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Act3 Big Gun大人物

[Part①·乌龙城寨]

往老烟斗巷口看,东边胡同外是一整套铜具加工的小作坊,西边胡同口则是玉米烟斗和阴沉木的来料加工杂什市场。

胡同口往里走再来二十多步,就能见到幸福里社区卫生中心的招牌,旁边那地势走高的矮丘上,坐着一栋又胖又高的木楼,那便是乌龙城寨。

城寨的四周都有围栏,离得近了去仔细看,那围栏大多是钢板轧出来的边角料,是刀具厂车间里送出来的回炉孔料——这么说可能不好理解,你大抵想一下,我们现在用的厨房水果刀,都会有一部分手柄,那部分的铁条是焊上去的。

大型加工厂的刀刃材料难以用冲压的技术来塑形,所以要用后期焊接的方式加上更软的不锈钢作为刀柄,而这些围栏就是一张张钢板受了冲压机的切割,上边尽是刀柄的窟窿眼儿,想来也是住在乌龙城寨里的刀具工人偷偷从厂子里薅来的废料。

里外里整五层的刀柄孔钢皮就成了乌龙城寨外边别样的风景,它既是围墙也是防盗网。路上行人要是倒了血霉,不小心跌在这层护栏上,身上的肉肯定是东一块西一块。去外科医生那儿缝针,估计医生都得喊患者家属去把肉片捡回来再动手术。

“讲究!”九五二七见了这层铁网,立刻比着大拇指:“外边炒烟叶是下油锅,进来这城寨还要上刀山——这装修风格,够威啊!”

看门大爷与拇指哥对视一眼,做完眼神交流便开闸放人。

一楼商铺琳琅满目,俨然是一个大型百货市场。从裙楼西的早餐食铺,到裙楼中部的地产中介和裁缝铺面,一楼和二楼还夹带着一个小空间,似乎是之前乌龙别院的阁楼改造而来,春华理发店就开在这儿。

旁边有美容美发的中文招牌,又有楼凤和红娘的相亲招待所,这楼凤的招牌算情色服务业,红娘则是正儿八经给单身汉牵线。

再往裙楼东看,一处坐北朝南的大门是乌龙别院的主厅,也是东方昊老爷子的家。只不过这个正门有点难走,两侧的道路往外延伸,就让居民们私自加了许许多多铁网当做挂板,拿来遮雨棚造起一个个小小的便利店。

制冷货柜和烧烤架都摆放在这里,更远一点的地方则是篮球坪和三口水井,往楼宇上边看,原本乌龙别院豪华气派的习武梅花桩阵,还有七根紫铜龙纹顶梁柱所造的牌楼,这些都算进门之后演武场留下的遗物了。如今它们变成了电线杆子,密密麻麻的线材从四面八方飞来,落进寻常百姓家。

“房东先生今天见客吗?”拇指哥去大厅,立刻抓住一位面善的小伙。

那小伙还在大厅的香堂旁洗漱,头顶和嘴边全是泡沫,没有穿衣服,只有一条内裤,见了外来的女人立刻慌张起来,一溜烟跑不见了,过了两分钟——他换上棉布坊的员工套装,缓缓越过老楼的门槛。

“原来是马纳大哥回来了,小弟没有来迎接,要自罚三杯,这个三杯就留到晚上夜宵的时候再算。”

拇指正准备动用魂威:“啧,别废话”

“别!别别别!大哥别打我!”这小弟看上去不过二十一二岁,凑到拇指身边,向两位陌生女人嗅了嗅:“包租公现在换到七楼去了,他有风湿,住太低层身体不好——今天有当差的来找人,托爷爷办事。”

拇指低声问道:“你说的是民兵还是?”

“当然是民兵。”小弟也跟着低声说:“广陵止息只会送礼品来,哪里会来麻烦他哦。”

拇指:“那房东先生现在还在屋里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小弟摊手耸肩,又偷偷瞥向拇指身边俩姑娘:“敢问两位姑娘芳名呀?有没有博客呀?冲不冲浪?加个微信慢慢聊?”

九五二七歪头凑向拇指:“这兄弟是完全没见过女人是么?”

