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贾珩:得,这还有个吃醋的

第1017章 贾珩:得,这还有个吃醋的……

金孝昱自西宁府的桥头堡湟源出兵,领着三万兵马浩浩荡荡冲向海晏城。

大军进兵迅速,刚刚抵达海晏,在金孝昱的一声命令下,向着小小的海晏县攻城。

城中蒙古军兵猝不及防,登上城池与金孝昱的西宁卫兵马作战,自半晌午到傍晚时分,伴随着“吱呀”的城门响声。

金孝昱领西宁府兵马卷甲入城,原本城头悬挂的蒙古狼旗被扔至城下,重新换上汉军的黑红缎面汉字旗。

暮色沉沉,明月高悬,周围喊杀声渐渐变小。

军将禀告海晏城已经破城,城中蒙古兵马向西逃遁。

“穷寇莫追,先行入城,接管海晏城。”金孝昱一身亮银甲,身上披着绿色披风,吩咐道。

随着军令而下,大军浩浩荡荡簇拥着金孝昱进入县城之中,待进入官厅正堂,大马金刀地落座在青天白日的官椅上,年轻俊朗的面容上,欣喜之色流露,心头志得意满。

金孝昱面色振奋,吩咐着一旁的文吏道:“向朝廷露布报捷。”

“是。”那文吏高声说道。

金孝昱转而看向一旁穿着枣红色山纹甲的中年武将,声音振奋说道:“舅舅,这蒙古兵马虽然野战无双,但却不擅守城,稍稍一冲,就弃城而逃,等稍作休整之后,挥师西进,一举收复青海,威震诸胡。”

他金孝昱比着那贾珩小儿,也差不到哪里去,以西宁府卫兵马的战力,横扫青海,不在话下。

过去是父王要顾全着大局,不想让朝廷借机插手青海事务,这才给了青海蒙古机会。

如果能扫荡河湟,威震诸胡,并在青海欲再扬大汉国威,他金孝昱也能顺利压服金家的质疑声音。

这时,随军而来的金孝昱的舅舅詹云国,面色却没有那般轻松,提醒道:“昱儿不可轻敌,青海诸羌胡、蒙古杂羌敢战之兵十五六万人,如今收复海晏以后,当迅速筑城,派探事前往青海刺探和硕特的几位台吉动向,如果彼等大举而来,还当向西宁增派援兵。”

金孝昱点了点头,说道:“舅舅所言甚是,郝将军,发遣城中蒙古与汉人,修筑城池、邬堡,本王要将此打造成我大汉进兵西域的前哨!”

一个面皮黝黑,身量中等的将军,抱拳出列,沉声道:“殿下放心,我等必不负殿下期许!”

待金孝昱一一分派了城中将校,目光期待地看向詹云国,道:“舅舅,这一战如果能威震青海之虏,那时朝中也要为之震动,或许就能以我为帅,整备大军,收复汉唐故地,直抵塞外了。”

京营在宣大取得辉煌战果,足以说明大汉国力、军力恢复,他西北也不能落于那贾珩小儿身后。

詹云国眉头紧皱,说道:“昱儿,收复河湟,进兵西域,要看庙堂那些宰执枢密的意思,还是不可鲁莽了。”

金孝昱却不以为然,说道:“大战一起,我向朝廷上疏,以圣上之宏图大指,岂会不许?”

那贾珩小儿何以屡屡圣眷荣宠不衰,还不是一直打着胜仗?

他这是外拓之功,比着那小儿还要难得。

詹云国见着踌躇满志的金孝昱,心头蒙上一层隐忧。

就在舅甥二人叙话之时,在距海晏城一百多里的青海湖以西不知名的河谷附近,一顶顶帐篷挨着碧如琥珀的青海湖,在碧绿草原中恍若白色云朵。

夜幕降临,皓月当空,明净的天穹之上只有几颗星子。

一座以黄金为顶,珍珠玛瑙镶嵌的帐篷之中,灯火通明,煌煌如昼。

帐中,一众和硕特蒙古的高层正在开怀畅饮,大声说笑,不时传来舞女与胡乐的声音。

顾实汗之第六子多尔济坐在一张宽大的胡椅上,袒开胸膛,一簇胸毛格外醒目,身前的一方长条几上,放着切好的西瓜、葡萄等时令果蔬,而酒樽之中满满的一樽葡萄酒,在灯火映照下,鲜艳如血。

