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1章 1254:回家(五)【求月票,二合一

裴叶惊讶,默默吃了个瓜:“那是你道侣?”

“你道侣?”七殿下恍惚一瞬,似乎想起了谁。

阳景真君更加直白:“你会有道侣?”

阳矅掌门绷着即将开裂的表情,喃喃恍惚:“那位姑娘……是前辈的道侣?”

与上面几位相比,阳矅掌门的表情和语气就有些奇怪了。因为他先入为主,认定十殿下是寿命几百上千甚至几千岁的隐士高人。而他当年救下的那位姑娘,年岁小,修为也不高。

二人的年纪差摆在一块儿,总让人想歪。

饶是阳矅掌门非常敬重十殿下,内心仍要吐槽一句“这哪是老牛吃嫩草,分明是老化石梅开二度”。十殿下并未错过众人各异反应,只是冷漠面向七殿下几个的方向,淡淡反问。

“便是你这种魔煞星都能有道侣,我为何不能有?”

裴叶嘀咕:“不是说不能有,只是这个年龄差委实……”

十殿下默了默,有点儿刻意地解释。

“十三娘那回是闭关出了点岔子……”

十三娘是十殿下的道侣。

据说家中行十三,故而得此小名。

至于十三娘是出了什么岔子、有什么影响,他没明说,为的就是误导众人。

阳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打消内心大不敬的吐槽。

“原来如此。”

如此说来,那位姑娘,不……元君与恩人一样是一个时代人物,不存在极大的年龄差。只是这位元君运气差了点儿,闭关出岔子导致“返老还童”,修为还受了限制,最后被自己所救?

阳矅掌门的脑补正是十殿下想要的。

而真相呢?

真相是十殿下那位道侣闭关研究什么机关术平替,不慎失败炸了他们隐居的山头,喝茶晒太阳的十殿下险些被活埋,而罪魁祸首则倒霉被卷入爆炸引起的空间裂缝,误入某个秘境。

好巧不巧,撞见同样狼狈的阳矅掌门,对方仗义出手救了她。

十三娘原想找借口遁走,谁知掐指一算,居然发现眼前这个相貌正气凌然的憨实少年与她有些机缘牵扯——准确来说是她的出现,不小心干扰了男主阳矅的人生轨迹,导致本该往另一个方向探索的阳矅错失机缘,如今机缘被路人甲取走——此间小天道不能让自己的亲儿子(气运之子)吃亏,干扰了他的命轨就该亲自扭回来!十三娘忍不住怀疑,这是碰瓷吧?

原想亲自下场搞定此事,但十殿下不同意。

【你想收他为徒,我还不想有这么个徒孙呢!】

十殿下与他道侣十三娘曾有师徒之缘,也是历经一番波折才修成正果。

【师尊,学长,圣君殿下,十郎……】十三娘笑着凑过去,将二人间的昵称含在嘴里都念了一遍,念得后者招架不住,频频后退,她才满意地道,【我怎么闻到哪里酸酸的?】

十殿下:【……】

看着无端呷醋的道侣兼师尊,她挥挥手,将阳矅这个烂摊子丢给他收拾,自己包袱款款搬去新家,其实她也觉得教徒弟没有研制机关术有意思。

于是有了十殿下从天而降,摁着阳矅的头,督促他修炼学习。

看人修炼差不多,将人赶出去,还给他一张保命底牌。

在这张底牌用掉前,阳矅修炼上有问题都可以来寻他。

一旦他用了,二人因果了结,再无干系。

因此,阳矅一直不知自己受高人指点跟当年救的小姑娘有关,也不知他们关系。

裴叶视线在几人脸上扫过,小心翼翼扯动阳景袖子,后者顺着力道投来视线,身躯微倾,侧向裴叶:“怎么了?”

裴叶:“我想问,酿醋是不是你们这一脉的传统老手艺?”

七殿下就不说了,妖皇跟他共处多年,老夫老妻谁不知谁的底?这厮明面上是个光风霁月、风流雅致、渊渟岳峙的人物,私底下也会黏着亲近的人,偶尔还会撒娇。吃醋什么的,病娇黑化之后更是手到擒来。但为什么看着人模人样,比冰雪更冷三分的十殿下也这么熟练?