“您以前碰见枪匠的时候也像是完全没见过男人。”拇指反驳道:“这地界就是这样,稍有姿色的女人大多都得去卖肉身——乌龙城寨里的人们都是社会底层,人家找你要微信算是承认你的美貌,没直接性骚扰都是极度克制了。”

九五二七:“那没事了。”

拇指:“我怀疑您在骂我,却没有证据。”

江白露则是二话不说,指向电梯——

“——走!”

仨人离开前厅香堂之后,接引小哥又脱下工作服,打着赤膊继续洗漱,把衣服体体面面的叠起来,一边刷牙一边洗头。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镜子上边的贴画。

那是无名氏的一个个小人LOGO,还有闪蝶衣上的镀钛钢印,就像是广告宣传卡通形象,和我们小时候的超人或蝙蝠侠,奥特曼的Q版形象一样。

“加油!————”

从大门外的裙楼小巷子,围墙边跑过一列列晨练的精壮汉子,大多都是刀具厂的员工。

“努力!————”

小哥啥也没说,把毛巾挂在肩上,捞起工作服送去弹棉花的小作坊里,立刻跟上这晨跑的队列,与哥哥们一起做锻炼,一起呐喊着。

“奋斗!!!————”

“我们裹得那么严实。”白露感到疑惑:“为什么一楼那个小哥一眼就看出来我和嫂子是女人?”

小七和白露都穿着闪蝶衣,这套装甲外边还有一整套抗寒的棉麻布和防水雨披,用头巾裹住面盔。

拇指解释道:“阿德是个混种,他老妈有十六分之一的青金血统。传到他这代已经很稀有了。”

“阿德?”白露疑惑的问道:“他怎么不去民兵或者.”

拇指接着解释道:“全名就叫赵有德,还有啊——这小子不是一楼看香堂的,只是喜欢在一楼洗头刷牙,是城寨里弹棉花做被子的,至于为什么不去当民兵?不从武职.”

伸出食指戳着电梯里的小广告——

——拇指接着说道。

“御龙大酒店,看到了吗?保安八千四百辉石货币,标配USP、电击棒。做到队长能拿全自动武器。”

“再看这个民兵广告。”

“区政府管辖下烈阳堡治安队伍招义工,每月一千八百块生活补贴,武装自费。”

“况且.”

拇指眼神黯淡了下来。

“阿德家里老爸是个赌鬼,老妈走得早,他要生存下去,要吃喝拉撒找婆娘。他出了城寨,追债的人就要拿他的器官去换钱,父债子偿嘛。”

“人生在世,哪里有自己想过什么生活,就能过什么生活的好事——都是身不由己。”

“城寨里还有很多其他拖家带口的,吃不饱穿不暖,身上没有半毛钱,拿什么来谈正义呢?”

就在此刻,电梯停在了一点五层。挤进来几位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大姐,也是乌龙城寨楼凤手下的头牌姑娘。

不说这几位大姐年龄已经四十往上了,不带任何容貌攻击,护甲叠满的讲法,应该是洗浴场所退休回到城寨寻找再就业机会的服务人员。

“哎呀,这不是马纳嘛!全能之手的大人物呀!~”当头的姐姐穿着高叉旗袍,五官分布有点分散,搭配那廉价粉底妆容和香水,让白露错以为这是什么妖怪。

这旗袍姐姐摇着桃花扇挤到马纳身边——

“——什么风把您吹回来了?”

拇指:“咳!咳咳咳!注意点儿形象.”

“呵呵呵”旗袍姐姐要几个姐妹往电梯的墙上靠,给几位客人留出空间。之后就没有多少共同话题了。

“难不成阁下以前也照顾过几位姐姐的生意?”白露好奇的问道。

拇指摇了摇头:“没有,她们倒是一直这么想来着,找个靠谱的男人过日子。”

“可不是嘛!~”旗袍姐又来了劲,“只是马纳大哥瞧不上咱们这些庸脂俗粉。”

白露还想说点什么,却叫嫂子踢了一脚。

九五二七明显能感觉到白露有点偏激,她和雪明一样,这对兄妹都见不得人肉生意。

可是要硬说——

——这几位身材高挑的特殊行业服务员,应该都不是人类,用人类的道德标准来要求妖怪恐怕是管的太宽了。

她们的身高接近一百八十五公分,穿上高跟鞋接近两米,都是灾兽混种。

“怎么着?”旗袍姐用桃花扇挡住嘴,也算是最后一点体面:“我闻见你身上的嫌恶味道了,是瞧不起咱们么?”

