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甄雪:姐姐这是污蔑她呀(求月票!

第909章 甄雪:姐姐这是污蔑她呀……(求月票!)

宁国府,内书房

窗外风影摇曳,凛冽寒风吹动着廊檐下的灯笼,而熏香四溢的室内温暖如春,一道淡黄色的一道帷幔垂下,刺绣着芙蓉花的被褥似笼着一个塔形。

贾珩听完甄晴所言,看向那容颜艳丽无端的花信少妇,心头难免涌起一股古怪之意。

如果从时间来看,晋阳怀的才是头胎,但是不是男孩儿,现在犹未可知,但他希望是。

他希望晋阳能儿女双全,毕竟晋阳年岁大了,这个十五年还好,等年岁大一些,又该胡思乱想了。

甄晴这会儿似乎有些腮帮发酸,喊了一下甄雪道:“妹妹,你别看着了,过来。”

不能光她一个人忙活,妹妹坐享其成。

甄雪妍美恬静的玉容红若烟霞,目光秋波盈盈地看了一眼贾珩,垂下螓首,也只得应了甄晴。

甄晴起得身来,顺势将螓首靠在靠枕之上,瞧着身旁的少年,柳叶细眉之下,狭长清冽的凤眸见着几许担忧,问道:“子钰,明年你要和女真打仗?”

贾珩轻轻抚过丽人脸颊的一缕秀发,温声说道:“朝廷完全摒弃和议以后,战事就临近,我打算在这儿过完年就回京,估计好长一段时间不回来,晴儿,你也别太黏着我了。”

甄晴羞恼道:“谁黏着伱了?你在神京城中爱来不来,我什么时候……嗯?”

忽而觉得有异,美眸眯了眯,盯着那少年。

却在这时,见着那少年默默伸出手来。

甄晴脸颊顿时羞红,起得身来,粉拳捶着贾珩的胸口,嗔怒道:“你这个下流胚子,就会作践人。”

啊,这个混蛋,就知道取笑着她。

贾珩搂过丽人的肩头,抱在自己的怀里,轻声说道:“好了,咱们说说正事,你要在这儿等到八个月份,那边儿战事估计也要几个月才能结束,等战事结束了再来看你。”

甄晴将螓首靠在贾珩怀里,柔声道:“你能打赢的吧?听说这东虏不比南边儿海战之时的那些朝鲜水师,他们都是在北边儿草原上百战百胜的悍卒。”

贾珩道:“怎么,对我没信心?”

说着,目光就是凝了凝,相比甄晴的炙热、蛮横,让人频频吸着凉气,雪儿明显温柔如水,极尽体贴之能事。

甄晴握着贾珩的手,低声道:“你如果能打赢了这场战事,我们娘俩儿以后也就有了依靠。”

这个混蛋这般厉害,一定能打赢的。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辽东并非一战可定,但初次交手却很重要,关乎以后的战事走向。”

“那你好好操持着,我还等你封公爵,封郡王爵位呢。”甄晴扬起艳丽脸蛋儿,柔声说着,忽而笑了笑,道:“将来咱们的孩子走到那个位置,你也能亲王,摄政王。”

贾珩有些无奈地抓了抓雪人,道:“行了,又开始胡说八道。”

磨盘这是在给他“反向画饼”,还摄政王?梦没有醒?

甄晴双手搂着贾珩的脖子,恍若翠羽的细眉之下,美眸妩媚流溢,说道:“唉,你倒说说,我怎么胡说八道了。”

现在她这边儿多好的条件,有了孩子,将来正好谋着大事。

贾珩捏了捏丽人香嫩玉肌的脸蛋儿,说道:“不是胡说八道,而是大逆不道,你就不能好好消停一段时间,也学学雪儿,本本分分的。”

嗯,雪儿好像也有些调皮了。

甄晴轻声说道:“我就这么点儿念想,反正我肚子里的孩子,你这个当爹的不能委屈了,他是你的长子,你得上点儿心。”

贾珩道:“该上心会上心的,不过有人比我更上心。”

甄晴美眸嗔恼地看了一眼少年,冷哼一声,情知这是说着神京的那人。

贾珩搂着甄晴,低声道:“晴儿,将来的事儿将来再说吧,手头上的事儿都一团乱麻,将来的事儿都是水到渠成。”

甄晴闻言,芳心微顿,低声道:“也是,的确是水到渠成。”

丽人芳心欣喜,握着贾珩的天山折梅手,问道:“我和妹妹比起来,怎么样?”

