纸张,那股滑溜感让他又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王忆用脚上脱落的死皮也能猜到他现在有什么联想。

鲁迅同志曾经说: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全果体,立刻想到生殖,立刻想到杂交,立刻想到私生子。中国人的想像惟在这一层能够如此跃进。

他这话有点地图炮了,但确实将一小撮男人的心理摸的透透的。

比如丁得才!

王忆不嘲笑他,而是可怜他。

要不是现在这年代民风还比较保守,那他真想给丁得才弄一套《龙虎豹》。

当然这也就想想,在这年头船舶淫秽书籍和音像制品是重罪!

像是这么一套禁书要是被人查出来那也会有大麻烦,还好丁得才这人收藏禁书有经验且小心谨慎,王忆不太担心他会弄出纰漏来。

弄出来也不太要紧,这种书的内容并没有很涩涩,所以即使暴露了以王忆现在在县里的人脉关系也能压得住!

不过丁得才不用他可怜,能得到这样一套书他已经心满意足。

他过了把干瘾后赶紧收起来,郑重的说道:“王老师,多谢你慷慨解囊。”

“这个你先忙着,按理说我今晚该好好请个喝个酒,但天色不早了,这顿酒我先欠下,回头一定好好请你喝一顿。”

王忆说:“我不忙,你先去忙吧,咱们后面再说。”

丁得才急匆匆跑出去。

王忆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一艘船上,看着一艘船消失在海上,然后忍不住的摇了摇头。

王向红和麻六夫妻没有回来,他们应该是去帮销售队卖凉菜去了,于是他便坐在船头等。

中午头他没有正经吃饭,只吃了一块蛋糕,这样晚饭不能再将就,他便询问邻近船家哪里有卖饭的。

邻近船上的人认识他,直接说:“王老师你要是不嫌弃我们家里的饭菜寒酸,你上来吃一顿。”

王忆友好的寒暄说:“大哥谢谢你,我自己买点就行,不去打扰……”

“哎呀哎呀,当家的你瞎邀请什么?咱家那点破烂东西让咱自己吃行,你哪能用来招待王老师?你别让人家为难!”他媳妇从驾驶舱里探头出来说。

王忆一听这话不能寒暄了,说:“那我可就打扰你们家里了。”

汉子笑道:“说什么打扰,你看你们文化人,哈哈,瞎讲究,你不嫌我们吃的孬你就过来,反正就是能让你凑活一顿,我们船上没有好东西。”

王忆连说那不能,这次带冰柜回来他正好在冰柜里塞了白皮塑料桶的白酒。

白酒是门市部的热销产品,岛上的老少爷们晚上都爱喝一口,加上他还答应了明天找壮劳力给李老古送两桶,所以他今天从时空屋里带出来的多。

对渔家人来说,酒是大礼。

王忆从白皮塑料桶里找了个最小号的,二十斤!

这是重礼。

他其实不想这么大手大脚。

可他没准备瓶装酒,带过来的全是大桶的散酒,不是二十斤的就是五十斤的,他这会只能带个二十斤的酒桶过去——总不能弄个碗倒上一碗带过去吧?

扛着酒桶上船,船上汉子愣了愣:“这是?”

他不敢信王忆过来吃一顿便饭会带上二十斤的白酒。

所以王忆拧开盖子给他闻的时候,他直接爆粗口:“我草,王老师你、你真是人家说的那样,你是咱县里第一大方啊!”

大方是好名声,可未必能成好事。

一点有了这名声,有时候人家来给你帮忙、给你送东西就是冲你的‘大方’回报来的。

一旦回报不够大方,那就有闲言碎语了。

这样王忆赶紧压低手掌说:“老哥别声张,这酒是朋友送我的,我不喝酒,所以给你吧。”

“其实我朋友就给我这些,我算是借花献佛了,你别声张,自己喝就得了。”

汉子兴奋的将酒桶拎起来,他说道:“王老师你朋友肯定又有钱跟你关系又好,这得二十斤啊!”

拎起酒桶倒出一杯,他在桶口处蒙了一个塑料袋使劲拧上盖子高高兴兴的藏起来,又回头喊:“孩他妈,把咱这里有的好东西都拿出来。”

妇女说:“还用你说?王老师愿意上咱这船,咱肯定尽心尽力招待,我还准备去买两斤烧肉呢。”

“买,该买!”汉子喊道。

王忆拦住他说:“船上有什么咱吃点什么就行了,我喜欢吃海货,不太爱吃鸡啊肉啊这些东西。”

汉子说:“那王老师我不跟你客气,我这个人不会跟人客气,你爱吃海货那你上对船了,我家里那位很会做海鲜。”

妇女听到这话笑道:“别说大话,你守着王老师你说这话?人家王老师给他们队里调的凉菜卖遍咱全县城了。”

她送出来一个盘子,里面是一切两块的螃蟹。

王忆打眼一看,生螃蟹:“这是呛蟹?”

“呛蟹!”汉子点点头,“王老师你尝尝,我家呛蟹味道不差的。”

呛蟹是好些地方的渔家特色凉菜,外岛这吃法挺多的,就是将鲜活的梭子蟹用加盐的海水浸泡24小时——这样即可。

除了呛蟹还有醉虾,这家伙是正经的鲜,妇女端出来个大铁碗,风一吹全是酒味。

然后碗放下,里面有虾在蹦跶!

