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钦天剑斩仙亦斩神,不入圣阶终为蝼

“你也看到了,这真不是我有意染指狐妖王的东西!”

姜离听到狐妖红菱充满愤懑的叫声,抿了抿嘴,无辜道:“况且这龙涎果天生地长本就是无主之物,我从这头北莽神灵手中取得,若是狐妖王来寻,你可得作为作证!”

“一派胡言,强词夺理!”

红菱撇嘴,并不认同,却又无法反驳。

毕竟鹰兽是自己从天而降,摔在姜离面前的。

“北莽伪神,竟敢擅入我大周领土!”

头顶云空,一道浩大若神的声音自九天之上猛地响起,无边无际的浩然气机凌空而降笼罩整个鹿岭,气机宏大,内蕴煌煌天威,更有一柄赤色天剑自虚空中缓缓飞出。

“糟了,是钦天监的皇天剑!”

红菱陡然色变,惶恐不安的大叫:“姜离快放开我,我要去通知吾王,可恶的北莽神灵为什么要赶来送死,偏偏连累了吾家王上!”

“这就是皇天剑?由文庙浩然文气与大周皇族气运融合炼的镇守之剑,可斩三层雷劫之下的一切神灵、鬼仙!”

姜离心中震撼,云空之中出现的赤色天剑,威压浩大,有一种凡人无法仰望的神威,浩浩荡荡,正气凛然。

“可恶,北莽神灵,老道与你们不共戴天!”

“钦天监怎么反应这么多,就算立时召集所有监守同至,也不可能这么快激活皇天剑!”

“除非皇天剑一直处于激活状态,但这样每时每刻都会产生极大的消耗,大周想干什么?对北莽发动战争了吗?”

鹿岭深处,争夺龙涎果的妖王、北莽神灵都在瞬时被皇天剑锁定,无不大惊。

皇天剑瞬然斩下,煌煌天威如幕,斩断天地一般的威势凌空而下,巨大的剑芒足有数里之宽。

一剑落下,天崩地裂,整个鹿岭都被拦腰切断,土石崩碎中数道璀璨光华冲起,向着四面八方逃窜。

但天剑也随之而至,巨大的剑芒在半空中横扫追击,几道光华发出凄厉惨叫,虽然祭出法器,但大多仍是四分五裂的下场。

偶有拼尽法器,侥幸逃脱一命的,也重创严重,狼狈窜出鹿岭范围,一头扎入北莽大地。

“吾王!”

红菱悲惨大叫,她看到狐王云曦被剑幕扫中,跌入北莽境内,不知死活。

“被皇天剑斩中,纵然狐王是三次雷劫鬼仙,也很难幸免!”姜离摇了摇头,纵然强大如妖王,也难以正面皇朝的力量。

“发生了什么事情!”

“姜离公子,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奇怪,我们不是在鹿岭深处吗。”

“那……那是皇天剑,钦天监的镇守之剑!”

许廷珮等人脱离鹿岭中心处,龙涎果香气的影响渐渐消散,皇天剑剑威波及四方,冲击神魂,此刻也都悠悠转醒,逐渐恢复意识,但对龙涎果影响后的记忆,却模糊不清。

姜离只能将刚刚的经历,简单讲述一遍,众人闻言,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鹿岭,以及云空上徐徐收回的皇天剑,俱是后怕不已。

若非姜离把他们一并带出,后果难以想象。

“吼”

被截断成两半的鹿岭深处,一阵阵野兽咆哮也随之响起,虽然有无数兽类被妖王、神灵的大战波及,又被皇天剑直接斩中,但依然有很多兽类幸免于难,此刻恢复意识,受惊之下,向着四面八方飞逃。

“公子,皇天剑下或许能有鹿兽存活,等我们一些时间!”

应山熊等人虽然被龙涎果困了十几日,但土蛮天生强壮,龙涎果香也蕴含浓郁药性,倒也没有多少疲惫困乏之感,他们吃了些姜离取出的蛟鱼肉干,过不多时就恢复了体力。

鹿岭内妖王与北莽神灵们散去,并不存在可以威胁到这些土蛮武夫的事物,姜离想了想,便同意了土蛮武夫们的请求。

许廷珮也要再进鹿岭,搜寻可能存活的金山口关隘的军士。

一行人再入鹿岭,又耗费了一日一夜时间,终是寻找了一百多名侥幸存活的大周军士。

应山熊等人也捉回了百余头比普通战马还要高大很多的异种鹿兽。

这些鹿兽无论雌雄,皆生的异常高大,头生粗壮鹿角,发怒起来,能将一人粗的大树直接撞断,巨擎境武夫都很难压制它们。

“姜离将军,今次若非你出手相救,老许我八成要倒在这鹿岭之上,大恩不言谢,今后但有吩咐,许某无不应从!”