顾实汗(固始汗)是成吉思汗之弟合撒儿十九世孙,卫拉特汗哈尼诺颜洪果尔第四子,孛儿只斤氏的族裔,换言之也是黄金家族的后人。

而顾实汗在青海分封了八台吉,第六子多尔济就在青海湖附近。

此刻,下首不远处坐着多尔济的部将和扈从,身边儿陪着几个侍奉酒水、衣衫暴露的女子。

多尔济环顾左右,感慨道:“自从父汗远征藏地之后,青海倒是风平浪静,汉人也向西宁府城收缩,圣湖周边,牧草肥美,正是我等可以长居的故乡啊。”

帐中其他部将扈从,纷纷哈哈大笑。

青海古称河湟之地,历代为羌胡杂居之所,及元亡之后,前明肇立,建置塞外四卫,正德、嘉靖年间全失,明军全面退守嘉峪关以东,西域广袤国土不复为中原正朔王朝所有。

陈汉因袭前明,在太祖、太宗年间主要是扫清前明宗室以及遗老在西北和巴蜀之地的反抗,并未涉足河湟。

等到陈汉太宗末年,随着定国日久,天下渐安,陈汉中枢也曾致力收复塞外四卫,进兵西域,但蒙古残余部落盘踞在青海,一直未能成行。

等到隆治年间,辽东大败之后,汉廷国力大损,在边防上也采取了全面收缩的国策,更无力攻略青海之地,乃至收复更遥远的西域。

现在的西域为准格尔汗国占据,而和硕特蒙古在平定青海之后,也建立了和硕特汗国,顾实汗已经领兵征讨藏地。

可以说,如今的陈汉西北方向在一种微妙的平衡局势中,但时间一长,定然不稳。

就在帐中觥筹交错,酒酣耳热之时,一个身形魁梧,面容雄阔,塌鼻大嘴,颌下蓄着络腮胡的汉子大步进入帐篷,抱拳道:“台吉,女真的岳讬郡王来了。”

多尔济点了点头,放下酒杯,道:“请他们过来。”

须臾,岳讬领着几个身形昂藏的汉子,进入帐中,朝着多尔济行了一礼,说道:“尊敬的台吉。”

岳讬已经来了有几天了,多尔济一直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多尔济笑着颔首道:“岳讬台吉,还请上座。”

岳讬道了一声谢,然后就近而坐,仆人倒上葡萄酒。

多尔济笑道:“前日听阁下所言,猛安派兵夺下了海晏,收揽牛羊谷物、金银珠宝不计其数。”

岳讬面色淡然,微笑道:“台吉,这只是小打小闹,不值一提,西宁刚刚易主,汉人正是人心惶惶之时,如能夺下西宁,以其为都,进逼中原,那时何愁不能再现黄金家族的荣光?”

多尔济闻言,却摇了摇头,说道:“父汗临行之前,再三叮嘱过,不要与汉人发生太大冲突,先前只能算是试探,占住海晏,已是莫大一步。”

“可汉人未必坐视海晏失陷,汉人在不久前刚刚取得一场大胜,势必野心勃勃地向西域开拓,收复汉唐故地。”岳讬笑了笑,说道。

多尔济道:“此事太过遥远了,真到那时再作计较不迟。”

这时,多尔济手下一个大将放下酒盅,笑道:“听说你们在东边儿刚刚吃了败仗,纵然汉人收复故土,也是先朝辽东动手。”

多尔济眉头皱了皱,手中拿起盛放着葡萄酒的杯子,面上声色不动,观察着岳讬的反应。

这段时间,随着与岳讬接触,岳讬的果敢、干练给多尔济留下了深刻印象,产生了几许惺惺相惜之意。

岳讬道:“未必!我国虽然大败,但国力不损分毫,带甲之士数十万,汉廷根本不敢追击,反而是西北青海诸部,如一团散沙,如汉人在西北用兵,大概会取得大胜,我家皇上正是担忧青海蒙古为汉廷攻破,这才派着我来与台吉共商抗汉大计,阻遏汉军东扩。”

多尔济眉头舒展开来,说道:“西宁最近倒不像是出兵的样子。”