她在这一点儿上还是很有自信的,毕竟她擅长琴曲之道,弹古筝之时,指法精湛,只要嫁接过来也就是了。

贾珩面色顿了顿,低声道:“各有千秋,不好对比。”

“那就让你好好对比。”甄晴轻哼一声,然后也不多言,潜入被窝。

而贾珩面色微变,旋即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思量着下一步的计划。

三司官员空缺的消息已经放了出去,接下来需要为安徽巡抚布局,先去见一见李守中。

过了许久,甄晴扬起脸,看向那面上现出思索的少年,嗔恼说道:“你倒是逍遥自在。”

说着,灵巧如蝶的双手散着襦裙。

贾珩皱了皱眉,低声道:“你还有着孩子,别闹着。”

这个磨盘,瘾头儿就这般大?

甄晴则是附耳在贾珩耳畔,低语几句。

贾珩目光凝了凝,迟疑片刻,说道:“别太胡闹了。”

真就别人舍不得骑的车,他就站起来蹬?现在就差楚王在门外合上一曲《凤求凰》了。

“这时候你倒是怜香惜玉起来了,当初作践本王妃的时候,怎么不说?”甄晴羞恼说着,但芳心甜蜜。

她能明显感觉到,自从她有了这混蛋的孩子以后,这混蛋在心底将她真正当成了自家女人。

贾珩拉过甄晴,止住了忙碌不停的甄雪,面色有些无奈说道:“也不知你图的什么。”

终究与男人不同,当然毒妇就喜欢被他支配、征服的感觉。

甄晴冷睨了一眼那少年,道:“你爱来不来。”

而甄雪这会儿起得身来,温宁如水的眉眼间,满是羞怯地看向贾珩,声音酥酥糯糯道:“姐姐她还有身孕,子钰,别太胡闹了。”

贾珩轻声道:“雪儿放心,我有分寸。”

甄雪见此也不好多说其他,任由两人胡闹着。

过了许久……

就这般,贾珩与甄晴以及甄雪腻了一会儿,低声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再待下去,别人都该起疑了。”

这不是在新干线的地铁和办公室的格子间里,其他人都如眼瞎了一样视而不见,待的时间久了,外间之人会有留意。

甄晴起得身来,整理着稍稍凌乱衣襟,感受到磨孔汩汩之势不绝,嗔怒道:“你这混蛋…属牲口的。”

贾珩没有理着甄晴,情知毒妇就是想要他安慰。

甄雪粉腻的脸颊通红如霞,眸光盈盈如水,轻声说道:“子钰,神京的太妃说是要南下看看孩子,最近因为北方诸省大雪,道路不便,这才阻滞着,未能成行。”

贾珩整容敛色,说道:“其实看着也没什么,你现在有了孩子傍身,不管怎么说,过往种种都不算是你的罪过。”

甄晴将手帕团成一团,扔到一边儿,艳丽玉容明媚,说道:“妹妹她担心生的不是男孩儿。”

贾珩想了想,看向嗔恼地看了一眼甄晴的甄雪,拉过丽人的素手,柔声说道:“雪儿,你也别太担心了。”

生男生女这回事儿也不好说。

甄雪将螓首靠在贾珩的怀里,喃喃道:“子钰,希望是个男孩儿吧。”

其实,她也想要个男孩儿。

贾珩宽慰了几句,起得身来,提起茶壶给两人倒了一杯茶,递将过去,道:“说着都快晌午了,你们收拾收拾,等会儿去吃饭。”

说着,起得身来,立身在铜镜前正了正衣冠,剑眉之下,深邃目光宁静无波,缓步绕过山河屏风,来到外间,看向天色,却见不知何时,一轮冬日悬于中天,煦光普照,南国的雪还残留着一些在屋檐和亭阁上,而融化之雪水如断线珍珠一般落在青石板上。

甄晴这边儿接过茶盅,轻轻喝了一口,看向容颜姝美,眉眼柔婉的甄雪,轻声道:“妹妹,咱们也起来罢。”

甄雪“唉”了一声,轻声说道:“姐姐,子钰这年前年后的确很紧要。”

“我知道。”甄晴晶莹玉容之上现出认真之色,拉过甄雪的素手,说道:“将来咱们姐妹能不能和他长相厮守,就全看他这一战了,如是他坏了事,咱们姐妹将来找谁依靠呢。”

甄雪低声说道:“如果他权势不在,姐姐不会嫌弃他罢?”

