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宋皇后:他他怎么敢的?

第1003章 宋皇后:他…他怎么敢的?

坤宁宫

云髻巍峨的丽人,将丰圆酥翘离了软榻,盈盈起身,又拿起一份汤匙,给自己盛了一碗的同时,转身嫣然一笑,问道:“子钰,你还喝吧?”

丽人雪肤玉颜,眉眼婉丽温宁,此刻美目盼兮,巧笑倩兮,那股素手调羹汤的人妻气韵无声散逸。

贾珩连忙起身,说道:“微臣不敢劳烦娘娘。”

说着,拿起玉碗,来到近前,说道:“娘娘,我还是自己来吧。”

嗯,这句话有些像纨嫂子那天对他说的话。

行至近前,就觉宋皇后身上有股幽兰混合着雪香,乃至带着淡淡说不出什么味道的体香,浮动而来,倒挺好闻。

宋皇后柳叶细眉之下的妩媚凤眸闪了闪,看向那恭谨如外臣的少年,让他帮着然儿的事倒不急,可以一步步来。

丽人柔润如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过几天大婚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子钰别这般见外,本宫给你盛好了。”

说着,伸出纤纤素手,去接着贾珩手里的玉碗。

丽人毕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仪态端庄,虽然雍美华艳,但指甲却并未涂抹着蔻丹,十指倒也纤若葱管,莹润饱满。

贾珩也不好再婉拒,只得将手中的玉碗递给宋皇后,指尖难免触及肌肤,柔腻寸微,心神一震,连忙抚平心湖中的异样。

而宋皇后接过汤碗,盈盈转过身来,拿起大勺子舀着酸梅汤,丰润雪腻的玉颊不知何时浮上一层淡不可察的红晕。

此刻,贾珩看向那丰腴款款的丽人背影,一头秀郁青丝盘起妇人的桃心髻,而团纹图案精美的朱红裙裳,因为舀着酸梅汤而微微低下身来,似乎更见玲珑曼妙。

贾珩目光凝了凝,不敢多看。

宋皇后情知身后一尺之外有着少年伫望,也觉得有些不自然,舀罢一碗酸梅汤,如绮霞华美的脸蛋儿笑意微微,转身柔声道:“子钰,你先喝着。”

“微臣谢过娘娘。”贾珩猝不及防,伸手接过宋皇后递来的汤碗,

贾珩喝了一口酸梅汤,落座在绣墩上,若无其事,可谓心如激雷而面如平湖。

宋皇后看向那正襟危坐的少年,柳叶细眉,美眸闪了闪,抿了抿粉唇,终究没有开口。

这个小狐狸说话办事滴水不漏,方才倒是让她抓住了把柄!

宋皇后玉容变幻不定,丰润妩媚的脸蛋儿,嫣然一笑问道:“子钰,这酸梅汤如何?”

贾珩放下玉碗,赞道:“这酸梅汤不愧是御制,比着外间的好喝,解酒消暑。”

宋皇后笑意明媚,轻语说道:“伱如是喜欢,可以多喝一些。”

贾珩低声说道:“微臣这会儿已有些喝饱了,不好再多喝。”

宋皇后定了定心神,又道:“子钰方才提及然儿,然儿在礼部观政,最近礼部又出了这样的科举舞弊案子,倒是闹的沸沸扬扬的,倒是让陛下气的不轻。”

贾珩道:“娘娘,此案子快要了结了吧,殿下在礼部最近在忙着什么?”

果然又提着魏王,还是不要内心戏太多了。

“这不是带着一些新科进士在诸府观政,韩大学士给他安排的差事。”宋皇后柔声道。

贾珩轻声道:“那一些进士应该可能会重考。”

宋皇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然儿估计都与一些进士有着交情。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说话声音,在外守候的女官丹朱也来禀告,咸宁公主和清河郡主求见皇后娘娘。

宋皇后整容敛色,唤了一声宣。

不多时,咸宁公主与小郡主李婵月,两姐妹一着靛青色宫裳长裙,一着粉红色长裙,一身形高挑、一小巧玲珑,面上皆是见着喜色,在棠梨宫女官和宫女的簇拥下,举步进入殿中。

贾珩起得身来,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救场的来了,抬眸看向咸宁公主,起得身来,近前唤道:“咸宁。”

