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98章 发现!最关键的线索!

第98章 发现!最关键的线索!

王府内,气氛肃杀压抑。

谁也没料到,原本热闹的辞别宴,在此刻,竟会变成这般模样。

众人都被控制在院子中,不能随意的交流,只能视线相对,然后一脸焦虑烦闷的看向右前方的房间。

只见那个房间房门紧闭,跳动的烛光照耀下,几道身影映在窗纸之上。

他们知道,此时林枫和萧瑀正在询问那三个与王勤远单独相见的人,或许线索与证据,就将出现。

房间内。

一张桌子摆在正中,桌子两侧坐着人。

林枫与萧瑀坐在一侧,王勤远第一个单独见的友人工部郎中曹文清坐在对面。

桌子上点着一根蜡烛。

昏黄的烛光跳动,在三人脸上不断交替着明与暗。

萧瑀面前放着笔墨纸砚文房四宝,他拿着毛笔,记录着曹文清的供词。

林枫正襟危坐,漆黑的眸子打量着曹文清,曹文清四十多岁的年龄,方正脸,眉毛不厚,此时表情十分的悲痛沉重。

“曹郎中,你是什么时候见到的王寺正?”林枫开口询问。

曹文清叹息道:“本官到达王府时,王皓告知本官,让本官酉时四刻去书房见王寺正,当时即将酉时四刻了,所以本官都没去大厅和其他同僚寒暄,便连忙赶去了书房。”

林枫道:“也就是说,你是酉时四刻见到的王寺正?”

曹文清点头。

“当时王寺正情况如何?”

曹文清道:“王寺正很正常,看到本官时一脸笑容,说话温声和气,与平常没有任何不同。”

“王寺正单独见曹郎中所为何事?”林枫又问。

曹文清叹息一声,道:“不瞒林寺正,王寺正其实算是我的半个老师,我刚为官时,王寺正就是我的上级,他对我十分照顾,告知我官场需要注意的事情,为我遮风避雨,帮我度过了最初最懵懂的时期。”

“所以我对王寺正一直十分尊敬,即便后来王寺正来了大理寺,而我去了工部,我也逢年过节都会来看望王寺正。”

“王寺正将我也当成半个学生,现在即将离开长安,对我有些不舍与不放心,因此专门唤我来,对我耳提面命,给予叮嘱,让我好好为官,切莫在最后几年犯下错误,功亏一篑。”

萧瑀听着曹文清的话,不由心中慨叹的点着头,以他对王勤远的了解,这的确是王勤远会做的事。

王勤远一生为官,十分小心谨慎,不与人为敌,对公务十分小心细致,就希望告老还乡之后,不会被人戳脊梁骨,死了之后,能够被人记得他是一个好官,而不是一个满身污泞,被后人臭骂的狗官、庸官。

王勤远会对曹文清耳提面命,说这些,足以看出他对曹文清真的十分看重。

烛火在林枫眼中跳动,他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曹文清,将曹文清说话时的每一个神色变化,每一个细节变动都收归眼底,以此来判断曹文清说这些话时,是否有所隐瞒。

“你们有没有喝茶?”

林枫回忆起案发现场的两个碎茶杯,询问道。

曹文清点头:“恩师给我倒了一杯茶,不过我没来得及喝,就离开了。”

“这么着急?”林枫问道。

曹文清说道:“恩师与我交谈不到一刻钟,将要叮嘱我的话说完,就让我离开了,他说后面还有客人要来,而他戌时之后还要出去接待宾客,没有那么多时间,所以我便连忙离开了。”

林枫与萧瑀对视一眼,目前来说,他们都没发现曹文清的话里有什么明显的问题。

林枫想了想,道:“伱离开时,你的老师有没有将书房门插上门闩?”

曹文清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吧,门是我离开时关上的,当时老师并没有锁门……但我离开后,我就不清楚了。”

林枫问道:“那你去的时候呢?门是从里面反锁的吗?”

曹文清道:“我敲的门,是老师从里面打开的门,我也不知道是否被反锁了。”

林枫指尖轻轻在桌案上划过,他沉吟片刻,道:“那你离开的时候,可遇到过其他人?”

曹文清摇头:“没有,直到我到了大厅,才看到其他同僚。”

林枫微微点头,他看向萧瑀,道:“萧公,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萧瑀想了想,林枫询问的已经足够周全,便说道:“暂时没有,曹郎中先去休息,若是还有需要,本官再唤曹郎中。”

曹文清当即起身,拱手道:“王寺正被杀,本官内心也是十分悲痛和愤怒,还望萧寺卿林寺正尽快找到凶手,为王寺正报仇!”

萧瑀点头道:“那是自然。”

曹文清不再耽搁,转身离去,可他刚走两步,林枫忽然道:“曹郎中,能让本官看一下你的两个鞋的鞋底吗?”

曹文清一怔,分别抬起了两个脚。

林枫看过之后,眸光微闪,他深深看了曹文清一眼,不动声色点头,道:“多谢曹郎中,曹郎中去休息吧。”

曹文清随之离开。

待曹文清离去,萧瑀迫不及待看向林枫,道:“子德,他的鞋底有血迹,难道是他?”