自从拿下海晏城以后,多尔济也留意着西宁府的动静,但见一片安静,倒也渐渐放下心来。

继续马照跑,舞照跳。

岳讬却劝道:“台吉,汉人有句话说得好,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如今和硕特在青海周边放牧,随时可以未必湟源、西宁,汉军定然会出兵收复。”

就在众人议论着之时,忽而帐篷外传来战马的嘶鸣声,在繁星点满夜空的寂寂夏夜,传至远处。

“台吉不好了。”一个头发扎着三股辫子的矮个儿汉子,小跑着进入帐篷,面色惶急道:“猛安领着人回来了。”

猛安就是占据海晏县的蒙古大将,原本领着五千兵马在海晏驻扎。

不大一会儿,身形肥胖的猛安进入军帐,胖乎乎的脸庞上见着血迹和汗水,道:“台吉,汉军大兵攻打了海晏城,已夺回了城池。”

多尔济霍然色变,虎目迸射精光,说道:“怎么回事儿?”

猛安上气不接下气,叙完海晏失守的情况,道:“汉军大批涌来,城池又小,我军不是对手,只能弃城而逃,还望台吉恕罪。”

多尔济闻言,面色阴沉不定,说道:“汉军竟真敢出兵?”

说着,转头看向一旁的岳讬,目光幽幽,说道:“汉人重又夺回了海晏,阁下有何良策?”

他怎么隐隐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

岳讬道:“台吉,汉人收复海晏城之后,绝不会罢休,势必仍要派兵征讨青海,台吉还是早作打算。”

“西宁府的兵马战力如何?”多尔济皱紧了眉头,问道。

猛安目光精芒闪烁,解释道:“战力一般,但他们带着炮铳,一下子涌入城中,城中太过狭小,不好展开,我担心手下伤亡太大,不得不撤出了城中,手下兵马还有三千五百。”

多尔济想了想,目光闪烁,见着一丝果决,沉声道:“召集其他几部应对汉军,给伊勒都齐、达尔吉递信,让他们的兵马向青海聚集,会剿汉军!”

如果能打败汉军,进逼西宁,父汗坐镇拉萨以后,他就是青海总管台吉。

岳讬闻言,心头一喜。

如此一来,整个青海蒙古与汉廷对上,战端一开,就由不得汉廷休养生息了。

当然,他也会帮着多尔济打败汉廷的兵马。

……

……

就在西宁府外的汉军初战告捷,青海诸蒙古闻讯而至,西北战云密布之时,神京城中却一片风平浪静。

宁国府,贾母附近院落——

正是午后,贾珩坐在一旁,看向鸳鸯与袭人叙着话。

果如鸳鸯所言,贾母并未打发着人过来唤着,似乎给着这一对儿久别重逢的小两口独处机会。

“这是今年新下来的茶,你喝一口。”鸳鸯目光柔婉地看向袭人,面带轻笑说道。

袭人道了一声,不由瞥见鸳鸯手指上戴着的戒指,目光微动,轻笑道:“那我可要好好尝尝了。”

因为贾珩就在不远处,两个丫鬟也不可能当贾珩不存在,袭人虽是说笑,但终究多了几许顾忌。

贾珩问道:“袭人,林妹妹平常午睡到什么时辰?”

袭人轻声道:“不一定,不过多是在未正时候,姑娘平常倒是挺高兴的,陪着云姑娘、三姑娘她们说笑,也就是这两天,许是大爷太忙了,没有时间看着姑娘。”

小两口现在蜜里调油,几天不见着,林姑娘就茶饭不思的。

贾珩点了点头,道:“等会儿就说去看看她。”

那天在紫菱洲的缀锦楼与黛玉说,有空去看看黛玉,但这几天过去了,也没有多少时间。

黛玉晚上熬夜,或许也和午睡,晚上不困有关?