阳景:“不是传统老手艺,是本能亦是情趣。”

一言以蔽之,小情侣的事情少管。

“……好吧,你这个回答说服我了。”

是她恋爱经验太少,看不懂这些杀疯了的情侣有多少秀恩爱的骚操作。

进入叩仙峰仙露明珠正殿,阳矅掌门识趣说了两句客套话离开。作为一个社畜掌门,他非常忙的。剩下几人喝茶的喝茶,沉默的沉默,谁也没有先开口的意思,直到阳景憋不住。

“既然是谈正事,四下也无外人,有什么不妨明说了。”

十殿下等的就是这句话。

只见他露出罕见浅笑,从宽大白袖中取出厚厚一叠不知材质的玉石册子。

手指一弹,飞到七殿下手中。

七殿下不明所以地打开看了一眼,啪得一声合上,脸色臭得宛若生吞几只苍蝇。

他咬牙道:“你这是何意?”

“我的意思还不清楚?签了它……”十殿下伸出一根修长纤细的手指,从七殿下这边指向了裴叶的方向,“妖皇殿下不必再受苦楚。若是不签,辗转于各个小世界,颠沛流离……”

七殿下驳斥:“什么叫‘颠沛流离’?”

“难道不是?没有任何压力辗转各个小世界,那叫旅游、养老、休闲、娱乐,例如我与十三娘。但带着目的,掺和一件件烂事儿,被动替人收拾烂摊子,即便妖皇殿下能苦中作乐,也改变不了她一直在奔波的本质。当然,我不是质疑妖皇殿下操守。事实上,妖皇殿下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我也有所耳闻,着实佩服!想来,即便没有功德给予的压力,她也会仗剑不平。”

七殿下:“……”

十殿下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打蛇打七寸,眼前老七的七寸是谁,他捏得死死的。

裴叶思忖片刻:“十殿下,先前小世界的遭遇,我从未将其认为是‘颠沛流离’。好与不好都是我与七殿下的事儿,外人还没资格置喙。七殿下为人我清楚,既然是他都感觉为难的事情,那的确是没得谈了。”

作势要起身带人离开,却被阳景和七殿下一左一右拉住手。

二人异口同声:“坐下。”

裴叶:“……”

这俩没有默契的!

杀价懂不懂?

十殿下能提前拿出一份类似合约的玩意儿,说明蓄谋已久,人家也有求于他们,只待大鱼咬钩。只要十殿下有所求,他们便不算没有底牌。有了这个认知,才能漫天喊价坐地还钱。

这么直的钩子,七殿下和阳景想也不想就上钩了。

这这这这——

七殿下也就罢了,本来就是个精神不稳定还喜欢切片捏化身的疯批黑化病娇,大半辈子都被天道爸爸关着禁闭,社会经验不多是情有可原的。但阳景呢?你怎么也一个猛扎冲进去了?

裴叶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十殿下微笑着打岔裴叶的话,顺势火上浇油一把,拉自家道侣出来秀秀恩爱,刺激七殿下的敏感神经——看看,他跟他的道侣是神仙眷侣,随时随地能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想入凡尘就入世,不想入世就避世隐居,每天不是舞剑弹琴就是谈情说爱,这才叫潇洒幸福。

反观妖皇殿下,前后三世都背负着沉重的责任。

这些责任源于身份、源于外界、源于地位,更多还源于她的道侣——七殿下。

只要功德(债务)还未偿还,与老七一体同心的妖皇殿下就要一起承受功德(债务)带来的生活压力,夫妻共同债务懂不懂?做人道侣做到这个份上,老七你就不羞愧一下吗?

七殿下:“……”

阳景:“……”

裴叶看着这两人的反应和表情,刚要张口打断十殿下的心理攻击,下一秒便感觉两瓣唇被无形力量死死封住。她错愕睁圆眼睛看着十殿下,十殿下轻启唇瓣,无声低语:【噤声!】

翻译过来——

别碍事!