汉子热情的招呼王忆:“吃吃,王老师吃,我让我家里头再烧一锅带鱼饭。”

王忆说:“你们要吃你们就烧,我饭量小,吃这些呛蟹醉虾啥的就够了。”

他拿了一半呛蟹吃。

这汉子所言不虚,他妻子做的海鲜很出色,这呛蟹的蟹肉软嫩鲜滑,赞叹一句如同果冻不算夸张,抠一块在嘴里带咸味但更多的是鲜滋味!

现在螃蟹开始肥了,带着满满的蟹膏,月光撒下来,蟹膏颜色是黄红色。

滋味是鲜、嫩、滑!

王忆吃了口呛蟹又尝了尝醉虾。

这东西外队人不会吃,不是整个吃掉,要把虾头掐掉去吸虾肉,连着酒水一起吸进去,吃的便是酒味与鲜味。

其实外岛的吃法更粗犷,吸出虾肉后虾皮不会扔掉,而是扔回碗里灌上酒,捞上来连汤带水的塞嘴里喝掉酒吃掉虾皮。

王忆不喝酒,他只吃虾肉。

汉子则一个劲的抿酒——他不是喝酒,是抿酒,一下下的抿,满脸的享受。

王忆也是满脸的享受。

远离都市,泛舟沧海。

此时夕阳落下已经入夜,远处的万家灯火更是清晰,而海面之上也有渔火干戈寥落。

八十年代的夜晚是22年的许多中老年人午夜梦回的场景,如今的夜与星空一尘不缁、白玉无瑕。

晴朗的日子里,夜幕空灵而澄净,月色辉映漫天星斗而倒映海面上。

于是天上有月有星辰,海上也有月亮有星辰。

船头挂上一个气死风灯,光芒并不亮,他们便摸着黑吃喝。

然后妇女端着一盘子菜上来:“来,王老师尝尝我家的墨鱼蛋。”

汉子立马招呼他:“王老师来吃这个菜,现在墨鱼最肥,这墨鱼蛋好吃又滋补,让你吃了保证连续三天硬邦邦!”

“别瞎说你吗逼!”他老婆呵斥他,“王老师是文化人,人家跟你一样一天天的就想着肚脐下三寸烂肉的事?”

王忆一愣一愣的。

相比之下他还是觉得这大哥说话更文化人一些。

不过他能感受到妇女对他的尊重和对他的热忱,可他得让妇女失望了,墨鱼蛋这东西他知道,他不敢吃。

墨鱼蛋是什么?其实就是雌墨鱼的产卵腺,一只有两个。

渔家人清理墨鱼时会将墨鱼蛋取出清洗后加盐腌制,天涯岛的社员就喜欢吃这一口,这玩意儿很厉害,一旦用盐腌制起来存放起来一年到头都能吃。

王忆对这东西敬谢不敏、敬而远之。

汉子一个劲招呼他,王忆知道怎么应付,说道:“我对墨鱼过敏!”

一听这话汉子便自己夹走了墨鱼蛋:“嗨,你没有口福!”

墨鱼蛋上还真有蛋,妇女给煎了个鸡蛋混在墨鱼蛋上,于是王忆吃煎鸡蛋。

这鸡蛋饼很好吃,不知道用了什么咸中透着淡淡的鲜味,渔味悠长。

除了这些还有蟹糊、白灼大虾、盐水螺拼、西红柿炒鸡蛋、辣椒炒鸡蛋。

估计他们家里是把鸡蛋都给做了!

王忆过意不去,又从兜里掏出个火机给汉子。

汉子按了按,火焰呲呲的往外冒:“好东西,防风打火机?”

王忆说:“不是什么好东西,它是一次性的用品,就是没法充气。”

这是他带回来让麻六出售的另一款商品。

一次性防风打火机。

普通打火机其实对渔民来说意义不大,防风打火机不一样,这是海上抽烟时候的至宝!

这样汉子又过意不去,让媳妇给王忆弄了一篮子的海货。

船上的海货主要是螃蟹和墨鱼,这是捕捞的旺季,家家户户捞到最多的都是这东西。

天涯岛上也全是这个,王忆真不缺。

于是他过去拒绝,结果看到汉子船上有不少小黄鱼,这肯定是野生小黄鱼。

野生小黄鱼和大黄鱼一样,22年都极其少见了,这样他选择买了他们捕捞到的小黄鱼。

82年的大小黄鱼也不是那么多了,捕捞这个得去远点的海域,天涯岛的船出不去,所以他们捕捞到大小黄鱼的几率不大。

王忆带着鱼回船。

此时夜色很黑了,码头上的灯光照不到这地方,王忆一看驾驶舱黑漆漆,便开船门进时空屋,把这些小黄鱼全给瞬间制冷来了个冻透冰鲜。

后面销售队回来,果然,王向红、麻六两口子都在这里。

王忆打起手电给他们信号,他们说说笑笑的上船。

王向红问道:“你这次去市里送猪顺利吗?”

王忆也同时问:“六你们登记顺利吗——哦,我很顺利,过去打电话,然后联系上两辆运输用的卡车,给人家把猪送过去就行了,钱回头给我电汇。”

麻六将卖照相机的钱递给他,一大摞,沉甸甸。

王忆冲他点点头,他笑道:“我们也很顺利,喏,这是我们的结婚证。”

他一直到现在都有点难以置信。

可以说一个月前他还是个流浪天涯的小贩子,野狗见了都敢冲他嗷嗷两嗓子。

结果现在他不但有了赚钱的路子、有了一群关心他爱护他的人,还有了媳妇!