林枫眉头微蹙,摇了摇头:“先别急着做出判断,虽然他鞋底有血迹,但他供词很正常,没有明显的逻辑漏洞,暂时不要贸然下结论,看看后面两人再说。”

萧瑀看向林枫,见林枫哪怕此时,仍旧能保持冷静,他不由欣慰道:“不错,你比本官想象的要好很多,本官刚刚差点担心你会失去往日的冷静,被愤怒和情绪干扰思路。”

林枫知道萧瑀的担心,他轻声道:“萧公放心,我很清楚在断案时,我应该是什么样的状态。”

萧瑀知道林枫的本事,他不再耽搁时间,直接大声道:“请果毅都尉。”

没多久,一个身披甲胄,身材魁梧的男子走了进来,他也是四十多岁的年龄,眉目间既有伤感,也有愤怒与杀机,随着他的靠近,一种嗜血的压迫感,微微袭来。

林枫眸光微动,意识到,这是一个在战场上收割过不少性命的猛将。

“萧寺卿,林寺正。”他拱手开口。

萧瑀点头:“祁都尉请坐,接下来我们会对祁都尉询问一些问题,还望祁都尉如实回答。”

祁承强大马金刀坐了下来,背脊挺直宛若长枪,他嗓音洪亮:“自该如此!王寺正待本将不薄,更是本将的恩人,本将现在恨不得赶紧找出凶手,然后亲手将其大卸八块,为王寺正报仇!”

林枫闻言,好奇道:“祁都尉说王寺正是你恩人,不知是怎么回事?”

祁承强看向林枫,毫无隐瞒:“这不是什么秘密,在进入大理寺之前,王寺正在御史台任职,他曾随军监察,而在军营里,本将因约束不力,导致手下将士抢夺了一些百姓的粮食,王寺正知晓后,严令本将严惩这些将士。”

“虽然本将及时惩罚了他们,可消息也还是传到了陛下耳中,陛下因此十分震怒,要扒了本将的衣服,严惩本将……还是王寺正亲自上书,说明缘由,让陛下知道当时本将正忙于战事,实在是无暇分心,且这些将士是偷偷做的这些事,本将完全不知。而且事情发生后,本将也及时做出了处置。”

“正因为王寺正的上书,才消除了陛下的怒火,本将也才得以继续在军中任职,故此本将一直都将王寺正当成恩人,永远尊敬。”

祁承强身为武将,有着武将惯有的直率特点,有一说一,毫不扭捏,即便说起自己当时的问题,也毫不隐瞒。

林枫听过之后,微微点头:“原来如此,祁都尉因此敬重王寺正,的确应该。”

祁承强点着头,道:“本将恩怨分明,是恩就是恩,只要本将不死,就永远铭记。”

林枫道:“说说今晚的事吧,祁都尉什么时候见到的王寺正?当时王寺正状态如何?”

祁承强却摇头,出乎林枫与萧瑀的意外,道:“本将未曾见到王寺正。”

“没有见到?”萧瑀一怔,忍不住道:“怎么会没见到?”

林枫也眯起了眼睛,双眼紧盯着祁承强。

祁承强道:“本将今天来的其实迟了一点,被王皓告知王寺正要在书房见本将后,本将就连忙去了书房。”

“那时已经过了王寺正让我去的时间了,可我到了书房前,敲着门,书房里面却没有任何的声音响起。”

“我又唤了几声王寺正,也仍是没有任何回应。”

“因为当时本将已经迟了,所以本将就想,会不会是王寺正见本将没有按时前去,知道本将因事耽搁了时间,故此就提前离开了,没有留在书房等本将,因此怎么敲门都没回应后,本将也就离开去了大厅。”

萧瑀听着祁承强的话,眉头不由皱了起来,眸中闪烁着精芒。

他不由看向林枫,却见林枫双手交叉,两个拇指不断环绕,林枫的眼眸中流露出思索之色,明显在思考什么。

他见状,也就没有打扰林枫。

过了片刻,林枫重新开口:“也就是说,祁都尉从始至终都没有见到王寺正?”

祁承强点着头:“没错。”

“那在敲门时,祁都尉可曾察觉到书房内有什么异常吗?”

祁承强皱着眉头,摇头:“没有,书房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否则本将也不至于认为王寺正已经离开了。”

“当时书房内燃着烛火吗?”林枫又问。

祁承强没有迟疑的点头:“亮着烛火,本将还专门看了一眼窗纸,窗纸上没有任何影子,也是因为这一点,本将才笃定王寺正离开了。”

林枫沉思片刻,他微微点头:“本官明白了,多谢祁都尉的配合,祁都尉可以去休息了,稍后若有需要,我们再请祁都尉。”

祁承强闻言,直接爽快道:“没有问题,只要能帮助你们找出真凶,怎么都成。”

说着,他转身就要离去。

林枫又在这时叫住了祁承强,道:“祁都尉,本官能看看你的两个鞋底吗?”

祁承强十分爽快:“当然。”

一边说着,他一边抬起了自己的两只脚。

看完了祁承强的鞋底后,萧瑀瞳孔微微一缩,脸色顿时微变,而林枫也眯了下眼睛,颔首道:“祁都尉可以去休息了。”

随着祁承强的离去,萧瑀脸色凝重的看向林枫,道:“子德,他的鞋底你看到了吗!?”

林枫明白萧瑀的意思,他点着头:“下官看到了,他的鞋底脚尖处,也有鲜血的痕迹。”

“怎么他鞋底也有血迹,难道是他?”

萧瑀瞪大着眼睛,脸上充满着茫然,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有血迹?