袭人看向那俊朗面容上若有所思的少年,抿了抿粉唇,芳心有些怦然,柔声说道:“大爷也不用太过担心了,想着林姑娘进府以后那几年,不知流了多少眼泪,身子弱不禁风的,现在比以往是大有不同了。”

贾珩道:“林妹妹……”

鸳鸯鸭蛋脸上笑意笼起,轻声说道:“大爷要不先去看林姑娘吧,我这也没什么事儿。”

贾珩:“……”

得,这还有个吃醋的。

当然,倒也未必是吃醋。

近前,拉过少女的纤纤素手,放在手里,看向那眉眼干练的少女,柔声道:“今个儿是过来陪着你的。”

鸳鸯芳心猛跳了一下,一张妍丽脸颊彤红如霞,轻轻抽开素手,说道:“旁人还在呢。”

袭人看着二人亲昵的一幕,心头既是羡慕又是黯然,脸上笑意繁盛,说道:“伱们不用管着我,我去外面了。”

说着,起得身来,只是背影多少有些落寞。

见袭人离去,鸳鸯芳心愈发娇羞,转过螓首,嗔怪说道:“等会儿真真是没脸见人了。”

芳心也有几许甜蜜涌起,当着自家闺蜜的面,如此亲密宠爱,饶是鸳鸯有着一颗金子般的心,也难免心头涌起欢喜。

贾珩将身形高挑的少女拥在怀里,探入衣襟,轻轻捉着鸳鸯,笑着打趣说道:“你们从小一同长大,她还会笑话你不成?”

在潇湘馆,他与黛玉亲热之时,袭人也未尝没有见着,甚至更为香艳的场景都已偷瞧着。

当然,袭人真是声色不露,从未现出异色。

鸳鸯终究被贾珩捉弄的体酥身软,细气微微,眉眼羞喜交加,连忙握住贾珩探入衣裙的手,羞道:“夫君,别闹了,饶…饶了我吧。”

这要是在这儿要了她,她真的没脸再服侍老太太了。

听着少女情急之下的讨饶,贾珩看向眉眼妩媚绮韵流溢的少女,已能触碰到少女溢出的思念,轻笑道:“等这两天你有空了,就去园子里的栖迟院寻我怎么样?我一般晚上都是回去歇息的。”

兰溪两人一个还需要培养感情,一个年岁尚小,不堪为战,鸳鸯倒可以过去查漏补缺。

鸳鸯脸颊羞红,眉眼弯弯,声若蚊蝇地嗯了一声。

贾珩笑了笑,说道:“好了,今天就先这样吧,天色也不早了。”

如果不是贾母院落周围实在不好造次,他与鸳鸯也不会只是琵琶弦上诉相思。

说着,起得身来,离了厢房,看向袭人,道:“走吧,去潇湘馆看看。”

袭人应了一声,然后返回大观园。

彼时,天色近得傍晚时分,原本炎热的暑气已是渐渐退去,凉风乍起,两侧白墙碧甍之上的藤萝枝叶随风轻轻晃动,不时有蝴蝶往来于或红或黄的小花之间,辛劳采蜜。

贾珩与袭人沿着回廊而行,随口问着袭人关于黛玉的饮食起居。

袭人轻声说道:“珩大爷,姑娘这几天倒是正常着。”

贾珩看向那少女,点了点头说道:“袭人,你跟着林妹妹也有一年多了,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

晴为黛影,袭为钗副。

袭人这一年来服侍黛玉可谓尽心尽力,因为袭人本来是精明、体贴的性子,让黛玉省了不少心思。

不管是平常姊妹的人情往来,还是与宁荣两府一众太太、奶奶的生日,袭人都能帮着在一旁提醒、操持着。

“大爷。”袭人闻言,芳心剧震,转眸看向那少年,鼓起勇气问道:“珩大爷这是要撵我走吗?”

贾珩拧了拧眉,说道:“好端端,撵你走做什么?”

这都是怎么联想到一块儿的?

袭人玉颜转过一旁,抿了抿粉唇,轻声道:“纵是大爷不撵着我走,我也是要回去的,最近兄长和我商量着,打算赎我回去嫁人,我正在思忖着要不要应着。”

也不知怎么的,忽而想在这位国公爷跟前儿提及此事。

贾珩默然片刻,问道:“这个时候你家里提着让你回去做什么?”

记得原著之中,是有这么一遭儿,而后是袭人试着宝玉,得了宝玉一个承诺,但没有多久,就吃了一记宝玉的窝心脚。

第二更稍晚。

(本章完)

第1018章 袭人:她和紫鹃是一样的?

第1018章 袭人:……她和紫鹃是一样的?

大观园

袭人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当初家里逃难至京城,一家老小吃不饱饭,将我送到府上伺候着老太太,换了几两银子,这几年年景好了一些,哥哥嫂子也赚了一些银子,许也是瞧我年纪大了,也该到了许人的年纪,就唤着出府。”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当初,我记得好像说来日给你寻一门好归宿的吧?”