有了媳妇!

他前几天看《牧马人》这部电影的时候,让他感触最深的就是那句‘老许,你要老婆不要?只要你开金口,我待会儿给你送来’。

良心话,看完这电影后他夜夜做梦都有人这么问他,但梦醒来他也知道这只是电影。

再说了,人家电影里许灵均英俊的要亲命了,他一个男人看的都心动,所以人家能有人给送老婆是可能的。

自己呢?

自己这张脸跟烧饼一样,烧饼上有多少芝麻他脸上就有多少麻子。

可是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这没人问他要老婆不要,这老婆自己来问他了!

王忆打起手电光看结婚证。

看了一眼他感叹一句‘好家伙真是好家伙’,82年结婚证比22年的还正规还漂亮!

证件外皮是喜洋洋的大红色,内页的边上印着漂亮的花朵和饱满的麦穗,上面正中是三面红旗,一个红旗下面一个大字,合计起来是‘结婚证’。

结婚证三字下贴了结婚照,后面的两人的信息,写了‘自愿结婚’,下面则有四个字‘勤俭节约’。

再看证书的盖章,竟然还有叶长安的盖章呢!

两份证书,一对新人。

王忆还给两人笑道:“麻六同志、杨文蓉同志,祝贺你们喜结连理,希望你们以后在革命的道路上齐头并进、互相搀扶,共同为建设社会主义新中国而奋斗!”

麻六大声说道:“王老师你放心,文蓉念大学从文化上给国家做贡献,我做买卖从经济上给国家做贡献,我们都会努力的。”

社员们一听这话,便说:“支书你也来两句。”

王向红便咳嗽一声说:“王老师把该说的都说了,那我这样,简单的补充一句半句吧。”

“我首先祝福你们两位新人白头偕老、早生贵子,然后代表咱们生产队全体社员、代表生产队党支部,对你们提出殷切的盼望,希望你们在以后工作的道路上,能以闯的精神、创的劲头、干的作风,戒骄戒躁,为国家为人民,多做贡献!”

王忆笑的是前仰后翻。

他刚才其实就是在学王向红说话呢!

结果王向红给他上了一课。

其他人不知道他为什么笑,还以为他就是高兴呢,便对麻六说:“六子你看王老师,他是真心实意把你当亲人了,你结婚把他高兴成啥样了!”

麻六感动的说:“王老师就是我的亲人!我说句不自量力的话,从面相上来看我比王老师大几岁,但其实我这是风餐露宿、长得老相了,其实我是二十五岁,跟文蓉同岁!”

“所以王老师实际上比我大,那我把王老师当我亲哥哥了,以后小秋老师就是我亲嫂子……”

“行行行,咱多余的话不用多说,咱们的感情都在心里。”王忆赶紧说。

娘咧,他生怕麻六后面说:这是我哥,这是我嫂。

麻六考虑事情全面,他上午去登记之前先在门市部买了一袋子奶糖,这会回到船上他便给社员们分糖吃。

夜幕沉沉,群星落海。

今夜的星光令人怦然心动。

一颗颗星辰洒落在海面上,渔船压过海水、碾破浪花,这真是驰骋在星辰大海之中。

满船清梦压星河!

船靠码头后,岛上还在放电影。

可是队里人已经把麻六和杨文蓉的事情传给了外队来看电影的社员,于是船靠岸后他们顾不上看电影了,纷纷来看新郎新媳妇。

杨文蓉害羞的不行。

她昨晚是破罐子破摔就要离开老爹留在岛上嫁人考大学,现在才发现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搞的自己没有退路了,只能让人家来围观。

不少外队的青年酸溜溜的问:“嘿,六子,你真是捡了个媳妇?”

“你媳妇还是高中生?真的假的,这么有文化?你们队里除了大学生王老师,就你媳妇有文化啦?”

“你这个人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丑,为什么有这样的好运气啊?”

麻六笑道:“因为老话说的好,歪瓜裂枣好吃、灰容土貌好人,我是个长得不好但心眼好,好人有好报!”

看热闹的人群把他们围了起来,冲着杨文蓉指指点点还有人拿手电照她。

王忆见此要发火,但麻六拎起袋子往外扔奶糖,喊道:“吃喜糖、吃喜糖,大白兔奶糖啊!谁抢到就是谁的!”

这年头大白兔奶糖多稀罕,众人赶紧蹲地上开始哄抢,哪里还有人去管他们两口子?

麻六趁机拉着杨文蓉就跑了。

留下王忆在船头怀疑人生:妈的,这麻六好像比我还机灵啊?我碰到事好像只会无能狂怒?怎么回事,社员们不是都说我牛逼吗?

王向红打了个哈欠说:“你站船头干什么?走吧,回去歇着。”

王忆说:“好——哦对了,船舱的篷布下是冰柜,我买了几个冰柜,咱得搬下去……”

“你还真把冰柜买回来了?”王向红惊异的说,“我以为你今天只是去看看冰柜的情况呢。”

“因为老徐跟我说,现在冰柜冰箱可不好买了,我托他给咱大众餐厅买冰柜冰箱,他还一直没有买上哩!”

王忆说:“因为徐经理是正派人,不肯动用私人关系,我这边直接找领导介绍了关系,然后我去买的是旧冰柜,所以可以直接买回来。”

王向红去掀开篷布,里面是一台台的大冰柜,他借着码头上的灯光一看:

“哈,全是雪花牌的?这是名牌!”