许廷珮恭声致谢,带着百余名劫后余生的军士返回金山口关隘,安排建设鹿岭哨所的后续事宜。

姜离也带着狐妖红菱与应山熊等七名土蛮武夫,向着鸡鸣障城而去。

鹿兽被应山熊等人擒获,但野性未消,土蛮武夫不懂驯兽之术,只能望着高大雄武的鹿兽们望洋兴叹。

直到姜离施展道法,以神魂之力镇压鹿兽,循循善诱,终于使这些不惧虎狼的异种鹿兽暂时服从。

众人骑乘鹿兽星夜兼程,终于在第二日回到了障城附近。

应山熊等人赶着鹿兽们返回平安城,交由猃狁族帮忙驯服,为即将到来的北伐做准备。

姜离则孤身一人带着狐妖返回鸡鸣障城。

“汪,本妖就知道你凡遇大难肯定不死!”

姜离还未进城,障城城墙上大黑狗就一跃而下,向着姜离兴奋跑来,尾巴都快要摇上天了。

“我和上官先生出了地窟,就感受到两道极其强大的目光注视,绝对是圣阶以上,只能暂时离开,远远躲在一旁,等那两道气息消失再去寻你,却发现你已经离开了通道附近!”

大黑狗叹了口气,心有余悸道:“本妖修炼有成,走出深山闯荡数十年,也没这几日见到的武圣、半圣多,原本还洋洋得意,觉得自己是头大妖,结果却被撵的四处逃命!”

“大黑,吾王凶多吉少了!”

狐妖红菱见到黑狗,眼泪又忍不住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你向姜离求求情,让他放了我,咱们一起去找吾王,只要能救回吾王,我一定替你求情,让她不要废了你的道行,呜呜呜!”

“好家伙,妖王竟然动了废我的念头!”

大黑狗闻言,毛发倒竖,愤愤不平道:“至不至于啊,我对万狐山忠心耿耿,落入姜离手中,不也是因公受伤?狐王现在又用不着盘帝遗骨,我和姜离用用怎么了,又少不了一块骨头茬,真伤了狗心了!”

“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吾王生死未卜,你难道不担心么!”红菱委屈大哭。

“汪,怎么不能说,本妖是投在万狐山打工,又不是卖给万狐山了!”

黑狗撇了撇嘴,沉默了一会,还是向姜离道:“罢了,狐王对我一向还算不错,总不能看着不管,我还是去一趟北莽找找看吧!”

“你要去北莽?”

姜离反倒有些惊讶,这大黑狗一遇危险跑的比谁都快,没想到会主动去帮受伤的狐妖王。

“作妖也得有始有终,不管结果如何,自此之后也是两不相欠!”

大黑狗道:“就算今后打起来,咱也能不输气场,理直气壮!”

“那就去吧,注意安全!”

姜离点了点头,从须弥戒中取出一物,递给大黑狗道:“此物是在地窟石殿中发现的,威能恐怖,一旦施展圣阶之下,几乎无人能抗,若遇到生死危机,想与对方同归于尽,可以激活!”

“你就是靠这东西活下来的?”

大黑狗看了一眼姜离手中的黑色弹丸,情不自禁的打了个一个寒蝉。

虽然还没有见识过这弹丸的真实威力,但仅是散发出的些许毁灭气息,就让大黑狗感到万分的不安与危险,然后就迫不及待的一口吞下。

这玩意拿出来,绝对能唬住一些胆小的家伙。

“大黑,带上我,我和你一起去!”狐妖连忙叫道。

“姜离,让她和我走吧,她对狐妖王忠心耿耿,也算一个助力!”大黑狗想了想道。

“可以,不过这小狐狸狡猾的狠,却是不能不防,你在她神魂中下一道印记,她若还敢动些小心思,就直接灭了她!”

姜离说道,旋即又暗中传给大黑狗一道命令。

“你放心,我也正有此意!”

大黑狗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在狐妖神魂中下了印记后,就与姜离告辞,踏上一柄血纹飞刀,带着狐妖红菱离开障城。

“大黑,把我的红绳还给我,你境界还未恢复,我驾驭法器跑的比你快!”

“汪,去去去,小狐狸精,本妖才不上你当呢!”

……

“姜离,您终于回来了!”