袭人原就雪肌玫红的脸颊浮起浅浅红晕,颤声道:“我记得珩大爷当初和我说过。”

但没有说好归宿究竟是谁,想来应该是府中的少爷?

可她不愿,心底又隐隐期待着……

她也不知自己期待着什么,每次午夜梦回,都翻来覆去睡不着。

鸳鸯姐姐找了个好夫婿,以后就是国公的姨太太,而她呢?

贾珩问道:“你可是为自己的终身大事着急了?”

多半是见着他方才与鸳鸯说笑,心底起了焦虑。

袭人一张妍丽脸颊羞红如霞,闻言,步伐不由微顿,一时没有言语,只是将螓首垂下。

贾珩看向螓首低垂的少女,那脸颊侧的一缕秀发垂将下来,想了想,故意道:“宝玉将来成亲以后,也要纳着妾室,你当初也是在宝玉从小就服侍着的。”

袭人连忙说道:“我当初说过了,宝二爷那边儿,我是不想再过去的。”

不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再说当初宝二爷在挨打,护都护不住麝月,那样的人岂能托付?

贾珩道:“那府中的环哥儿如何?”

袭人脸颊已苍白一片,颤声道:“大爷还是让我出府自谋生路吧。”

贾珩:“……”

“环哥儿也没这么差吧?”贾珩喃喃说道。

袭人玉颜惶惧,贝齿咬着樱唇,低声道:“不是差不差,我原是兄婢,岂能再许给弟弟,落在外人眼中,也不成体统。”

贾珩打量着那张玫红脸蛋儿,暗道,真是伶牙俐齿,可惜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想了想,又道:“大房的琮哥儿,如今也进了学,也是读书种子来着,将来为官作宦也是有的。”

他说这些,自然不是送温暖,而是在试探袭人。

如果袭人只是想当着姨娘,不论是谁,那就这般好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袭人闻言,一颗芳心往谷底沉去,只觉遍体冰凉,粉唇已经被咬的苍白而无血色,颤声道:“大爷,贾府的爷们儿,我…我高攀不起的。”

她这辈子完了。

一股莫大的绝望涌入少女身心,也不知为何,忽而觉得想哭。

但少女毕竟是心智坚定之人,不过片刻,就给憋了回去。

贾珩看向玉颜苍白如纸的少女,默然片刻,忽而伸出一手,轻轻捏着少女的下巴,触感细腻,指间流溢着青春靓丽的气息。

“嗯?”袭人娇躯一颤,弯弯细眉之下,目光凝露地看向那少年,怔怔失神,心底忽而涌起一股难言之意。

他在…捏着她的下巴?

袭人心几乎跳到嗓子眼,微微闭上眼眸,心神慌乱。

贾珩看向阖上眼眸,细眉之下,泪光盈睫的少女,轻声道:“妾室而已,倒也没有什么高攀不起的。”

他已经明白了,这袭人应该是…看上他了?

估计暗恋时间还不短?

他其实倒不觉得奇怪,因为在这荣宁两府,但凡情窦初开的丫鬟,喜欢他的估计有不少。

这不是普信,而是就像那些后世天仙、丫丫、某巴这样的丽色,但凡功能正常的男人就没有不多看两眼的。

颜值之于女人,犹如权势之于男人,如果这个男人颜值还不错的话,更是一加一大于二。

因为人对美好事物的追求,或者说繁衍本能是写在基因里的程式。

只是一般的丫鬟对自己姿色都有自知之明,不敢多做奢想。

就像普通老实男人看见漂亮姑娘,会自惭形秽,这时候还不如胆大心细、一头黄毛的鬼火少年。

而平鸳袭作为丫鬟界的天花板,品貌身段儿不在主子之下,自是有资格奢想。

尤其是袭人这么有着上进心的姑娘,在当初被王夫人撵出以后,估计早就存了意,再见着鸳鸯与他感情甚笃,怎么可能不起心动念?

少女闻言,再难抑制心头的悲喜交加,眼角一滴泪水落下,沿着玫红气晕团团的粉腻脸蛋儿滑落。

贾珩皱眉道:“好端端的哭什么呢?”

