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金陵,宁国府

夜至酉正时分,宁国府各处院落都已亮起了灯火,深秋之夜渐渐起了一层白雾。

因为贾珩平时要么在书房,要么在所居庭院,也没人留意贾珩的动向。

当然纵是知道,也没有什么大碍。

黛玉居住的厢房,贾珩来到靠着南墙之侧的书案之前,坐将下来,就着灯火翻阅着书册。

转眸看向一摞一摞的诗词集,有一些是辛弃疾的诗词,还有一些是苏轼的词,唐人的诗词也有。

黛玉的诗词写作素养不低,平时自己也著有诗词。

“这还有一首新诗?”贾珩目光为书案上的一张桃花笺纸吸引,拿起信笺,目光在字迹上浏览,凝眸看向黛玉的诗稿,只见以娟秀、干净的小楷写着:“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不过后续的诗句没有补齐,也没有一年三百六十日,风霜刀剑严相逼等句子。

“这是什么时候写的?”贾珩暗暗思忖着,目光向下延及,却见信笺的尾端写着写诗的日期。

想了想,正是他前往粤海期间所著,前后一个多月,黛玉在此期间定是对他十分思念,或许正值深秋,见着宁国府花园中百花凋零,想来就写了这么一首诗。

贾珩阅览而罢,面色顿了顿,一时默然。

想了想,提起毛笔,取出笺纸在另一侧题着一首诗词,这是清人的诗词,名为《绮怀》,诗曰:“几回花下坐吹箫,银汉红墙入望遥。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待书就罢,放下之后,愈看头两句愈不正经,压下心头的一丝异样,抬眸看向窗外的夜色。

“大爷,外间起雾了。”袭人进得书房,端着茶盅,递将过去,含笑说道:“大爷喝茶。”

贾珩抬眸看向袭人,声音温和几分,问道:“是袭人啊。”

袭人点了点头,道:“今个儿下午,蓉大爷还有几个宁荣两府的族老,想要求见大爷。”

贾珩端起茶盅,轻轻呷了一口,问道:“有没有说什么事儿?”

袭人摇了摇头道:“他们没有说,说是想邀大爷一起用饭。”

其实,贾珩回来的第二天,如果不是去游湖,金陵城中有不少官吏都会下帖拜访贾珩,与这位权势渐盛的永宁伯结交,如上午遇到的叶暖,就是如此。

贾珩放下茶盅,说道:“等过几天抽空见见。”

旋即,看向袭人,问道:“我去粤海的时间,林妹妹在府中都做什么?”

袭人轻笑道:“林姑娘平常与溪姑娘、纹姑娘、绮姑娘吟诗作对,弹弹琴、下下棋什么的,有时候甄家的三小姐和两位王妃也过来串门,府上倒也热闹。”

说着,柔声说道:“林姑娘时常寻邸报来,惦念着大爷,后来宝姑娘和云姑娘都陆续来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袭人见此,也不再多话。

贾珩面色顿了顿,正思忖着,忽而听到黛玉的柔软声音,温声说道:“珩大哥你看什么呢?”

“看妹妹写的诗。”贾珩应着一句,循声望向黛玉,此刻那扇芙蓉雕花屏风之畔,刚刚沐浴过后的少女,一头秀郁青丝披散着肩后,宛如出水芙蓉,妍丽无端。

见着贾珩的放下的笔,黛玉心头生出一股好奇,问道:“珩大哥,你写了什么?”

说着,走近前来,带着一股如兰如麝的清香,少女垂眸看着笺纸的诗词,芳心微动,拿起笺纸,凝神阅览。

须臾,看向贾珩,问道:“这是……珩大哥写的?”

珩大哥平时那般忙,不大写诗词,她是知道的,但这首诗词是在应和着她的这首《葬花吟》。

贾珩道:“方才一时心有所感,和了一首送给妹妹,也是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黛玉闻言,咀嚼着“一处相思,两处闲愁”,芳心微颤,盈盈如水的眸光定定地看向那少年,呢喃道:“珩大哥。”

这是贾珩第一次为黛玉写诗,或者黛玉从未听贾珩在三国话本刊行以后,再写过什么诗词,也没有送过宝钗。

如果有的话,在神京时候倒是给宝玉送了一份劝学诗。

贾珩凝眸看向黛玉,笑了笑,轻声说道:“妹妹收下吧。”

黛玉“嗯”了一声,将手中笺纸放在一旁,少女才智过人,只是看了一遍,就已记住全诗,目光痴痴说道:“珩大哥,你这首诗写的真好呢。”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贾珩走到黛玉近前,伸手抚过少女的削肩,温声说道:“刚刚洗过澡,别着凉了,先到床上歇会儿。”

黛玉明眸莹润如水,玉颊微微泛起红晕,在贾珩的搀扶下来到床榻上坐下,掀起被子躺在床上,看向贾珩道:“珩大哥。”

按照平常,珩大哥又要对她……

贾珩笑了笑道:“妹妹,下面冷,我也躺上来了。”

说着,去着自己的鞋子,躺在黛玉的床上。

黛玉脸蛋儿羞红,轻轻“嗯”了一声,向里间靠了靠,螓首之下,如新月皎然的雪颜上现出关切,柔声道:“珩大哥,宫里用伱平虏,将来要打不少仗吧?”