姜离走入障城,赵铁河就带着姬无量、寇云先、钟离甸等千户武将迎了上来。

自半月前姜离离开障城,前往土鹘后,众将就一直牵挂姜离的安危,时刻注意凉州总营方面的消息。

“景帝派来的大内高手在进入土鹘戈壁后不久就全部失去了音讯?”

姜离听到赵铁河等人的禀报后,十分诧异。

他与费千刃离开坦布城时,曾见过景帝派来的十名高手现身,之后的几日,也曾远远见到他们混入一些商队,时不时的出现在附近。

直到血蟥虫群现身,将他与费千刃等人卷入地底。

原本姜离以为这些大内高手在失去自己的踪迹后,会回到凉州大营禀报情况,却不想自血蟥虫群现身后,这些大内高手也在同一时间失去音讯。

“四殿下连续两日都没有接到十名高手传来的讯息,便立时派人前方戈壁查探,但那里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风暴,很多痕迹都被破坏,线索全部中断!”

赵铁河挠了挠头,“若不是上官姑娘和大黑狗回来,说你应该没事,我们都想违抗军令进入莽原寻你了!”

“景帝派来的高手境界高深、实力不凡,能够将他们同时控制或是斩杀……会是谁呢?”

姜离皱了皱眉,没有一点头绪,他心中记下此事,转而问道:“我离开这些时日,障城内的军士训练的如何了?”

“屠老爷子果然是有本事的,虽然手段粗暴了些,但效果还是挺惊人的!”

赵铁河哈哈笑道:“虽然军士们的实力提升的不是太明显,毕竟时日太短,但血气蛮气和凝聚力倒是不比老卒们差,一个个凶的像野狼,放出北莽必定是一支悍军!”

说着他又靠近了一些,低声道:“气脉已经悄悄在凉州总营中推广开来,盛京城那边派了一批气脉修者,在凉州数十万大军中挑选适合修炼气脉的军士,低调传授,咱们障城中也有三千多名符合条件的。

“本来凉州大营那边给咱们派了一名气修,作为气脉教头传授三千多名军士气脉修行之法,却被屠老头十分嫌弃的给撵走了,自己从外面请来了一位姓墨的先生,指导军士修行!”

“墨运良来了!”

姜离闻言,自然知道屠老头请的是谁。

不过墨运良能够放弃闭关修炼出现在鸡鸣障城,多半是突破了化气境。

这倒是一件喜事。

姜离底蕴太浅,虽然武脉、气脉、道法境界提升迅猛,但身边可用的部下却是不多,高手更是没有。

墨运良升至化气境,实力相当于武脉八境意武境的武夫,也算得上一个真正的高手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

赵铁河忽然道:“今日清晨,障城外来了一支陌生的队伍,说是滕炀省墨家的人,奉景帝旨意来障城勘探测量,制作防守器械,还带有四殿下的印信,我们核查无误,便将他们放了进来。”

“这件事我知道,墨家的确奉了景帝旨意,他们家族传承中古墨门,对器械工事极为擅长,甚至比起工部的匠师们还要高明很多!”姜离点了点头。

“不过他们似乎和上官姑娘很熟,进入障城没多久后,就有一老一少前去拜访!”

赵铁河想了想,补充道:“他们进入障城的时候,似乎不知道上官姑娘在这里,后来见到上官姑娘出现在障城城头,都很惊讶!”

“很惊讶?”

姜离闻言,眸光一闪。

……

“上官先生不是随麒麟子去往土鹘执行圣上与四殿下的任务了吗,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姜离将军又去了哪里?”

兵衙大厅内,墨家长老墨潮宗放下手中的茶盏笑了笑,似是随口问道:“可是任务已经完成?之前腾霄去凉州总营向四殿下汇报勘测进度时,似乎并未听到有关姜离将军返回的消息!”

“多谢五长老关心,因为一些事情,我与姜离在莽原被迫分开,至于此次的任务,恕清妍不便细说!”上官清妍温声回礼。

“哈哈,上官先生不要多想,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墨潮宗哈哈一笑道:“只是我们墨家此次在凉州总营的段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上官先生是我墨家客卿,虽然被姜离将军与四殿下调走,可任务一旦完成,还是要随我们一同返回滕炀行省的!”

“五长老放心,清妍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

上官清妍平静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如此便好!”

墨潮宗笑了笑,又端起茶盏悠闲的轻啜起来。

“上官先生,好像很不愿离开的样子啊!”

墨潮宗身侧,一名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自从进入兵衙大厅起,目光就一直盯着上官清妍不放。

看着后者绝美的侧颜以及冰冷姿态后,墨腾霄终是没有按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冷冷笑道:“上官先生跟随姜离一同历经风雨,怕是乐不思蜀了吧,倒也难怪,天下武脉第一人镇武侯的儿子,又是大周赫赫有名的麒麟子,无论哪个身份都能盖过我小小的墨家!”

