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3.第503章 老君山

第503章 老君山

寒风从山麓呼啸而过,遮盖住了这片山谷中说笑声,当狄仁杰与裴行俭走入一处帐篷,大营内依旧很热闹,就这么热闹了一晚上。

有充足的粮草与酒肉,人们在这里热闹一晚上都不会觉得累。

翌日,天气又恢复了晴朗,今天的阳光比昨天更温暖一些,这处大营中还有刚熄灭不久的火堆,正在升腾着烟。

西域人哆嗦着身体从大营中出来,目光看着远处,因刚睡醒后有些模糊的视线,正在慢慢变得清晰。

终于,他看清楚了远处的景色,那是一队兵马正在朝着这里而来。

那西域人用生疏的关中话,大声呼喊道:“有兵,有兵马!”

也有刚从帐篷中出来的唐军打着哈欠,口中吐着热气,抬眼看去见到了正在朝着这里而来的兵马。

再一看确认是大唐将领的旗帜,那唐军便翻身上马前去询问。

几个西域人还在低声说着话,他们用西域话交谈着,狄仁杰早就站在边上,听他们的议论,大抵是在说这支唐军的人数很多,肯定要去大宛城去打那些胡人。

对方到了大营的辕门前停下,裴行俭道:“见过高将军。”

高侃笑着道:“昔日长安一别,如今又相见了。”

其实高侃年过四十,须发茂密,神色带着笑容,他翻身下马,吆喝了两声让身后的队伍拉上来了粮草和酒肉。

李孟尝下了马,目光先是看了看大营中的唐军与西域人,他小声道:“裴将军?”

“末将在。”

“跟着老夫来的还有一个吐蕃人,此人可认识?”

裴行俭抬眼一望,见到了一群带着吐蕃人衣裳的兵马,为首的人正是钦陵。

不过只是惊诧了片刻,裴行俭笑着道:“哈哈,没想到你们吐蕃人也来了。”

钦陵用吐蕃语对身后的吐蕃兵吆喝了几句,一伙吐蕃人就打算就地扎营。

随着高侃而来的,是三千唐军与两千吐蕃兵,裴行俭盘算着粮草,蹙眉道:“白方人呢?”

狄仁杰道:“一早就出去了,不知道他去做什么。”

高侃与李孟尝还在笑呵呵地与梁建方大将军打趣说着话,那钦陵带着自己的吐蕃兵就扎营在边上,他们不与西域人讲话,也鲜有与唐军走动,将粮草分好之后,这些吐蕃人就守着他们自己的营地。

与唐人或西域人相比,这些吐蕃人显得很排外。

过了半天,等白方回来的时候,他又带来了十余车的粮草与一大群羊,甚至还有酒水,在这里的西域人欢呼着。

只要在天山地界,白方总能给大军带来充足的粮食,保证兵马不会饿着。

现在大营中的粮草足够这支兵马用半个月的,算上现在带来的,裴行俭看着粮册道:“你送来的粮草也只够三天的。”

“三天?”白方迟疑道:“只有三天?”

裴行俭合上粮草道:“你看看我们的兵马,昨天一直吃到了深夜,再多的粮食都不够吃。”

白方挠了挠头,神色有些无辜,凑近道:“裴将军,你我相识这么多年,我现在的长进如何?”

自从当初跟着张士贵将军来到西域,就结交了白方,那时候的白方还是一个龟兹的西域僧。

之后,白方杀了龟兹的西域僧,成了一个人犯,再之后就成了西域守备大将军。

陛下登基之初,只有一次大赦天下,而就那一次大赦天下,赦免的人也寥寥无几,白方与玄奘就是其中被赦免的两人。

而现在玄奘,不知去处,白方成了一个将军。

所以说,足可见……白方对如今的天可汗有多么忠心。

白方常常自诩,他比突厥人阿史那社尔更忠心。

裴行俭还要为眼前的事忙碌,唐军与吐蕃人没有动手,倒是西域人和吐蕃人动手了。

梁建方大将军又是一个只管骁勇,不管军务的将军,而身为军中副将的裴行俭,面对双方争吵的场面一度觉得头疼。

但好就好在,军中有了一位十分和蔼的高侃将军,这位将军和善可亲,在他的劝说下,吐蕃人与西域人保持距离之后又安宁了许多。

裴行俭将这里的情况写下来,写了两卷文书递交给两个传令兵,吩咐道:“快马加鞭,送去西州城,碎叶城。”