“嘿嘿.”一旁的金鱼眼小妹凑到姐姐身边,嬉皮笑脸的:“我就是喜欢躺着挣钱!~不然要怎样呢?跪着么?多少人想躺还没这个福气呢!”

“别和客人们斗嘴置气啦.”另一边套着深蓝色汉服的小姐姐脸色阴沉的往前凑,连瞳孔和毛发都带着诡异阴冷的蓝色:“房东老先生还在等咱们,今天有贵客要招待,调整好状态去伺候客人吧。”

拇指一听立刻问道——

“——几位妹妹都是来接见民兵的?”

领头的旗袍大姐神色倨傲,送走了嘴边的桃花扇,也把笑容大大方方的露出来,似乎是找到了好下家。

“是白鲨会的主顾要房东先生办事,想要把生意谈好,自然少不了我们的且歌且舞呀。”

白露暗骂一句“臭不要脸”,却只把表情都留给面盔看,她是憋着一肚子火。

小七内心毫无波动,反而看见一样耐人寻味的玩意——

——这领头的大红旗袍,像是一条锦鲤鱼。

旁侧煽风点火的甲亢金鱼眼小妹,伴着紧身衣衫好似黄花鱼。

至于后面那个藏蓝汉服的蓝发妹妹,活脱脱的电鳗成精。

她们三人身上都有同一样特征。

大姐是波浪卷毛,盖在头发下的耳环,那个小阿努比斯胡狼狗头,正是流星的面盔钢印。

二姐架在脑门上用来遮丑的黑框眼镜,镜框上也有胡狼的金边印。

三妹要更直接一些,手臂靠近手掌的位置,直接纹上了流星的大狼面盔,透过那黑色纱布往皮肉看,胸口便是福寿万年长命锁的纹身。

除此之外,其他两位默不作声的海产妖怪也是如此,她们的配饰或者脸上身上,都有无名氏哭将军的印。

于是乎到了七楼,小七要拇指和白露等一等,让这几位花枝招展的姐姐妹妹去营业,去和白鲨会的贵客放浪形骸。

小七则是领着拇指和白露坐在讲茶堂的过道长椅上,特地躲到消防通道旁边,要等白鲨会的人走了,再看看情况。

[Part②·无耻混蛋]

接待客人的茶堂里,有五座木人桩——

——就见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练功,正是东方昊。

他的拳樁苍劲有力,手法灵活多变,吸气如牛,吐气如箭。

茶堂里挤了二十来个打手,都是黑衣黑裤皮靴锃亮。

为首的二位白鲨会的战帮堂哥,是一对兄弟。

二人坐在东方昊的主人位置上,原本那是老爷爷和他老伴儿做茶艺和书画的地方。

哥哥比较讲究,是个体面人,江湖人送外号旋风虎,指的是两把尼泊尔砍刀配芝加哥打字机,搞黑帮械斗手脚干净利落。十分礼貌的正襟危坐。

弟弟就不怎么讲究了,一双沾了泥巴的大靴子挂在门边,脱下袜子打着赤脚搭在老爷子的茶艺桌台前。

“滚地龙,打得好呀!你打得好!~”

这小弟陷在白狐大氅里,看得直呼过瘾。

“厉害呀!老爷子今年多大了?还能比划这么两下?不简单吧?!”

小弟的诨号叫丧门星,和哥哥旋风虎是白鲨会旗下安保公司的两位股东,说大白话就是战帮余孽换了个皮,摇身一变成了民兵,又重新上岗就业了。

为什么这两人不能讲真名,也和烈阳堡的混乱生态有关系,此前说过——这里的巫师懂邪法,知道真名就能下咒。所以大多数身上背着血债的恶棍,从来都不敢把真名实姓挂在嘴边。

东方昊故作高深的打完一套体操拳法,原本那股世外高人的劲也没了,听见丧门星的调侃,这老爷爷是笑呵呵的,回到茶桌旁边,给二位贵客沏茶送水,对丧门星特别照顾,送去一盏茶点。

“哎!小少爷看得开心就好!”