“腾霄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上官清妍眉头微挑,凤眸中有煞意凝聚。

“我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清楚?”

墨腾霄胸膛剧烈起伏,拍案而起:“你敢说你与那姜离清清白白!”

“你……”

上官清妍面色微变,玉手紧紧抓住木椅扶手,欲言又止。

“哈哈哈,果然果然!”

墨腾霄见状哪里还不明白,他又恨又笑,一双眸子都快喷出火来。

“我听说世家招募的客卿,都是各取所需,世家提供修行的资源功法,客卿出力守护世家、扫平对手,什么时候连儿女情长这样的私事,都要向世家负责了?”

一声淡淡的轻笑自兵衙外响起,姜离带着赵铁河等障城千户武将走了进来。

“墨潮宗见过将军!”

墨家五长老墨潮宗,缓缓起身行礼,笑道:“将军勿怪,年轻人嘛,情窦初开,有些意气用事也是难免的,腾霄出言不逊,还不快给将军赔罪!”

墨潮宗转身喝道:“将军的私事,也是你能问询的?”

“五长老,腾霄知错了!”

墨腾霄眸光闪了闪,向着墨潮宗躬身一拜,并不看向姜离。

“墨前辈此次来我障城,可是要接上官先生回墨家的?”姜离也没在意,他坐回主位,温和问道。

“倒也不急,只是上官先生身为墨家客卿,终还是要回去的!”

墨潮宗也笑了笑,“将军若是欣赏上官先生的能力和人品,也可以让四殿下或是景帝下一道旨意,将上官先生召入军营,我墨家自然是不敢不从的!”

“上官先生是去是留,全凭她自己的意愿,不过此次前往土鹘的任务有些特殊,在我未向四殿下禀明前,上官先生恐怕还要在凉州总营留些时日!”姜离说道。

“这是自然,一切皆以圣上、四殿下的事务要紧!”

墨腾霄点了点头,他自袖中取出一个铁盒,向上官清妍道:“这件青云索是映星这孩子知道你深入土鹘、北莽,担心的不行,特意托人送来的,你且收下用作防身器物!”

“映星!”

上官清妍微微一怔,神情隐隐有些凝重,起身接过铁盒,坐回座位沉默不言。

“姜离将军,墨某告辞,有缘再见!”

墨潮宗拱了拱手,带着面色涨红、低头不语的墨腾霄缓步走出兵衙,消失在众人视线外。

“姜离,这墨家好大的架子,义父说这些世家是我大周埋藏极深的隐患,大周若想真正统御九州,重现中古帝王伟业,这些千年世家必须要彻底降服才行!”赵铁河说道。

“皇甫大都督说的不错,这些世家的胆子确实大了些!”

姜离看着墨潮宗消失的方向,冷冷一笑。

……

“弥陀寺的九转大还丹对武夫肉身根基有脱胎换骨的奇效,但我已经用过一颗,纵然再次吞服,也不会起到太大的作用!”

是夜,障城城头上,姜离盘膝而坐,看了看手中被蜜蜡包裹的九转大还丹,惋惜叹气。

倒不是因为大还丹对他肉身作用效果微弱,而是与九转大还丹一同被隐藏在蜡丸中弥陀寺传承无法现在取出。

一旦蜡丸破碎,九转大还丹的药效就会不断挥发消耗,药性大减,说是暴殄天物也不为过。

姜离的须弥戒中虽然还有不少的珍药灵果、血肉灵体碎片、金汁玉液、神秘玉水等宝物,但九转大还丹依然弥足珍贵,是铸就武道根基的无上宝药。

“算了,还是先收起来吧,等以后遇到有资格服用此药之人,再看一看蜡丸中蕴藏的弥陀寺无上传承!”

姜离把蜡丸收起,又自须弥戒取出一个玉盒。

轻轻开启玉盒,一股精粹的血气药香就猛地冲出,如一道滚滚狼烟,直入云霄。

“好旺盛的药性!”

姜离心中一惊,连忙施展真气凝聚成罩,将这股精粹磅礴的药气收拢回来,否则一旦扩出,说不定要惊动偶尔从这附近路过的鬼仙、神灵。

他低头看去,只见玉盒中躺着一支通体晶莹剔透的血色人参,每一根小小的根须中,都蕴含了令天下武夫都为之动容的精粹血气。

“我在地窟之中历经连番大战,武道精神境界提升显著,武道意境也早已初具雏形,是时候冲击意武境了!”