裴叶:“……”

就在她想掀桌的时候,耳中响起机关天工的感慨。

【你别出声,人家这么干也是有原因的。】

被噤声的裴叶开不了口,但还能神识交流:【我看他就是一只老狐狸,话术一套一套的,不去干传销真是可惜了。每一句都在PUA七殿下。这厮不怀好意,你还想阻拦我?】

器灵天工:【其一,他是不怀好意,但真正受益的还是主人和你。其二,只能说天道好轮回。七殿下当年跟十殿下道侣有过短暂接触,对十三娘……不太友好,十殿下就一直记着这笔仇,这回算是一点报复。其三,十殿下本体原型本来就是狐狸,他不狡猾谁狡猾?】

裴叶:【???】

信息量太大,她脑中蹦出一个个硕大问号。

她与器灵天工交谈两句话的功夫,便听七殿下道:“行,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噤声的力量猛然一松,裴叶又能开口了。

她一把抢过七殿下手中的玉石册子,张开,探出一缕神识,顷刻阅览里边儿的所有条款。

看完之后,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古怪起来。

啪得一声合上玉石册子,丢还回去。

她有一句国骂不知当不当骂。

还以为是什么丧心病狂的玩意儿,居然就这?

就这?

通俗来讲,这就是一份劳务合约,嗯……比劳务合约特殊一些。

十殿下愿意出钱(功德)帮七殿下债务(功德)抹平,也就是将债主从天道爸爸改成了十殿下。人家十殿下也“厚道”,只要七殿下帮他忙,便可以零利息分期偿还(功德)直至结束。

虽然天道爸爸也没收过利息,但它会牵连裴叶啊,功德两人一块儿还。

十殿下不会。

他答应不催债,只要七殿下一个打工人。

裴叶将这份合约来来回回琢磨几遍,也没发现哪里有坑。

第一感觉,这位十殿下真TM富有,想想七殿下以亿为单位的负功德,九个世界下来还有五十多亿,人家居然能抹平!

第二感觉,十殿下是散财童子兼慈善家?这么做他图什么?

裴叶狐疑地看看七殿下,再看看十殿下。

后者笑容越看越像一只狐狸,前者的脸色越来越臭。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觉得有必要问个清楚。

七殿下正欲开口,十殿下笑道:“这个嘛,还要从你那个原世界的两千年前说起。当时不是爆发一场名为‘天脑之乱’的祸事?彼时人类社会运行高度依赖天脑,没了它,再加上外界压力,整个社会一度瘫痪崩溃。之后便有了第二任‘天脑’匆匆顶替上任……”

裴叶点头:“这个我知道,它是‘王’。”

也是她的辣鸡友人,《恋与养崽》各种骚操作逼氪手段的策划。

十殿下道:“可它当年只答应帮忙两千年。”

裴叶:“……所以,所以,十殿下就找到了七殿下?”

十殿下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找别人不行?”

“找不到。”

他要能抓到其他人,还需要在这里跟老七哔哔吗?

再者说——

“你们人族称之为‘天脑’,认为它是为人类社会运行做贡献的虚拟生物,实则还有另一重更为重要的含义,它还是守护者,守护主世界与无数小世界的壁垒运行,一旦壁垒出事,主世界和小世界、小世界与小世界容易互相吞噬、融合,这便是灭世之祸了,并非谁都能胜任的。”

也不要求每个壁垒都完好无损,不然那些穿越者、重生者哪里来的?

十殿下一副“我很好说话”的表情,笑容越发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眉宇间都写着得意。

“放心,工作量不大。”

随着小世界发展成熟,壁垒也会稳定增厚。

麻烦的是新生的小世界,壁垒不稳定,啥意外都能发生,盯着这些处理就行。

裴叶又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明人不说暗话,若是折算功德,七殿下要给你干多少年?”

十殿下伸出三根手指,张口道:“三千三百三十二年又三百三十三天,抹零头,算你3333年。”

七殿下:“……再没见过比你还黑心的。”

平均下来一年才多少功德?

白菜都没有这么廉价的。

有理由怀疑3333年是这厮随口胡诌的。

裴叶又问:“……可有福利?”

“没有。”

裴叶:“……”

福利都没有,黑心资本家!