丧门星原本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此时此刻却像是一拳挥到空处,于是变得色厉内荏——

“——喂,我喊你滚地龙呀!瞧你那副奴才样!你不觉得.很丢脸吗?”

东方昊连忙摇头,连胡子一起也跟着飘荡起来:“不不不不!不丢人不丢人嘿嘿”

就在此时,一直都没开口讲话的哥哥旋风虎却猛的一脚,把老弟的腿给踹下桌。

“胡闹!”

这一脚的力道非常大,几乎把丧门星半个身子都踹歪,桌腿和椅子也一起敲碎了。

丧门星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带着东方老爷子要送过去的茶点也跟着遭殃,滚烫的茶杯洒在一旁小弟的裤腿上,烫得喽啰嗷嗷叫。

有幸福的小兄弟脸上挂了半块桂花糕,又仔细尝了尝。

“有钱人的小点心,就是香呀”

丧门星神态狼狈,从地上爬起时捂着屁股,站到哥哥身边去,变得阴桀狠厉起来。

“把鞋子穿上。”旋风虎掏出手杖,从侧门钩来老弟的鞋,送回弟弟手里。

丧门星:“嗯”

旋风虎:“说清楚点儿!”

丧门星:“好!大哥!”

旋风虎:“我要请过江龙——东方昊先生出马,摆平杨江渡口码头的一件小事,你接着说,好好说,让东方昊先生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丧门星一边穿鞋子,一边嘟囔着。

“老爷子,我们想请您办个事儿,有群不长眼的战团兵员,把咱们一批货给扣下了.”

旋风虎:“什么叫不长眼的战团兵员?那是保护群众的英雄!”

“是,没错。”丧门星连忙点头:“您是德高望重呀!到五十年前,谁不知道您滚地龙.”

旋风虎:“过江龙!”

“是是是,谁不知道您的名号呀。”丧门星连忙补充道:“现在嘛,警视厅也好,民兵也好,再到战团的英雄们,都得听您一句话,给您一个面子。”

话说到一半——

——东方昊的脸色有了点微妙的变化,只是一瞬间,那凶悍的眼神又收了回去,依然是笑嘻嘻的。

“有得谈的!这个事情好讲的好讲的,就是可能没那么快哦。”

“不用很快!”大哥旋风虎立刻说:“我相信这事儿肯定是个误会——毕竟那些个运货的船夫,种粮食的农户,都是良民呀,都是良民。”

丧门星跟着附和道:“只要您一通电话,把人约出来,离了杨江渡口,剩下的就交给我们。”

杨江渡口是整个烈阳堡最安全的地方,水警船舶最多,也是广陵止息战团军营所在。

如果负责此案的缉毒组离开杨江渡口,恐怕会被这两兄弟打成筛子然后乱刀分尸。

“你们要我帮忙杀人?”东方昊语气平静,脸上依然挂着笑,只是不像一开始那样热情。

大哥旋风虎还想解释解释:“老爷子您放心!我们只想要一个公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想来战团的英雄是不会冤枉良民的!只是要把误会解开——要解开误会,肯定得有一个合适的,冰释前嫌的约见地点。”

小弟丧门星立刻说:“摆下酒宴,就在杨江渡口外十六里地松雅农庄,这里的蝴蝶鱼是一绝,我再从白鲨会提几桶酒来。好好与英雄们喝上一杯。”

东方昊:“你们要我帮忙,杀战团的人?我以前也是战团的人”

讲茶大堂里,兄弟二人的身后是枪神的神位,三位火药祖师爷还在神龛之中。

头顶则是一块牌匾,如今它是[长命百岁],原本它应该是[邪恶克星]——

“——爽快!老爷子果然是明白事理的人!”丧门星现场给东方昊表演脑筋急转弯。

紧接着旋风虎挥挥手,小弟立刻来送烟和火,又被老大狠狠抽了一耳光,终于明白了真实意愿,连忙把准备好的钱都送上来。

那是满满一箱子纸钞现金,总计有一百八十四万的辉石货币。

旋风虎捧起茶盏,眼睛几乎能喷出火来,要东方昊接招。

“你要想清楚,自己是怎么从过江龙,变成滚地龙的!”