林枫摇了摇头,眼中眸光微闪,沉声道:“有意思,若是第三人的鞋底也有血迹,那就更有意思了。”

他看向萧瑀,道:“萧公,见第三人吧。”

萧瑀当即点头,他没有迟疑,直接让人带最后一人进来。

很快,御史台侍御史曾贺到来了。

之前在御史台调查纵火案时,林枫对曾贺有过一面之缘,虽然他们没有交流过,但不至于和祁承强与曹文清一样完全陌生。

曾贺的年龄要更年轻一些,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他体型微胖,五官端正,属于那种看着很顺眼的人,越看越耐看。

此时曾贺的神情,充满着伤感,眼眶微红,看得出来刚刚流过泪。

“下官见过萧寺卿,林寺正。”

侍御史是六品官,品级上比林枫要低,但在朝廷上,即便比林枫品级更高的萧瑀,都不愿惹这些六品的侍御史。

萧瑀点头,温和道:“曾御史请坐,接下来林寺正会问曾御史一些问题,还望曾御史能如实回答。”

听到萧瑀的话,曾贺毫无迟疑,他正色道:“身为御史,本官从不说谎,林寺正询问便是。”

曾贺还真有魏征的几分气度。

林枫直接开口:“曾御史和王寺正关系如何?”

曾贺毫无隐瞒:“下官是因公务与王寺正有的接触,王寺正为人温和,性格纯良,做事认真,很对下官胃口,因此我们除了公务后,在私下里也多有接触,时间一长,便成了忘年交的好友。”

王勤远五十多岁,曾贺三十多岁,倒也算是忘年交。

林枫微微点头,曾贺与曹文清和祁承强不同,对王勤远不是恩人的那种感激之情,而是朋友之间的情谊。

他说道:“说说今晚的事吧,曾御史可曾见到王寺正?”

曾贺没有任何意外的摇着头,道:“未曾。”

“为何未曾?”林枫神色不变的询问。

曾贺说道:“下官接到王皓通知后,便去书房,可在门口,下官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人来开门。”

“下官觉得奇怪,便向房内看去,可房间内烛火明亮,并无任何身影,所以下官觉得王寺正可能有事离开了,并未在书房中。”

曾贺的供词与祁承强差不多,林枫想了想,道:“然后曾御史就离开了?”

曾贺点头:“没错,下官想着王寺正可能有什么要紧事去处理了,所以下官暂时离开,等了一刻多钟后,觉得王寺正可能会回去等下官,所以下官又去书房了。”

“结果呢?”林枫问道。

曾贺叹息一声,继续摇头:“结果仍和之前一样,敲门也没有任何回应,下官当时便觉得有些奇怪了。”

“以王寺正的性格,他若是耽误一小会儿,那还可以理解,可若是耽误了足足一刻多钟的时间,让本官在外苦等而毫无任何消息,那便与王寺正的性子很不符。”

“所以下官觉得事情有些不合理,便去找王府的下人,询问他们是否知道王寺正的下落。”

林枫道:“下人怎么说?”

“下人也不知道王寺正在哪,为了准备今晚的辞别宴,下人们都很忙碌,他们一直往返于后厨与正厅之中,没人看过王寺正,不过见本官寻找王寺正,他们也便分出人在王府内寻找。”

“可是到最后,也仍是没有找到,而就在那时……”

曾贺看向林枫,道:“他们忽然发现有浓烟出现,浓烟出现之地正是书房,再之后的事情,林寺正也就知道了。”

林枫脑海中思索分析着曾贺的话。

曾贺与祁承强都没有见到王勤远,都是敲门没有回应。

只是他们的性格,以及他们对王勤远的了解,决定他们做的事情有所不同。

祁承强因为来得迟了,觉得王勤远见自己未去,提前离开了,所以未曾多想。

而曾贺,与王勤远是忘年交,对王勤远的了解多于祁承强,所以他两次去找王勤远,都没有找到,且没有得到王勤远任何让人给他传递的消息,察觉到了异常。

可那时,明显已经迟了。

不过虽然两人做的事不同,但供词基本一致,可以互相对照。

林枫想了想,继续问道:“你两次去书房时,可曾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

“当时书房的门是否反锁?”

“下官只是敲门,并未尝试不礼貌的推门,所以当时不知道是否反锁,但后来起火后,门是被撞开的。”

曾贺的回答很严谨,没有妄自推测,十分符合御史的性格。

林枫与萧瑀对视一眼,林枫微微颔首,道:“曾御史,可否让我们看看你的鞋底?”

“当然!”

曾贺没有任何迟疑,将两只脚先后抬起,脚底面向林枫和萧瑀。

萧瑀一看,瞳孔剧烈跳动,差点失去冷静。

因为曾贺的鞋底,竟然也沾有鲜血!

这三人,竟是鞋底都染了血!

林枫也是眸光闪烁,他深深看了一眼曾贺,道:“多谢曾御史的配合,曾御史先去休息吧,若有事我们再唤曾御史。”

曾贺点了点头,伤感的转身离去。

三人的口供都已询问完毕,萧瑀放下手中毛笔,看着纸张上洋洋洒洒记录的内容,眉头却毫无舒展。

他蹙眉道:“三个人的口供都没什么问题,他们与死者都没有任何嫌隙,不存在杀人的动机。”

“正相反,他们与死者的关系,看起来与杀人的事情完全不搭边。”

“更奇怪的是……”

他又看向林枫,道:“他们三人的鞋底,却都沾有血迹。”

林枫听着萧瑀的话,身体向后靠去,眼眸闭合,大脑在高速的运转,去分析几人的证词,他们的表情变化,以及鞋底与现场血迹的情况。

萧瑀见状,连忙噤声,不干扰林枫思考案情。

窗外夜风呼啸,吹动窗纸呼呼作响。

过了没多久,林枫睁开了眼睛,萧瑀忙问道:“如何?”

林枫摇着头:“现在还有一件事需要确定。”

“什么?”