贾珩伸手拉过黛玉的素手,将少女搂入怀中,因为黛玉刚刚洗过澡,手指穿过的青丝还有些潮湿之感,而香软娇躯的幽香已在帷幔中流溢开来,暗香浮动。

贾珩道:“以后还有不少仗要打,女真在辽东根基已固,想要克定,连着打几年都是有的。”

“打几年?”黛玉玉容微诧,将螓首依偎在贾珩怀里,叹道:“珩大哥在战事上,我也没有什么好帮忙的。”

她不像三妹妹,对边事有着一番见解,她别的也帮不上他。

贾珩轻笑了下,道:“林妹妹能经常陪在我身旁,就已经是帮我了。”

黛玉“嗯”了一声,将脸颊贴靠在贾珩的怀里,倾听着少年坚强有力的心跳,柔声道:“珩大哥,宝琴妹妹还有甄溪也要回京吗?”

“宝琴她随着她堂姐一同回去,甄溪的话也会回京。”贾珩抚着黛玉的削肩,轻声说道。

黛玉应了一声,星眸失神,心思复杂道:“等到了京里以后,园子里热闹了一些。”

贾珩“嗯”了一声,默然片刻,忽而道:“我伺候妹妹吧。”

绛珠仙草这张嘴伶牙俐齿,让人爱也不是,恨也不是,他还是赶紧堵住得了。

黛玉闻言,脸颊滚烫如火,羞嗔道:“珩大哥。”

每次都那般…她在他跟前儿早就没脸见人了。

过了一会儿,贾珩看向羞得将螓首埋在枕头的黛玉,揽过黛玉的肩头,轻笑道:“又不是头一次了,羞什么。”

黛玉脸蛋儿玫红如玫瑰花蕊,娇艳明媚,微微颤动的星眸盈盈如水。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妹妹也能伺候我一回。”贾珩忽而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

黛玉:“???”

什么伺候?她怎么伺候?

贾珩看着那张茫然的红霞脸蛋儿,凑到黛玉的耳畔说了几句,道:“妹妹觉得呢。”

说着,不由拿过黛玉的纤纤素手。

黛玉正自为耳畔方才之语震惊莫名,忽而恍若触电一样,连忙收回了手,原本酥软的身子愈发支撑不住,心惊肉跳说道:“珩大哥。”

贾珩温声道:“没什么,等一会儿过去说会儿话,就好了。”

绛珠香草还是有些含羞草的意味,其实让世外仙姝寂寞林的黛玉取悦于他,这个画风……

其实宝钗在江南这边儿,就算有着夫妻之实,倒也没有什么,而且宝钗也正值妙龄。

要不等会儿离了黛玉这边儿,再去看看宝钗?

好像有些太渣了一些。

贾珩默然片刻,低声道:“好了,也没什么事儿。”

黛玉粲然星眸几是盈盈如水,贝齿咬了咬粉唇,犹豫了下,低声道:“珩大哥是不是……”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黛玉心湖中忽而倒映着这么一行字,好似一股强烈的情绪,在一瞬间在少女的脑海中萦绕,恍若挥之不去。

珩大哥对她那般好,她好像也该……投桃报李?

贾珩道:“还好吧,妹妹没事儿,咱们说会儿话就好,反正不是头一次了。”

黛玉玉容幽幽,心头下定决心,柳叶细眉下,星眸隐有濛濛烟雨乍起,秀发之上的簪饰微微晃了下,螓首渐渐躲进被窝。

贾珩面色微顿,不多时,感受到黛玉的颤抖不停素手,心头跳了跳,目光上扬,看向帷幔,思绪纷飞。

不知为何,他忽而想起了晴雯,那是一个下午,明媚阳光自窗扉潜入,窗前的月季花清香逸散至整个庭院,他望着西窗下的竹子,恍惚间能听到拔节生长的声音。

真是晴为黛影,袭为钗副?

借着高几上的一盏烛火映照,贾珩那张沉静、清隽的面容有着几分异样,眉头紧蹙,往日平稳的声线似金石铮鸣,而看向床榻上帷幔之上流苏的目光也时凝时聚,低声道:“要不,我给妹妹讲个故事罢。”

绛珠仙草这是要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奈何没有天赋,没有技巧,全是感情,如小猫一样做什么呢?