姜离深吸一口气,伸手掰下血参数道根须,直接吞服。

土鹘、鹿岭之行,让他深深感受到自身实力的渺小微弱,更激发起他冲击圣境的极大决心。

不入圣阶,终为蝼蚁!

本章情节过度,下章北伐开启,属于姜离的高光时刻到了

(本章完)

第160章 武侯父子情深,姜离破境入宗师!(

“不离,这枚龙涎果是骊山、苍龙两大山川龙脉的龙息阴阳汇聚衍化之物,不仅是天地元炁、山岭万物精气汇聚,更蕴含真龙气息。

“可以为你重塑经脉,使全身脉络若山川走势,更似真龙卧大地,生生不息,真气融合龙息更会让你气脉境界一日千里,他朝突破气宗,如龙在天,气冲斗牛!”

镇武侯府隐武阁的地底空间内,姜时戎摊开手掌,一枚通体赤金的神秘果实呈现在姜不离的面前。

果实蕴含庞大药性、神性,即便在镇武侯的拳意精神笼罩下蛰伏静止,依然能感受到近在咫尺的蓬勃生机。

更有一道黑色龙影缭绕龙涎果,活灵活现,释放龙威。

“父亲,母亲是因我而亡,圣上执掌大周,知晓灵鹤堡与前魏遗族联系,自然不能容忍,以雷霆手段覆灭灵鹤堡,我虽心中有恨,却也不能不顾及君君臣臣、国之大义!”

一个容貌轮廓与姜时戎有七分相似的少年自修炼中睁开双眼,他眸光平静的望了望姜时戎手中的龙涎果,“孩儿只想知道,究竟是谁杀了母亲,又是谁将这个消息禀明圣上的!”

“瑛瑛的死因至今成谜,灵鹤堡与前魏遗族勾结的隐秘虽是姜离发现,但以他的实力很难对瑛瑛构成威胁!”

姜时戎摇了摇头:“四殿下的密报中说,姜离身边狗妖进入骊山请出一位鬼仙大妖相助,可信度却是极低,我怀疑很有可能是前秦遗族所为!”

“前秦遗族,这么说,无论如何母亲的死都与姜离有关了!”

少年姜不离冷笑一声,接过姜时戎手中的龙涎果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一口吞下,庞大药性与滚滚龙息在他内体轰然流转开来,血气与气势肉眼可见的飞速提升。

“九绝体魄不愧是中古时代十大体质之一,修行气脉在夺命境前几乎没有境界限制,按照这样的速度,过不了几日就能突破化气境,成就气宗也指日可待!”

姜时戎感受到姜不离体内气势的攀升暗暗点头,叮嘱道:“我知道你想为母亲报仇的意愿十分强烈,但姜离的底细我已经有些摸不透了,前秦遗族不知给了他什么好处,连被我废去的气脉境界都能恢复,甚至比起以往还要更强一些!”

镇武侯姜时戎主掌兵部,操控天下兵马大事,想要探查姜离的信息,自然易如反掌。

从凉州总营传回的信息来看,姜离的气脉境界依旧还在,甚至还有不俗武脉境界在身。

前秦遗族虽然是亡国余孽,但秦国数百年积累也不容小觑。

“他再强还能超过圣阶不成?”

姜不离于体内炼化龙涎果,庞大的药性运转并未让他感到任何的压力,行动言行如常,“最迟半年时间,我必能进阶夺命境,成为今古时代气脉第一位圣阶层次的存在!”

“吾儿不离,再隐忍一段时间,北伐在即,圣上是不会允许任何人在这段时间对姜离出手的,但北伐之后可就不一定了!”姜时戎淡淡道。

“这怎么可能?气脉传承是姜离献与圣上的,还有兵家圣书,姜离若在北伐中再立新功,景帝对他的宠信岂不是还要更盛!”姜不离有些不解。

“功高盖主未必就是好事!”

姜时戎冷笑道:“此子心情乖张、锋芒毕露,丝毫不知隐忍,年近十六就已经功可封王,过些时日气脉真相浮出水面,他的声望还要更盛,诸位皇子的光芒都要被他狠狠压下,这样的人只要活着,就永远不知收敛,圣上难道不会对他忌惮?会眼睁睁看着他的声望压过自己?”

“所以,我还要眼睁睁等着看他的声望震荡九州,位极人臣,荣耀加身?”

姜不离紧紧握拳,牙齿咬着嘴唇,鲜血流淌而不自知,“也好,就让他升到巅峰,再由我亲手将他狠狠镇压,让他也尝尝自巅峰坠入谷地的滋味!”