“收下这笔钱,长命百岁啊!兄弟们为你赴汤蹈火呀!昊哥!”

小弟们齐声喝道——

“——赴汤蹈火!昊哥!”

窗外传出工人兄弟们晨练时的呼喝,那声音越来越远。是马上要开工,人们都一路往街头奔走,要去工厂打卡。

“加油!————”

“努力!————”

“奋斗!————”

“嘿嘿嘿嘿.”东方昊突然释怀的笑了——

——他连忙把钱箱子的盖子合上。

“多不好意思呀嘿嘿嘿.这个钱呀!我收下了,但是这个活有点难办,不如这样。”

老爷子敲了敲响指,立刻要楼凤的几位头牌姑娘进门来,给二位青年才俊表演歌舞。

“咱们先看点攒劲的节目?”

鱼妖们徐徐而入,站在茶堂前走了个过场,与二位贵客作揖——

——小弟们看得喉干舌燥,方才那位吃完桂花糕的小伙子喃喃道。

“没想到乌龙城寨这种鬼地方还有如此极品!?我就喜欢成熟的女人!”

直到两位老大偏过头去,小弟这才闭上了嘴。

“阿凤和我讲喔,这些灾兽混种都是艺校出来的,当然比不上白鲨会的佳丽!不过论身材,还是灾兽带劲儿呀”

东方昊蹲在旋风虎身侧,满脸都是贱兮兮的笑容,活脱脱好色老头的嘴脸。

“不如就在这里小憩片刻?等会再.”

旋风虎听得不耐烦了,只觉得这老汉聒噪——

——他从后腰取来砍刀,对着当头的旗袍姐姐投出致命的飞刀。

刀子打着旋飞出去,在半途就叫东方昊一脚踢飞,又紧紧抓回手里。

老爷子把砍刀送回来,满脸都是不可置信,是受了惊吓心脏都不太好了。

“大少,要是怠慢了您二位,她也罪不至死.”

话都没说完,二少丧门星又是一刀劈出——

——这一回,东方昊终于是没有能力去拦了。

他太老了,已经老得走不动道了。

丧门星离他有五尺远,哪怕他在年轻时,也抓不住这突如其来的飞刀劈砍了。

老爷爷闭上了眼,不想看见血——

——楼凤的几位头牌都机灵得很,见到客人撒气,立刻跑到各处躲避,要往桌椅屏风后边藏,还有抱住小喽啰当挡箭牌的。

只有一个傻乎乎的河豚妹妹张着嘴,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吓得瓜子网红脸变得圆圆胖胖。

飞刀砍进她的额头,只是擦破了一点皮,就叫一只手抓住——

“——王八蛋!”

九五二七骂骂咧咧的,她拿住刀子,把身侧的傻妹一脚踹到廊道去。

拇指哥和白露还躲在后边呢。

“她什么情况?!”

“不是呀,我也不知道呀!嫂子叫咱们不要轻举妄动的!”

“她怎么自己就跑出去了?”

第485章 Act4 Realize理解

第485章 Act.4 Realize·理解

[Part①·先杀掉]

“这家伙是谁?听声音好像是个臭婆娘?女的?”

哥哥旋风虎来了兴致,歪过头,向着紧张兮兮的东方昊发问。

“她也是你请来的舞娘艺伎吗?乌龙城寨的楼凤妈妈手底下还有这号人物?”

东方昊老爷子只顾着摇头,不敢讲话,他偷偷瞄向这些出卖肉体来讨生活的姑娘们,只希望她们能捡回一条小命,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只要每一个租客都能平平安安的,都能快快乐乐的过下去,迟早有一天太阳会升起来的——

——傲狠明德绝不会放弃这片土地,无名氏一定会回来。

房东爷爷没有能力和白鲨会作武力上的决斗,只能拖延时间。

可是这个突然闯进讲茶堂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确实救了河豚小姑娘不假,可是看这阵仗,她要和旋风虎两兄弟斗到底了?

不行呀!这样下去不行的!无论谁输谁赢!乌龙城寨会死很多人的!

“这娘们有点意思呀!”