贾珩轻轻叹了一口气,眉头皱了皱,忽而嘶了下,低声道:“妹妹。”

过了一会儿,贾珩将不得要领的黛玉拉到怀里,看向脸颊红扑扑,星眸几乎流溢着水的少女,轻轻捏了捏粉腻的脸蛋儿,说道:“真是难为妹妹了。”

真就是你对我一分好,我还你十分好的黛玉,无法形容那种感觉,黛玉是真爱煞他了。

懵懂和青涩,比之晴雯有过之而无不及。

黛玉将螓首靠在贾珩怀里,脸颊滚烫,星眸粲然如虹,声音略有些沮丧,颤声道:“珩大哥,好像也没什么用呢。”

她感觉劳而无获,而且犹如火上浇油。

贾珩面色微顿,清咳了下,正色道:“妹妹有那份心就是了,其实妹妹方才的那首诗词,颇有意境。”

在雨巷行走的丁香姑娘,不会那是真不会,但仍给他不少震撼,他承认方才有些懵然,一时间甚至没有多少旖旎心思。

感动、愧疚都有,世外仙姝寂寞林为爱低头,以后牙尖嘴利就牙尖嘴利罢,林怼怼那怼他两句,都是情趣。

“珩大哥以后不许不要我。”黛玉这会儿也从方才的鬼使神差中回过神来,羞红了脸颊,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惊世骇俗之事,只觉浑身比方才更为滚烫。

真真是昏了头了,竟然做下那等事来,可也没有觉得太……却又觉得怅然若失,不知何往。

贾珩轻声问道:“妹妹这话是从何说起?”

他能不要黛玉吗?家人们,谁懂啊?大无语事件,真就成下头男?

黛玉将羞红如霞的脸颊贴靠在贾珩的怀里,声若蚊蝇低声说道:“总觉得珩大哥先前……对我怜惜多一些,也不是太喜欢我。”

珩大哥可能就是喜欢宝姐姐那样的,平常她能感觉出来,与她在一块儿的时候不知多少次说着胖点就好了。

贾珩却不知道自己平常的一些言语,让黛玉多心想到了别处。

只能说人与人的感情,相处久了,感知敏锐的都能察觉出来,怜惜和爱情还是有细微区别的。

贾珩道:“妹妹多心了,我如果不喜欢妹妹,怎么会和妹妹有着肌肤之亲。”

黛玉默然片刻,罥烟眉之下的星眸忽然蒙上一层雾气,幽幽说道:“珩大哥其实是可怜我,觉得我寄人篱下,又身子羸弱,所以先前……”

就像他对四妹妹一样,其实是可怜,而宝姐姐才是他在成亲以后主动招惹的。

贾珩道:“妹妹误会了,不是可怜,而是……”

黛玉贝齿咬着粉唇,星眸熠熠,低声说道:“那是什么?”

贾珩沉吟片刻,道:“是怜爱,身世固然让人怜惜,但妹妹这水晶一般的心,也让人怦然心动。”

也就是黛玉年岁还小,不然等会儿非让她知道什么怜惜都没有。

其实也是心态的某种转变。

或者说,他自以为了解黛玉,觉得她小性,需要时常黏着他,其实并不了解黛玉,黛玉她真的……我哭死。

“怜在爱前,还是可怜了。”黛玉星眸闪了闪,幽幽说道。

贾珩轻笑道:“说这些并没有什么意义,妹妹纠结于此做什么?如只有怜,那你我也不会此时此刻了。”

其实黛玉没有说错,对泪尽而亡的绛珠仙草,还真是怜在前,黛玉的情绪感知是对的,但也不全是怜,嗯,黛玉不懂男人。

黛玉轻哼一声,拉了拉被子,盖住了自己羞红如霞的脸蛋儿,嗔道:“珩大哥原来也是好色之徒。”

方才她真真是失心疯了一样,怎么就……不过好像也没有那般难以接受。

贾珩将黛玉抱在怀里,嗅着黛玉脖颈的清香,说道:“谁让妹妹生的颜色好。”

黛玉芳心甜蜜,羞恼交加。

两个人耳鬓厮磨了一会儿,贾珩轻声道:“时候不早了,先睡着吧,明天我有事儿,今天晚上不走了,外间起大雾了,咱们就睡一张床。”

说着,捉着黛玉的小羊。

黛玉明眸闪了闪,嗔道:“珩大哥就不怕别人说。”

贾珩轻笑说道:“如果说了,那就将妹妹娶回家。”

说着,去着身上的外裳,然后将黛玉搂在怀里,香软玲珑的娇躯,宛如瓷娃娃一般,他其实并无多少心思。

“你想娶,我还不嫁呢。”黛玉颊羞红成霞,任由少年搂着自家身子,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贾珩然后吩咐着紫鹃将灯火吹熄,然后放下金钩,抱着黛玉,低声说道:“那妹妹放心,明天我一早儿就走。”

黛玉:“……”

果然刚刚的话都是哄她的。

贾珩凑到黛玉耳畔,轻声说道:“妹妹。”

后世知乎提问,与黛玉睡在一张床上是什么体验?