“喏。”

战马嘶鸣声响起,传令兵策马出了大营,便各自离去。

碎叶城,大雪几乎快将这座城给吞没了,城门被厚厚的积雪挡着根本推不开。

而在碎叶城前,有一队人顺着绳索从城墙上爬下来,双脚套着木板,正在滑雪。

这正是当今太子,一边滑着雪一边欢呼着。

张大安收到了裴行俭让人送来的军报,坐在碎叶城的城墙上,再看了眼底下正在玩闹的将士们,将纸张打开。

今天的风依旧很大,听着城内的喧闹声,张大安将纸张打开,风吹过时纸张便飘了起来。

张大安只好拿着信纸背着风看,他现在心底里有些想念羊皮卷了,羊皮卷该不怕被风吹走。

军报上所写的消息也很简单,无非就是高将军与李孟尝大将军,还有吐蕃的钦陵到了伊塞克湖边大营。

军报上,裴行俭还说他们粮草充足,问碎叶城是否需要粮草。

张大安看罢书信,有些忧愁,这里当然不缺粮草了,城内的粮草充足。

碎叶城内崔玄暐,还有牛进达将军,更有当今太子。

总的来说,碎叶城的兵事全由牛进达将军掌管。

而城内事务皆由崔玄暐与自己来主持。

牛进达披着一件大氅,走来询问道:“来军报了?”

张大安将信纸递上,道:“问我们缺不缺粮食。”

牛进达看了眼信,先是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问询道:“后方的粮草这么充裕吗?”

张大安点头,喝着茶水不语。

“呵呵呵……”牛进达冷哼道:“当初太子要来碎叶城,西域各路将领抢着往碎叶城送粮食,现在倒好!城里塞满了粮食,吃都吃不完!”

听着大将军的抱怨声,张大安嘴里嚼着葡萄干,言道:“还以为他们一个个担心太子殿下会饿着?”

西域的将领有很多,比之当初程咬金来时更多了。

现在的西域有梁建方,李奉诫,高侃,李孟尝,薛仁贵,裴行俭,牛进达,满打满算七路大军。

如果算上天竺的王玄策,王孝杰……再者说慕容顺也算一支兵马。

只不过因漫长的行军,这些兵马如今很分散。

由刘仁轨这个西域京兆府尹主持的西州城,比以往更加繁荣。

西州城外,李奉诫收到了裴行俭的军报,便急忙写了一份送回的文书,再写一份文书让人送去长安城。

忙完这些事,李奉诫又见到正在亲自查问西州商贾的刘仁轨。

颜昭甫快步而来,笑着道:“刘府尹在长安时就这样。”

颜昭甫的父亲是长安城京兆府府尹颜勤礼,当年颜勤礼与刘仁轨共事多年,颜昭甫对刘仁轨很熟悉。

李奉诫道:“某家只是不喜他将关中的那些规矩带到西域来。”

身为崇文馆支教夫子的颜昭甫,行礼道:“李都护,如今的西州城的确更富饶了。”

刘仁轨治理西州城的确很有成效,这是众人都心服口服的

李奉诫又觉得如果是张大安来主持西州城事宜,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只可惜这个张大安去了碎叶城。

这都是朝中的安排,李奉诫除了发一些牢骚,什么安排都做不了,安西都护府的都护还要被京兆府的文官掣肘。

自从越来越多的支教夫子来到西州,李奉诫就觉得来西州的人一年比一年多。

当西域的奏报送到长安城,已是乾庆十一年的新年。

今年新年伊始,正月初二,刚结束新年祭拜的皇帝的父子坐在自家的宗庙前。

父子身后是道祖他老人家的画像,眼前是现在富有盛誉的李淳风道长。

李承乾本以为这位道长会一直修建乾陵,后来发现是自己想多了,这人寻到了一片地点之后,确认开工就撒手不管了,真的是撒手不管了,之后也不知道这位道长去了何方。

现在又突兀回到了长安城。

小兕子穿着一身蓝色的道袍,手中拿着一卷书,道:“皇兄,道长问何时在老君山上建设一个很大的望远镜。”

李淳风笑着道:“陛下,老君山时常在云雾之上,若在山上架设望远镜,定能看到更多的星辰。”

李世民听了笑道:“朕也甚喜老君山。”

先是看了看站在身边的妹妹,李承乾道:“那就在山上给你建设一个大望远镜,但有些事,朕要先与你说好。”