“会有那一日的,不离,我对伱期望很高,不要让为父失望!”

姜时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隐武阁地底空间。

“侯爷,大公子回来了!”

裘天海如一根枯木静静站在隐武阁地底空间出口旁,苍老的面容没有一丝生气,给人一种行将就木的感觉,若非目光所及,甚至可能会忽略他的存在。

见到武侯阔步走出,裘天海方才动了起来,迈前一步补充道:“应该是为了大夫人之死而来的!”

“让他去书房见我!”

姜时戎眸光一闪,脸上隐隐浮现几分不悦,转身走回书房,过了片刻时间,就见到一名气宇轩昂、英姿勃发的青年将领大步走入。

“父亲,玄洛回来了!”

青年将领恭声行礼,他一身气血磅礴如海,眸光锐利如鹰,仿佛能勘破世间万物,一切隐秘,强大的精神蛰伏在体内,却犹如一柄没有鞘的神剑,时刻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父亲?”

姜时戎冷哼一声,倾天威压轰的一下落在姜玄洛的身上,方圆数里之内,空气都在此刻冻结。

“父亲,玄洛未经您的允许,便主动向五军都督府请求调令前往北地长城作战,是玄洛之错,愿意接受父亲的一切惩戒!”

姜玄洛扛不住镇武侯的威压,双膝重重砸在地面,却面不改色道:“可是母亲被姜离亲手射杀惨死,此仇不报,枉为人子,玄景也曾书信与我,想要一同前往北地寻找姜离报仇,已被我安抚!”

“胡闹,且不提姜离现在深受圣上宠信,你好不容易在西域立下大功,被擢升为从三品云麾将军,统领数万大军,不在西域继续深耕,扩大影响,奠定根基,跑到北地做什么?

“大战一旦开启,北莽必然倾巢出击,战势惨烈,武圣都有可能陨落,何况你一个小小的神变境宗师!”

姜时戎怒道:“你母亲也是我的发妻,死在我的面前,我又岂能置之不理?灭杀姜离,我自有布置!你是武侯府嫡长子,未来注定要继承我的衣钵,岂可如此意气用事!”

“父亲,我自然知道你绝不会放过姜离,可让我留在西域苦等,却也很难做到!”

姜玄洛垂头,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只听他低声恳求:“如论父亲如何怪我,五军都督府的调令已经下来,不可改变,无论如何我都要去北地见一见姜离。

“父亲放心,我知道国家大义与私人仇怨的取舍,不会公然对姜离出手,在时机没有到来前,我会一直隐忍,也要让圣上知道,武侯府并非只有姜离值得信任,我在北莽立下的功勋,只会比他更多!”

“你是侯府嫡长子,与姜离比个什么,也不怕自降身份!”

姜时戎拂袖,却终是摇头,“罢了,既然你意已决,前往北地也成定局,那便去吧,一切小心行事,尤其要提防姜离,前秦遗族或许就在他身旁!”

“父亲放心,玄洛自有分寸!”

姜玄洛叩拜起身,告别父亲后,坚定转身,走出书房。

“侯爷,您不应该放玄洛公子去的!”

裘天海叹了口气道:“离公子不是常人,我担心玄洛公子此去北地,或将遇到危险。”

“姜离虽然隐藏很深、手段毒辣,但未必会是玄洛的对手,我像洛儿这般年纪,甚至还不如他!”

姜时戎看向墙壁上的九州地图,眸光凝聚在一点,闪了闪道:“天海,你随玄洛走一趟北莽吧,他承载了侯府未来的希望,不容有失!”

……

“七日苦修,终于不负所望,武脉境界再进一重,踏入意武!”

北地障城,姜离盘坐于城墙整整七日,真气护罩包裹下,血参精气缭绕不散,在他一呼一吸之间,全部纳入体内,转化为精气想、血气滋养全身。

他历经多重奇遇,肉身根基远超同境武夫。

一根完整血参蕴含的沉厚药性能让一位意武境武夫拥有破境神变的可能。

却也未能让姜离自万夫境中期成功踏入意武境。

到了最后,甚至将他在地底深渊中收获的真元丹消耗近半,才最终完成万夫境的肉身淬炼滋养,踏入意武境。

意武境,有小宗师之称。

精意神收敛骨髓,血气与骨髓充盈,滋养大脑,激发潜力,会令武夫六感更加敏锐,过目不忘,对武道意境的领悟更加彻底。

这种武道意境与武圣的拳意精神并不相同,是指武夫修炼武技时,领会掌握武技中蕴含的真意,将武技真意与自身精神意志融合,施展于体外,形成一种真实存在的精神意境,以此影响对手心神。

面对巨擎、先天甚至万夫境武夫时,意武境武夫甚至不必出手,就能以武道意境施加笼罩,不战而屈人之兵。

同时,意武境武夫的寿命也会大大增加,可以活到一百五十年以上,武道精神不减,则肉身体魄不衰。

姜离在万夫境时,肉身力量媲美神变武夫。

此刻进阶意武境,肉身力量更强,隐隐触碰到半圣的肉身层次。

与半圣武夫的差距,更多是大脑潜能开发程度的不同。

“姜离已经在城墙上坐了整整七日,不知在突破什么境界!”