“我嫌弃他做什么?”甄晴柳眉挑了挑,冷笑一声说道:“大不了养着就是了,那时候也让他伺候咱们姐俩儿,比妹妹平常寻什么玉器好多了。”

甄雪:“……”

不是,她什么时候,姐姐这是污蔑她呀,污蔑她呀。

甄晴柔声道:“等明年罢,我们这些也帮不了什么忙,先好好养胎,将孩子生下来再说。”

她觉得以那混蛋的手腕,纵然真的不幸吃了败仗,也不会万劫不复,顶多沉沦一段时间。

只是再想和他如现在这般肆无忌惮地厮混,就不大容易了。

希望不要有着那一天。

贾珩在寻着水井洗了洗手,来到后院厅堂,此刻元春正在和水歆坐在铺就着褥子的罗汉床上,抱着一只橘猫玩耍,抚着柔顺的毛。

“喵喵~~”元春手中的胖橘喵喵叫个不停,水歆也伸手抚着,嘻嘻笑道:“姑姑,这猫猫好好看呀。”

元春轻笑道:“歆歆,那这只猫送给你好不好?”

水歆欣喜说道:“好啊。”

忽而脸上笑意渐渐敛去,怏怏道:“在家里时候,祖奶奶都不让养猫呢。”

“为什么不让养猫?”元春讶异问道。

水歆噘了噘嘴,说道:“祖奶奶说,影响家里添丁进口的。”

元春闻言,目中若有所思。

其实,她也有些奇怪,北静王妃过门好几年,一直无子,这怎么就突然有着孩子了,实在有些蹊跷了一些。

“爹爹。”水歆说着,忽而瞥见贾珩,伸出小手,出言唤着。

而元春秀眉蹙了蹙,美眸中就有几分恍惚,心头隐隐划过一道念头,但却无法捉住。

贾珩蹲将下来,一把抱起小萝莉,笑了笑说道:“歆歆唤着干爹就是了。”

总是唤着爹爹,落在旁人耳中,不定会起什么不好的联想。

水歆脸颊笑意烂漫,糯软说道:“可干爹没有喊着爹爹亲呀,都生分了呢。”

干爹身上好像还有大姨和娘亲的气息,这是刚刚沾染的?

贾珩看向粉雕玉琢的小萝莉,轻笑道:“私下唤着就是了,歆歆。”

水歆糯声道:“爹爹,就只有我和娘亲还有爹爹的时候唤着。”

贾珩捏了捏小萝莉粉嘟嘟的脸颊,笑道:“属你聪明。”

“爹爹,娘亲找来了师傅教我,这几天拨弄那个古筝,我手指都酸了。”水歆糯声说道。

贾珩低声道:“我看看,怎么酸了?”

说着,拿起柔嫩的小手,纤若葱管,疼惜说道:“是有些红了,歆歆怎么不先学着乐理?”

这个时候的贵族子女教育,琴棋书画的确是必修课,一些女孩儿可能还会辅修一些舞蹈。

“爹爹,你和娘亲说,我不要练那个琴好不好?”水歆两条白生生的小手搂着贾珩的脖子,撒着娇道。

贾珩抱着小萝莉坐在梨花木椅子上,笑了笑道:“那可不行,歆歆好好学些琴棋书画,才能多才多艺,将来大了才好许人家呢。”

水歆闻言,脸颊微羞,白腻脸颊上嘟起粉唇,甜甜道:“我才不要许人家,我要和爹爹还有娘亲永远在一块儿呢。”

贾珩:“……”

不过也没有当真,小孩子就是这样,动不动就是永远,却不知永远二字的意义。

水歆忽而眨着稚气的眸子,认真地看向贾珩,糯声道:“爹爹,是不是娘亲有了宝宝,你就不喜欢歆歆了。”

贾珩伸手刮了刮水歆的鼻梁,说道:“你娘亲最疼的就是你了。”

说着话,看向一旁眉眼含笑,笑靥明媚的元春,轻声说道:“大姐姐,可吩咐后厨做饭去了吧。”

元春笑了笑问道:“珩弟放心好了,已经吩咐过了,对了,两位王妃怎么不在?”

先前明明是三个人一同去得书房,珩弟这会儿一个人过来。

“有朝廷的公文让两位王妃看着,她们这会儿应该还在看着。”贾珩面色不变,轻声解释说着,岔开话题说道:“大姐姐,等会儿咱们一同吃个饭,下午我还要去李府见一趟李世伯。”

等下午之时,他要再去见一番李守中。

元春轻声道:“去李伯父家,珩弟准备好礼物了没?”

“让库房看着挑几件雅致新意的,太过贵重,那李世伯未必会喜欢。”贾珩说道。

元春点了点头,关切问道:“珩弟,江南这边儿的事,可还棘手?”