林枫看向萧瑀,道:“萧公,让咱们大理寺的人,去问问下人,问问其他人,在曹文清去见王寺正之后,一直到起火被发现之前,这段时间内……除了曹文清三人外,是否还有其他人去过书房,或者走过书房的那条路。”

萧瑀眸光微闪:“你是怀疑还有其他人?”

林枫道:“他们的供词和动机都无法直接判断出问题,所以未必不存在第四人的情况,毕竟祁承强与曾贺都没见到王寺正,之后还离开过,若是有第四人为凶手,他们也不会发现。”

萧瑀一听,当即起身:“本官这就让人去查。”

说着,萧瑀风风火火离开。

林枫仍未动分毫,他轻轻敲击着桌面,听着那有节奏的咚咚声响,大脑一次又一次的对现有线索进行分析,之后开始排列组合,出现无数种可能。

第四人若是存在,是什么样的可能。

第四人若是不存在,又会是什么样的可能。

诸多想法,不断浮现,却又因为没有证据而被迫中断。

林枫不能让自己先入为主,免得如陆辰鹤那样,直接进入了歧途,与真相越来越远,那就麻烦了。

不再多想,林枫直接起身,重新来到了书房。

站在门口,看着门前的血迹。

只见书房内的血印,从尸首开始,一直到了门口,甚至顺着门口还向外走了几步,才最终消失。

林枫蹲下身来,看着门外的血迹,看着那十分明显的血脚印,眯了眯眼睛。

沉吟片刻,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后,去看门后的情况。

只见那根锁门的门闩,已经从中间断裂,这毫无疑问是赵十五撞门时将其撞开的。

他将断裂的门闩拿起,仔细检查门闩,便发现门闩的一个边上,有着许多被利器划出的口子,手指在这些口子上划过,十分粗糙。

萧瑀这时走了过来,见林枫手上的门闩,他看过之后,做出判断:“这些口子,应该是匕首之类的利器划出来的,难道……”

他看向林枫,推测道:“凶手是在门外,用匕首,一点一点划动门闩,让门闩锁上了房门?”

林枫微微点头,道:“和赵明路当时潜入周婉儿的房间时,所用的手法一样。”

“而连赵明路那么一个读书人都能做到,其他人就更别说了。”

萧瑀道:“没想到凶手用的是这般简单的法子,这是一点都不怕被我们破解啊!”

林枫放下门闩,缓缓道:“方法虽然简单,但足够有效,足以让谁也进不去这间书房,从而让王寺正的死被发现的时间不断推迟,谁也不知道王寺正确切的死亡时间……并且手法越简单,代表能做到的人就越多,我们反而难以根据这个手法,去缩小凶手的范围。”

“很多时候,其实足智多谋的杀人算计,比起突如其来的激情杀人,是往往更容易被发现线索,更容易破解的。”

“算计的越多,手法越复杂,留下的痕迹与线索就越多,突然杀人,然后扬长而去,毫无任何多余的遮掩,这种案子其实才更难侦破。”

萧瑀经验丰富,一听林枫的话,就不由点头道:“的确如此。”

他看向林枫,一脸愁容,道:“从门闩的情况来看,这个凶手就是那种追求简单有效的人,看来想要查出真相,不会太容易啊。”

可谁知,林枫却说:“下官觉得正好相反。”

“什么?”萧瑀一怔。

他不由疑惑看向林枫:“你不是说凶手的方法越简单,就越难侦破吗?”

林枫眯着眼睛,道:“从制造密室的手法上来看,凶手的确是追求简单有效的人。”

“但这不代表,他就真的毫无任何算计,正相反……在这个案子里,凶手为了增加其他人的嫌疑,做了一件精心算计的事,可殊不知,正因为这件精心算计的事,给了我们一个突破口!”

萧瑀闻言,先是一怔,继而猛的瞪大眼睛,他双眼顿时灼灼看向林枫,连忙问道:“子德,你发现什么了?”

林枫抬起脚尖,点了点地面,道:“它!”

“它?”

萧瑀下意识低头看去,只见林枫的脚下,正是那十分刺目的血脚印!

(本章完)

99.第99章 动机!窥探到的真相!

第99章 动机!窥探到的真相!

“血脚印?”

萧瑀看着地面上的血脚印,不由抬起头看向林枫,道:“你的意思是?”

林枫看着地面上的血印,道:“萧公你且看。”

他蹲了下来,道:“这血印的间隔,完全是正常人步行的间隔,可以确定这就是脚印,但这脚印却十分模糊,上面有着明显的被其他东西擦过的痕迹,这说明定是凶手不小心鞋底沾了血迹,他担心我们会凭借这脚印认出他来……”

“所以,他用纸张之类的东西,将其进行了擦拭,使得这些脚印已经完全模糊了起来,我们根本没法判断这脚印本身有多大,也就没法依靠对比其他人的鞋子,来找出凶手。”

萧瑀听着林枫的话,看着地面上一片一片的红印,他也能判断出来这就是脚印,但脚印完全模糊,正如林枫所言,已经失去了对比凶手鞋子的作用。

而就在这时,萧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的转过头,视线陡然看向门外。

下一刻,萧瑀瞳孔微微扩大,他迅速回过头看向林枫,林枫见状,便知道在自己提示下,萧瑀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萧瑀本就经验丰富,可能一开始没有注意到门内门外的脚印区别,可当他发现后,他就会迅速想通一切。

林枫站起身来,微微点头,道:“刚刚在进书房时,下官专门在门口观察了一下门口的血脚印。”

“门口的脚印十分清晰,大小十分明显,这与房间里被擦拭的无比模糊的脚印,完全不同。”

“而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萧瑀听着林枫的话,双眼发亮,振奋接话:“说明门外的血脚印,和这房间里的血脚印不同!”

