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年(求订阅!)

卢安说:“卖油翁这课文你学过吧,一个道理,练习多了就会了,这叫孰能生巧。”

经过祭祖拜菩萨这么一闹腾,都是心情大好,两个人的年也是喜庆的。

外面冷,鞭炮一完,卢安就拉着她进了屋,门一关插销一拉,吃起了年夜饭。

卢安问:“今夜还来点烧酒不?”

俞莞之看着桌上的菜说:“菜好,喝一杯。”

卢安倒两杯酒,摆一杯放她跟前,问:“你们那过年过节的,有什么忌讳没?”

俞莞之回想一番,说没有,“除夕夜吃完团圆饭后,一般都是聚一起看看春晚,聊会天。”

接着她问:“你们过年难道还有忌讳?”

卢安说:“可多了,比如筷子不能落地啊,骨头不能说是骨头啊、要说是财喜。

不许说吃不下了,要说吃好了,不能往前门倒水,不能扫地,不能洗头不能梳头发,还不能骂架.”

看她听得津津有味,卢安一股脑儿跟她讲了很多农村习俗。

听完后,俞莞之温温笑道:“我以后不能嫁农村,没资格做农村儿媳妇。”

卢安摆摆手:“其实也就一说叨,家里有孩子,筷子掉地总是难免的,我们那还有夫妻经常为了谁起来做年夜饭吵架,两个懒人总希望对方做,自己吃现成的,结果往往就是两人一边骂一边做,骂骂咧咧到天亮。”

“来,年夜饭嘛,年年有余,吃点鱼,鱼的寓意是极其好的了。”卢安招呼。

“好。”

频频对毛血旺下筷子的俞莞之有样学样,每个碗都吃点,每个碗都碰一下。

由于是过年夜,明早还要赶早,倒是没能多喝,烧酒一人一杯就算了事,然后专心对付菜去了。

饭后,俞莞之跟他说:“好多年过年都没这么有意思了,伱们这边真热闹。”

卢安顺着道:“那就找个宝庆老公。”

稍后他又说:“还是算了,这边民风彪悍,估计没人入得了你眼。”

俞莞之笑笑,不接茬,起身帮着收拾碗筷。

家里没电视,看不成春晚,两人只能大眼瞪小眼,最后卢安打开门往外走:“外面的雪好像小点了,我去堆雪人。”

俞莞之望向窗外,大雪较两个小时前确实小了好多,她兴致勃勃地从行李箱找出一条围巾围脖子上说:“我跟你一起。”

卢安递一个菜铲给他:“咱分工,我滚雪堆,你来塑形。”

俞莞之接过菜铲,虽然不说话,眼睛却亮亮地看着他。

地上雪厚,他又有两把子力气,滚雪堆不要太容易了,把院墙滚完,他滚出了一个磨盘大的头。

接着他麻溜跑到院外,从巷子口开始滚,一路滚到院门口,又是一个直径五十厘米左右的大圆球。只是他娘的这个圆球够大,费劲咧,他也是折腾了许久才弄到院子里。

等到把两个圆球重叠在一起,卢安头上已经开始冒汗。

俞莞之对他说:“你歇会,剩下的交给我。”

卢安担心问:“你身子吃的消不?”

俞莞之说:“还好,我的衣服比较保暖,只要不刮风就没事儿。”

见她兴致正浓,卢安没去扫兴,在门口跺跺脚,把身上和脚上的雪跺掉,也是回了屋里。

他打算洗澡,在回县的习俗里,洗澡代表除旧迎新,寓意是极其好的了。

哪怕那些一年四季不沾水的惫懒货,每到年关也要痛痛快快洗个澡,把头发绞了,把指甲减掉,过个好年。

洗完澡,换身衣服,等他再次出现在院子里时,雪人已经成了,五官分明,眼睛是用木炭做的,鼻子是一个桔子,嘴巴是两根红丝带,俞莞之脖子上的围巾不见了,到了雪人脖子上。

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正在弯腰塑形的俞莞之头也不回,高兴问:“好看吗?”