“先生。”咸宁公主看向那蟒服少年,面带喜色唤着,旋即看了一眼端庄而坐的宋皇后,心头难免生出一股狐疑,唤道:“母后。”

“你父皇和你先生喝了一些酒,过来喝着酸梅汤。”宋皇后玉颜含笑,柔声道:“你和婵月也过来尝尝。”

贾珩也招呼说道:“咸宁,过来喝点儿酸梅汤,消消暑。”

咸宁公主那张清绝玉颜上笑意浮起,说道:“先生,我正说渴了呢。”

说着,拿起汤碗倒着,先给了小郡主一碗,而后又自己倒了一碗,喝了一口酸梅汤,凝眸看了一眼那蟒服少年。

先生与母后独处了一会儿,先生又喝了酒,方才应该没有失态吧?她可是记得床帏之间先生的一些细微反应。

李婵月这时也喝了一口酸梅汤,眉眼抬起看向贾珩,目光多少有些失神。

宋皇后笑着打趣说道:“最近宫里正在筹备着婚礼,你们两个倒是清闲的紧。”

“母后,我和婵月教着妍儿妹妹跳舞呢。”咸宁公主放下手中的玉质汤碗,轻笑说道。

宋皇后讶异道:“妍儿?”

心湖中不由浮现起一个眉眼、身段儿像着自己十二三岁时的少女,妍儿那孩子与年轻时候的她倒挺像着。

“妍儿妹妹最近想要学着舞蹈,我和婵月教她跳舞呢。”咸宁公主柳叶细眉之下,清眸明澈如水,轻笑说着,然后瞥了一眼那老神在在的蟒服少年。

宋皇后笑了笑,温声说道:“妍儿这几天在宫里住着,她这会儿怎么没过来?”

咸宁公主轻笑了下,说道:“她这会儿还在午睡呢。”

正值炎炎夏日,富贵人家都有午睡的习惯,红楼梦原著之中,宝玉与金钏调情就是端午节后的王夫人午睡时。

咸宁公主转而问道:“今个儿上午去了公主府,都已经布置着了,先生什么时候去一趟?”

宋皇后轻笑了下,说道:“子钰也该去看看,别是大婚那天进入宅邸以后迷了路。”

本来想说着别洞错房,后来实在想想这玩笑不成体统,话语到了嘴边儿又改口着。

其实也是赐婚圣旨降下之后,贾珩已不是严格意义的臣子,而是帝婿,那就是与天家分属一家人,起码从现在而言是亲密无间。

贾珩温声道:“咸宁,要不明天吧,今天倒没有多少时间了。”

咸宁公主螓首点了点,说道:“那明天一早先生去看看。”

宋皇后道:“咸宁,你先生也喝了不少酒,扶着去宫里歇着吧。”

贾珩与咸宁公主、李婵月告辞,然后返回棠梨宫。

此刻,棠梨宫,寝殿中——

寝殿西阁中的一方大床上,浅红色帷幔以金钩束起,红木雕木的床榻上铺就一床凉席,其上躺着一个少女。

少女害热,穿着小衣,香肩圆润,在其上躺着,闭目而寐,雪肤玉颜的脸蛋儿上红晕浮起,肖似宋皇后的五官带着稚丽、宁静之气。

而贾珩与咸宁公主、李婵月三人刚刚进入殿中,咸宁公主就吩咐着女官知夏屏退着宫女,来到内殿落座。

咸宁公主凝神看向那因为酒意上涌而脸颊醺红的少年,关切道:“先生,母后刚刚寻你说什么?”

贾珩道:“说了下你四舅舅的事儿,别的,倒也没有说什么。”

近前拉着少女的素手,拥至怀里,温声说道:“咸宁,你和婵月最近跳着什么舞蹈呢?”

他这会儿的确有些火大……都是在坤宁宫挑起的,只能在棠梨宫灭了。

咸宁公主一时未明贾珩之意,柔声道:“母后她可有问着先生魏王兄之事?”