弟弟丧门星从喽啰手里掏来两把砍刀。

“能接下我的飞刀,身手不错呀!把脸露出来让小爷我看看?”

九五二七没有说话——

——她听了这对兄弟的下头话,一时气愤跑出来救人。从没想过要说点什么。

丧门星勾住刀子的环扣,任两把利刃在手中摇晃着。

“怎么着?害羞呀?”

他嬉皮笑脸的调戏着眼前僵立不动的陌生女子。

“都说习得文武艺,卖去帝王家——你突然一下子跳出来,一定是想找个好人家吧?”

“我就勉为其难看你一眼好了?婆娘?要知道小爷我就喜欢能打的!”

“毕竟呀,出门在外拼杀搏斗,要是家里起火了,砍人都不安心喔!”

“有个能打的老婆,那肯定做梦都笑醒!”

“只不过我想吧.”

丧门星嘴上的垃圾话很多,但是一直在观察九五二七的动态。

他绕着屏风走了半圈,来到九五二七的左侧,要避开右利手,准备偷袭。

“老婆肯定不能只娶一个,对不?要是怀孕了,其他姐妹们还能帮忙照看,帮忙带带孩子看家护院,像我就有三个老婆,家里的别墅还要再盖两层,要不伱住第四层?”

“等到我给你娶来小妹之前,你都是住的最高,地位最高的那个。”

九五二七手一动——

——丧门星要后发先至,两把飞刀冲着这婆娘的侧后方腰脊和大腿去。

他并不想杀死这个女人,只想调戏凌辱一番,说不定这厚实的布袍下当真藏着一位美人呢?

只是这个瞬间——

——丧门星的心凉了半截。

“大哥!”

飞射而出的刀子打着旋,敲在小七的护甲上,撕开那么点雨披,连棉衣都没撕开,就被闪蝶衣的钢丝铁线拦下了。

九五二七则是捏住刀尖,狠狠将砍刀打向一直坐着不动的旋风虎——

——利刃破风的瞬间振打,传出噼啪脆响,是鸡血木的刀柄与弹簧钢拍击空气时发出的强音。

势大力沉的刀刃直冲旋风虎而去,丧门星反应过来时,只觉得羞愧又屈辱。内心暗想——

“——这婆娘居然完全无视了我?!她要杀大哥?”

说时迟那时快!

旋风虎坐在东方昊的硬木椅子上,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任何发力点,他本能想要起身格挡,抬起手杖却发觉这兵刃实在太长太碍事了!于是驱策灵体来助阵,那化茧期的灵体手臂揨出肉身,想要将这破风而来的砍刀挡住。

可是下一秒,两团粉红色的丝线团块紧紧攥住了丧门星投来的武器。

一下——

——又一下!

多出来的连携攻击一起将旋风虎打得身体失衡,这位彬彬有礼的衣冠禽兽前脚还在威胁广陵止息的退休干部,眨眼之间脑门多了三把刀子,白的红的都往枪神的神龛里喷洒。

香炉叫突如其来的血浆冲得滚下神龛,陶瓦罐子摔得稀碎,可是火药祖师爷们却一点都不生气,从满面的红光来看还挺满意。

“他妈的!————”

“拔枪呀!宰了这臭婆娘!!!”

丧门星没有第一时间去救助大哥,反而是奋力嘶吼之后,要往侧窗逃。

仅仅是一个回合!只用了一个回合!这古怪的女人就把大哥杀了!用的还是我的刀!这下要怎么和白鲨会的干部解释?!怎么和托德总管解释呢?!