卢安围着雪人转悠了一圈,说:“挺好,就是这个光秃秃的头还差点意思。”

俞莞之视线移到雪人头顶,“我没有带过冬帽来。”

卢安眼睛活溜一圈,跑到厨房把铁锅拿了出来,往上面一罩,顿时成了。

俞莞之瞅他一眼,又瞅了雪人一眼,脸上的笑容像花儿一样绽放,开了一层又一层。

临了她从屋里拿了相机出来,对他说:“站过去,我给你们合个影。”

“行。”

卢安靠过去,听从她的指挥,一连拍了四五张。

“把相机给我,你也跟你的劳动成果来一张。”卢安把手伸过去。

“嗯。”

俞莞之平日里是个很矜持的人,但面对自己一手打造的雪人,还是乐趣地摆了几个不太夸张的造型。

筒子楼,二楼窗户玻璃后,廖诗琪看着院子里的两人问旁边的亲妈:“张寡妇,你吃醋不?”

张寡妇拍了一下这个没大没小的死孩子,转头回了床上。

廖诗琪继续居高临下观看了一会,末了也是把窗帘拉上,对床上的张寡妇说:“下辈子我也要好好读书。”

张寡妇拿过毛线活打了起来,“死心好了,你就不是读书的料,咱们家也没那种。”

廖诗琪从没把她当妈对待,直接一句怼过去:“那也总比你半夜爬人家床上强。”

这些日子已经被女儿怼习惯了,张寡妇这时早已水火不浸,刀枪不入。

见打击不到亲妈,廖诗琪唉声叹气说:“那晚你要是成了,说不得还真能改变廖家不能读书的种。”

张寡妇说:“那就不是廖家的种了。”

廖诗琪气得直接把父亲遗像搬过来,往床上重重一放。

张寡妇眼神落在黑白遗照上,好一会儿后,突然对女儿说:“你还有三个月就学完了,到时候我们离开贵妃巷。”

廖诗琪问:“去哪?”

张寡妇说:“妈已经跟你小姨联系了,你去长市投奔她,我回你爸老家。”

廖诗琪问:“你以前一直想当城里人,为什么要走?”

张寡妇第一时间没做声,许久才回了一句“腻了”。

忙活一通,卢安和俞莞之回到屋内,他指着雪人上的围巾问:

“你不收回来?”

俞莞之轻摇头:“堆雪人是我儿时的记忆,好不容易才有一次,今天很开心,留给它做个纪念吧。”

等她把头上的雪花片子弄干净,卢安开口说:“现在热水是现成的,要不你也洗个澡,不然就凉了。”

俞莞之几乎没有犹豫,说好。

孟清池平日里很好干净,爱洗澡,淋浴间买有浴缸,只要提几桶热水放里边,再把门关上,很是暖和。

卢安递一块新毛巾给她:“条件简陋了点,你将就下。”

俞莞之没接,而是从自己行李箱找出了毛巾、沐浴露等一沓沓东西,“已经很好了,比我想象的要好的多,谢谢你。”

女人冬天洗澡都特麻烦,卢安不指望立马就能好,干脆找出教材在沙发上复习了起来。

可能是过年的原因,也可能是外边的鞭炮声太过吵闹,此时的心绪难以平静,书看着看着就走神了。

他想到了大姐和三妹,想到了清池,还想到了其他很多人,今生的,前世的,想着想着忽然泪流满面,因为他想到了子女,想到儿孙,想到了银行卡里那1000多万。

前世天天被那些号称专家的自媒体洗脑,总说未来经济不行了,总说未来日子不好过了,害得他省吃俭用积攒了好一笔钱。

可如今呢,飞了。

唉,想起来是真心太不容易了,也不知道红颜知己看到自己倒下后,是喝完杯中红酒一走了之,还是抱着自己嚎啕大哭。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卢安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时,俞莞之从淋浴间出来,走了过来。

见他脸上都是眼泪,她原地静了好会,随后柔声问:“想家了?”

卢安伸手胡乱在脸上揩了下,挤个笑容说:“没,不知道怎么的,坐着坐着就流眼泪了,你说这北风也没刮进来啊,怎么眼里就进了沙子呢?”