其实,她早就知晓当初母后撮合着她和先生,就是为了魏王兄,刚才别是为了魏王兄,逼迫着先生下场吧。

贾珩抱着少女,道:“到你寝殿歇会儿,我和你说。”

咸宁公主这时感受到身后的异样,彻底明白过来,清绝、幽丽的脸颊泛起红晕,看了一眼李婵月,道:“婵月,咱们和先生去寝殿。”

她也有许久没有和先生亲热了,先生回京之后一直在忙着,最终也没时间。

李婵月黛丽眉眼中蒙起一抹羞涩,过往相处许久,显然也知晓咸宁公主之意,正自犹豫之时,忽而觉得自家素手被挽起,芳心一跳,娇躯微热,说道:“小贾先生。”

“婵月,你也过去望风。”贾珩轻声说着。

李婵月:“???”

什么望风?小贾先生,这是故意气她的吧?

说话间,三人进入寝殿的东阁,周围的冰块儿融化声音的水声滴答滴答,落在铜盆之中,室内的温度也就二十多度,倒也凉爽惬意。

咸宁公主柳叶细眉之下,清眸熠熠而闪地打量着少年,轻声说道:“先生,你这是……”

还未说完其他,就已见那少年已将脸颊凑将过去,那熟悉的温软气息在齿颊肆意流溢。

许久……

咸宁公主玉颜酡红如血,贝齿轻咬着樱唇,搂着贾珩的脖子,感受到令人心悸的炙热,附在少年耳畔低声说道:“先生这是在坤宁宫憋坏了?”

果然,先生在坤宁宫定是心猿意马,所以才迫不及待地见着她。

“别乱猜。”贾珩打断了咸宁公主的话头儿,说道:“就是许久不见,想你了。”

咸宁公主玉颜彤彤如霞,腻哼一声,清冷的声音带着几许婉转和娇俏说道:“我才不信,那刚回京的时候,先生也没有缠着我,只怕是与…有关。”

说着,凑到贾珩耳畔低声说着两个字。

心底却愈发担忧,这样下去,先生别铸成什么错事才是。

贾珩面色一顿,整容敛色道:“你别胡乱猜,这里一点儿都没有关系。”

顺势躺在床榻上,看着帷幔蚊帐上的牡丹刺绣。

咸宁公主轻哼一声,瞥了一眼那少年,拉过脸颊红若烟霞,垂下螓首的李婵月,凑至近前,一如往常,二人双排,绝地求生。

贾珩此刻神色微动,开始复盘思索着宋皇后其人。

宋皇后手腕权术先不论,对他仍是以利用为主。

在此就别谈什么感情了,他这种连女婿都算不上的外人,拢共认识多久,哪里来的感情?纵是有感情,宋皇后也是将感情倾注在两个儿子身上。

这等从后宫厮杀出来的女人,一切都以利益为重。

如果是傻白甜,才是无比可笑。

先前叙说了魏王,比如孝悌,比如一心侍上,其实没有任何问题,都是一些放之四海皆准的片汤话,并不能代表他的立场和态度。

但要看谁说,他说的话其实某种程度上就安慰了宋皇后焦虑的心情。

可要不了多久,宋皇后还会向他再度求援,他需要控制这个度,不能与魏王太搅合在一起,起码在天子眼中,他不能与魏王走的太近。

反而这样还保护了魏王,这个道理,宋皇后怎么就是不懂呢?

当然未必不懂,不求他明面大张旗鼓地建言支持魏王为太子,暗地里的态度,宋皇后特别需要他的表态。

可以说,当他选择了咸宁公主这段姻缘之后,就不可避免被宋皇后绑架。

从目前来看,魏王立为东宫的机会还是比较大的,只是宋皇后缺乏安全感,非要求一个东宫的名分。

咸宁公主忽而起得身来,妍丽如雪的脸颊嫣红一如桃花娇媚,轻声道:“先生等一下,我去换身衣裳。”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你去吧。”

咸宁估计又要玩着一些新名堂了。

一时间只剩下李婵月,小郡主垂下一缕秀发的螓首抬起,那张娇小可爱的脸颊羞红如霞,粉唇微启,说道:“小贾先生,我……”

本来想说她一个人行不行?但到了嘴边儿,却不知怎么说才好。

贾珩夸赞道:“婵月,有长进了。”

说着,拉过李婵月的手,拥至怀里,说道:“婵月,再有几天,咱们就要成婚了,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婵月高兴不高兴?”