泻药,题主不想硌坏的话,最好抱着宝钗。

“嗯。”黛玉将身子躺在贾珩的怀里,心头既是甜蜜,又是惶恐,低声道:“珩大哥。”

她也不知怎么了,感觉已是从里到外都是他的人,或许早就是了。

贾珩道:“好了,睡觉了。”

黛玉将螓首靠在贾珩怀里,闭上星眸,嗅着身边儿之人的宁静气息,渐渐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紫鹃脸颊红着,吹熄了外间厢房的灯火,她现在也不知怎么说,姑娘和大爷……这别是有了身孕。

珠胎暗结,那时候就麻烦了。

但不论是贾珩的权势还是黛玉的性情,都让这位黛玉的贴身丫鬟无法劝解着。

而袭人看着里厢的方向,柳叶细眉下,目光闪了闪,心头涌起诸般思绪。

翌日,天光微亮,萧瑟秋风在外间吹起,拂晓的天色还有些晦暗不明,而昨晚发着一场大雾,正好给贾珩做着掩护。

贾珩看向紧紧抱着自己,还在睡梦中的黛玉,那张恬静、柔美的睡颜,睫毛弯弯,琼鼻粉唇,脸颊明媚动人,不由凑到脸颊轻轻亲了一口。

昨晚就是抱着黛玉睡了一觉,别的什么也没做,黛玉有一句话没有说错,他是怜惜她的,根本不忍心伤害黛玉。

脸颊上的温软袭来,黛玉“嘤咛”一声,缓缓睁开星眸,慵懒和酥软的声音响起,道:“珩大哥,你醒了?”

贾珩笑道:“我先起来了,妹妹先睡着。”

“珩大哥,我服侍你起床。”黛玉连忙撑着一只胳膊,柔声说道。

昨晚相拥而眠,她已是他的妻子了,伺候他起居也是理所应当的。

(本章完)

第816章 陈潇:方正之士,可以用之以直

第816章 陈潇:方正之士,可以用之以直……

金陵,宁国府

黛玉所在的庭院中,贾珩轻轻掀开被子起得身来。

里厢的黛玉也窸窸窣窣地穿上衣裳,昨晚听着贾珩的话穿着裙裳睡的不舒服,也将外裳去除,只着中衣,两个人抱着睡了一夜。

待黛玉穿好衣裳,瞥了一眼窗扉,道:“珩大哥,外间发雾了呢。”

此刻,窗外乳白色的薄雾仍未散去,廊檐下的一团橘黄晕影在远处时远时近地露出一点儿光亮,秋风萧瑟,还有一些冷。

贾珩转眸看向身形娇小的黛玉,此刻少女还未梳妆,素颜朝天,但柳眉星眼之间那股青涩混合着初通人事的绮韵,明艳动人,让人心头怦然。

近前,说道:“今天天有些冷了,妹妹别着凉了。”

唤着紫鹃带一件大氅给黛玉披上,系了红绳。

黛玉由贾珩给自己整理,笑道:“珩大哥,该我服侍你呀。”

贾珩道:“咱们互相服侍。”

黛玉脸颊彤红,也不知想起了什么,芳心微甜,轻呸了一口,嗔恼道:“珩大哥欺负人。”

说着,看向那眉眼藏笑的少年,抿了抿粉唇,柔声道:“珩大哥,我给你系腰带吧。”

贾珩点了点头,任由黛玉给自己系着腰带,在腰间还挽系着一枚鱼形玉佩。

“珩大哥,好了。”黛玉柔声说着,含情凝睇,静静看向那风仪俨然的少年,星眸也有几分恍惚。

珩大哥生的真是好,丰神如玉,剑眉朗目,气质英武,纵是那宋玉、潘安也难以相及吧。

不过珩大哥更像文武双全的辛弃疾,怪不得先前曲解着那首《青玉案·元夕》。

念及此处,少女终究面薄,靡颜腻理的韶颜两侧脸颊微烫,垂下眉眼,旋即,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妹妹想什么呢,脸红的给苹果一样。”耳畔响起略带几分调笑的声音,让黛玉轻哼一声。

这会儿紫鹃端过了一盆热水,丰满盈盈的脸颊羞红如霞,柔声道:“大爷,姑娘,洗漱了。”

这两个人举案齐眉,如胶似漆,俨然如两口子一般,也不知回京以后怎么办才好呢。

贾珩拉着黛玉的手,两个人用着青盐和柳条刷牙、漱口。

其实,贾珩也曾想过牙刷,比如用软的鬃毛在木质刷子做牙刷,只是后面忙于军务和政务,没想到发明这种没有多少科技含量的生活用品,闲暇时候可以让工匠,既是改善平常的卫生习惯,也能为普通百姓提供就业机会。

贾珩洗漱而毕,拿着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关切地看向容颜娇小的黛玉,问道:“妹妹真的不再睡一会儿?”

“我这会儿不困的。”黛玉在紫鹃的侍奉下洗着脸,轻声说道。

须臾,满是爱恋之意的莹润星眸凝视着贾珩,说道:“珩大哥之前不是说,早点儿起来对身子好一些?”

贾珩道:“是啊,早睡早起,饭后再运动,这些都是养生之道,妹妹从小身子弱,还是多调理一下。”

黛玉星眸熠熠,轻声应着。

贾珩近前,伸手揽过黛玉的腰肢,凑到唇边,轻轻亲了一口,看向柳眉星眼,玉容见着欣喜的少女,说道:“妹妹去梳妆吧。”

刷过牙了,嗯,就没有什么。

黛玉应了一声,旋即,在紫鹃的陪同下,落座在梳妆台前对镜梳妆,看着镜中那张艳若桃李的容颜,抿了抿莹润的粉唇,似乎方才的温软还残留其间,心头涌起了一股甜蜜。

昨晚……同床共枕了呢。

黛玉拿着唇印在,对着镜子看着耳垂上新带的耳环,说道:“珩大哥昨个儿说,今天要去江南大营?”