跟着他来看冰柜的王东峰欢呼雀跃:“那绝对是名牌,我听县里人说这是电冰箱两个大牌子之一,北有雪花,南有万宝。”

雪花冰箱制造厂确实是如今国内制冷行业的大厂。

它前身是首都医疗器械厂,在1956年改为生产冰箱厂,然后研制成功成为国内第一台冰箱品牌,进而迅速在全国走红。

现在首都年轻人比拼家庭财富的时候讲究三样东西,小三洋、大索尼、雪花电冰箱。

别看天涯岛封闭落后,但社员们还是知道一些电冰箱品牌的,因为现在冰箱等家电开始在广播上下狠心做广告了。

王向红知道雪花冰柜的珍贵,他生怕搬运过程中会有磕磕碰碰,便去喊大胆:

“大胆你干啥呢?没吃过糖还是怎么回事?赶紧过来、过来!集合民兵队给我上来!”

“把大迷糊和徐老师孙老师也叫上来。”王忆补充说。

王向红说:“别别别,徐老师孙老师来就行了,大迷糊就算了,他迷迷糊糊的别伤了咱的电冰箱!”

“什么?电冰箱?”大胆一把推开跟自己抢糖的人又抢了一块然后箭步窜上船来。

他为人莽撞,上来直接把篷布都拉开了,一共五台冰柜全露出来。

清一色的碧绿色。

这是如今冰箱冰柜最流行的颜色,凉爽的绿色。

看到五台冰柜他当场倒吸一口凉气:“我草!”

王向红也很吃惊:“这这么多啊?五台电冰箱啊?我以为就一个!”

王忆说:“是冰柜不是电冰箱,冰柜只能冷冻,冰箱还能冷鲜……”

“这么多啊!”王东阳上船后一看也惊呆了,“王老师你从哪里买到了五台电冰箱?”

王东义上来看看牌子,赞叹道:“好东西,雪花牌电冰箱!这家伙好啊,能做冰糕、能成年的保存鸡鸭鱼肉不会坏!”

王忆说:“对,这电冰箱就是好东西!”

今天是个好日子,很多人结婚,比如我们最可爱的大神荣小荣,啊哈哈哈,我在我的书里也祝贺他新婚快乐,回头找他要喜酒喝

(本章完)

第324章 323.王老师当家了(周末愉快哈)

五台冰柜分开,四台在听涛居,一台在门市部。

它们用的都是节能压缩机,一级能效,太阳能发电机给它们供电是轻轻松松。

冰柜放上去后先打开晾了一晚上。

这当然是没有啥必要的,都是老冰柜,王忆已经在时空屋里晾上好些日子了。

可是这样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让社员们深感不明觉厉。

此前外岛没有电力更没有电器,因此他不管带什么电器来到生产队,对社员们来说都格外新奇。

于是昨晚‘王老师带了五台冰柜’的消息传出来,今天早上一些社员就三五成群的看新奇。

他们在外面叽叽喳喳,而且故意说话声音很大以把王忆吵醒来给他们介绍冰柜。

王忆成功被吵醒,打着哈欠出来一看天还有些黑,说道:“你们怎么起这么早?”

凤丫抱着皮鞋来看热闹,笑道:“今天不上工,不用多睡,中午头再睡。”

王忆明白社员们的心思,便去把冰柜盖上、把插头插上,然后压缩机开始工作,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王向红也过来看冰柜,他打开盖子试了试,笑道:“这东西怎么回事?跟有胶一样,想要打开还不容易哩。”

王新国好奇的说:“是电力的作用吧?我听林技术员说,电是有引力的。”

“两根通电导线平行靠近放置的时候,如果电流方向一样的,那两根导线能互相吸引;如果电流方向不一样,就是相反的,那两根导线会互相排斥。”

“假的。”漏勺哂笑,“电是看不见的,怎么会有吸引力?”

来看冰柜的人纷纷点头。

王忆看的想笑。

漏勺这种人其实算杠精,人家说点什么他先去进行否定。

王新国争辩道:“力也是看不见的,不是一样存在吗?”

漏勺说:“但是电线哪有这样啊?咱队里又不是没有电线,咱队里现在电线里电流很大,这也是林技术员说的,可是也没见着哪有电线吸引或者排斥。”

王新国只好求助于王忆:“王老师,那林技术员说的是真是假?”

王忆说道:“是真的,电不是自带引力,而是电流能产生磁场,电磁场可以统一,磁能生力这个都知道吧?磁铁之间能吸引也能排斥,对吧?”

社员们纷纷点头。

这个他们知道。

王忆说:“电线外面带有一点磁场,就是这磁场产生了吸引力或者排斥力。”

社员们恍然大悟。

不明白,电怎么还能产生磁场?磁场是什么东西?

不过王老师说的像模像样,肯定是真的。

王忆拉开冰柜盖子说:“这东西之所以贴着感觉粘粘的,是因为它上面带橡胶圈,这是为了获取更好的密闭性。”

“原来这样。”王向红说道,“以前咱光看人家县里头的供销社有冰箱冰柜,咱也没上手试试,不了解啊。”

凤丫上去伸手在里面试了试,问道:“它怎么变冷?这摸着也不冷啊。”

王忆说:“现在还不行,这里面有机器叫压缩机,反正就是这东西在制冷,等到中午头你们再来,就知道这冰柜有多冷了。”

大家聊着天,过来看冰柜的人越来越多。

王向红打趣说:“跟来看新媳妇一样。”

“反正没事干,过来看个稀罕,以后走娘家的时候好跟亲戚吹两句。”黄小花实话实说。

不光他们来了,连寿星爷等几个老人也来了,来的都是辈分大、德行好的老人。

他们到来后脸色肃穆,看起来不太高兴。

王忆琢磨着问老人:“寿星爷、各位爷爷,你们怎么了?是这个冰柜有什么说法妨碍着咱王家人的发展了吗?”