李婵月含羞带怯地“嗯”了一声,脸颊羞红彤彤,灿如云锦。

小贾先生就是她以后的夫君了。

贾珩垂眸看向额前梳着空气刘海儿的少女,温声说道:“婵月还记得咱们头一次见着时?”

李婵月道:“记得,那时候小贾先生在西郊,我和表姐一块儿去打猎。”

贾珩逗着少女,道:“婵月那时候估计都没想到,会有一天成为我的妻子,这么伺候我是吧?”

说着,轻轻捏了捏少女的脸颊,肌肤细腻入微,触感柔嫩光滑。

李婵月玉颜红润如霞,羞恼道:“那时候谁能想得到?”

那时候打死她都没有想到,如刚才那般伺候着小贾。

贾珩道:“记得咱们头一次进宫时候,婵月还防备着我呢。”

李婵月道:“谁让你那时候打着……”

说着,面颊红润如霞。

李婵月想了想,低声道:“小贾先生是不是不喜欢我,我比着表姐笨,也没表姐好看,也没有她腿长,没有她……”

她也不知怎么说,没有表姐…骚媚,平常三人在一块儿时,都是看着两个人闹着。

贾珩轻声说道:“婵月有婵月的好。”

这是觉得自己受冷落了,三个人的友情尚且有一个人时常感到多余。

说着,抚着少女的肩头,似感慨道:“婵月,说着也认识两年了,其实……”

李婵月玉颊羞红如霞,粉唇翕动,说道:“小贾先生,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啊?”

贾珩怔了下,笑了笑说道:“是有件事儿不知该不该告诉你,要不等大婚那天我给你说吧。”

其实,也在想着要不要将晋阳的真相告诉婵月,这无疑是一种残忍。

婵月当初想着与他在一块儿,更多还是因为依恋,小姑娘过了二年也长大了许多,心智明显成熟了许多,可能事到临头,又觉得这种情况实在有些不成体统?

李婵月玉颊羞红,垂眸说道:“我伺候先生吧。”

贾珩嗯了一声,重又感受着李婵月的心灵手巧,巧舌如簧。

过了一会儿,目色微动,只见咸宁公主款步而来,窈窕静姝的少女挽了一个妇人的发髻,面颊的妆容也有些丰熟,换着一袭淡黄色裙裳,只是裙裳稍稍有些短刚刚及膝,下方穿着裁剪合体的网袜,来到寝榻之前,清声说道:“卫国公,见到本宫为何不跪?”

贾珩看了一眼妆容,面色微凝,目光渐渐有些古怪。

咸宁不能说有七八分像,但毕竟是侄女,举止神态也有五六分像,只是身形不够丰腴,那股母仪天下的雍容气度也欠缺许多。

而就在这时,李婵月忽而剧烈咳嗽几下,藏星蕴月的眸子满是嗔怪地看向那少年,低声道:“小贾先生,你怎么……”

这怎么还能再……简直匪夷所思。

贾珩面色也有些不自然,这会儿看向咸宁公主,低声说道:“咸宁,胡闹什么,让别人瞧见了。”

当然别人瞧见,未必能联想到什么,因为咸宁快要嫁过来,挽一个妇人的发髻似乎也没有什么,至于别的……只能是服化道不行,就靠女主演技来凑了。

这时,咸宁公主已经凑将过来,清眸妩媚流波,如一条美女蛇般。

(本章完)

第1004章 咸宁公主:竟实在让人担心。

第1004章 咸宁公主:竟……实在让人担心。

宫苑,棠梨宫

轩峻奢丽的殿宇坐落在宫苑的西南角,宫殿的琉璃瓦在日光照耀下,虹光熠熠,而大殿四周绿植可见,正是夏日时节,殿外种植的几棵柳树和梧桐随风发出飒飒之声,不时吸吮着树汁的蝉,发出几声欢快、响亮的鸣声。

殿中,西暖阁,正在里厢后躺着的少女翻了个身,轻轻睁开眼眸,擦了擦光洁额头上渗出的一层细密汗珠,掀开身上的丝被,一张白腻小脸因为刚刚睡醒就红扑扑的,雪肌生晕,明媚一如桃李。

宋妍起得身来,穿上绣花鞋,定了定神,就觉得口渴袭之感袭来。

夏日午睡醒来之后,本身就觉得有些渴,来到靠窗的一方小几前,提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见着热气腾腾,也不好喝着,而是唤人打算洗一把脸。

“来人啊。”少女的声音似黄莺出谷,清脆悦耳。

可惜唤了两声,殿外却没有人应着。

宋妍粉腻的脸颊轻轻嘟了下,粉唇撇了撇,出了暖阁,见着空荡荡的寝殿,细秀双眉之下的明眸闪过一抹疑惑,喃喃说道:“人呢?”