“不算棘手,年前应该基本能梳理出一个大概脉络。”贾珩笑了笑,神色有些风轻云淡。

过了一会儿,甄晴和甄雪也收拾好,甄晴一袭朱红衣裙,雍容雅步,恍若一朵花蕊娇媚的牡丹花,而那瓜子脸蛋儿上,雪颜玉肤现出团团玫红气晕,唤道:“珩兄弟,久等了。”

贾珩看了一眼甄晴,见并无异状,低声说道:“王妃请坐。”

只能说磨盘的体质的确不同一般,耐造。

元春抬眸打量了一眼甄晴和甄雪,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两位王妃比之先前,眉眼柔润流溢,容貌艳光照人,举手投足之间更是散发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妩媚绮韵。

甄晴定定看向贾珩,说道:“珩兄弟,王爷那边儿的事儿拜托珩兄弟了。”

所谓做戏做全套,甄晴不管演技如何,但态度是没得说,向来敬业。

贾珩点了点头,道:“王妃放心。”

然后看向北静王妃,叮嘱道:“北静王也在杭州那边儿的水师兵制定额,也得尽快递送回来,不能耽搁了年后兵部和户部定饷。”

甄雪美眸柔润如水,声音酥糯道:“有劳子钰了。”

元春见此,倒也不疑有他,说道:“两位王妃,珩弟,先用饭吧。”

众人落座下来,用着午饭,之后品茗叙话。

而后,甄晴和甄雪也没有多留,让水歆继续在宁国府上,自己吩咐着嬷嬷和丫鬟离了宁国府。

贾珩则是沐浴更衣,换了一身蟒服,在锦衣府卫的扈从下,前往李守中府。

金陵,李宅

书房之中,坐在书案之后太师椅上的老者,盯着手中的一张名帖怔怔出神。

作为曾在南京官场的国子监祭酒任上的官员,李守中在贾珩频繁的拜访举动中,隐隐猜出了贾珩的一些用意。

李守中看向名帖,起得身来,来到窗前眺望着庭院中枝干遒劲的苍松,在其葱郁松枝之上的积雪,目光稍凝,思忖着。

如果他没有猜错,贾子钰是打算启用于他,在新建的安徽一省担任要员。

他这段时间也静极思动,有出山之意,或许是一次上佐君王,以致尧舜地的机会。

当年,贾家荣府的小国公在时,定下了李守中之女李纨与贾珠的婚事,以此冲淡贾族武勋之家的固有印象。

而后贾珠倒也争气,早早就进学(考中秀才),但最终……天不假年。

其实就可以看出,李守中并不排斥与武勋有所接触乃至联姻的资源互补。

李守中思绪纷飞着,转过身来,看向对面墙壁上悬挂的字画,其上是一副对联。

如果贾珩在此,一定会稍稍惊讶一下。

因为正是贾珩曾在朝堂之上,提及的“苟利……”。

而这也经过邸报乃至宦游之人的口口相传,成为李守中近来的座右铭。

“子钰为人正派,虽是武勋落魄子弟出身,但在河南、在淮安、在金陵都可见其对国事怀一片赤忱之心,决不能以酷吏和佞幸之臣视之。”李守中思虑着,“而且李贾两家原为姻亲之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久之前,同为姻亲的林如海已经上京,想来应有一番大用。”

而念及此处,李守中心头的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挥散而去。

江南清流名声虽好,但这些年结党营私,排斥异己,与廉直奉公,济世安民的圣人教诲背道而驰。

“父亲。”就在这时,李守中的小儿子,也是李纨唯一的弟弟,李绪快步进入厅堂,向着李守中拱手说道:“父亲,贾侯来了,已在前院花厅相候父亲。”

李守中起得身来,面色一整,说道:“我去相迎着。”

说话间,离了内书房,向着外间行去。

(本章完)

第910章 贾珩:纨嫂子可能又要设宴款待于他

第910章 贾珩:纨嫂子可能又要设宴款待于他……

李宅,花厅之中

与当初在金陵还有所不同,因为回京以后与李纨那次阴差阳错的亲密关系,对李家的心思难免也有几许亲近。

“贾侯。”

就在贾珩忍不住再次思及那花信少妇的婉转柔润和哭腔之时,厅堂外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贾珩循声而望,只见一个穿蓝色员外服的老者,在一个年轻人的陪同下进入室内,气度儒雅,丰仪俨然,颌下蓄着三绺灰白胡须。

贾珩起得身来,拱手说道:“世伯,许久不见了。”