他对袭人还是有一些先入为主的偏见,但要说袭人多坏,其实也不至于。

听着少年在耳畔的温言软语,袭人眼睫上悬挂的泪珠却如断了线一样,在脸蛋儿上滑落。

她也不知哭什么……

事实上,除了鸳鸯和晴雯,那温情什么时候遗漏过一丝一毫给这些丫鬟?

宝珠、瑞珠天天在身边儿,仍不得假以辞色,纵然是黛玉的贴身丫鬟紫鹃,贾珩也很少说什么。

贾珩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头,温声道:“你既与紫鹃伺候着林妹妹,将来自是与紫鹃一样的,好好伺候林妹妹吧,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袭人闻听此言,只觉如遭雷殛,芳心剧震,心底涌起一股欣喜,顿时将身心包裹着。

珩大爷的意思,她和紫鹃是一样的?

如果林姑娘嫁了珩大爷,紫鹃作为大丫鬟多半是要随着服侍的,所以她将来也能服侍着珩大爷?

但此刻也不敢继续出言求证着,但一颗芳心已然是砰砰直跳,只觉欣喜在心头辗转来回。

贾珩没有细言,抬眸看向不远处一派雅致的馆舍,道:“潇湘馆到了,进去罢。”

“哎。”袭人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之中已经满是轻快。

潇湘馆周围竹林幽篁,绿波成浪,凉风吹拂而来,凉爽宜人。

贾珩沿着回廊行着,环视而望,思量着,黛玉的居所在夏日居住,竹林荫凉,倒也不用担心暑气炎热。

厢房暖阁之中,黛玉正在紫鹃的侍奉下,在浴桶之中沐浴。

带着花瓣的温水洗过凝脂肌肤,少女挽起的秀髻的螓首之后,秀发也沾染了一些水渍,雪肩嫩滑圆润,一只带着红绳的羊符项链似是忘记取下。

因下午之时,刚刚午睡了一场,少女身上出了不少汗,醒来就觉得黏糊糊的,就唤着紫鹃准备了洗澡水沐浴。

浴桶之中,少女伸出纤纤玉手,撩起团团水波洗着香软的娇躯,在竹林摇曳的窗户上,傍晚金红色的霞光照耀在香肌玉肤之上,水珠映着耳垂上的粉红耳钉,见着几许梦幻。

少女忽而幽幽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姑娘?”紫鹃拿着毛巾过来,听着黛玉的叹气声,不由问道。

黛玉轻声道:“平常也不见他过来,说着过来,几天也没见着人。”

其实,这个状态就叫做丧偶式恋爱。

“大爷不过来,姑娘怎么也不去找着大爷,他这几天都在宁国府前院呢。”紫鹃轻声道。

黛玉道:“他这几天忙着外间的事儿,我也不好去唤着她。”

紫鹃道:“那这样两不相见,可想要再见着就不容易了。”

说着,又道:“姑娘要是无聊的话,可以唤着大爷一同去见见老爷,只当是归宁了。”

听到归宁二字,黛玉脸颊浮起红晕,道:“爹爹忙着朝中的公务,平常更没有时间的。”

就在这时,丫鬟雪雁进入厅堂,说道:“姑娘,大爷过来了?”

黛玉闻言,芳心又羞又喜,急声道:“他……他怎么过来了,紫鹃,你服侍我穿衣裳。”

紫鹃道:“姑娘这才洗着呀。”

贾珩此刻举步进入厅堂,问着挑帘而出的雪雁,道:“林妹妹呢?”

“大爷,姑娘这会儿正沐浴呢。”

贾珩看向袭人说道:“你在这儿,我去看看林妹妹。”

黛玉的身子,以往时常伺候着,虽然没有到哪里有颗痣他都一清二楚的地步,但也是熟悉至极,倒也没有太多避讳。

贾珩起得身来,绕过一架杜鹃花的屏风,向着里厢而去。

只见绛珠仙草已经出了浴桶,正在唤着紫鹃擦着身子,明媚小脸上满是沐浴之后的惬意和慵懒之态。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珩大哥,你…你怎么过来了呀?”黛玉骤然见着那少年,芳心大乱,羞恼说着,连忙拿着一条毛巾遮掩着。

此刻,少女恍若一只小羊,白璧无瑕,巧小可爱。

而羊在西方神话中往往是恶魔的代名词。

贾珩目光微凝,心头微动,轻声道:“过来看看妹妹。”