“就是你这个杂碎杀了我的狗?!”九五二七怒不可遏,摘下头巾抽向仓皇逃窜的丧门星。

头巾在灵体的加持下就像灵活的鞭子,它卷住丧门星的腰肢,生生将他从窗外拽了回来——

——城寨楼下的人们原本还在吃瓜看戏。

出来遛狗的王叔仰着头,手里的卷烟都快烧光了,要烫到手了。

卖早餐的李婶握着两个豆沙包,也是歪着脑袋冲着七楼直瞅瞅,客人都走了,她依然没有动。

赵有德在棉花铺里干活,就听见九五二七要震碎玻璃的怒吼——

——小伙子猛的抬头,那民兵队伍里的贵客像是电玩厅娃娃机里的毛绒玩具,刚刚跳出窗外又被捞了回去。

要问小弟们在干什么?小弟们当然在看戏了,自从九五二七摘下头巾的那一刻,荷鲁斯的黄金瞳跟着闪蝶衣的面盔一起出现——

——他们几乎当场吓破了胆,再也没有反抗的意思。

战衣里的英雄是谁?这个镀钛钢印他们从未见过,也没有任何印象。

在尤里卡的决战中,小七的面盔上印着太阳神阿波罗,那是雪明对爱人的祝福,希望她能一直健健康康快乐幸福。

如今它变成了全知全能的荷鲁斯之眼,也是小七自己要求的,她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要做好母亲的本职工作,要盯紧每一个孩子。

丧门星回到房内,立刻受了九五二七的铁拳殴打。

这小子眉骨破裂,鼻梁断开,想要反击,去腰间摸枪,却看见九五二七手里拿着CZ-75,正是他的爱枪。

“狗?什么.什么狗?你说什么呀!我根本就听不懂呀!”

丧门星满脸委屈——

“——我就想来办事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七下手非常狠,她偷来丧门星的副武器,先是照着下阴打了一梭子平头弹,又换来自己的携行背包里的开花弹。

拉动套筒重新进膛的声音,听得小弟们噤若寒蝉瑟瑟发抖,都往东方昊的身边躲。

有个机灵些的喽啰刚刚拿起手机,九五二七换左手取出P320X5,对着腋下开了一枪,想要通风报信的喽啰遭了殃,脑壳与手机壳一起飞了起来。如果你的记性够好——应该记得白子衿的作战技能的具体等级。

“我的狗死了,是白鲨会干的。你有什么头绪吗?”

她一脚将丧门星踢翻在地,踩着这小畜牲的脑袋,

“我哪儿有什么..什么头绪.”丧门星的脑壳都要被踩得变形,他能看见微微张开的靴底,泥巴里渐渐伸出来六根黑漆漆的枪管——

——这是黑无垢呀!

——这是.这是踢爆大头领乔治·约书亚脑袋的黑无垢!

她是大姐大吗?不不不

如果是大姐大的话,我早就死了!

[Part②·通通杀光]

“冤枉呀!!!”丧门星扯着嗓子哀嚎着:“我冤枉呀!!东方昊!东方昊!过江龙!您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求求了!求求您!求您了!”

“冤有头债有主!您和这位无名氏好好说道说道!我从来都没有杀过她家的狗呀!”

“你说冤有头债有主,那么这笔债,我得找谁去讨要?你能想起来吗?”小七倚在膝盖上,渐渐给黑无垢鞋跟的六膛弹药加压。

眼看东方昊不答话,丧门星继续叫屈,仿佛自己真的成了受害人。

“是托德总管!还有乔治·约书亚!肯定是这两个歹人干的!他们把永生者送到九界去.我也看了新闻,您肯定是说那头军犬吧!哎哟!哎哟哟哟哟”

“哎呀!哎哟哟哟.”

丧门星几乎要哭出来了。

“它死得冤枉!就和我大哥一样,我们明明是来谈生意,是什么都没做呀!”

“这一眨眼的功夫,把钱掏出来,大哥就死了.”

咔哒一声,9*39的重型弹头滑进了枪膛,在两百六十磅左右的压力顺利闭锁,只要再用点力,丧门星就

“砰!!!——”

——我话还没说完,六颗子弹同时从鞋跟射出,轰碎了这颗脑袋。

弹头撞进地板里,沾上粘稠腥臭的血,在卵石碎沙的地砖上留下六个清晰可见的铁饼,裂痕一路扩散出去,要来到小弟们的脚下。

现场变得死寂无声,小七还没开口,立刻有小弟跪下来求饶。

“别杀我呀!我我我我.我投降了!我绝不把您的行踪说出去”

几乎是第一时间,九五二七没有任何的犹豫,抬起P320的枪口,开始清扫剩余的目标,她对邪教战帮的喽啰也是不留活口的态度,不论他们之前的生活怎样,又有什么难处苦楚,只要敢给食人魔办事的,通通都是格杀勿论。