这般喃喃说着,就向着宫殿的回廊而去,轻轻沿着一条回廊,一旁宫殿门扉窗栅之间稀疏而过的日光,间或照耀在少女身上,珠钗粉裙,冰肌雪肤,姝丽明媚的豆蔻少女似隐在一团梦幻光芒之中。

殿中静谧难言,唯有四方冰块儿融化的声音落在铜盆中,“滴答滴答”,为殿中愈添宁静。

但随着逐渐接近东暖阁,却听到一声声如泣如诉的声响。

表姐?

宋妍思量着,循声而去,少女步伐轻盈,绣花鞋落地不见跫音,来到屏风之侧,驻足而望,只觉如遭雷殛,目光惊讶,分明是一眼瞧见那蟒服少年正在扶着咸宁公主。

表姐夫怎么在这儿?

少女疑惑着,忽而目光及下瞧见一幕,如被灼了眼眸,心神不由狂跳,而良好的家教和娇羞让少女下意识地连忙伸出两只小手捂住了眼眸,然后转过身来避着,顿觉一股莫名羞意涌满身心,娇躯酥麻。

这,表姐和珩大哥两人都没有成亲,怎么就能睡在一张床上了?嗯,不是,好像还有婵月表姐,她瞧见三个人都躺在一个床上。

不说白日宣……就说还未完婚典礼,便如此恩爱缠绵,也太过于礼不合了。

不过,贾珩与咸宁公主和清河郡主两人终究是圣旨赐婚过的夫妻,按着君父口含天宪,从当初赐婚之时,三人就算是合法夫妻。

少女原就是端庄典雅,内秀聪敏的性子,心底害羞一阵,也不好多看,仅仅红着一张脸蛋儿,正要挪动步子打算悄无声息离开,但就在这时却听到两人的说话。

一时间心底生出好奇,两人在说着什么。

这会儿,贾珩俯瞰向咸宁公主的后颈,原本少女有意盘起贵妇人的雍美云髻已经披散下来,却遮掩不住雪肩,而柔顺乌青的秀发因汗黏成一卷儿一卷儿,目光及下,蚕丝鞣制的袜子早已撕成一个大窟窿,雪圆之上红印团团。

栉风沐雨砥砺行,春华秋实满庭芳。

贾珩心头忽而想起两句诗,面色顿了顿,连忙驱散着古怪的想法,说道:“咸宁,在宫里还是别太胡闹了,让别人听见不是闹着玩儿呢。”

咸宁公主幽丽玉颜泛起玫红气晕,秀颈转眸而望,鼻翼中轻哼一声,语气略有几分嗔怒说道:“是先生太纵情了吧,方才倒是比平日还要多了几许…也不知那会儿想起了谁。”

方才明显感觉先生的异常,几乎可以确定无疑,先生就是存着非分之想!

而一旁的李婵月已将螓首埋进一旁的锦被中,心神又羞又惊。

表姐平日里演着娘亲,她忍忍也就罢了,怎么又演着……

虽然方才二人都将音量关到了最小,有些地方乃至耳语,但作为旁观者见着场景,仍是知道怎么回事儿。

贾珩也不好强辩,这会儿涌起的酒意随着汗水褪去许多,心神倒是清明许多。

少女想了想,蹙了蹙秀眉,那双似沁润着妩媚光波的清眸现出一抹诧异,问道:“母后先前寻先生做什么?”