李守中笑着打量着身形挺拔的少年,说道:“子钰,是有一段时日不见了,子钰如今已是一等武侯。”

上次见时,眼前少年还是一等伯爵,现在已是一等侯,这等军功晋爵的速度,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贾珩道:“都是皇恩浩荡。”

李守中看向那少年,目中有着几许感慨,如此年轻就已身居高位,却如此不骄不躁,实为难得。

怪不得能位居宰执枢密,筹谋国事,这样的气度在年轻一代就十分难得了。

双方寒暄而罢,在李守中的引领下,贾珩随着李守中前往轩敞、雅致的书房叙话,李绪侍奉着茶水,然后垂手而立。

贾珩看了一眼李绪,转眸看向李守中,轻声说道:“世伯,如今江南分二省以便抚治安民,诏旨和公文,世伯应该都看到了吧。”

李守中点了点头,说道:“安庆、徽州、池州、太平、宁国,这些州府独立辟为一省,设三司辖治,也是一桩好事儿。”

贾珩也没有兜弯子,轻声说道:“如今新省方立,朝廷拣选巡抚以充方伯之任,代天子抚育元元,李世伯德才卓著,朝野有闻,不知世伯可有意至安徽担任要职?”

李守中沉吟片刻,说道:“这……朝廷选官用人,有阁部共议,子钰有举荐安徽一省官员之权?”

贾珩道:“圣上降旨委我以黜陟之权,拣选贤才,以实省藩员吏,我想着古人有言,举贤不避亲,而世伯在家赋闲有日,贤直之名,江南无人不知,为不使野有遗贤,有意举荐为巡抚,代天牧守地方,世伯可有意乎?”

李守中以前的官职是正四品的国子监祭酒,而巡抚虽是从二品,看似多级跳,有超擢之嫌,其实不然。

因为历来清流升迁,往往不同一般,尤其是国子监祭酒之职,十分清贵。

比如正四品国子监祭酒往上可升迁为左右副都御史,以都御史巡抚一省是相当合适的。

此言一出,李守中一时沉吟不语,似在认真思忖巡抚一省的利弊。

而一旁的李绪面上喜色难掩,心头激荡。

李守中在家赋闲好几年,而李绪人在江南这等文华荟萃之地,中举又是十分艰难之事。

李守中叹了一口气道:“我倒是有为官一任,造福地方之志,但两江之地,能臣干吏如过江之鲫,多不胜数,以我之才,差之远甚。”

贾珩道:“世伯不可妄自菲薄,世伯为母守孝三载,孝悌贤名早已传遍江南,何况世伯先前担任国子监祭酒,桃李满园,在江南之地也颇有人望,再是合适不过。”

相比当初史鼎担任河南巡抚,他还要说“河南变乱初戡,亟需一位武勋镇守,以应对变局”这类的借口。

在江南之地,金陵名宦李守中的名声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所以阻力不会很大,位置算是卡的比较合适,但如果无人举荐,大概也会被内阁的韩赵二人不予考虑。

到了巡抚这个级别,除了简在帝心,就要寻找政治资源,上面得有人拽一把。

李守中感慨说道:“牧守一省,干系重大。”

贾珩看向感慨的李守中,情知其人已经心动。

没有人能抵住这种一省巡抚,封疆大吏的诱惑,这是从此步入大汉高阶官员之列。

这不是清高不清高的问题,而是政治理想能否实现的问题。

贾珩恭维了一句,说道:“以世伯之贤直才略,抚育安徽数百万之黎民,使百姓安居乐业,于国于社稷,都是一桩幸事。”

李守中面色郑重道:“不过为国略尽本分罢了。”

贾珩道:“世伯,之后举荐为避免浮议,我会再考察二人,以做同补。”

相比李守中的名声、资历,两江之中没有太过合适的人选。

“这是自然,国家名器,评定贤愚,应终决之于上,岂可私相授受?”李守中点头道。

贾珩面色顿了顿,道:“伯父,那事情先这样,我回去还要查看江南官员履历簿册。”

此外他手里并没有李纨递送来的书信,自那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李纨。

嗯,回去之后,纨嫂子可能又要设宴款待于他。

那他是去还是不去?