障城演武场上,赵铁河抬头远远的望向姜离,心中着实好奇。

一个多月前,姜离离开盛京城时,就已是气脉六境的境界。

来到鸡鸣障城后,虽然从未显现过真实的力量,但能够安然无恙自土鹘戈壁中返回,实力至少也应该在六境后期,甚至七境初期的样子。

所以,这一次他突破的到底是哪一境呢!

赵铁河心中思量,姬无量、寇云先、钟离甸等十名千户武将也抱有同样的念头。

而这时,一直盘坐在城头上的姜离终于撤去真气护罩站了起来,不见他有任何动作,身形却突然虚化起来,旋即透明,彻底消失。

“什么!”

赵铁河等一众武将俱是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演武场边缘处,姜离早已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就像是从未离开过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

“身法还是道法!”

众武将无不面色大变,且不说他们看不透姜离的境界与实力深浅,仅是凭借这一手段,就足以在无声无息中将他们全都秒杀了。

众武将们虽然年纪不大,但进入军营后见到的武脉高手却着实不少。

心中稍稍对比,更是愕然发现,纵然是万夫境的武夫,也不可能抵挡这样的手段。

至于意武境?

应该不能吧!

纵然姜离天资如何卓绝,境遇如何奇妙,但也总该有个极限不是。

“气脉在低境界时的提升速度的确要比武脉快上很多!”

姜离落在演武场边缘,仔细观摩障城万名军士操练武技、阵法。

五千名新军在屠老头的非人般的磨炼下,进步迅速,除了武脉境界实力稍有不足外,眸光中透露出的彪悍与莽气,已经有了老卒的样子。

万名军士中七千人依旧以武脉训练为主,几乎都是武脉二境力武境中后期的武夫。

而被挑选出的三千名军士,则完全放弃武脉训练,改修气脉,虽然时间不长,也都达到气脉第二境的境界。

在北伐开始前,有很大希望冲击第三境气海境。

届时这三千军士的战力,必然极大增强,甚至会带动武脉境界一同精进。

“铁河,我去一趟凉州总营!”

姜离满意点头,身形虚化,下一瞬间已经出现在鸡鸣障城之外。

他踏入意武境后,肉身力量增长明显,比起寻常战马全力冲刺的速度还要快上极多。

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出现凉州总营门外。

“姜离将军!”

营地外把守的军士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姜离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面前。

“将军,殿下早已等候您多时了!”

一名大周校尉连忙站出,引领姜离走入营地。

“姜离哥哥!”

一队人马也在这时迎面走来,为首的一名俏丽少女见到姜离,眸光一亮,纵马而来,却是几日未见的林青沐。

“姜离哥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少女策马来到近前,眼睛红红的,“土鹘的任务完成,四殿下已经彻底免去了振威镖局的罪责,还赏赐了我们很多银两,我这就要回去了,今后怕是再也见到你了!”

说着,眼泪就止不住的落下。

“北伐在即,未来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你们早些离开也安全一些!”

姜离笑容温和,拍了拍少女的肩膀,“振威镖局不会搬家,我也没有离开大周,未必就没有见面的机会,待北伐结束,我可以去振威镖局看你,你也可以来寻我!”

“真的吗?”

林青沐闻言,眼睛微微一亮,这才渐渐止住了哭泣,故作坚强道:“姜离哥哥你未来要为大周东征西伐,肯定军务繁重,还是别来找我了,不过我以后会带着镖队行镖,若是到了你驻扎的营地附近,你可不能不见我!”

“自是不会的,你放心!”

姜离点了点头,自腰间摘下景帝赐予的炎雀玉佩笑道:“你拿着这枚玉佩,莫说我的营帐,便是皇宫也一样去得!”

“这是……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的!”

林青沐接过玉佩,待看清玉佩形状后,心中猛地一惊。

她虽然见识不多,却也知道九幽炎雀是大周皇族的族徽,意义非凡。

林青沐连忙抬头,想将玉佩还给姜离,却发现姜离早已走远,穿过一层层守卫,走入四皇子的大帐。

“青沐,又不是见不到姜将军了,你有炎雀玉佩在手,只要知道他的位置,自然是能见到的!”