从七楼传来零零散散的枪声和哀嚎。

白露在门边探出半个脑袋——

——她只知道嫂子很久没有出外勤任务,没想到居然是这种结果。

在白露开始地下旅途之前,九五二七就差不多开始休产假了。

妹妹几乎从来没见过白子衿活跃在一线的情形,也正如流星讲的那样,雪明和小七都是心狠手辣的杀神,他们能走到一块不是没有原因的,非常重要的共同点就是,他们对待起敌人毫无慈悲之心,能不留活口,就尽量赶尽杀绝。

直到三位枪神祖师的神龛都叫血染得通红。

东方昊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看着白鲨会的战帮喽啰们一个个接着倒下——

——看着子弹轰去九五二七的身上,逐渐将棉毛衣都撕下来,露出金蓝二色的闪蝶衣。

黄金瞳的镀钛钢印也叫血浸透了,九五二七拉动套筒,把卡壳故障的弹药退出来,朝着最后一个喽啰扣扳机,头骨的碎片从茶堂撒去花园,把老房东的两盆兰花都浇得红艳艳的。

小七的内心得到了短暂的安宁,她走到楼凤手下的几位姐妹身边,一人一脚,把这些装死的灾兽混种都踢醒。

“别睡了,喊人来洗地。”

“呀!~~~~好恐怖呀!~~~”鲤鱼精还要作妖,是装腔作势不懂发生了什么,不想把麻烦惹上身。

小七摘下脏兮兮的手套,拿住鲤鱼精妹妹的耳朵——

“——你戴着哭将军的耳环呢!跑什么?来伺候癫狂蝶圣教的贵人?醒一醒!”

鲤鱼精姐姐也不装了,一个劲的赔笑,“哎哟,早知道马纳大哥投靠了无名氏,没想到这回还能带两位英雄回来”

房东老爷爷在清点尸体,似乎已经做过不止一次这种事,他脱了血淋淋的外衣,先是和九五二七敬了个礼,紧接着跑到收藏柜旁边,拿出一部手摇拨盘电话,这是乌龙城寨的内部线路。

“阿斌呀,喊有德,英才,英杰和老张上来,有衣服要洗。”

“大概.”

房东先生再次迅速清点现场的尸首。

“大件八个(身材高大的,一百八十五公分以上),中件十三个(身材普通的,一百八十五公分以下),全都沾水了(大出血,脏器破碎),搞得到处都是,都要强效洗衣液,肯定要化学品呀。”

“从哪里走?(指运输方法)你不会想办法吗?拜托啊!这单一百多万,我不动手,也有无名氏的人动手。提前做好准备。”

“多给河豚仔家里十万块,是汤药费和安家费呀,他脸上挂彩,差点丢掉小命,不加钱不好交代。”

白露闻声看向身边的河豚小妹——

“——河豚仔?”

她好奇的戳了戳这“小妹”的腋窝。

“哎呀!!”河豚妹立刻变成了河豚小子,把两个大白馒头从裙子里掏出来:“别搞我呀!大人物!我是男的!”

白露这才回过神来,东方昊似乎一开始就不打算和白鲨会合作,想借这几个灾兽混种的力量来办事杀人,要把钱拿走,还得把两兄弟命留下。

“只是没想到这兄弟俩是如此丧心病狂,竟然要杀害这位男扮女装的河豚小哥。”拇指哥义愤填膺,与白露解释道:“而你嫂子同为女人,见到这些艺伎被霸凌,被当做随时可以杀害的玩物,完全控制不住怒火,是含怒出手。”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写着[长命百岁]的牌匾突然掉了下来,它落在血泊里,漂浮起来,露出背面的字样。

“邪恶克星,这才对呀。”

小七揭开面盔——

——东方昊要送烟送火。

“领袖,来一根?我这儿没什么好烟。”

小七则是叼着烟,张开双手,慢慢拧成拳头,向东方昊老爷爷挑眉大笑。

“我丈夫在练功,家里的孩子受了惊吓,最小最可爱的护院犬,被坏人害死了。”

很久没听过了,依然是玉石俱焚的笑声,笑得咬牙切齿。

“你说该怎么办?”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