十殿下“亡羊补牢”:“虽无福利,但有奖励项目。例如……你们若是碰上其他几个或者有他们消息,根据具体情况,可有一亿到十亿不等的功德奖励。”

他口中的“其他几个”,显然是其他几名圣君。

裴叶与七殿下对视了一眼。

(本章完)

第1242章 1255:回家(六)【求月票,二合一

老话说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

十殿下说出那句话,她可耻得心动了。

可五殿下怎么说也帮过她一把,自己这么出卖人家似乎不太地道。

“您说一亿到十亿功德不等?这个奖励倒是丰厚,只是——干什么事情都得有个标准章程吧?毕竟这两个数字之间还差着九亿呢。是不是消息越具体越值功德?具体的标准呢?除了二位,还剩下八位圣君殿下。”裴叶收回落向七殿下的视线,目光平静地看着十殿下,比划了个八的数字,“那几位殿下身价等同,还是有高有低?各位圣君殿下可有身价表格?”

十殿下静默良久,似乎没想到裴叶会这么“爽快”,半晌才语含些许危险笑意:“妖皇殿下,听你这意思是准备将他们挨个儿掂斤论两,卖个好价钱?”

裴叶半点儿不惧十殿下若有似无的冷意与威胁,手指点着茶桌,一派老成稳重,脸上不见丝毫羞惭之色,侃侃而谈:“十殿下这话就不中听了。什么叫将几位圣君掂斤论两卖个好价钱?诸位皆是天地孕育而成的圣人大能,不卖个好价钱反而卖个贱价就好听了?再者说,分明是十殿下以利诱之在先,我开口询问再后,怎么反倒怪我市侩精明了?没这道理。”

十殿下暗暗忖度,不发一语。

老七本就不是多精明的家伙,又将妖皇殿下看得那么重要,捏住七寸就不怕这厮翻身,自己也能立于不败之地,但这位妖皇殿下不一样。曾经的上古妖皇喜欢以武服人,转世后痛定思痛,致力于文武全面发展,不能讲理就讲武,偏偏性格还软硬不吃,不好糊弄。

如果裴叶没横插一脚,他一亿功德就能将人打发了。

倒不是他没功德了,而是他实在不想撒手让老七早早解脱——一年才一百五十多万功德的白菜打工人上哪儿找?那是真的香,若让他拿走几亿功德奖励,3333年还剩几年?

抗议?

抗议无效?

解释权在他这里。

十殿下表面上噙着一缕春风化雨般浅笑,内心却在飞速分析裴叶碰见的是哪位圣君,同时给他们排了个表格。可能性越高的目标,“标价”越低,可能性越低的目标,“标价”越高。

眨眼功夫便有了章程。

整个过程,将资本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

裴叶拿过所谓的“身价表格”,看着七、十之外在榜的八位圣君,咂舌。

一溜看下来,见五殿下身价居然仅次于大殿下,眉梢轻扬,眸子弯成了月牙。

哈哈哈哈哈哈!

黑心资本家(万年老狐狸)也有翻车的一天!

裴叶愉悦地扬了扬手中的“身价表格”,笑道:“十殿下大方,这厢先笑纳了。”

十殿下:“……”

妖皇殿下笑得这么开心,那位圣君排行肯定在前三。

老大、老五和老九中的哪一个?

他以表情询问,裴叶也不卖关子。

“是五殿下。”

“老五?怎么可能是她?”

“为何不能是五殿下?”

十殿下如实相告:“我以为会是老大或者老九,这俩都比老五的线索多。老五的情况,一言难尽。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寻他们下落,其中几人多少有点线索,但唯独老五……迄今为止,我连她身陨长眠之地都找不到。莫说身陨长眠之地,连她何时身陨,为何身陨都是个谜。”

也就是第六圣君应劫诞生,外界才后知后觉知道第五圣君陨落了。

裴叶问:“这么神秘?”

“这也与我跟她相隔时代太长有关,老七知道应该多一些。”

裴叶跟十殿下都将目光集中在七殿下身上,后者冲着十殿下语气不善道:“你们说老五?她的窝囊破事儿有什么好听的?”

裴叶越发好奇:“窝囊破事儿?我与五殿下也算点头之交,瞧着不像是个好欺负的。”

若好欺负,也不会一醒来就暴揍跳祭神舞的阿崽,还语言攻击他舞姿辣眼睛云云。

瞧瞧,连阿崽都被打得没脾气,可见这位老姐有多难惹。

七殿下见裴叶想听,立刻双标附身。

“我知道也不多,只听说她陨落跟内乱有关,被信任的心腹背刺了。”

裴叶一脸“你逗我”的表情。

“就这?这都能死?”