“皇兄请讲,明达听着。”她笑着道。

“不论望远镜有多大,我们都不一定能够看到星辰的真容,可能看起来的星星更亮一些,更多一些,但即便是穷尽现在的人力,我们也造不出能够看穿星空的望远镜。”

小兕子道:“嗯,正如皇兄所言,我们与天的距离绝不是几片琉璃镜可以弥补的。”

接过内侍递来的纸张与笔,李承乾亲自写下:老君山天文台。

(本章完)

504.第504章 朕高估了他的人品

第504章 朕高估了他的人品

李世民从儿子身边的位置离开,来到妻子身边,看她也有了许多白发,低声道:“观音婢,你看看承乾。”

长孙皇太后先是看了眼丈夫,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道:“怎么?还在抱怨他不给你建设夏宫?”

李世民板着脸又没再多言。

这件事已过去很多年了,至今还搁在父子俩心上。

虽说没有明确的旨意,但承乾的举动大有要将整个老君山都赐给小兕子的架势。

当今陛下只是给了老君山赐了一个地名,那么从此老君山就成了一个与皇帝有关的地方。

整个天下都是陛下的,给一个地方赐名当然也可以。

李承乾将六个字递给一旁的明达。

李淳风一手拿着拂尘,行礼道:“谢陛下。”

李世民看着承乾只是用一个老君山就留住了李淳风,而且这个老君山所谓的天文台,还没有正式去建设,只是用了一个由头。

再看这个儿子,李世民低声道:“观音婢,朕总觉得……”

长孙皇太后笑道:“陛下觉得如何?”

李世民压低声音,挪了挪椅子,不动声色地靠近坐在桌边的妻子,道:“朕总觉得,以前高估了承乾这孩子的人品。”

长孙皇太后摇头道:“承乾不是圣人,他为了社稷总需要用些手段的。”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一旁望着自家的宗庙,蹙眉良久不语。

长孙皇太后看着儿子的背影,又对边上宁儿与苏婉道:“是承乾拥有的太少,他才更需要这些手段。”

宁儿稍稍点头,低声道:“其实当年还在东宫,陛下就清楚,父皇拥有的能力,是独一无二且得天独厚的。”

苏婉也道:“要说子如父,但陛下成不了父皇那样的人,陛下很早就知道了。”

不是谁都能活成太上皇那样,一个天下英雄都敬仰的天可汗。

哪怕现在的陛下是一个严苛的皇帝,那又如何?陛下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活成父皇那样的人。

宁儿道:“母后莫要担忧,陛下很明白要治理好社稷绝非要成为父皇那样的人,而是要治理社稷需要什么样的人。”

长孙皇太后点头,苏婉是名门之女,宁儿久居东宫时常陪着承乾看书,这两个女子的见地都与寻常女子不同。

以往,苏婉的坚定还在那种很古典的名门之女的想法,可她嫁给承乾之后,变化也越来越多,一直在改变着武功苏氏,她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变了。

长孙皇太后思量完这些,对这两位儿媳妇十分地满意,这世上恐怕没人比她们更适合承乾了。

宗庙前,香火依旧旺盛,老太爷与老太公的灵位立在上方,只留下了两行字,再无其他。

每年这个时候,都要拜祭祖先,现在的老太爷与老太公也是李家的祖宗了。

杨内侍颤颤巍巍拿着一炷香,给李家的祖宗们上香。

这支香是陛下赐给他的,他能够给皇帝家的祖宗上香,一时感动得老泪纵横。

小兕子道:“皇兄,明达先去找鹊儿她们了。”

李承乾颔首道:“去吧。”

她的道袍随风而动,手执拂尘离开了这里。

李淳风低声道:“陛下,贫道已将平生所学都传授给了晋阳公主。”

这位道长是不是真将一身所学都传给了小兕子还不好说,况且从以往的了解来看,这位道长很有可能藏私。

注意到陛下还带着怀疑的目光,李淳风道:“陛下,贫道的确将毕生所学都传授了公主。”

“当真?”

陛下的神色像是刚刚回神,显然还是一副不信的样子,李淳风又道:“难道陛下还不信贫道吗?”