“房间里被处理过的血脚印,是凶手的!可门外的血脚印,是凶手为了陷害其他人,故意干扰我们判断的!”

林枫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说道:“现在我们只能确定门内的血脚印一定是凶手的,但门外的血脚印无法确定,未必不是凶手的。”

萧瑀不解看向林枫。

林枫道:“萧公请想想我们刚刚得知的线索,我们看过三个与王寺正单独见面的官员的鞋底,而他们的鞋底都沾了血迹,这说明什么?”

萧瑀眸光微闪,道:“说明凶手在发现自己不小心沾了血迹后,为了让自己摆脱嫌疑,也想办法让另外几人脚下也沾了血迹,这样的话,凶手就不会轻易被发现了,甚至还能找到替罪羊。”

林枫点头:“萧公的推断和下官一样,所以这个凶手都能想到让其他人脚下也沾染血迹,从而让所有人都一起处于嫌疑之中,以此来干扰我们的视线了……那么他让自己的血脚印留在门外,自导自演自己是被陷害的戏码,从而让我们以惯性思维排除他的嫌疑,那也就不是不可能的了。”

萧瑀脸色微变,瞳孔微微跳动,不大的眸子里不断闪烁着思索之色。

他蹙眉思考片刻后,长出一口气,感慨道:“这凶手当真是狡诈多端,让我们即便看到了线索,也不敢完全确认,那是不是凶手的阴谋,是不是凶手故意为之的。”

林枫见萧瑀脸色又凝重了下去,说道:“萧公也不用太沮丧,固然这门口的血脚印我们没法判断是凶手的还是无辜者的,但门口血脚印的存在,以及其他人鞋底沾血的事实存在,却明晃晃的在告诉我们一件必然可以当成线索与证据的事情!”

“这件事,绝不可能会有假!”

萧瑀一听,忙看向林枫。

眼中充满着好奇与希冀。

林枫没有让萧瑀多等,直接道:“萧公可听说过下官刚到商州时,曾遇到过的一件闹鬼案?”

萧瑀怔了一下,他没想到林枫会突然跳跃到商州的闹鬼案上,他点着头,道:“自是听过。”

“魏公回来后,可是在本官与戴尚书面前好一顿吹嘘,听的本官心里颇不是滋味,明明你是本官的人,却成为其他人在本官面前炫耀的理由,真是让本官好生郁闷。”

林枫呆了一下,这些大佬之间的小秘密他可完全不知道。

林枫忙咳嗖一声,道:“那个闹鬼案从始至终都是赵氏的一场谎言,而她之所以能够让谎言成真,就是因为她在门口处,倒了许多鲜血,那鲜血触目惊心,血腥味很重,所以才会让人第一时间认为那是真的有人在装鬼吓人,而不是她的谎言。”

“下官当时戳穿她时,她也不承认,直到下官找到了最关键的证据……”

萧瑀眸光一闪,他顿时明白了林枫的意思。

他看着门外那十分明显的血脚印,回想着三个嫌疑人鞋底的血迹,肉乎乎的脸上陡然露出恍然之色,他看向林枫,激动道:“所以……这个凶手想让其他人脚下也沾染血迹,想要让门口的血迹那么明显,就必须将鲜血带出去才行!”

“也就是说,他和那个赵氏一样,都必须要有一个东西——装血的器皿!?”

萧瑀眼睛原本不大,可此时因为发现了关键的突破口,眼睛陡然瞪大,林枫难得在他的眼睛里,看到完整的瞳孔。

林枫微微点头,说道:“不错,从门口的血脚印就能看出,若是鲜血不多,不会踩出那么明显的脚印。”

“也就是说……凶手是用器皿将血装了出来,倒在了门口处,这样的话,无论是凶手也好,还是无辜者也好,将脚踩在上面,才会留下这样明显的血脚印!”

“而其他人鞋底的血迹也是一样,凶手若不是第一个见王寺正的曹文清,那他就没法最早在门外留下鲜血,所以凶手若是后面的人,想让曹文清脚下也沾上血迹,就必须将鲜血带出去,然后寻找时间和机会,让曹文清踩到才行。”

林枫视线看向门外,看着百官焦急的神情,缓缓道:“所以,无论哪种情况,凶手必须有装血的器皿才行,只要能找到装血的器皿,那就会是最重要的物证!”

听到林枫的话,萧瑀双眼一亮再亮。

他满是欣慰的看着林枫,道:“子德,若王寺正在天有灵,看到伱如此迅速就找到了线索,找到了思路,一定会十分欣慰。”

说完,萧瑀二话不说,直接唤来一个寺丞,将任务分配了下去。

先搜曹文清三人的身,若是没发现装血的器皿,就搜查其他宾客甚至下人的身,如果还是没有,那就搜查整个王府,即便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出那装血器皿!

凶手十分狡诈,这装血器皿是目前唯一能确定的,可能查出凶手的东西,必须要找到。

听到萧瑀的任务,这个寺丞不敢耽搁,转身就带着大理寺的吏员做事去了。

萧瑀长出一口气,有了明确的方向了,他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下了几分。

断案最怕的就是和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任何方向,没有方向就代表寸步难行,有了方向,还是明确是正确的方向,那就代表着破案的希望。

这时,大理寺的包打听李浩淼快步走了过来,他向萧瑀一拜,道:“萧公,下官已经问过下人了,虽然说下人都很忙,无暇关注其他人,但在关键的院门处,还是有护院守在门口。”

“这些护院一方面是为了给宾客指路,告诉宾客茅房的方向,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宾客走错路,误入其他区域。”

“而从正厅来书房这里,只有一条路,正好有四个护院看守道路两头。”

听到李浩淼的话,林枫眸光陡然一闪,他快步来到李浩淼面前,问道:“护院怎么说?”