看他还有心情贫,俞莞之跟着笑了笑,然后从卧室拿出大哥大递给他:“过年了,给家里打个电话。”

卢安没接,“谢谢,我家没安座机,接电话要去别个家,大过年的不方便。”

俞莞之问:“孟清池的也不打?”

卢安摇头,“那就更不能打了。”

俞莞之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揶揄道:“希望孟清池早日看清你,你并非良配。”

四目相视,卢安反驳道:“俞莞之同志,求你做个好人吧,别给自己乱加戏,你要是长得歪瓜裂枣,这电话我说打就打了。”

俞莞之眼带淡淡笑意瞥一眼他,也不跟他闹嘴,拿出一小盒茶叶摆桌上说:

“你请我过热闹年,我请你喝好茶。”

身子略微前倾,卢安盯着茶叶细细瞧了会,结果啥门堂也没瞧出来,临了忍不住问:

“这是什么品种?”

俞莞之说:“武夷山大红袍你听说过没?”

卢安惊讶:“这是大红袍?”

“嗯。”

俞莞之轻轻点头,“我也不多,平时都是馋了才喝一点。”

卢安伸手抓一小把茶叶放手心闻了闻味,催促她赶紧冲泡两杯尝尝。

俞莞之颔首,用热水冲泡一杯给他。

太烫,卢安迫不及待地用嘴吹吹风,然后抿一小口,末了咦一声:“有一股浓郁的兰花香?”

俞莞之说:“对,大红袍品质最突出之处就是香气浓郁有兰花香。”

大红袍很耐冲,连着冲了三四杯,茶水香味依然很足。

贵妃巷附近的人家太多,人口太过稠密,鞭炮声噼里啪啦绵绵不绝,弄起两人说话都费力,得很大声才听得见。

扯着嗓子聊了会,后来两人默默相视一笑,干脆不说话了,慢腾腾喝着茶,随便翻了会书,最后到点了就睡觉。

俞莞之右手捋了一把耳迹发丝,柔声问他:“明早几点起来?”

卢安说:“你可以多睡会,6点起来吧,起来就吃饭,吃完饭刚好天亮。”

俞莞之安静说好,进了卧室。

凌晨就有了炮竹声,很多老一辈的人认为,年三十是各路神仙下凡享受人间烟火的时候,谁要是能在新年第一天抢个彩头,那今后一年什么都有了。

要是没抢到彩头,那也要尽早开门迎神,赶在各路神仙吃饱喝足之前请到家,不然人吃饱就回天上了,就什么都捞不到了。

凌晨四点过,卢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侧身往窗户一边瞧,嚯,好家伙,贵妃巷早已灯火通明,他娘的合着都起来了呢。

穿衣下床,走进厨房时,发现俞莞之也起来了。煤炉子里边红红火火,上面是一锅翻开的滚水,她端坐在炭火边看书。

听到动静,俞莞之笑着打招呼:“卢安,新年好!”

“新年好!”

卢安回声礼,随后问:“你怎么就起来了?”

俞莞之解释:“外面太吵,睡不着。”

其实他也没睡好,中间被吵醒了无数次,但大抵都是如此,也没什么好说叨的。

卢安说:“等吃了年夜饭,天亮鞭炮声就差不多消停了,到时候咱一起补个觉。”

俞莞之瞄他一眼,没接话。

话才说完,卢安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顺着开玩笑道:

“你别想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辈子属于清池姐。”

俞莞之含笑不语。

菜品昨天下午都已经备好了,今早只要加热或者现炒就成。

由于要祭祖和请菩萨吃饭,过年的菜是不能重复利用的,昨夜吃过的菜今早不能端上桌,说是这些菜已经被吃了,现在是空的。

卢安看她昨晚特爱毛血旺,问:“今早还吃毛血旺吗?”

俞莞之答非所问,微微仰头:“你打算在这呆几天?”

卢安抬头望望天色,“雪已经停了,估摸着两天吧,要两天才能有车回家。”

听闻,俞莞之问:“那就是初三走?”