寿星爷说:“没有,我不是冲这事来的……”

“校长,吃饭吧?”漏勺说道,“今早做点什么?”

王忆说:“下点面条吧,过来的社员多,做别的不赶趟,一人来一大碗面条。”

一听这话,大家伙都开心:“哟,又能蹭饭啦?”

“那以后得多多来大灶上。”

“王老师你真是、真是太大方了,太讲究了,哈哈,那我回家拿碗去。”

王向红摘下烟袋杆说:“王老师你怎么还管饭呢?大家伙就是过来看看冰柜,你不用管饭。”

王忆说道:“这不是刚从城里拿回来的面条吗?下面条快,另一个我这次从城里还带回来一大罐子腐乳,叫香腐乳,味道很不赖。”

“等会一人一块,大家吃着好吃去买,我等于是给自己的商品做个宣传。”

听到这话社员们更开心了。

妇女们不去关注冰柜了,纷纷围上来问他:“王老师你还进了豆腐乳?”

“王老师说这叫香腐乳,怎么了,跟豆腐乳还不一样吗?”

“噢,难怪我男人昨天晚上搬了个大罐子上山,然后回去身上带点臭味,我以为孩子在他衣裳上拉屎了呢。”

王忆摆摆手说:“就是豆腐乳,我带了一批豆腐乳回来,因为我看咱好些人家早上没菜吃,干吃饼子,豆腐乳配饼子很绝,所以我特意买了一些豆腐乳。”

“也是请我们吃吗?”黄小花期盼的问道。

王忆笑道:“对,一人一块,我请你们!”

王向红瞪他,说:“你真是成大方了,你别叫王忆了,叫王大方!”

王忆说道:“支书我必须大方,你就不大方了吗?你比我还大方,特别是三年困难时期,你自己吃不饱饭,先得从牙缝里省出点粮食给困难人家。”

“给我家来着,我男人说过,他爹娘当时不能动弹,他饿的走不动道,支书把家里一口口攒下的小米、玉米面、干槐花给他攒了半袋子送过去,这才活下来,他一辈子记得支书的好。”黄小花响应王忆的话。

王向红一下子被拿捏住了。

这些往事让他颇为骄傲。

他不好再直接反对王忆,改成简单的说:“我那时候是没办法,那是救人命,你这是有点浪费了。”

王忆笑道:“你那是给咱社员雪中送炭,我这只是锦上添花,还是你大方。”

“所以我这就是在向你学习,对社员们毫无保留、有福跟社员们同享,以此来树立起在大家伙心里的威信。”

他冲周围的人说:“我现在在咱们社员心里是不是很有威信了?”

大家伙笑着说:“对。”“王老师最有威信了。”“你这话说的,支书和王老师都最有威信……”

美食当前,众人心情都很好。

王状元趴在窗口还说:“王老师你这叫仗义疏财,我看《水许传》,你这叫及时雨,江湖上英雄好汉都最佩服你这样的人,你就是我们的王大哥!”

“是你娘!”大胆从后头挤进去逮着儿子给他屁股上来了一拳头,“没点分寸了……”

“怎么没有分寸了?从辈分上来说我不就是叫王老师大哥吗?”王状元愤怒的吼道。

大胆一愣。

忘记这茬事了。

王忆笑道:“别闹了都别闹了,状元,你跟大钊还有二猫去拧开豆腐乳罐子的盖子,那啥,小心点,它是陶器,别拧碎了。”

“有多淘气?比我还淘气吗?”王状元问道。

听说能去率先接触到好吃的,他一下子把老爹的巴掌抛到了九霄云外。

下面条快。

三个大铁锅同时开动,不多会就有面条出锅。

王忆先挑了一盆子面条和一小碗豆腐乳让王丑猫给麻六那边送过去,他现在有媳妇有岳父,一家子三口人吃饭不好解决,王忆都给他解决了。

毕竟那是自己首个纯正的外姓小弟。

大哥得罩着小老弟,否则小老弟凭什么跟你混、给你卖力气卖血汗?

但队里有人对此有意见。

寿星爷听到他的安排后虎着脸说:“王老师啊……”

“来来来,赶紧给寿星爷来一碗,寿星爷你吃第一碗。”王忆把面条递给他,“再来一块腐乳,这个腐乳好吃,你们尝尝,配方不太一样,这叫香腐乳。”

这豆腐乳是大数据推送给他的。

因为他这边在网上买了很多食品,大数据就给他推送了这种豆腐乳。

他看介绍说,这豆腐乳里面除了常用的大豆、白酒、食用盐和味精之类,还加入一些香辛料炒制出来的红油,所以味道格外香,不怎么带腐乳常见的臭味。

寿星爷瞅了瞅这碗白花花的面条和滴着红汁的腐乳,粗大的喉结在松弛的皮肤上动了动,忍不住拿起来吃了一口。

面条滑溜回甘,腐乳咸香地道,这吃一筷子面条再抿一点腐乳,大早上的可太有胃口了。

老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嘿嘿,真挺好吃的。”

王忆分给其他人,问道:“确实,这个腐乳不那么咸但有香味,是人家秘制的佳肴,对了寿星爷你刚才想说什么?”