“去江南大营例行问事,再去珠大嫂的娘家拜访一下李老先生,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下午如果回来的话,再一起去玩。”贾珩低声说道。

下午再陪着几个小姑娘出去玩耍,晚上再去晋阳长公主府上,真是日程满满。

黛玉转过身来,韶颜之上笼着轻笑,说道:“珩大哥,你别听云妹妹说,我们在家里玩儿也有说有笑的,也不用时常陪着我们玩耍的。”

嗯,今个儿就放过他,不说公事要紧了。

贾珩看向薄施粉黛,铅华弗御的少女,不得不说,黛玉的颜值是真能打。

柳眉星眼,脸蛋儿娇小粉腻,长着标准的樱桃小口,白幼瘦在后世属于某京圈审美。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道:“嗯,还看有没有时间吧,等会儿和妹妹一同用着早饭。”

此刻天光已经大亮,说着说着,也到了用早饭的时候。

也不能厚钗薄黛。

少顷,袭人与雪雁笑意盈盈地看向两人,道:“姑娘,大爷。”

两个人都睡一个屋里了,回京里也不知什么时候提着亲事。

黛玉“嗯”了一声,就近落座,柔声说道:“珩大哥。”

贾珩点了点头,拿起一双筷子递将过去,温声道:“妹妹一同吃饭吧。”

与黛玉吃罢饭,贾珩也不再多留,重新回到书房。

进入书房,却见那着飞鱼服的少女,坐在红木书案之后,手里捧着一个匣子,递将过去,清绝如霜的脸蛋儿上神色平静,低声道:“这是北平府那边儿递送来的消息,女真高层在不久前就紧锣密鼓地备战,不是今年冬就是明年春,势必南侵。”

贾珩抬眸看去,阅罢,沉吟道:“经先前一战,女真应该不会再即行南侵,那就是明年开春,让北平方面的锦衣府卫向着沈阳加派探事,摸清女真的最新动向。”

陈潇点了点头,应下此事。

贾珩将东西放好,问道:“等会儿先去江南大营。”

“伱不是要去拜访李守中?”

“近晌再去不迟。”

陈潇清眸闪了闪,看向对面的少年,道:“礼物我已经备好了。”

贾珩点了点头,问道:“准备的什么礼物?”

潇潇虑事有时候挺周到的,可以作为他的帮手。

“一些名人字画还有古书篆章,也不知合适不合适。”陈潇解释说道。

贾珩道:“挺合适的,也不能太贵重了,让人带上,我们先去江南大营。”

说着,再不多言,与陈潇离了宁国府,向着江南大营而去。

外间雾气稍稍散去一些,街道上还有些稀少,此刻坐落于钟山脚下的江南大营的军兵士卒也早早出了操,呼喝之声次第传来,一派训练得热火朝天的模样。

随着贾珩全面接手这座大营,原本散漫、懈怠风气也被驱逐一空,新的步骑操典也下发至营中各将,对于操演的频率以及军纪、军容的条例规定的更为细致。

江南大营

贾珩在锦衣府卫的簇拥下来到大营,在蔡权、谢再义、谢鲸等一众将校的迎接下,向着中军营房而去。

落座在帅案之后,就开始听着江南大营游击将军以上的高阶将校,汇报着江南大营最近的作训安排以及整军编制的进度。

江南大营原有飞熊卫、豹韬卫,金吾卫,虎贲左右卫,镇海卫六卫,除镇海卫外,其他多是步卒、骑卒以及神机营的火铳兵。

这是因为金陵故都的政治职能所决定,比如金吾卫原本是守卫金陵的宫城,而虎贲左右卫则多是骑卒,用以机动策应。

而经过此番军改,在不改变卫戍部队的金吾卫以及虎贲左右卫基础上,对原有江南大营镇海卫,飞熊卫、豹韬卫,以及江北大营的六千水师进行整合,拟定称号为江南水师,与粤海水师并列。

另外将苏州、太仓、镇江等卫所的水师划进水师体系,由江北大营统一调度指挥,增设提督一职。

当然水师提督一职,贾珩还没有想好举荐何人,这个官职显然得是自己人,但夹带里又没有适合卡位的人,贾珩打算在水师学堂筹建以后,慢慢物色合适的将校。

而这如粤海将军的水师大将,可能是他可以自如决定人选而不被上下猜忌的职位,因为牵涉到北上平虏,诚为一片公心!

至于江南江营的节度使以及之后的卫指挥,短期内就不太好都抓在手里,那么宁缺毋滥,暂且空置着。

对于水师学堂的选址,贾珩选定了崇明沙一地,通州卫港的镇海卫也会移至崇明沙。

第一批培养的将校,就是先前在对女真一战中的中低阶将校,主要是训练海航能力,这个可汲取朝鲜水师的一些远航经验。

贾珩思忖着人事,拿起桌案上的一方簿册,问道:“军械最近补充多少了?”