贾珩面色思忖了下,轻轻拍了拍咸宁,旋即躺将下来,拉过一旁装死的婵月,拥至怀中,叹了一口气说道:“父母爱子者,则为计深远,娘娘为魏王的前途焦虑,就寻我说说话。”

咸宁公主幽丽的脸颊两侧玫红气晕团团,而琼鼻之下,红唇微起,细气吁吁,因是炎炎夏日,鬓发一缕秀发汗津津,柔声说道:“还是要看父皇的心思,不过先生能不参合进去就不要参合进去吧。 ”

李婵月这会儿躺将过来,轻声道:“小贾先生,你和表姐说的可是魏王兄的事儿?舅母她让先生帮着魏王兄?”

说着,也有些顾忌,言谈之间就有些掐头去尾。

贾珩目光温和地看向小郡主,说道:“是啊,其实就是婵月想的那些。”

说着,揽过少女的香肩,亲了一下少女粉腻柔嫩的脸蛋儿,感慨道:“婵月,你我三人能够成婚,也多赖皇后娘娘的成全,有时候我也没有什么法子。”

可以说,如果没有宋皇后的撮合,以及晋阳长公主的百般筹谋,以及他最终立的惊世之功,所谓蒙一公主一郡主下嫁,根本就不可能。

李婵月闻言,晶然眸子动了动,俏丽小脸见着凝重之色,压低了声音说道:“那小贾先生是怎么想的?”

她听到一些传言,父亲就是因为牵涉到夺嫡一事郁郁而逝的,小贾先生也不会要参与到夺嫡之事吧?

看向婉宁眉眼之间流露着害怕之色的李婵月,贾珩却宽慰道:“婵月放心好了,没什么的,我有着分寸的。”

说着,看了一眼青丝飞扬的咸宁。

咸宁公主玉颜酡红,清澈眸光吮着一丝妩媚,而娇小玲珑的耳垂,那上下荡着秋千的耳环稍稍一停,低下身来,凑到耳畔说道:“先生,要不撮合你和妍儿表妹吧?”

贾珩:“???”

“她和…长得像一些,也省的先生望梅止渴,眼馋肚饱的。”咸宁公主声音气喘微微,低声说着,说到最后,语气略有些嗔怒,低声道:“先生让我也提心吊胆的。”

刚才在棠梨宫里听到先生在母后那里,又是喝了酒,她真的有些害怕,担心出着什么事儿。

贾珩皱了皱眉,说道:“上次和伱说过了,断无可能,你妍儿是宋家的宝贝,宋家不会让她做妾室的。”

真就菀菀类卿?

凡官宦人家的小姐,但凡有选择都不会给人做妾室,藩王侧妃才算可解妾室

因为藩王侧妃比诰命夫人都尊贵,不管是子嗣可封着爵位,就连本人也要进天家宗人府的玉谍。

咸宁公主腻哼一声,语气讥诮道:“先生果然是存了心思,否则断不会连妾室都考虑到了。”

而正在暖阁外的帷幔后伫立怔望的宋妍,正自为炎热夏日而口干舌燥,此刻听着贾珩高了几度的声音提及自己,心头微惊,暗道:“这怎么还提着她?表姐这是将她和珩大哥撮合在一块儿?”

宋妍也不知想起什么,稚丽眉眼间蒙着一股羞意,靡颜腻理的脸颊早已滚烫如火,呼吸难免急促了几分。

而贾珩此刻正在暖阁内,身形一顿,心头不由生出一股狐疑,难道有人偷瞧着?

倒不是他拥有大宗师级别的精神力,可以做到百步方圆,落针可闻。

而是在咸宁的寝殿之中,他也有些担心一些在深宫中待久的女官,过来偷偷瞧着西洋镜,如果听到咸宁方才那些,堪称可选入北影教材的演技炸裂场面,只怕就是大祸临头。

心神留一分倾听着外间的声音,自然有所警惕。

究竟是谁在偷听呢?

咸宁公主明眸微动,看向走神的少年,讶异道:“怎么了,先生?”