纵然与黛玉相处日久,但这般通体雪白,冰肌玉肤也是头一次见着。

绛珠仙草身形娇小,腰肢苗条,两弯罥烟眉之下,粲然星眸满是羞嗔之色,一张脸蛋儿红扑扑的,似乎感受到那少年的打量目光,更觉羞耻,急声说道:“珩大哥,快出去啊。”

少女的声音已带着娇羞和慌乱,分明不愿被贾珩看着自己不着寸缕的模样。

一旁的紫鹃,脸蛋儿也红扑扑的,拿着毛巾帮着黛玉擦着身子。

贾珩笑了笑,低声道:“妹妹,都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黛玉:“……”

老夫老妻?如果这么一说,倒也是。

贾珩笑着打趣说道:“我要不帮妹妹擦着。”

说着,缓步走到近前,从紫鹃手里接过毛巾,然后拉过黛玉入怀,看向那张娇媚明丽的脸蛋儿,心头涌起一股好笑。

黛玉自是羞不自抑,娇躯发软,纵是夫妻也很少这般不着寸缕。

这会儿,紫鹃已然红着脸蛋儿,悄悄出了里厢。

被贾珩打量着,黛玉羞得不能自理,垂下螓首,微微闭上星眸,颤声道:“珩大哥,衣服给我吧。”

早知道刚才还在浴桶里泡着就好了。

贾珩端详着黛玉,温声道:“妹妹真是无暇白玉,不惹尘埃。”

说着,拿过一旁的毛巾帮着黛玉擦着身子。

其实比着先前抱着还是不一样的,那时候绛珠仙草还有布料遮蔽,现在真是坦诚相见。

黛玉这会儿紧闭着星眸,只是一手捂,一手护,任由那少年擦着身上的水迹,芳心娇羞不胜。

只觉在自家情郎跟前儿,脸都丢光了。

贾珩旋即将毛巾扔在一旁,搂着黛玉略有几许娇小玲珑的身躯,如抱着小娇妻一般,轻声道:“赶明给妹妹裁剪两双袜子。”

比如雪糕刺客之类。

黛玉:“???”

显然不能明白袜子是什么东西。

黛玉被贾珩相拥着,因为刚刚沐浴过后白腻粉嫩的脸蛋儿酡红如霞,道:“珩大哥,让我穿上,唔~”

却见那熟悉的温软气息袭来,原本捂着的素手也渐渐松将下来,不由轻轻抚上那少年的肩头,似瘫成了一团烂泥。

也不知多久,黛玉心神一惊,分明是后腰下的丰翘变幻,不觉芳心大羞。

珩大哥怎么能这样呀?

贾珩温声道:“我抱妹妹到里厢吧,慢慢穿着衣裳吧。”

上次黛玉在缀锦楼打趣他的事儿,他可记着呢。

不过终究是怜惜黛玉,没有如对凤纨那样手掌扬起。

黛玉白里透红的脸蛋儿上羞红与窘急交织,芳心早已羞得不行,此刻被正面抱起,连忙如一只树獭般紧紧搂着贾珩的脖子,两只纤细笔直缠着少年的腰肢。

这无疑让黛玉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羞耻。

嗯,不是怎么感觉珩大哥好熟练的样子?

贾珩拥着黛玉来到一旁的软榻上,黛玉连忙就要拉起一旁的薄褥子就要遮挡着身子。

幸在此刻,暮色初笼,凉风飒飒,似乎降临的夜色让少女心头的慌乱和娇羞散去了许多。

“珩大哥,别闹了。”黛玉看向那少年凑将过来,娇躯颤栗,嗔怪说道。

但手中却没有丝毫推拒。

贾珩声音有些含混不清,关切说道:“妹妹,听袭人说,妹妹这几天茶饭不思,夜里很晚才睡?”

黛玉芳心微颤,声音微颤说道:“也没有的,就是晚上睡不着。”

贾珩道:“我伺候妹妹吧。”

黛玉:“……”

一言不合又伺候她?就这么迷恋她的身子?