寿星爷放下筷子严肃的说:“我想跟你说一件事,王老师,这个麻六娶上媳妇了,是吧?”

“是啊。”

“我听说他要在咱岛上办个婚事,是吧?”

“是啊。”

“那他结婚以后,住哪里?他是不是准备留在咱岛上、住在咱队里?”

“是啊。”

听到这里寿星爷都要气急败坏了:“你别老是‘是啊’,你说句别的。”

王忆说:“麻六和他媳妇要住在咱岛上,他岳父也要跟他们住一起,也会住在咱岛上。”

听到这话寿星爷直接气急败坏了:“我草,他们一家三口都要住咱岛上?凭什么?”

王忆平静的说:“凭他们一家三口都是人才,他们住咱岛上,这是我的人才引进策略!”

这事他早有预案,因为他知道队里人对这种事多膈应,王向红早前给他打过预防针了。

今天寿星爷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辈过来显然就是为了说这事,正好队里不少社员都在这里吃饭,于是王忆便站起来说道:

“我知道,麻六、徐老师和孙老师他们都不是咱王家人,结果却天天住在咱队里,甚至以后咱队里要给人家盖房子,让他们落户在在咱们生产队,然后这导致了一些王家人的不满。”

“我没有不满。”王状元急忙从碗里抬起脸说。

王新钊也像模像样的表态:“我们作为未来队里的主人,响应王老师的政策,就是那个人才引进政策。”

王丑猫同时站起来说:“我听王老师的,王老师干啥都行,我都不会不满,我爹也这么跟我说过。”

在场的学生此起彼伏的嚷嚷起来,都在响应王忆。

他们早上来吃饭,来了一百好几十口子人,这一吆喝还是挺有气势,四处都是‘听王老师的’、‘好学生要听老师的话’这种声音。

王忆心里很满意。

生产队的未来在自己手里,他对学生的好、对他们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王向红瞪了学生们一眼说:“你们老老实实吃面条,大人的事,小孩插什么嘴?”

王新钊愤怒的说:“我们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是国家未来的主人……”

“你吃你的。”王新国指着他怒喝道。

王新钊淡定的瞥了老哥一眼说:“好呀,你吃王老师的、学王老师的,现在你还想跟王老师唱反调?”

王新国被弟弟这一顶帽子给砸的内心大惊,他赶紧说:“我肯定听王老师的,我刚才是在响应支书的话,这事是大人的事,得听大人说话,你们小孩一边去。”

王新钊要反驳,准备继续给哥哥扣帽子。

王忆下压双手示意他们安静,说道:“大家伙不用吵闹,王家人永远最团结,不管什么时候、面对什么事,王家人内部一定要团结!”

王向红点点头说:“这话在理。”

王忆又对寿星爷和几个老辈人说:“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也知道你们的担忧,你们怕外姓人来了咱天涯岛扎下根,以后占据咱们王家人的地盘越来越多、甚至会把咱们挤兑走,是吧?”

寿星爷说:“对,不能不防!”

王忆摇摇头说:“这是大错特错了!”

“各位长辈、支书还有社员们,你们知不知道多宝岛的李岩松和李岩华两兄弟已经拖家带口搬去城里住的事?”

几乎所有人都点头,这么大的事在外岛肯定传的很广。

王忆说:“他们为什么搬家去县里?”

社员们随意的聊了起来:

“他们两家子有钱了,去城里买上房子了。”

“不光有钱,还跟他们李家人闹翻了,人家不伺候啦。”

“李家人跟他们两家弄的确实不好,这次打械斗,两人吃力不讨好了……”

听着大家伙七嘴八舌的讨论,王忆不说话,等讨论声落下了他才开口说:

“你们都没有说到根本性原因,根本性原因是城里生活好、赚钱机会多,咱们外岛落后贫穷不方便!”

“城里有电灯,有电影院,有饭店,有教育水平高的学校,有公园,有公交汽车,生病了几步路就能到县医院,想赚钱进厂子里上班一个月安安稳稳四五十元的工资。”

“城里好不好?”

王东阳说:“这些咱队里也有……”

“其他队里也有吗?”王忆立马反问他,“咱队里为什么有这些东西?”

王向红咂咂嘴说:“实话实说,是王老师把这些东西带进来的,其他队里没有这些东西,只有咱队里有。”

王忆说道:“我不想居功自傲,但这是事实,为什么我能给咱队里带来这些东西?难道我是神仙,我能凭空变出这一切吗?”

说起这个他心里有点惴惴不安,相对这个时代来说他还真是个神仙,这些东西真算是他凭空变出来的……

不过没人知道这点,王向红说:“因为你同学朋友的多,天南海北认识的人多,能给咱们帮上忙。”

王忆说道:“支书说的一点没错!我是人才,那些给咱们帮忙的人也是人才,你们还不清楚人才的力量,但领袖知道,你们可以不信我,不能不信领袖吧?”

“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

王忆看向王向红说:“支书你刚才批评我,说我太大方、说我总请咱队里人吃饭,为什么?还是那句话,我难道请大家吃的饭是我凭空变出来的吗?”

“不是,是因为我有钱了!”

“钱是哪里来的?社员们或许还不清楚,但文书肯定清楚,麻六自从来到咱们队里,他直接给咱们队里贡献了多少钱?”