蔡权拱手说道:“节帅,南京兵部武库清吏司的军器作坊全面开动,但仍供应不上,最近楚王从神京押送一批军械南下。”

“楚王?”贾珩沉吟片刻,将与甄晴往日的种种旖旎在心底压下,面色平静问道:“楚王到哪儿了?”

苦主来了。

蔡权道:“听节帅在江南取得大捷,楚王已行文沿路,打算行快马而来,而军械则以水路稍后运到,这会儿也快到了。”

贾珩沉吟片刻,吩咐着侍立近处的李述,说道:“叮嘱沿路锦衣严密保护,别让出了差池,等到了扬州,让扬州百户所及时通禀消息。”

楚王只怕是为了甄家而来,甄家因为甄老太君辞世,甄铸兵败的事焦头烂额,钱袋子这边儿出了事,楚王急着来收拾烂摊子。

贾珩说完,道:“最近火铳以及燧发枪,尤其是红夷大炮,除留下三门充作水师学堂日常作训所用,将会全部运至神京,补充至京营。”

与女真的首次战争,应该更多以陆战为主,水师目前还发挥不出太多力量,主要是距离太远,红夷大炮要拉到北方发挥大用。

如果要用水师,最好在天津卫,让江南大营练好水师以后,与登莱以及天津卫的水师,共同进兵沈阳。

蔡权点头称是。

贾珩看向韦彻等镇海卫将校,吩咐道:“韦将军,最新的船只以及炮编队情形,稍后汇总到本帅这里。”

“末将遵命。”韦彻拱手称是,心绪激荡,这位永宁伯十分器重于他,最近更是多次提携。

贾珩与一众水师将校说了一会儿话,已是半晌午,雾气早已驱散一空,秋日的钟山,清新的空气扑鼻而来,贾珩与陈潇骑着马,在一众锦衣府卫的护卫下离开江南大营,向着李氏一族的祖宅而去。

李宅,后院,一间布置典雅的书房之内,身着蓝色布衣的老者,坐在太师椅上,凝神阅读着一本四书集注,不时提起一旁的毛笔在簿册上做着笔记。

这位前国子监祭酒,身量稍高,容貌儒雅,颌下蓄着一簇灰白胡须。

这时,忽而从屏风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李纨的弟弟李绪快步而来,立定身形,行礼说道:“父亲,永宁伯来了。”

贾珩先前已经着人向李宅递送过拜帖,李守中自也知晓贾珩今天过来拜访自己。

李守中沉吟片刻,放下手中的毛笔,苍老面容上平静如玄水,说道:“你先去招待着,我换身衣裳,等会儿再去见他。”

永宁伯是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当中一面旗帜,李家和林家这等姻亲家族某种程度上也承认这一点儿。

李绪拱手应是,转身离去。

另外一边儿,贾珩在花厅中等候着,手旁的茶盅并未动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花厅的布置和茶几摆设。

李家虽然清苦自守,但因为是数代诗书传家,仕宦几代,家中颇有资财,从屏风、桌椅、墙画以及古董花瓶上也能看出一些,底蕴不凡。

突出一个雅字。

陈潇此刻按着绣春刀,立身在贾珩身后,清丽面容上见着思忖之色。

伴随着沉稳脚步声响,李绪快步而来,朝着贾珩拱手行了一礼,恭谨道:“永宁伯稍等,父亲他更衣之后就行过来。”

贾珩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茶盅,看向一板一眼的李绪,笑道:“济时兄不必客气,我等候一会儿就是了。”

李绪轻笑了下,说道:“永宁伯远来是客,不好慢待了。”

眼前的少年虽然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但却已位列军机,平章国事,而他还未中举,相差诚不可以道里计。

贾珩与李绪说着话,问着李绪科举的情况,问道:“江南今年秋天一场科举,济时兄可有下场?”

李绪声音低沉,说道:“说来惭愧,我已连考了三科,都未中举,父亲不知训斥我了多少回。”

“江南文教鼎盛,能人辈出,的确不好出头。”贾珩感慨了一句,道:“济时兄也不要沮丧。”

李绪叹了一口气,道:“的确是不大好考。”

两个人正叙话之时,贾珩听到仆人禀告,抬眸见李守中从外间而来,离座起身,拱手道:“老先生一向可好。”

因李守中现在家赋闲,如此称呼最为合适。

李守中还了一礼,抬眸看向那器宇轩昂的少年,拱手说道:“老朽见过永宁伯。”

二人寒暄罢,分宾主落座。

贾珩笑着看向李守中,说道:“自来金陵以后,忙于军务,未曾得暇拜访老先生,心头甚为遗憾,原是该过来拜访一众老亲。”

李守中道:“永宁伯因对虏之事殚精竭虑,纵然拜访老朽,老朽也会闭门谢客,听说前日崇明沙大捷,克定女真寇乱,金陵重归平静。”

从盐务到军务,眼前少年自来金陵以来就没有闲着。

贾珩道:“驱逐虏寇,职责所系。”

李守中点了点头,看向对面的少年,问道:“前日金陵城中人心惶惶,士民奔逃出城者众,催逼进兵者有之,如今当是局面大定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虏寇一战覆灭,再无余力犯我南国汉疆,的确是局面大定了。”

两人简单寒暄而罢,李守中询问道:“江南之事已定,未知永宁伯何时班师回京?北方边事重要,尤在江南之上。”

贾珩道:“江南江北大营还有一些手尾需得料理,也没有多少天,就会返回京中。”

李守中点了点头,说道:“这些年,未知京中诸事如何?”