这时,又不由想起那似欢愉、似解脱的哭腔,以及那任由摆布的温顺和柔婉,好似有魔力一般在他心底再次涌起。

纨嫂子这些年过得是有些苦,否则也不会借着酒意……某种程度上说,也算是应证了原著中喝酒之时摸着平儿腰间的钥匙,以及稻香村外的那如喷火蒸霞的红杏。

贾珩连忙将心头的一些琐碎念头驱散。

李守中点了点头,道:“那子钰去忙,我也就不留子钰了。”

此事就这般说定,然后李守中以及李绪将贾珩送至仪门,然后才返回厅堂之中。

贾珩再不多言,向李守中告辞之后,在锦衣府的扈从下返回宁国府。

待目送贾珩在身穿飞鱼服,配着绣春刀的锦衣府卫的簇拥下离去,李绪目中既是羡慕,又是感慨,低声说道:“父亲,人已经走了。”

李守中同样收回复杂的眼神,瞪了一眼自家儿子,喝道:“为父岂不知人已走了,还不回去好好读书,应试科举,上二十的人了,连举人都未中,老夫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不说比着子钰年未及弱冠,成为朝堂重臣,起码二十岁中个进士,不过分吧。

李绪连忙垂下头来,忍住嘴角渐渐扬起的笑意,连忙拱手一礼,转身去了。

他知道父亲今儿个心里高兴,巡抚一省,放为封疆大吏,比着在国子监更能实现着政治抱负,说不得来日入阁也未可知。

而入阁,辅佐君王,就是这个时代文人的最终理想。

就这般,日升月落,光阴流转,不知不觉就是两天过去。

在这两天的时间,贾珩主要是翻阅着江南官场官员的履历簿册,然后会同南京吏部考功司、文选司的官员,还有锦衣府的探事,对适合调任的官员进行一次综合考评。

两三天时间,大致对南京六部和江南官员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南京六部适合调任的官员,包括一些郎中和员外郎,侍郎一级的个别官员有巡抚之念了,但摸不清路数,或者说知道巡抚之任,定然是需简在帝心,或者得到贾珩的极力举荐才能成事,故而早早罢了此念。

就这般,到了和江南巡抚章永川约定的用饭之期。

贾珩换了一身青衫锦袍,正要出得宁国府,忽而外间一个穿着短打的小厮说道:“侯爷,江左布政使徐世魁,在外间求见侯爷。”

贾珩闻言,怔了下,道:“让他在前厅等着,本侯这就过去。”

这个徐世魁,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其人是两江总督沈邡夹带里的人。

这是沉不住气了?不经沈邡找着他,难道带枪来投?

贾珩在厅堂里接待了江左布政使徐世魁。

“下官见过侯爷。”徐世魁一见贾珩,连忙快行几步,恭谨行礼参见。

贾珩伸手相扶,说道:“徐大人,匆匆而来,所为何事?”

徐世魁道:“侯爷,下官这次过来是要向侯爷叙说一下江左布政司近些年的钱粮收支,以便侯爷查询。”

贾珩面色淡淡,说道:“徐大人,不必如此麻烦了,本官记得前几天在两江总督衙门询问沈大人之时,沈大人提及,相应丁口户籍之册已经搬运过来,经历司正在组织人手汇总簿册。”

“侯爷,经历司从簿册之上,未必得知细节情形。”徐世魁道。

他现在都不想着能不能顺利接任巡抚,单说能不能保住现在的藩司位置,他现在心底都直打鼓。

如制台大人,却因革职留用的戴罪之身,不敢在江南分省一事上多说。

贾珩看向脸上陪着笑的徐世魁,想了想,说道:“既然徐大人有雅兴,不妨说说,江左布政使这些年的赋税钱粮。”

江左布政使的确不能顺利升任安徽,否则安徽从江南省分出的意义也就淡化了,但并不意味着徐世魁不能调任别处。

而这一切都在他的考语之中。

徐世魁然后絮絮叨叨地说着,别说,这位面颊微胖的徐布政使,也不知是业务能力强,还是做了不少功课,事无俱细,如数家珍。

贾珩听着徐世魁介绍,点了点头,说道:“徐大人是三品,还是从二品?”

在大汉布政使是从二品,与巡抚几乎同阶,但立国百年以来,随着巡抚为中枢钦差,掌王命旗牌,威权渐隆,有纠劾查察之权,布政使其实低着半格。

徐世魁道:“下官是从二品,两江不比旁处,设左右布政使,左布政使从二品,右布政使则为三品,隶属于江南巡抚治下。”

这就是他的优势,这个巡抚也好,还是安徽布政使也罢,位置应该是他的。

贾珩沉吟片刻,道:“那徐大人也该多转任磨勘才是。”

徐世魁闻言,心头微动,难道这是在暗示可以举荐他为巡抚?

可他需要付出什么?