这会儿也被捉弄的心神不宁,倒也没说什么,不由看向那少年,将螓首歪在一旁,星眸微微眯起一线,芳心之中说不出的娇羞。

虽然早已习惯,但每一次都让黛玉如坠云端,心神不能自持。

就这般,两人耳鬓厮磨了一会儿,贾珩搂过黛玉,看向正自脸颊玫红,眉眼娇羞,无意识颤栗不停的少女。

小羊这会儿估计也怨气尽去了。

不得不说,羊在西方被称为恶魔也是有道理的。

贾珩半躺在床榻上,拿过床头的一本诗集,翻阅着,顺便压着齿颊之间的甘甜,轻声道:“林妹妹这平日做的诗,风格清新纤丽,倒可以编成一册潇湘妃子诗集,也可传颂后世。”

黛玉罥烟眉之下的星眸凝露含羞,嗔道:“闺阁之中的诗句,流之于外,难免贻笑大方,为人所笑了。”

贾珩拉过黛玉的手,笑着说道:“妹妹过谦了,以林妹妹之才华,纵是多少科甲出身的读书人都是远远不及的,等到几百年以后,定然如那谢道韫、薛涛等人为世人传颂。”

“珩大哥又取笑我,我如何与那谢道韫相提并论?”黛玉粲然星眸中见着亮光,娇媚笑语说道:“珩大哥那三国话本才真正是传颂后世的。”

贾珩笑道:“最近我正说写下一部呢。”

黛玉轻声道:“珩大哥现在这么忙,应该没有时间写着话本的吧,这几天忙得都不怎么见人的。”

贾珩揽过黛玉的香肩,轻声说道:“没什么事儿了,都已经结束的七七八八了。”

他有时候也挺喜欢和黛玉耳鬓厮磨的,绛珠仙草软糯娇俏,也不全然是幽怨,还有几许古灵精怪。

黛玉星眸眨了眨,娇俏说道:“等那天大婚之日,我也想到熙和宫去瞧瞧热闹呢,婵月姐姐过两天应该给我一份请柬呢。”

贾珩:“……”

只怕见到别人披着嫁衣,自己哭唧唧。

看向玉颊酡红,古灵精怪的少女,轻笑道:“妹妹还是别去着了,省的回来又暗暗生闷气,气鼓鼓地写诗,幽怨暗藏。”

黛玉玉颊滚烫如火,羞急道:“谁生闷气了?谁写诗了。”

她才没有生闷气呢,哼……

贾珩拉过黛玉,“啪叽”亲了一口少女香肌玉肤的脸颊,躺在自己怀里,柔声道:“这几天的确有些太忙了,等过完这段时间就好了。”

黛玉脸颊羞红,芳心甜蜜,用手擦了擦脸蛋儿上,嗔怪道:“口都不漱,也不嫌脏着。”

方才她为之心神颤栗之时,瞥了一眼。

贾珩轻笑道:“妹妹自己嫌弃自己呢?”

说着,凑将过去,噙住那两瓣莹润唇瓣。

黛玉眸光潋滟,芳心大羞,粉拳攥紧轻轻捶打着少年的肩头,但没有多久就软成一团,眉眼流溢着羞恼之色,道:“珩大哥,你又胡闹。”

他怎么就这么喜欢捉弄她?

贾珩轻轻捧过少女柔嫩入微的脸颊,目中见着难以言说的喜爱,道:“那是我喜欢林妹妹。”

随着两人相处日久,愈发有那种如胶似漆之感。

黛玉眉眼和心底都是他,那是一种至死不渝,与黛玉谈恋爱更多还是精神享受。

虽然每次都是对黛玉的身子爱不释手,但他确信喜欢的是黛玉的灵魂,只是通过这种方式,更多窥见灵魂之中的美。

黛玉罥烟眉之下的星眸闪了闪,对上那恍若一束温煦的光芒照进心底的清澈目光,芳心也涌起阵阵甜蜜,将一张粉腻脸颊贴靠在贾珩怀里,倾听着那砰砰的心跳,心头涌起温馨和安宁。

她自然感受到珩大哥对她的那种喜爱,虽然对她的身子迷恋的不行,但那目光中炽烈的情意,却好似要融化她一般。

就在刚才,他的心底应该都是她,再也容不下旁人。

她又何尝不是?

黛玉语气关切,柔声说道:“珩大哥,我听三妹妹说,珩大哥去江南也是主持新政的,还有那新政四条,我也瞧了。”

但凡青史之上革新变法者,往往不会有着好结局,她担心着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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