卢安点头:“差不多,家里还有事,初三要是有车,得走了。”

俞莞之说:“那我也初三走,还有两天时间,今早就不吃毛血旺了,我想吃你做的回锅肉,上次孟清池做的回锅肉很好,那味道我现在还记得。”

“回锅肉是吧?成咧,简单。”卢安先是就着热水洗把子脸,漱个口,随后忙了起来。

俞莞之这时完全没了外表看起来的不食人间烟火味,放下书,很是力所能及地帮他做一些事。

卢安问:“你平时在家里是不是也这么勤快?”

俞莞之说:“偶尔会,大部分时间都是吃现成的。”

卢安回头瞅瞅她,“那这两天值得表扬。”

俞莞之会心一笑:“主要是和你过年挺有味,新奇感还在。”

“啊?这样啊,是不是新奇感不在了,你就又恢复了大小姐本性?叫什么四肢不伸,五体不勤,饭来张嘴,不来不张嘴。”

俞莞之抿笑,剥了一碗蒜粒子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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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本章完)

第98章 ,刮目相看(求订阅!)

厨房里,猪肉、牛肉、鱼肉和鸡肉永远是主角,白色、萝卜这几个冬季菜必不可少。

不一会,桌面上已经摆满了。

小炒黄牛肉、排骨冬瓜汤、回锅肉、鱼豆腐、宫保鸡丁、湘西外婆菜、冬笋羊肉和大碗花菜。

最后是爽口酸萝卜。

俞莞之搭不上手,洗好碗筷,盛好饭摆好酒,就坐在旁边看着他来来往往。

吃饭的时候,她特别钟爱回锅肉、外婆菜和冬笋羊肉,酸萝卜也吃的比较多。

她说:“吃了这么多年年夜饭,你这是最合我口味的,成功推翻了我过去只吃淮扬菜的怀乡病。”

卢安用勺子给她舀了一勺鱼豆腐:“其实这个鱼冻冻才是精髓,我特爱这个调调,你试试。”

俞莞之说:“我看出来了,你昨天煮鱼时特别用心,其它菜伱多多少少会适当放调料。

但鱼你只放了盐和鱼香叶,连油都没放,似乎你对奶白色鱼汤有追求。”

卢安点头:“小时候家里穷嘛,每到过年,鱼冻冻是我最期待的一道菜,其它的可以不吃,但鱼冻冻必须来一碗,就这样用嘴就着碗的边沿嗦,真是美味到灵魂深处了。”

俞莞之是比较爱吃鱼的。毕竟生活在沪市,靠海边鱼类资源丰富,不过她过去吃的一般都是清蒸和水煮鱼,没吃过鱼冻冻,也是第一次见这种鱼香叶。

她试着用调羹舀一勺放嘴里,好看的红唇抿了抿,稍后眼里有光,笑着说:

“难怪你只放鱼香叶了,这才是灵魂,确实美味。”

习俗里,称初五破和。

初五之前轻易不去别个家里串门,因为主家得给你打发东西。

要是碰上大方的人家还好,一屉花生瓜子什的也不在乎。

要是碰着小气的了,那说不得背后会怎么编排你呢。骂你不懂事是轻的,严重了会说你是故意上门索要东西,骂你“乞丐”。

吃过饭,两人决定沿着桃花坪街道散会步、消消食,只是出门就遇到了李冬一家子去拜年。

见卢安和俞莞之并排压马路,李冬前一秒还充满快乐的脸上瞬间变成了棺材铺,那看向两人的哀怨眼神里写着“老子又失恋了”几个大字。

“李冬,新年好,事事顺心。”

“兄弟,新年好,祝你爱情美满。”

卢安咧嘴笑,也不说破李冬心思。带着俞莞之四处转悠了一圈,不过没敢在外面久呆,这女人身子骨还没痊愈呢。

九点过后鞭炮声消停了许多,两人趁机回家补了一觉。

接下来两天,两人都在看书,一个在八仙桌上看教材,准备高考。

一个在沙发上看名著,看红楼梦。

中间俞莞之忽然问他:“卢安,你国画水平怎么样?”

卢安没说话,只是来到卧室简单勾勒了一副“春江图”。

递给她:“怎么样?”