贾珩却没有继续再说下去,而是看了一眼外间天色,说道:“徐大人,天色不早了,如果没什么事儿先回去吧,本侯等下还有事儿要办。”

徐世魁闻言,面上笑意凝滞了片刻,一时间委实摸不准对面少年武侯的心思,但见那少年端茶送客,也只得拱手告辞。

贾珩放下茶盅,面色沉静,暗暗摇了摇头,然后吩咐着仆人准备车马,前往与江南巡抚章永川约定的春风酒楼。

而徐世魁坐着一顶四人抬起的轿子,却在街口拐角处停留,过了一会儿,听那仆人匆匆过来,低声道:“大人,永宁侯去了春风酒楼。”

徐世魁闻言,目中幽玄之色翻涌,想也没想,吩咐着那仆人道:“派人去春风酒楼盯着,看看永宁侯见了什么人。”

仆人面有难色,道:“大人,永宁侯是锦衣都督,如是为其察觉,小的……”

徐世魁闻言,面色变幻了下,摆了摆手道:“不用去了。”

纵然知道那永宁侯见着何人,也改变不了什么,反而弄巧成拙。

春风酒楼,二楼

江南巡抚章永川将贾珩引至包厢,笑了笑说道:“贾侯,还请上座。”

贾珩落座下来,看向对面的章永川,问道:“章抚台一个人过来?”

他原是以为章永川会带着甘元钦过来,没有想到章永川只身前来,这分明是另有盘算。

两人落座下来,章永川带来的长随给二人斟酒,然后离了包厢,站外间相候。

章永川看向对面的少年,笑道:“贾侯,这家酒楼的厨子早年曾是宫廷御厨,做的菜肴在整个金陵城中都是一绝,侯爷可以尝尝这个菜。”

贾珩放下酒盅,目光沉凝如渊地打量着对面的章永川,道:“章抚台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这些老官僚不会直面而言,往往会绕一圈弯子,以防被人拿捏住把柄。

章永川笑道:“贾侯稍安勿躁。”

贾珩举起酒盅,轻轻抿了一口,不置可否。

章永川观察着那少年的神色,斟酌着言辞,道:“当初江南大营整顿之时,下官听闻制台大人曾与甄家四爷,重建水师,而贾侯则早已胸有丘壑。”

贾珩从低头饮酒的酒盅之中抬起眸来,目光深深地看向章永川,轻声道:“这的确是一桩旧事了,不过海门大捷以后,沈制台被朝廷下旨问罪,革职留用,此事已掀篇儿了。”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章永川分明是将矛头指向了顶头上司沈邡。

其实并不奇怪,许多江南巡抚的下一站不是入得部中为尚书,就是升任两江总督,然后就是入阁,韩癀如此,沈邡如果不是崇平帝有意压制,早就到了入阁之期。

当然,经过这一番革职留用,入阁之事又被押后了,其实也不是没有带着错漏入阁的,担任首辅的都有,这就不好多说。

贾珩目光咄咄,几是逼视着章永川,沉吟说道:“章抚台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挑拨本侯与沈节夫的关系吗?”

章永川连忙说道:“下官不敢,只是觉得因私事之争而几害国事,下官看不惯罢了。”

就这般在渐渐压抑的沉默气氛中,贾珩自失一笑,说道:“其实本侯也纳闷儿,沈节夫与本侯没有多少交集,却不知这私仇从何谈起?”

其实他心知肚明,而这不过是促使章永川表示出更多的诚意,不能光在这儿拱火。

其实,想要扳倒沈邡,他不能直接出手,否则内阁的韩赵二人绝对会下场,而由江南官场内部派系的更新迭代,就属平常之事。

“侯爷有所不知,当初侯爷驻节淮安,整饬河务,原河督高斌是沈大人的连襟,其人因贪腐、渎职而畏罪自尽,可能是因此事而记恨上了侯爷?”章永川低声说道。

贾珩道:“彼时,天灾当面,洪水溃堤泗洪,百姓多蒙其苦,纵无本侯,朝廷也会遣要员查察,高斌畏罪自尽与本侯何干?”

章永川目光深凝几分,笑道:“但有人却不这么想。”

贾珩道:“罢了,这些龃龉,本侯一心为公,并不在意小人攻讦,是非清浊,天子圣目如炬,烛照万里,魑魅魍魉,自当无所遁形!”