萧瑀也紧盯着李浩淼。

李浩淼被两位上级注视也不紧张,他说道:“护院说,从曹郎中进入那条路开始,到曾御史让人寻找王寺正为止,那半个时辰的时间内,只有曹郎中、祁都尉和曾御史来过这条路。”

萧瑀闻言,视线陡然亮起,他瞬间看向林枫,说道:“这么说来,凶手果真就在他们之中!”

林枫也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微微点头:“这算好事,至少嫌疑人的范围没有扩大,从三人里找出一个真凶,怎么都好过从几十人里找出一个真凶。”

萧瑀也点着头。

林枫沉思片刻,看向李浩淼,道:“他们三人都是什么时候进出那条路的?”

李浩淼毫无迟疑,对于传递消息这种事,仿佛是骨子里的自豪,他下巴仰起,对刚刚接收到的大量消息,记忆十分清晰,毫无任何错漏。

他说道:“因为晚宴要准时开始,所以王府内的下人一直在不断的彼此通知时间,确保不会误了时辰,故此这些护院对时间知晓的还算比较清晰。”

李浩淼看向两人,道:“他们说……酉时四刻左右,曹郎中出现了,他似乎怕误了时间,匆忙穿过院门,去往书房的路。”

“他待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返回了。”

“之后过去了能有不到半刻钟的时间,祁都尉也风风火火走了过去,祁都尉的速度很快,护院还听到祁都尉嘟囔着‘迟了迟了’的话。”

林枫与萧瑀对视了一眼,旋即微微点头。

李浩淼并没有跟他们一起询问曹文清三人,所以不知道他们询问的结果,他说出的都是护院给的消息,这样就能与林枫询问三人的供词进行对照。

从而判断刚刚的供词里,是否有人在说谎或者有所隐瞒。

现在看来,目前还没发现有人隐瞒。

李浩淼声音继续:“祁都尉待的时间更短,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也返回了。”

林枫点了点头,示意李浩淼继续。

“而在祁都尉离开后不久,曾御史便来了,不过曾御史也是去了没多久就返回了,但一刻多钟后,曾御史又来了,他再一次去了书房的路,等曾御史返回时,护院们就见曾御史去找家丁婢女询问王寺正下落了。”

萧瑀听过李浩淼的话,看向林枫,说道:“看来他们三人都没有说谎……或者说,没有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林枫微微点头,眯着眼睛,缓缓道:“这就是凶手的高明之处,不给我们任何从他话语里找到漏洞的机会。”

“或许凶手对我们说的话,除了他杀人的事情外,都是真的,九真一假,真多假少……这时真假就真的难辨了。”

萧瑀重重点着头,他庆幸道:“好在子德你已经找到了突破口了,否则这个案子,真的会很难办……若是真的找不出凶手,让凶手逃了,那我大理寺真的就名声扫地了。”

李浩淼听到萧瑀的话,不由瞪大眼睛,一脸惊讶的看向林枫:“林寺正已经找到突破口了?”

萧瑀安排寻找器皿任务时,李浩淼刚好询问完护院返回,也就没听到这件事。

此时听到萧瑀的话,他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包打听的天赋瞬间爆发,一双眼睛直接黏在了林枫身上。

林枫知道李浩淼这个八卦达人就喜欢听消息,若自己不告诉他,李浩淼估计能心痒痒死。

他便简略说了几句,李浩淼闻言,脸上满是惊色,他不由道:“林寺正当真是思维敏捷,明察秋毫,善于从细节之处窥探真相,下官敬佩死了!”

林枫对李浩淼的个性已经十分了解,倒也不意外他会这样说。

转过身进入书房,林枫来到王勤远尸首前,目光再度落在了王勤远的两只手上,看着左手的手掌,以及右手的拳头,林枫向李浩淼问道:“你觉得王寺正的手势,代表着什么?”

李浩淼皱起了眉头,他想了想,道:“下官能想到很多关于手掌与拳头的消息,比如说昨晚有两位官员起了冲突,一个官员用拳头打了另一个官员,但那两位官员今夜都没来……所以下官即便满脑子的消息,却也没法判断王寺正究竟想告诉我们什么。”

看来八卦达人也靠不上了。

林枫看着杀人的凶器,李浩淼见林枫的视线落在匕首上,便忍不住主动分享消息:“这把匕首并不特殊,市面上就能买到。”

林枫自然知道这些,否则早就从凶器入手调查了。

他这时不由心中感慨,若是后世的话,现在估计已经破案了,只需要调查匕首上的指纹,然后和三个嫌疑人一一对照,一下就能知道匕首是谁的。

只可惜,现在是大唐,没有任何高科技的辅助,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调查取证与推理。

“你可知曹文清三人与王寺正,是否有过嫌隙与冲突?”林枫突然向李浩淼询问。

李浩淼想了想,旋即摇头:“没听说,应该没有吧……除非他们发生冲突时没有其他人见到,否则下官不可能不知道!”

他说的十分笃定,这就是大理寺包打听的底气。

连李浩淼都不知道,王皓母子刚刚也未曾提及,看来应是没有过冲突与矛盾。

可若是没有冲突与矛盾,凶手为什么要杀王勤远?

那三人中的任何一个人,看起来都没有必杀王勤远的动机,更别说还转动匕首,让王勤远以十分痛苦的方式死去……没有极大的仇怨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动机究竟是什么?

而且更别说,今夜有这么多官员在场,大理寺几乎全员都来了,这种情况下,也根本就不是一个杀人的好时机!