王东喜抹了把嘴巴说道:“支书说这是咱队里的秘密……”

“说个大概。”王向红说道。

王东喜说道:“他给咱队里干出好几个万元户了!最多的时候,他三天能给队里干出来一个万元户!”

社员们大惊。

这是真的惊呆了!

大胆下意识站起来问道:“我草,他妈的六子去抢钱啊?没看出他长得干巴巴的,竟然还挺有……”

“你瞎鸡脖子说什么浑话!”王向红怒视他。

大胆讪笑道:“我看这会氛围挺凝重的,所以站起来活跃一下,那你们继续说、继续说。”

王状元见此对左右说:“我以后也要当支书,支书伯先干、王老师再干,然后我就是咱队里支书!”

王丑猫问:“你干支书干啥?你就会打人。”

王状元解释说:“我不打你们了,我当支书是为了干我爹,你看支书伯和王老师训他比他训我还容易,我以后当了支书一定要狠狠的训他……”

王东喜向社员们解释说:“你们不用不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麻六同志销售上很厉害,春红她们现在编的平安结全卖空了,编出来一批能卖掉一批。”

“他每次带上五十八十的平安结去城里都能卖上,还有咱们服装队出的汗衫也是他领着去卖的,最多的一天他们卖汗衫卖了五千六百块!”

众人震惊之下不吃饭了,目瞪口呆的看向王忆。

王忆说道:“这就是人才的力量!”

“最早的时候咱们去卖平安结是我领队的,我当时卖的不错吧?这个支书还有青婶子你们都见过我的本事。”

王向红说:“麻六推销商品比你还厉害!”

王忆点头道:“比我厉害的多!”

“麻六自从来到咱们生产队,他做出了极大的贡献;而孙老师和徐老师更不用说,他们两个做出的贡献你们都看在眼里,对吧?”

社员们对麻六感情还不深,对孙征南和徐横感情却深厚,立马响应了王忆的话:

“他们两个最早来的时候救了王老师一次,当时那个刘大彪派了人想来偷袭王老师。”

“对,他们抓了刘大彪一伙给咱队里奖励了天涯二号,又打掉了敌特给咱队里奖励了天涯三号!”

“平日里还教娃娃们念书哩,他们是没的说,这就是人才,我听我男人说,他俩合计起来比咱民兵队加起来的都能打!”

这年头能打就是战斗力,战斗力就是价值。

王忆对王向红说:“支书,你说说他们两位老师当时为了给咱队里争取天涯三号,都放弃了什么?”

王向红说道:“他们两个立下大功,组织上本来想调他们去城里教书,然后一人在城里奖励一套房子!楼房!”

社员们第一次听说这消息,听到后再次吃惊的交头接耳。

王忆问道:“言归正传,咱们再说刚才李岩华和李岩松搬去城里的事,我问问大家,如果咱们生产队可以整个搬到城里去,一起住楼房,那你们愿不愿意?”

他紧接着说:“城里住楼房意味着,家家户户有电有广播匣子,孩子可以去城里学校念书,晚上可以一起去公园玩耍,谁生病了可以立马去医院治疗。”

凤丫说:“王老师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想让我们选去城里,可我们还是喜欢咱岛上。”

“你看咱岛上也有电,娃娃跟着你念书也很好,晚上可以一起看电影,谁生病了找你就能治……”

她说着摊开手。

这日子多好!

王忆说道:“如果没有我呢?如果是多宝岛、金兰岛、聚宝岛这些岛上的人呢?他们会怎么选?”

寿星爷不说话了,有老人嘀咕道:“故土难离,反正我不爱去城里。”

“去城里能吃商品粮!”王忆扔出杀招。

大家伙看看手里的面条再想想以前勒紧腰带买粗粮的日子,纷纷点头。

王忆说道:“所以我要告诉大家伙,咱们的家乡很好,可它的好是靠人才建设出来的!”

“我是人才,我建设它;但一个人才不好使,还需要其他的人才来建设它,只有这样它才能变得好起来!”

“我们愿意留在家乡,是因为家乡好,如果它不好呢?如果以后有机会可以搬去城里了,你们说谁还会留在家乡?”

王向红慢慢的说道:“不过这有点危言耸听吧?咱庄户人家哪有条件搬去城里住?”

王忆正色道:“支书,我这真不是危言耸听,我从首都回来,知道首都现在什么情况。”

“首都沪都这样的大城市自从改革开放后发展极快,办起了许多厂子,这时候城里人不够用了,他们只能从咱庄户人家招人。”

“你是支书而且你天天听广播应该知道咱们国家的国策,咱们国家不能当农业国,要当工业国,对不对?”

王向红沉默的点点头。

王忆说道:“要成为工业国就得拥有庞大的工业,这会把大量农民变成工人,会吸引大量人离开农村去城里。”

“老少爷们,我可以发誓我没有撒谎,这都是事实!”

“所以咱们要想在咱天涯岛住的好、生活的好,那就得把咱天涯岛发展的好好的,这样咱们住在岛上跟住在城里一样舒服,就不必非得去城里住了。”

“否则往后老百姓有了条件纷纷去城里住,咱们外岛的农村就要荒芜下去了。你们可以相信我、也可以不相信我,我只能问心无愧的说一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咱们天涯岛、为了咱们王家人!”

屋里屋外很沉默。

王向红叼起烟袋杆抽了口烟又吐掉,郑重的说:“我相信王老师,就因为我知道他是全心全意为咱岛上好、为咱王家好!这点我能看出来,他的心思跟我一样!”