“侯爷有所不知,彼时侯爷在金陵城冷眼等待战机之时,彼时两江总督衙门暗中多有串联。”章永川看向那掷地有声的少年,心神微动,暗暗咬了咬牙,又抛出一块儿筹码。

今日之事就是一场赌注。

贾珩转脸看向章永川,目光带着几许审视,直将后者看的有些不太自在,说道:“章抚台倒是消息灵通。”

其实,此刻已有几分密谋整人的反派意味,如果在电视剧中,他拿的就是妥妥的反派剧本。

就在章永川心思忐忑之时,贾珩道:“本侯这次南下,主要是绸缪江南分省之事,这是朝廷的经国大计,章巡抚好自为之。”

怎么搞事儿,他不会插手,这是浙党派系内部的争斗,而他会在适当的时候推上一把。

章永川笑了笑,说道:“下官明白。”

说着,举起酒盅相敬道:“下官敬侯爷一杯。”

至此,点到为止,不再深谈。

贾珩举起酒盅与章永川碰了一杯,看向其人,心头却有几许明悟。

江南之地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其实从当初韩癀以及赵默两人在大事上的一些分歧就能看出,谁也不是谁亦步亦趋的跟屁虫,只是说在利益整体方向是趋同的,而且一致行动。

至于章永川,分明是见到了沈邡革职留用,想要插队。

贾珩饮了一口酒,又与章永川,这次都没有谈朝局,而是随意提着金陵四十八景。

就这般,一场酒宴之后,夜至酉时,贾珩返回宁国府。

宁国府

后宅,内厅厅堂烛台亮起一簇烛火,待听到前院的动静,元春拉着水歆的手,款步近得前来,担忧道:“珩弟,你回来了?出去喝酒了?”

贾珩看向橘黄灯火之下,品貌丰润柔美的丽人,轻笑道:“小酌了两杯,大姐姐,吃过晚饭了没?”

如果不是歆歆在一旁看着,他都想搂着元春了,那股恍若棉花团的丰软,常人难及。

元春美眸莹莹如水,见少年之时脸颊微红,目光清明,脚下也并无踉跄之态,柔声道:“还没吃呢,等着珩弟呢。”

水歆拿起白腻的小手在鼻翼下扇着,糯软道:“爹爹,你怎么又喝酒了。”

虽是这般说着,但仍是跑将过来,拉着贾珩的手,要着抱抱。

贾珩蹲下身来,抱着软萌的小萝莉,亲了一口那丰润粉腻的脸蛋儿,轻笑说道:“歆歆,那等会儿我去洗个澡。”

“爹爹,我也想洗澡,我们一起洗吧。”水歆搂着贾珩的脖子,糯声说道。

贾珩:“……”

“歆歆是大姑娘了,真是不知羞,还想和爹爹一块儿洗呢。”贾珩揉着歆歆粉腻白皙的脸蛋儿,轻笑说道。

他没有什么特殊癖好,小丫头也只是和他亲昵罢了。

贾珩与歆歆闹了一会儿,转眸看向元春,道:“大姐姐,下午没什么事儿吧?”

元春唤着丫鬟准备着热水,递将过去一杯茶盅,柔声说道:“今个儿,殿下打发了人过来,问伱什么时候得闲过去?”

虽然晋阳长公主有孕在身,唤着贾珩也是为了做什么,主要还是身处孕期的依恋。

贾珩想了想,说道:“那我明天去府上看看。”

“珩弟,明天就是小年了。”元春提醒说道。

贾珩笑道:“小年?你不说我差点儿都忘了,明天咱们去长公主府上一趟,这几天还比较忙,尽量年前将一些衙司的官员确定下来。”

至于沈邡和章永川的斗法,他隔岸观火。

水歆道:“爹爹,娘亲还有大姨什么时候过来呀?一起过小年啊。”

贾珩轻笑道:“明天一早儿打发了人去请,天待黑的时候,爹爹要去你晋阳姑奶奶那边儿呢。”

晚上他要陪着晋阳,上午和下午之前就陪着磨盘和雪儿。

水歆嘟着嘴,抱着贾珩的道:“爹爹,我们一家三口就不能过着小年吗?”

元春哪怕早就习惯了歆歆的语出惊人,闻言,芳心也难免生出一股古怪。

这丫头,小孩儿年岁不大,一天天竟说大人话。

而就在这时,丫鬟禀告道:“热水准备好了。”

贾珩转眸看向元春,笑了笑,轻声道:“大姐姐将歆歆交给抱琴,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元春对上那一双炙热的目光,一张丰美脸颊羞红成霞,在橘黄灯火下恍若桃花明艳动人,轻轻“嗯”了一声。

珩弟这两天就是喜欢胡闹着,也不怕着凉,好在她火力旺,再加上屋里都燃着炭炉取暖。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