凶手在今夜动手杀人,连处理后续事情的时间和机会都不多,被发现的危险要远高于其他时间。

所以,他为何非要今夜动手?

就不能等王勤远告老还乡后再动手?

那个时候王勤远就是个普通人了,离开长安,就算死了,又有几人会关注?

危险性岂不是极大减少?

可凶手偏偏就在今晚这最不合时宜的时间动手,原因又是什么?

林枫眸光闪烁,视线下意识在书房内扫视。

看着那烧毁的桌子和书架,看着地面上的灰烬。

忽然,林枫视线在桌腿处一顿。

“那是……”

林枫快步来到了桌腿处,直接蹲下身来,从被茶水打湿的灰烬中,捡起了一片被烧毁的只剩下一个小角的纸张。

茶水浸湿了纸张,使得纸张上的墨迹开始散开,但模糊中,还是能看到上面仅有的两个字。

萧瑀和李浩淼见林枫突然来到桌脚,也好奇的走了过来。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林枫手上拿着的被烧毁的纸张一角。

看着上面散开的字迹,李浩淼下意识读了出来:“人……鬼……”

这两个字不是一列的,是左右两列的。

古人书写习惯,是竖向书写,所以左右两列的字并不连续。

也就是说,人与鬼不是连在一起的。

“人?鬼?”

萧瑀眉头紧皱,不解道:“这是什么意思?看字迹应该是王寺正写的,只是这没有前文,没有后续,只凭这两个字,什么也看不出来。”

李浩淼也摇着头,毫无头绪。

林枫看着这两个字,眸中忽然闪过一抹精芒,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忙伸出手扫了扫灰烬……可片刻后,林枫失望的收回了手。

他摇头道:“只剩下这一片没有烧毁的纸片,其他的纸张都完全变成灰烬了。”

李浩淼说道:“连桌子和书架都烧了不少,这么容易点燃的纸张,更会第一时间被烧毁,能留下这么一小片,已经算幸运了。”

林枫蹙眉盯着那“人”与“鬼”,半晌不语。

萧瑀已经和林枫培养出一些默契了,见林枫这般神情,不由道:“子德,这两个字有什么问题吗?你刚刚去灰烬里找其他的纸张,是想找到什么吗?”

听到萧瑀的话,李浩淼怔了一下,忙看向林枫。

只见林枫看着这纸张半晌,终是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将纸张小心翼翼放进怀里,然后起身看向萧瑀和李浩淼,道:“我需要确定一件事,萧公,李寺丞,你们稍等片刻。”

说着,林枫快步走出了书房,萧瑀忙看向林枫离去的方向,他发现林枫是去找曹文清了。

看着林枫风风火火的背影,李浩淼十分发懵:“林寺正这是?”

萧瑀眯了眯眼睛,他了解林枫,知道林枫任何行为都必有其缘由,很可能林枫已经发现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他沉声道:“等着便是。”

没多久,林枫和曹文清分开,又去找了王皓母子,与王皓母子说完话后,他又着急忙慌的返回书房。

一边走着,林枫一边心中感慨……这个时候才知道孙伏伽的好,若是孙伏伽今夜在此,何必自己来回奔波。

思考间隙,林枫已经回到书房了。

看着两个因自己突然离去而十分茫然的同僚,林枫深吸一口气,没有吊他们胃口,直接道:“我已经知道凶手为什么要杀王寺正了。”

萧瑀猛然挺直了身体,那胖乎乎的脸上瞬间露出愕然之色,但下一刻,眼中陡然暴射出欣喜的精芒,他忙看向林枫,道:“为什么?”

李浩淼整个人也直接呆了一下,他一脸茫然的看着林枫,林枫干什么了吗?

就蹲在这里看了看纸片,抓了抓灰烬,然后出去跑了一圈,回来就说知道为什么凶手要杀人了!

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自己和林枫的差距,这么大的吗?

他不由双眼紧盯着林枫,眼中充满了探寻之色。

林枫见两人看向自己,没有卖关子。

他直接伸出手,指着眼前的灰烬,道:“凶手为的,就是它!”

李浩淼一愣:“灰烬?”

萧瑀眸光一闪:“这些纸张?”

林枫点了点头,道:“你们看这些灰烬,一堆纸张烧毁后,在没有外力破坏的情况下,它会保持原有的形状,虽然有一部分灰烬被茶水破坏了,但从其他部分,还是很容易看出这些灰烬都是纸张形成的,而不是桌子被烧毁后掉落的灰烬。”

萧瑀和李浩淼想了想,都旋即点头,赞同林枫的话。

林枫又说道:“你们再看看这些灰烬上面的沾着茶叶的茶水,茶水很多,已经将过半灰烬都给淋到了,使得我从这里面找到的烧毁后的纸片,也已经被茶水浸湿了。”

他看向两人,询问道:“这代表着什么?”

李浩淼皱起了眉头,萧瑀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没有完全想明白。

林枫为了抓紧时间,直接说出答案,他说道:“这代表这些纸张,是凶手在书房起火之前,就先烧毁的!”

“什么?”李浩淼一愣,他不解道:“林寺丞怎么就知道这是凶手先烧毁的?就不能是起火后和其他的书一样,一起烧毁的?”