贾珩看向李守中,笑了笑问道:“世伯是问朝局之事,还是荣宁两府?”

“朝局。”李守中放下茶盅,苍老目光落在少年的脸上,低声道。

眼前少年为天子近臣,军机宰执,再也没有如其更知朝局隐秘。

贾珩默然片刻,道:“圣上怀中兴大汉之志,这些年励精图治,虽前有贼寇祸乱中原,也为我汉军靖平,先前女真进略海境,同样折戟沉沙,如今正是能臣干吏,忠贞义士建功立业,名留青史之时。”

这么一说,其实有些自吹自擂的嫌疑,因为这两战都是他亲自领兵夺取的胜利。

李守中手捻胡须,点了点头道:“圣上沈谋英断,虚怀若谷,如今确是我大汉中兴之期,两淮盐法重定经制,听说河南方面生了一种新作物,可纾解百姓糊口之难,国朝定鼎百年,如今正是秣马厉兵,与敌寇争锋的时候。”

这般一说,好像又与贾珩有关。

贾珩闻言,看向李守中,暗道这位国子监祭酒平常也多有关注时局,连最近的河南之地番薯喜获高产,中枢降旨嘉谕一事都了如指掌。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重要是李守中表露出的倾向——主战派。

文臣主战,一般就很难得,这样的话虽然有着风骨气节,但也意味着不可因利而动。

贾珩沉吟片刻,试探说道:“如今圣君在朝,蹈厉奋发,正是革除积弊,百废待兴之时,也是才智之士为国家社稷效力之时。”

李守中闻言,重重点了点头说道:“子钰所言甚是。”

这时,见两人谈话气氛轻松愉快起来,李绪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就担心父亲崖岸自许的老毛病再犯,道:“父亲,午饭已经备好了。”

李守中点了点头,看向贾珩,相邀道:“子钰,不妨一同用过午饭。”

经过初步的接触,眼前这位贾子钰的确大有宁荣两公之风,少年得志,不骄不躁。

而后两人用着午饭,初次接触也没有太过深入的交谈,简单叙说了下朝堂局势,李守中就在饭后的品茗时候,问起了贾兰。

当着一位男子的面,自然不好问着女儿李纨的近况,仅仅是问着贾兰。

当听贾珩说贾兰已进了学,李守中点了点头道:“兰儿如他父亲一般,于读书一道颇有恒心。”

贾珩笑了笑,道:“我可是将兰哥儿当成我们贾族的翰林来教导着。”

待吃罢午饭,贾珩这才离了李宅,其间谁都没有提及复官一事。

……

……

离了李宅,贾珩与陈潇骑着马返回宁国府,此刻正是中午时分,干净、整齐的街道上响起马蹄的哒哒之音。

“你觉得这位李祭酒如何?”贾珩问着身旁骑着马的少女,轻声说道。

听到少年相询,陈潇面色现出认真思忖之色,少顷,清声说道:“方正之士,可以用之以直,但也要防止为其所伤,不过贾李两家分属姻亲,将来纵然……倒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如果堂弟他谋反,只怕这等清流反对的最为厉害,但堂弟他是废太子遗嗣,真要掰开揉碎起来,也算合着礼法。

贾珩点了点头,道:“先拜访过再说,倒也先不急着帮其复起。”

哪怕是培植党羽,拉拢亲信也有一个时机,现在他不在天子身边儿,贸然举荐姻亲,容易为小人离间。

今日拜访李守中,仍然是在为将来对抗浙党做准备。

在此之前,先谋求政治理念的趋同,比贸然帮助起复重要。

对文臣而言,政治理念是比姻亲关系更有用的东西,如果李守中不认同他的政治理念,那就不可用,一旦认同,就是牢不可破的铁杆盟友。

他武勋出身,也需要这么一个清流在身旁以壮声势。

这也是当初的小荣国公为贾珠挑了金陵名宦之女李纨,李宫裁为孙媳妇的原因。

除却李守中外,还有林如海,都是一个逻辑。

正在思量之时,鸳鸯进入厅堂,俏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说道:“珩大爷,林姑娘、薛姑娘、云姑娘那边儿已经准备好了,请着大爷过去呢。”

贾珩抬眸看向窈窕静姝的鸭蛋脸儿的少女,温声道:“我换身衣裳,这就过去。”