大胆立马说:“支书都这么说了,那咱们还有啥意见?我也信王老师。”

黄小花说:“我们漏斗户更信王老师,要不是王老师我们家里都家破人亡了!”

“对,信王老师准没错,你看咱队里在他来之前啥样、现在啥样?以前我去走亲戚,亲戚一个劲问‘你们吃得饱饭吗’,现在呢?现在一个劲说‘英啊你给我从你们队里捎点布、捎点菜油’,现在走亲戚有面子!”

“嗯,我丈人家里以前看不起我,现在最爱来我家里玩了,过来跟着看个电影、我打一斤酒弄点五香花生豆干还有午餐肉啥的招待他们一顿,把他们欢喜的不行。”

老人们一看自己被围攻了,只好看向寿星爷。

寿星爷叹气说:“王老师你为咱队里人好,我是知道,我是怕你年轻,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

王忆从他手里接过碗又让漏勺去加了一碗面条、给了一块豆腐乳,说:“对,所以我从不一意孤行,我都是虚心接受支书的领导和建议,我也接受寿星爷和老人们的批评和建议。”

“但是有些发展方向上的问题,这我必须得坚持,我在首都念过大学,我比咱队里任何人都明白怎么做才能发展好!”

王状元忽然问:“寿星爷,你怎么吃第二碗了?咱们不是一人一碗吗?”

寿星爷愣了愣。

对啊,怎么第二碗了?刚才那一大碗面条、那一大块豆腐乳都被我吃完了吗?

王忆挥挥手说:“都能吃第二碗,不光吃第二碗,今天咱队里杀猪,大胆你领着去挑最肥的,挑十头猪全杀了!”

“麻六结婚,咱们白天准备一下,今晚全队吃席!”

大胆一抹嘴巴说:“好啊。”

社员们听闻此话有的直接叫了起来:“杀十头猪?都吃上?”

王忆说:“都吃上!”

王向红赶紧拦住他叫道:“十头猪都吃上?乱来!乱来!不是说好了一家子一斤肉吗?”

王忆说:“算我和麻六给咱队里社员请客,一家子一斤肉这件事咱们后面再说!”

“那不行!”王向红这次坚持了自己的意见,他厉声道,“一头大肥猪二百多斤,十头两千多斤甚至能上两千五百斤,乱来嘛!”

“吃那么多猪肉干什么?猪肉吃多了拉肚子,不能吃那么多!”

王忆笑道:“那这样,先杀十头猪,今天做五头猪,另外五头猪的肉我先用冰柜冰镇起来,这下子总行了吧?”

王向红看看冰柜个头估计一台冰柜存一头猪的肉差不多,便缓和脸色点点头。

社员们见此便欢呼起来。

学生们最高兴,西里呼噜扒拉了豆腐乳之后四处去吆喝:

“今天吃肉,吃肥猪肉!”

“五头猪,队里要杀五头猪来吃!”

“噢噢,吃大猪肉喽,今天吃大猪肉喽!”

王忆对刘红梅说:“红梅主任你看看哪些女同志擅长包包子,然后你们过来包肉包子,肉丸大包子!”

“除了肉丸大包子咱们再做上个炖菜,土豆豆角炖猪肉,今天吃的满嘴流油!”

刘红梅欣喜的笑道:“好,今天要满嘴流油!”

老人们看向寿星爷,问道:“寿星爷,咱们怎么弄?”

寿星爷咂着筷子头说:“怎么弄?咱肯定跟着吃呀,肉包子、炖猪肉,嘿嘿,我草,嘿嘿。”

“可是咱王家祖先说不准让外姓人在咱岛上落户呀。”有老人叹气说。

寿星爷说道:“是,这事我知道。但你们还不明白吗?咱们几个老家伙不好使了,现在天涯岛已经是他王老师的天下了!”

“是王老师决定留外姓人的,以后等他到了地底下自己跟祖先解释吧,这事不关咱的事啦,咱已经尽力啦!”

老人们不甘心:“那咱们就不管了?这事得给支书施压啊。”

寿星爷哑然失笑:“你们几个比我年轻,怎么还不如我看得清?”

“现在队里是谁说的算?不是你们这些大辈也不是祥鸿那娃了,现在是祥文他家这个娃说的算了!”

“你们看不出来吗?现在全队上下都服气他、都听他的话了!从今以后,这队里是他王老师当家了!”

他说完便背着手溜达着走了。

看杀猪的去。

等着吃猪肉!

今天岛上人家跟过年一样,王向红说了,放假一天,然后算工分发钱、杀猪吃猪肉。

岛上没有杀猪匠,一般是大胆负责这活。

不过现在有了徐横和孙征南,他们两人很擅长杀猪,于是这活交给他们了。

大胆等人也有活,王忆把他叫走,让他领着几个壮劳力给李老古那边送酒桶送酱油、醋、菜油等等大重量的东西。

看到这么多生活物资要给李老古送过去,大胆问:“怎么收钱?”

王忆说:“不用收钱……”

“我草,王老师你对咱队里人大方,怎么对外队人也大方?”大胆激动的说。

王忆无奈的说道:“让我把话说完好不好——不用收钱,李老古有一些红珊瑚在我手里让我卖掉,然后从这些钱里划账!”

大胆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红珊瑚值钱吗?”

王忆笑道:“很值钱,别的不说,我靠卖红珊瑚的提成已经把咱队里学生们下学期的饭钱给赚出来了!”

一听这话,大胆赞不绝口:“我草,人才,这就是人才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