“没什么。”贾珩眉头重新舒展开来,暂且压下心头的狐疑。

咸宁公主耳垂上的耳环轻轻画着圈儿,往日清冷的声音已带着几许酥媚和娇俏,道:“妍儿,母后原本还想将她许给梁王弟,但母后后来觉得两人年龄相差有些大,也不大合适,也就作罢了。”

其实就是宋皇后觉得不能给两个儿子带来助力,打算借着梁王的婚事为两兄弟多找一些臂助。

这会儿,宋妍原本想走,闻听咸宁公主提及自己的婚事,自是强忍着心底的一股羞意,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贾珩此刻也不确定有没有人在外偷听,轻声道:“妍儿表妹还小吧,倒也不急着定下亲事。”

在咸宁、婵月还有宋妍三姐妹之中,咸宁年岁最大,已经十八九了,标准的老姑娘,婵月与他差不多同龄,虚岁十七了,而宋妍再等一二年才到及笄之龄,现在也就是豆蔻之龄。

李婵月插了一句话道:“小贾先生,亲事一般都定的很早儿的。”

方才小贾先生投桃报李,抽空也得住她伺候了半晌,这会儿浑身绵软,有些不得力。

不过小贾先生和表姐说的话,她也明白了,妍儿表妹是挺像着舅母的,难怪表姐怎么想的主意?

呀,她都在想什么呢,这也是亵渎,如是传至舅母的耳中,仍是要大祸临头。

咸宁公主柔声道:“先生说的不错,舅舅和舅妈就这么一个女儿,的确是心疼一些,如是旁人,怎么可能会给做妾?但先生还是不同的。”

宋家老三宋璟子嗣艰难,与沈氏成亲以后,就只有宋妍一个女儿,原本想着从宋家四郎宋暄那过继一个,但宋暄也只有一个独子。

有人说这是宋家出了一后一妃,气运用尽,富贵已极,所以差点儿丁口断绝。

如果当初不是贾珩拯救了宋暄,还真有可能会断了香火,某种程度上算是佐证了这种论断。

咸宁公主又轻声说道:“先生不是给林妹妹说过,等有了子嗣将来就过继给林家?”

贾珩凝了凝眉,低声道:“你这是从哪儿听的?”

他记得这些话只是和黛玉和林如海说过,咸宁应该对此不知晓才是。

咸宁公主轻笑了下,道:“婵月和林妹妹两个玩儿的好,前些时日,林妹妹说的,婵月妹妹和我说了一嘴,我想着倒也是个法子。”

先生对那位林妹妹倒是视如珍宝,连生了儿子都尚给林家,这不相当于入赘了林家吗?

贾珩闻言,一时默然无语。

所以,他现在不仅是送子观音,而且还是专门为人延续香火的赘婿?

“先生,等过些时日,我做个中人,让先生娶了妍儿表妹,舅舅和母后肯定会同意的。”咸宁公主想了想,笃定说道。

以母后的心思,肯定会同意这个提议。

暗中偷听的少女,闻听两人叙说着自己的亲事,已经将一张白腻小手捂住小嘴,那张雪腻脸颊彤红如霞,明眸瞪大,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如果表姐和父亲和姑姑说过,她从此要嫁给珩大哥?

姑母一个人就能给她赐婚,她拦不住的。

少女心神有些慌乱,也不知什么心思。

贾珩却说道:“行了,别胡乱安排了,真到那时候不是下场也是下场了。”

他觉得有些不靠谱,这是和宋家深度绑定,估计宋皇后会很乐意,但天子怎么看?

那时候他就成了卫青,魏王成为太子刘据?

他发现咸宁虽然明着不让他参与夺嫡一事,但那是担心自己陷入风波,其实相比齐楚两藩,心底还是倾向于魏王,因为齐楚两王如果登基,咸宁绝对没有现在这般尊荣、自在。

那咸宁有没有想过自家弟弟登位呢?

念及此处,贾珩心底忽而生出一股幽思,隐隐觉得倒也不无可能。

其实,在宫廷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咸宁,不仅对许多东西的确淡漠,而且对很多事儿心知肚明。

咸宁公主看向贾珩,轻声道:“先生,到时我和妍儿妹妹,婵月妹妹一同伺候你,不许再胡思乱想着了,起了不该有的念头。”

对了,还有个潇姐姐。

这么多人应该是能看住先生的。

贾珩担心为外间之人听出端倪,连忙开口打断道:“咸宁,我什么时候都没有胡思乱想过,先别说了。”

他还真没有别的主意,许多事儿,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在坤宁宫,他执礼甚恭,除了类似孟德瞥见何太后的一个眼神,可有丝毫失礼之处?