看见鸳鸯,忽而想起,从粤海回来到现在,还没有与鸳鸯单独待在一块儿,主要还是太忙了。

当然,两人早有夫妻之实,在贾府这等豪门出来的鸳鸯,也不会有什么吃醋。

其实在贾府众丫鬟中,丫鬟身、小姐心的唯有晴雯,晴雯这两天肯定是有吃醋的,每次服侍他沐浴的时候都斗志昂扬。

贾珩转眸看向陈潇,轻声道:“潇潇,下午一同过去。”

陈潇乜了一眼贾珩,玉容清冷如霜,冷邦邦说道:“那我也去换身衣裳。”

看在如此诚恳的份儿上,她勉为其难答应他了。

贾珩目送着少女离去,心头暗道,真是用最冷的语气说最温顺的话。

去换身好看的衣裳?昨天都画了一点儿淡妆,戴着他送给她的珠钗首饰……

贾珩压下心头的思绪,唤住鸳鸯,温声道:“鸳鸯,过来服侍我更衣。”

鸳鸯闻言,轻轻“嗯”了一声,抿了抿粉唇,看向那离去的锦衣府卫,心头涌起猜测,随着贾珩来到厢房。

而后,鸳鸯帮着贾珩去着身上的蟒服,妙目中浮起关切,轻声说道:“大爷这几天在外面都顺利吧?”

“挺顺利的。”贾珩伸手握住鸳鸯的手,将身形高挑,似乎又长了一截的少女,轻声道:“这两天想我了没有?”

鸳鸯螓首低垂,绯红之霞爬上白腻的鸭蛋脸,几个小雀斑都在羞窘,嗔恼道:“大爷又捉弄人。”

贾珩轻笑了下,低声道:“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羞着呢。”

在离开粤海之前,他回到宁国府都是和鸳鸯一起睡着。

说着,低头寻着鸳鸯的唇瓣,轻轻噙住,互诉相思。

过了一会儿,鸳鸯明眸如水似雾,一张鸭蛋脸早已嫣红如血,连忙捉着贾珩堆着雪人的手,颤声道:“大姑娘和林姑娘她们都等着呢,别让她们等太久了。”

“嗯,那听你的,咱们过去。”贾珩也不好再与鸳鸯闹着,出了厢房。

此刻,后院靠近后门的一间房舍中,元春换上一身淡黄色衣裙,郁郁秀发绾成刘海儿发髻,此刻领着钗黛、纹绮、兰溪,探春以及众姑娘的丫鬟,等候了好一会儿,还有宝琴以及诺娜。

莺莺燕燕说笑着,等了一会儿,见得贾珩过来,湘云迎了上去,拉过贾珩的胳膊,笑道:“珩哥哥,就等你了啊。”

元春起得身来,轻声说道:“珩弟,你公事忙完了。”

“都忙完了,今天咱们去朝天宫转转,之前还没有去看过。”贾珩看向兴高采烈的几个小姑娘,或着粉裙、或着青裙,青春靓丽的气息好似驱散了秋日的凄凉和萧瑟。

远的栖霞山时间上也不够,而朝天宫离的近一些,先带着几个小姑娘去四下转转。

说话间,众人相继登上马车,在侍卫和嬷嬷、丫鬟的陪同下,前往朝天宫。

而就在贾珩游玩金陵诸胜景之时——

两江总督衙门,后院,一座飞檐钩角的凉亭之内,帷幔四及的凉亭中放着石桌、石凳。

沈邡与白思行、卢朝云等人边走边谈着事,来到凉亭上坐将下来,几人的脸色多不好看。

“最近,那位永宁伯在做什么?”沈邡接过仆人递来的茶盅,忽而问道。

卢朝云开口道:“制台大人,听说永宁伯今早儿去了江南大营问事。”

这两天,随着贾珩领着大军回到金陵,整个金陵官场也都在议论着大胜,但也在关注着贾珩的行程。

希望贾珩这个瘟神,能够早一日返回神京。

否则,真要追究先前上疏弹劾一事,只怕他们又可能步着兵部蒋夙成和孟光远两位侍郎的后尘。

沈邡眉头皱了皱,道:“这位永宁伯在金陵待不多久,等他离开之后,这金陵才算重回风平浪静。”

白思行点了点头,说道:“制台大人,想这永宁伯南下以来,造成多少腥风血雨,两淮盐商、兵部武库清吏司,还有江南江北大营,不知多少人吃了挂落,丢官罢职,他在江南多留一日,两江官场心不安一日。”

沈邡目光凝重,摆了摆手,说道:“罢了,不提这等佞幸之臣了,昨日内阁六百里急递公文,今岁押运至京的漕粮,要尽快全数交给漕运总督衙门输送,府库如今可曾准备齐全了?”

卢朝云道:“回大人,头一批合计该运漕粮三百三十万石,皆已装载至船,都是今年刚下的新米,比往年头一批还要多输送三十万石。”

沈邡点了点头,沉吟道:“今年的秋粮,不仅要如数交齐,尽量多交一些才是正理。”

先前被降旨申斥,革职留用,眼下全靠这么一遭儿能够在天子跟前挽回一些能臣干吏的观感,不能错过这个良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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