俞莞之认认真真端详了许久,临了说:“比我想象的好。”

随后她问:“这画我能带走吗,我突然想到了一位长辈,让他看看。”

想起那5套白板,想起两人的签约合作关系,卢安很是大方地直接送她了。

正月初三。

吃早饭的时候,俞莞之说:“股票认购证第一次摇号是3月2日,你最好配个BB机,方便我们联络。”

卢安觉得此话在理,“成,等过几天我就去办理。”

饭后,把东西收拾一番,两人出了贵妃巷。

临到分别之际,俞莞之说:“谢谢你,让我过了个特别的年,下次再见。”

“好,再见,一路顺风。”

急急匆匆赶到车站,卢安带着不确定的心情寻找一番,果然有班车了。不过只通到六都寨,后面得转车。

“师傅,到六都寨怎么收费?”

“一口价,25。”

这是打抢啊,卢安心里腹诽一句,没脾气,乖乖的数钱上车。

不过车子倒是不错,新车,油味不冲。他由于来得早,还捡了个前排副驾驶坐坐。

到六都寨花了将近2小时,转车到建华又是40多分钟,倒是有人在修马路了。但观这效率估计没有十天半月成不了。

一番折腾,回到镇上已经过了响午,他先是给家里去了个电话,得知大姐和小妹在小姑家时,他倒不急着回去了。

于是掉头去趟供销社。在里面逛一圈,他拿了两包糖、两条烟、两瓶酒和一挂鞭炮,就拎着袋子出来。

路过卖肉的地方,他又让屠夫捡好的位置切了5斤肉。

孟家老家离镇上不是很远,大概3里路,这雪地里大包小包扛着虽然走的慢些,但20分钟也到了。

隔老远就看到了孟家门口围聚着一堆耍鞭炮的小屁孩,其中还有个熟面孔丫头,本想打个招呼,没想到人家直接一个炮仗往自己丢了过来。

啧,县长门前耍威风,他娘的真是伺候不来。

见炮仗到了自己脚下,卢安假装吓得乌溜乌溜,看把这一群熊孩子开心笑的,还大骂他怂包。

孟文杰刚好出来倒垃圾,看到他就把簸箕一丢,连忙走过来接礼品,嘴里还唠嗑:

“你怎么就回来了?今天清水还想着去你家,要不是你去了宝庆,她都已经去了。”

怕这大舅子起疑,这次卢安不敢先问清池姐,“清水在哪?”

孟文杰回头往二楼呶呶嘴:“在二楼陪几个姑姑打牌。”

瞄了瞄二楼窗口,卢安把鞭炮一点,就跟着进了院子。

哎,来的不是时候。

孟家不愧是大家族啊,今天来了好些亲戚,他一进去,里面的人有个算个,纷纷望着他,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其中一个辈分大点的男人还递了一支烟过来:“卢安,恭喜发财!来,吸根烟。”

卢安莫名奇妙,心道古里古怪的。

他跟这些人并不是特别陌生,算是旧面孔,毕竟都经常来孟家嘛。一开始出于礼貌,这些人还会问问他是谁,可在得知他的家境后,就换了模样,后来再次在孟家相见时,人家只是视线在他身上过一眼,就算了事,哪会像现在这样子主动搭话?

就更别提他娘的递烟了。

过去嘛,面对这些人,卢安虽然谈不上自卑,但或多或少有些不自在,毕竟年初几能进孟家大门的人,都是孟家嫡系亲戚,都在孟振海的庇护下寻得了一份事做,要么供销社,要么邮政局,要么银行。