萧瑀眸光微闪,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林枫看向打听消息能力满级,可业务能力只有三星半的同僚,道:“李寺丞,本官刚刚去询问过曹郎中和王皓母子,他们都说案发之前,王寺正的桌子下面,没有任何纸张。”

“曹郎中如果是凶手,他的话可能是假的,所以本官专门去找王皓母子验证过,他们在今晚之前也去过书房,专门给王寺正送过一壶茶,当时他们并未看到地面上有任何纸张,并且王寺正也没有随手扔废纸的习惯。”

“因此,这些纸张的灰烬,不可能是原本在桌子下面,然后被火星落在上面被点燃的,那么它若不是提前被人为烧毁的,那它就只能在书桌上,随着书桌一起烧毁的,对吧?”

李浩淼闻言,这才知道林枫是为了对纸张位置的判断更精准,专门去验证的,他想了想,点头道:“没错。”

林枫继续道:“那李寺丞觉得,当这些纸张被烧毁后,它与装满了茶水的茶杯相比,谁会更重呢?”

李浩淼毫不迟疑道:“当然是装满茶水的茶杯更重。”

林枫点头:“李寺丞认为,装满了茶水的茶杯比纸张烧毁后的灰烬更重,那这种情况下,当桌子被烧毁,纸张与茶杯跌落时……李寺丞又觉得,谁会先落到地面上?”

李浩淼下意识开口:“当然是装满了茶水的茶杯,茶杯那么沉,肯定会先落到地面上——”

可这话刚说完,他双眼陡然瞪大。

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他终于明白了林枫的意思,他忙低下头看着桌脚的灰烬,只见那灰烬有一半被茶水给破坏了,另一半还完好无损。

而这种破坏,不是茶水从灰烬下面流进去的,而是直接从上面洒下来的。

也就是说,这些纸张的灰烬,一定是先茶水一步在地上的!

可灰烬那么轻,若是同时掉下,不可能比茶水先落地,而当时门窗紧闭,这房间内又没有风,灰烬也不会被外力提前吹下去……

所以,只会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这灰烬,是早就在地上的!在桌子被烧毁之前,就已经在地上被烧成了灰烬了!

只有这样,当茶杯因为桌子被烧毁,翻滚掉落下来时,茶水才能洒在它的上面!

可谁会提前将这么一堆纸张先烧毁呢?毫无疑问……只有凶手!

他不由咽了一口吐沫,神情震动的看着林枫。

便见林枫平静道:“看来李寺丞已经想明白了,这些纸张,只有凶手才会烧毁。”

“可问题就来了。”

“今夜宾客这么多,随时都可能有人来找王寺正,所以凶手杀人后,为了不被人发现,必须要尽快离开,越快离开书房,他的危险就越小,可这种情况下,他却还是耗费时间点燃了这些纸张。”

“那么……他为什么这么做?”

李浩淼不由道:“为什么?”

林枫缓缓道:“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他是想用这些纸张引燃大火,造成火灾。”

“可是根据我们救火时的情况,我们能确定,最先燃烧的地方很明显是书架与桌面,而这些灰烬附近的桌腿现在还完好无损,也就是说纸张不可能是引燃这场火灾的关键因素!”

“那么,就只剩下另一种可能了!”

林枫看向紧张的李浩淼,看向眸光闪烁的萧瑀,沉声道:“这些纸张藏有十分重要的秘密,而这秘密,就是他杀王寺正的原因!”

两人猛然瞪大眼睛,瞳孔剧烈一缩!

林枫看着他们,道:“我们可以用正常逻辑去推理……王寺正明天就要离开长安了,所以王寺正若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秘密,以王寺正的性格,他很可能就会在今夜公之于众,或者偷偷告知萧公。”

“这种情况下,凶手为了避免秘密被王寺正说出,他便直接动手杀了王寺正,并且即便时间再紧迫,也还是点燃了这些纸张,因为他必须要销毁这些纸张里的秘密,不让其被任何人发现!”

说到这里,林枫顿了一下。

他给李浩淼与萧瑀消化的时间。

然后继续道:“这个推测,也能解释之前我一直想不通的疑点。”

两人忙紧盯着他。

就听林枫道:“第一,为什么死者必须要在今夜动手?刚刚我已经说过了,今夜实在不是一个动手杀人的好时机,太容易被发现了,太危险了,可凶手还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现在,可以解释了……因为他没得选!他若不动手,一旦被王寺正参加宴席,王寺正很可能就要说出秘密了,他只能在这个时候动手!”

“第二,为什么他杀了人之后要放火?众所周知,一般情况下凶手杀人之后放火,都是为了隐瞒死者死因,避免凶手被发现,让人误以为死者是被烧死的。”

“可是要知道……我们这个案子,凶手连凶器都没有带走,明摆着我们不会因为他放火而怀疑王寺正的死因……所以,这种情况下,他为什么要放火?而且还是定时的放火?”

李浩淼眉头紧皱,萧瑀若有所思。

“现在也可以解释了。”

林枫深吸一口气,目光环顾两人,最终看向那堆灰烬,说道:“他是为了遮掩他杀人的目的!他若只烧毁了这些纸张,毫无疑问会让我们一下子就能察觉到他的目的!”

“而他烧毁了桌子,烧毁了书架,放了火……那么多书被烧了,灰烬也那么多,我们自然也就不会注意到这些灰烬,自然也就不会知晓他真正的目的!”

林枫看向两人,沉声道:“如我刚刚所言,疑点与线索可以互相验证,推理与逻辑也彼此契合……那真相如何,也就十分明显了。”

林枫的话音终于落下。

可整个书房内,却静的落针可闻。

李浩淼眼睛瞪大的都要和铜铃一样了,他呆滞的看着林枫,满脸的震撼,他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可一向最伶牙俐齿的他,此刻竟都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内心的震动震撼了。

而萧瑀,则在神情震动之余,更多的是欣慰与满意,是赞叹与感慨。

林枫一如既往,从不会让他失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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