林九云看着青沐手中的炎雀玉佩,心惊之余,回想这一路而来的遭遇,又暗暗庆幸。

不提林青沐在姜离的帮助指点下,成为太极境的武夫,打下坚固根基,未来进阶巨擎、太极都大有可能。

林青沐手中的这枚玉佩,更是振威镖局的护身符,未来行镖,也会有难以想象的便利。

“可见到又能如何呢!”

林青沐叹了口气,“姜离哥哥未来必将是大周最有作为的将军,而我只是一个实力低微的小镖师,只有像上官姐姐那样的高手,才配留在姜离哥哥身边吧!”

“若是有朝一日,我也能修炼到上官姐姐那样的境界呢?”

……

“姜离,你若是再不来见我,我都想派人去鸡鸣障城将你绑来了!”

凉州总营主帐中,四皇子司马烨笑骂道:“我麾下数百将领,还没有人敢让我这么候着!”

“殿下恕罪,末将在土鹘戈壁经历数次恶战,感应到破境契机,这才耽搁了一些时间!”姜离拱手道。

“哈哈,无妨无妨,只要你能来就好!”

司马烨笑了笑,正色道:“父皇已经决定在一个月后正式发动对北莽的进攻,古凉州段除了留下十万军士驻守,全军都将进入北莽,展开总攻!”

司马烨走到一张地图前,为姜离讲解北伐的具体路线,“此次北伐,父皇将分兵四路杀入北莽,此外还有五万精兵,在外围游走负责接应支援!

“大罗国也会出兵三十万与云乐率领的三万东部长城守军,组成第五路大军,自东面进攻北莽!”

“五路大军,两百万精锐之师!”

姜离聆听司马烨的讲解,心中也不免热血沸腾。

这样规模的战役,无论前生今世,都是极为罕见的。

“姜离,父皇有一个特殊的任务给你!”

司马烨介绍完北伐的整体布局后,语气微微一顿,神情也略显复杂,欲言又止。

“特殊的任务?”

姜离眸光一闪。

“此次北伐,你将不会随凉州总营的大军进行征战!”

司马烨坐回主座,“原本我打算在北伐前升你做三品营指挥使,统领五万军马作为先锋,杀入北莽,与我一同征战沙场、建功立业。”

“但就在三日前,武侯向父皇进谏,对北伐布局做了一些调整。

“他认为五路大军同时攻入北莽,每一路大军都有数十万军马同时奔行,速度过慢,很容易留给北莽提前防范与布局的时间!”

司马烨苦笑道:“因此他建议,选派三名谋略过人的将领,各率领一万精兵,每人配备三马,作为游骑疑兵,深入北莽腹地,制造混乱,干扰北莽大军视线!

“父皇与内阁众臣思量许久后,认为武侯之言确有道理,便同意了他的建议,而武侯举荐的第一名将领就是你!”

“让我率领一万精兵,先行进入北莽腹地?”

姜离闻言,不怒反笑。

姜时戎此举实在太过卑劣明显。

作为游骑进入北莽制造混乱,不仅危险极大,随时都有被北莽大军围杀的可能。

而且所能积累的战功上限,也被极大压制。

就算成功牵引北莽大军,最后的主功也必然归五路大军所有。

“姜离,虽然父皇已经同意了武侯的建议,但我已经撰写好了奏折,向父皇请求更换游骑将领的人选!”司马烨说道。

“多谢殿下好意,不过圣上既已决定,末将自当领命,一切都以北伐大局为重!”

姜离笑了笑,婉言谢绝司马烨的好意。

“姜离,此次北伐是大周建国以来规模最大的战役,能否在此战中崭露头角,关系到你未来几十年的仕途!”

司马烨焦急道:“你还不知道吧,姜玄洛已经离开盛京城前往我凉州总营为将,替代的就是我曾留给你的位置,武侯是有意要压制你的战功,不想让你在北伐中成功崛起!”

“姜玄洛不是在西域戍边么,竟也来到了北地,怕不只是为了夺功那么简单,我杀了大夫人贺楼氏,他这是来找我报仇了!”

姜离点了点头,却丝毫没将这位兄长放在心上。

对于镇武侯姜时戎的所作所为,更是嗤之以鼻。

他起身向司马烨道:“殿下,末将愿为游骑,一万军马虽少,却未必会输于姜玄洛的五万大军。

“此去北莽,末将会为凉州大军开路,直捣汗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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