这些个单位搁孟家可能不够看,但一走出去嗬,那也是相当体面的工作,那也是要高人一等的。

更有甚者,那也是要鼻子朝天走路的。

由于经常在孟家受冷,由于经常被人当透明人,性子要强的卢燕在给孟家拜了两个年后,就再也不来了。

就算孟家一家5口人对她不错,她还是不想再来了,真是被那些人的无视气到哭。

后面十来年的人情来往都是卢安在走动,这也是为什么孟家对他特别好,却对卢燕相对冷淡了很多的原因所在。

虽然知道卢燕是个小女孩,不会计较,但人心都是肉长的,总是会有亲疏,总会偏颇跟自己来往密切的人。

本来按照他的少年心性,这送到跟前的烟他鸟都不会鸟。

但现在的卢安已经不是以前的卢安了,碍于这么多人看着,碍于孟文杰在,都道伸手不打笑脸人嘛,更何况是年初呢,他还是假装客气接了烟,还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屋子里的人不一样了,跟以前不一样了,不说都主动跟他搭话吧,他的目光所及之处,看到的都是笑脸,不论男女不论老少,脸上都生了花,笑得那个绽放啊,把他都快笑寒碜了。

活溜的男人都主动给卢安散烟,套近乎,

还有一中年大妈直直地盯着他瞅,末了来一句:“卢安,你处对象了没?”

卢安看着对方一脸懵。

中年大妈下一秒操作让他更懵,只见人家手右一划拉,拉过旁边的一个年轻女人,热情介绍说:

“我小女儿,琪琪,今年刚中专毕业,在国税局工作。”

满屋子的人:“.”

卢安:“.”

真他娘的,他认得这个琪琪啊,前生他没读书出来之前,对方从来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可今天,嘿,还害羞呢。

这真是世道人心变了,变得他稀里糊涂。

堂屋有很多人,卢安一路寒暄过去,嘴都快僵了,纸糊的笑容也快碎了。

但好在孟文杰及时出面,拉着他上楼。

来到楼梯拐角,卢安自嘲道:“你帮我看看我这张脸,是不是比以前更娇艳?”

孟文杰听得发笑,告诉他道:“你画画挣了大钱的事情到处在传,现在你可是镇上风头最劲的那个人。”

“是嘛,难怪人家都想把女儿许配给我。”卢安如是说。

孟文杰伸手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这话要是让清水听到,我这个做大哥的都保不了你。”

楼下乌央乌央挤满了人,楼上也不少。

不过能在二楼沙发上喝茶聊天的,基本都是孟文杰的亲姑姑亲伯伯一类人,算是孟家最亲的那一批。

“哟!看看谁来了,来,让姨好好瞧瞧。”李梦笑着给他倒了杯茶,然后这样打趣。

她打小就很喜欢卢安,缘由就不多说了,一句话:面相生的好,合她脾气。

李梦过去经常用“俊俏郎”来涮他。

“姨,新年快乐!”

接着他也开玩笑说:“别这样看了,反正以后跑不了嘛。”

李梦听得乐死了,她自是知道小女儿跟他的那点事情的,倒也从来没反对过。

甚至私下里还跟丈夫孟振海这样半真半假说:“要是卢安将来有出息了,就把清水许给他。”

这时孟振海会问一句:“什么叫有出息,你这出息的标准是什么?”

李梦不假思索地说:“考上大学。”

在他们这一辈人的观念里,能考上大学就是出息。

毕竟这年头的大学生嘛,毕业包分配,那真真是走哪里都让人高看一眼,走哪里都吃香。

听到夫人这个标准,孟振海往往不做声。

李梦就揶揄问:“怎么,你看不上?这可是你挚友的儿子,你就这样对待的?”

孟振海摇头:“不是看不上,而是你太片面了,也太急了。卢安也好,清水也罢,年纪摆在那,还没见过更大的舞台,将来弄不好在大学里会遇到更合适的。而且”

李梦问:“而且怎么?”

孟振海说:“这些年我一直有观察,清水比较主动,卢安比较内向。”

李梦反应过来:“你是说卢安将来可能会变心?”

孟振海没反驳,也没承认。

李梦一拍桌子,“他敢,他要是有这个狗胆,我不许他进孟家门。”

每当这个时候,孟振海就笑说:“来了来了,你这急脾气又来了。”

跟李梦说几句贴心话,卢安又一一同沙发上的其他人打了招呼。

末了扫视一圈,没见着清池姐,倒是一眼就看到了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孟清水,后者正在打牌走不开,要不然一早过来了。

感受到那双充满浓烈情绪的眼睛,卢安暗叹口气,走过去问:

“今天赢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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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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