其他人被偷袭背刺,击中要害或许会陨落,例如被魔尊烛照一个掏心击穿心脏的妖皇,但几位圣君显然不在此列。严格来讲,他们由天地之气酝酿而生,所谓“原型”也只是“雏鸟情节”,将第一眼见到的生灵当做同类,拟化成它们模样,只有生灵外表却无生灵内在构造。

自然,没有所谓要害一说。

七殿下道:“自然不可能这么简单,但我也只是听说,具体内容恐怕只有当事人知道,反正我不信她死得这么随便。连对她最虔诚的心腹兼道侣都能下死手,还有谁能博其信任近其身?”

裴叶:“……”

直觉告诉她,应该还有其他内情。

可现在不是八卦五殿下的时候,向十殿下索要奖励最重要。

十殿下还想挣扎:“你怎么证明你的确见过老五?”

裴叶:“这个简单。”

说着从袖里乾坤掏出五殿下送给自己的黑木坠子,也是其本体聚魂神木所造。

这便是最有力的证据。

十殿下霍地起身:“果真是老五!你与我仔细说说,怎么见到她的。”

裴叶将黑木坠子收回去。

庆幸这玩意儿没随身挂自己脖子上。

“此事说来话长……”

裴叶打开话匣子,讲了兽人位面的遭遇。

十殿下又问她那个小世界的坐标位置,但裴叶哪里有啊?

这时系统打了个助攻:【在你的手机,副本入口点开,每个副本都有坐标数据。】

裴叶:【我怎么不知道?】

系统贱兮兮道:【当然是因为这项功能被屏蔽隐藏了啊。】

若一直开放,以裴叶的谨慎与小心,不知道会提前多久掉马甲。

笑死,根本骗不了。

裴叶:【呵呵,谢谢看得起。】

十殿下拿到坐标,细细感知那个小世界的情况,果然与裴叶所言相差无几。

“难怪一直找不到老五下落,她居然在此界下了封印……”十殿下低语喃喃,瞧着若有所思,收敛心神又询问别的,“她既然赠予你这枚坠子,想必对你感官不差,可有透露去哪里?”

裴叶仔细回忆那日的情形。

那是一次谈心,五殿下劝说她想善始善终,还是离七殿下这个魔煞星远点。

裴叶没答应。

“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说——‘究竟是善始善终还是善始难终,外人说了不算,自己最清楚……倘若不能随心所欲地活着,活百年跟活千年万年无什区别。不能随心而活,有万载光阴见证斗转星移也没意义的。我宁愿用百年之身争一朝夕……’似乎说中了她的心事,她便离开了……我猜……”

十殿下追问:“什么?”

“或许与五殿下那位道侣有关?”

“老五的道侣?”

裴叶道:“五殿下一直背着一口很小很像琴匣的黑木棺材,听七殿下说是五殿下炼制的神器,拿来装尸体的。她的道侣总会转世成寿数极短的飞虫走兽,最后被她收入其中……”

十殿下评价:“听着也是个深情的。”

七殿下撇嘴:“会深情到斩情渡劫?若是我,即便情劫不渡,也不会伤害阿叶一丝一毫。”

“但这不是七殿下听过的传闻?传闻总有不实之处,不可尽信。”

裴叶也不相信五殿下会这么做,必有内情。

十殿下猜测:“这么说,她去找法子救她道侣的可能性不小?她的道侣出了什么事,为何会转世成寿数极短的飞虫走兽?以老五的能耐,难道她也救不了?这得是什么诅咒?”

裴叶哪里知道?

因为裴叶提供的宝贵情报,十殿下忍痛划掉七殿下八亿八的功德债务,重新算了算年限,签了另一份合约。

所有人都很开心,唯独七殿下脸黑如墨。

一年150万功德打发叫花子呢!