况且如无他内定民乱,外平虏患,再过三五年,陈汉天下不知几人称孤,几人道寡?

看一眼怎么了?又不掉块儿肉。

咸宁公主也明白贾珩的意思,就是宫殿之中耳目众多,不好继续说着。

心道,先生有着害怕就好,就怕无法无天的。

主要是以先生之自律、谨慎,竟……实在让人担心。

贾珩温声道:“好了,我等会儿还要出宫,咱们快点儿吧,天色都不早了。”

暖阁之外站着的宋妍,只觉周身裙裳为汗水湿透,小腿发软,也挪步而走,返回方才的西暖阁,拿起茶杯,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少女白璧无瑕的脸蛋儿上红晕浮起,心头一团乱麻。

不由从怀中拿出手帕准备擦擦汗,忽地一愣,见着手帕一角上的珩字刺绣,更是如触电一样。

这……帕子好像还没还给珩大哥。

不提宋妍心绪不定,另一边儿,贾珩与咸宁公主和婵月痴缠了一会儿。

及至傍晚时分,晚霞漫天,余晖西斜,照耀在殿前玉阶中,而寝殿之中,贾珩也在穿着蟒服,看向躺在床榻上的少女,说道:“我先回去了。”

咸宁公主脸颊白里透红,声音柔软酥糯道:“去罢,我就不送先生了。”

这会儿恍若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李婵月撑起胳膊凝睇而望,含羞带怯的目光倒有些恋恋不舍。

贾珩此刻酒意全消,渐渐出了宫苑,骑着马向着宁荣街行去。

宁国府,前院厅堂之中——

贾珩从宫中出来,随着府中下人向里禀告着“大爷回来了”,在一路相迎中进入厅堂,刚刚落座下来,拿起桌案上的一个瓷碗茶盅,喝了一口茶。

耳畔传来陈潇飞泉流玉的清澈声音:“回来了?怎么这么晚?”

少女说着,唤着丫鬟打着一盆冷水,将毛巾浸泡在水盆中,伴随着水声“哗啦啦”声响动,将毛巾递将而去。

“李齐两位大学士从北平府回来,宫里设小宴相请。”贾珩轻声说道:“对了,让人知会锦衣府,将那高仲平的儿子高镛放了,等歇息一会儿,还得去趟许府。”

离大婚还有几日,之后想再这般闲暇就不容易。

陈潇“嗯”了一声,然后吩咐着一旁的李述派人前往锦衣府,道:“那放出消息的说,京城有一批人专门盯着,似乎想要压制着舆论,不让扩散出去。”

贾珩道:“此事先行做罢,这两天应该就会有处置结果,江南那边儿已经开始实行变法革新,朝廷接下来的时日,目光都会投在江南。”

陈潇柳眉挑了挑,道:“高仲平?”

贾珩洗了一把脸,接过晴雯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道:“他在四川推行的一条鞭法、考成法想要推行至两江,因在四川这些年已卓有成效,圣上颇为心动,问我之意,我倒不好阻止,就提出摊丁入亩、火耗归公以及废两铸元诸策,等会儿还要写一个条陈,递送上去。”

陈潇闻言,目光闪了闪,说道:“你要前往江南操持变法一事?”

贾珩擦过脸,又喝了一口茶,下次给婵月说说平常也少吃一点儿盐,说道:“难免的,不投入其中,就要为人所用,活没少干,功劳也落不到身上。”

陈潇清眸闪了闪,看向那少年,道:“此事不会引得朝中文臣的攻讦和仇视?”

贾珩道:“内阁几位阁臣基本达成一致,剩下就是江南地方士绅,倒也无关紧要。”

陈潇闻言,抿了抿粉唇,心下稍松。

贾珩说着,道:“西北那边儿可有情报传来?”

陈潇道:“最近几天,也没有最新情报。”

就在这时,晴雯道:“公子,热水准备好了。”

“好了,先不和你说了,我先去沐浴。”贾珩说着,看向那身形窈窕的少女。

陈潇“嗯”了一声,面上若有所思。

待贾珩沐浴而毕,换了一身衣裳,已是夜幕低垂,华灯初上,贾珩唤着陈潇,转而向着都察院左都御史许庐家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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