可余光看到裴叶,他又无奈叹气。

罢了罢了,左右也才两千多年。

被老十“欺压”,总好过每次看着阿叶冒险。

哪怕那些牺牲并不会伤到她根本,可一次次目睹她“向死而生”,比剜心之刑更痛。

十殿下笑着拍拍他肩膀,鼓励:“如此,老七,加油了。”

七殿下呵呵冷笑:“你也别得意,若哪日落入我手中,有你好看的。”

十殿下不在意。

这种程度的狠话连挠痒痒都嫌力道轻。

“十殿下,我还有一事……”

裴叶突然想起来还有阳景这个执念化身的存在。

她不介意外人眼中的七殿下是疯批还是蛇精病,也不管他黑化程度有多高,反正对裴叶而言,他永远都是那位可以高坐神坛却愿意为她走下来的圣君殿下,一直没变过,但老人家年纪大了,思想趋于保守不似妖皇那么open,两个人的三角恋修罗场什么的,还是免了。

阳景真君作为执念化身,不知为何无法被本尊收回。

这并非好征兆。

固然能用强硬手段,但阳景不愿意融合,最后本尊也讨不了好。

若不回收,放任不管,随着执念化身的进步成长,或许会在某一天威胁本尊。

能早点解决还是早点解决。

十殿下指着七殿下,意味深长:“他不行?”

裴叶:“……”

总觉得这人一语双关。

七殿下黑了脸:“……”

阳景真君:“……”

虽然被骂的不是他而是本尊,仍旧不爽。

“不急不急,我想想。”十殿下看似在认真思考解决之策,却不知这厮若是摘了蒙眼的白布,那双眼睛深处必然涌动着算计,狡猾的老狐狸,“有了,我这里想到一个法子。”

裴叶急忙问道:“当真?”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还能骗你?”

他好赖也是圣君,哪会骗人?

当然,他也没说“不骗人”并不等于“坦诚相待”。

“什么办法?”

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七殿下不觉得他能有什么好办法。

十殿下冲阳景真君挥袖,一阵柔风拂过,后者猝不及防化为一缕光被他收入袖里乾坤。

裴叶:“阳景!十殿下……”

“不急。”

十殿下屈指弹出一枚圆珠,七殿下徒手接过,圆珠没入他手心消失不见。

属于阳景真君的记忆清晰浮现,与其融为一体,但——

“你怎么只归还记忆,不归还我的化身?”

十殿下道:“还未真正解决,待我有消息了告知你,‘它’暂时留在我这里。”

说完挥一挥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生怕自己走得慢了会被追上,临走之前还给阳矅掌门留了点叮嘱——他不承认这个弟子,也嫌他不够聪慧,但毕竟是他唯二教过的人,还是有一丝丝感情的——没了镇魔塔隐患,阳矅掌门的气色也肉眼可见得好转。面色红润,精神奕奕,配上那副憨实的笑,活像是新郎官。

甚至连无故上门挑事的妖界众妖也被裴叶搞定了。

妖界冲凌极宗动手的理由很简单,为的就是镇魔塔下无数上古妖兽血脉。

不管是放出这些上古妖兽,还是利用它们觉醒提纯自身血脉,与妖界众妖而言百利无一害。

阳矅掌门听说这一消息,整个人是懵逼的。

他问:“镇魔塔内是关了不少修为不弱的妖族,大妖也有几个,但修为最高也才元婴后期……若是上古妖兽那个级别的,莫说一个镇魔塔,即便来百千个,未必能压得住一只……他们还说‘无数上古妖兽’?当我们凌极宗是什么地方?未免太看得起……”

据传闻,随便一只上古妖兽都能打得飞升修士喊爸爸……

凌极宗先贤拿什么去抓它们?

裴叶看向七殿下,七殿下心虚转过头。

这个也不能赖他啊……

他在小世界壁垒间隙苏醒,刚醒来就失去妖皇陨落后的记忆,怀中抱着毫无声息的妖皇尸体,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又见一众上古妖族在发疯厮杀,深感它们的忠心——

多忠诚啊,妖皇去了它们都疯了。

为了不辜负它们一片深情,他压下酸溜溜的不悦,允许它们为妖皇陵墓守灵。

真相却是——一众上古妖族被激发狠厉凶性,顺从本能袭杀妖皇,奈何人家已经狗带,还有个惹不起的护着,他们便开始厮杀竞争新妖皇,还没打出个结果被七殿下强行封印给人守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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