“朕不是这个意思。”

“放眼如今道门,但凡道门子弟能与晋阳公主的学识比肩恐怕世上并无几人,再者即便是那些道门中的隐士也未必能比公主殿下更通星象,公主殿下天赋异禀。”

李承乾道:“李道长,朕很感谢你治好了兕子的先天不全。”

李淳风叹息一声,神色又平静了下来,道:“陛下大可不必言谢的。”

“李道长。”李承乾的话语顿了顿笑道:“朕会让人在老君山建设一个迄今为止最大的望远镜与天文台,朕会在山上重新建设一个道观。”

“谢陛下。”

“你不让朕言谢,道长也不必。”

李淳风又问道:“近来可有人再向陛下进言有关封禅之事?”

其实皇帝也可以封遍天下名山的,也不是没有朝臣这么进谏过,就是当初说迁都的那些人提起过,再者说泰山封禅这种事,名义上还是太子时就已算是封禅了。

大唐自立国以来,算是第一个以太子身份在泰山封禅的。

再之后,李承乾就对封遍天下名山没什么兴趣了。

李淳风又说了他对数术与星象的见解,李承乾安静地听着,在李道长的讲述中,他这些年走了中原许多地方,正在寻找着大地自转的奥秘,但这又是一个难题,譬如说大地为何会自转,并且自转的动力又在哪里?

很值得高兴的是,李道长的专研中终于有了一种类似重力与气压的假说,虽说只是推论还没有正式地做出结论,可也已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了。

大唐终于有它的重力学说了,并且这个学说还会在皇帝的作势下,从老君山开始发扬光大。

尽管,李淳风也觉得这种想法太过荒谬,在人们想当然的生活中,早已习惯了如今的环境,人们本能地以为现在环境就是应该的。

因此,李淳风也不打算在这个学说上多费心血,而是想要推测出,太阳,月亮与地球在更广袤的时间尺度上的变化规律。

李淳风十分真诚地道:“陛下,是否可以让老君山延续数百年,记录上百年的日月规律。”

“这对皇帝家来说轻而易举,李道长多虑了。”

“谢陛下。”

“祝愿李道长能够完善大唐的天文学识,人们不能忘了时常抬头看着星空,朕甚至觉得人的第一次启蒙就是从看星星开始的。”

李淳风道:“陛下,贫道以为该是第一次有人知道了节气的变化规律与耕种的规律,那么那人就掌握了权力。”

这话让李承乾不知该如何反驳,应该说没法反驳,其实人们想要获得权力很简单,只要得到别人所不知道的知识,并且这个知识是必要的。

那么你就能获得绝大部分的资源与权力。

再到了后来,从人类历史观来看,之后的权力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集权。

就像是一个通晓天时地利的人,能够统治一个村落,教导这个村落的人们耕种与繁衍,那么这个人就成了这个村落的领主,再之后这个领主需要保护村落就需要有兵马。

领主需要教化村落就需要有文臣。

慢慢地,这个体系就出现了阶层,也出现了一个个更多复杂的利益团体,或者是权力的许诺下,养出了一个个的门阀与世家。

这是在李道长理解下,权力的形成逻辑,一个颇具道门风格的想法,也颇为深入人心。

其实李淳风是一个很有才学的人,李承乾忽然觉得与他谈话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接下来要与父皇一同去凌烟阁,李承乾一路上还在与李淳风说着话。

几个内侍跟在一旁,可能是太上皇觉得陛下与道长的话语声烦了,脚步声也更快了一些。

太上皇就快要走到凌烟阁了,陛下还远远落在后方与李道长说着话,一旁的内侍们很着急,他们也不知道该跟着陛下走,还是该跟着太上皇走前面。

看这个架势,太上皇多半是因陛下只顾与李道长讲话,还有些恼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凌烟阁,当大唐的两位皇帝走入凌烟阁,众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李承乾与李淳风从人类文明出现了集体观念开始讨论,甚至讨论就快讨论到了人类文明的最后形态。

这并不奇怪,李道长虽说痴迷天文,但对于皇帝在人文上的困惑,这位道长还是很愿意解答的。

在李道长的论述中,他觉得人类到了最后可能就没有所谓的集体,而是一个个的独立个体,并且不再有战争。

闻言,李承乾道:“李道长,朕不这么认为。”

李淳风道:“贫道愿闻其详。”

李世民先一步走上了凌烟阁的台阶,忍受着儿子这种一边走一边论道的话语声。

李承乾听着父皇踩在木制楼梯的脚步声,跟上脚步一边道:“朕以为以后恐怕没有这么美好。”

李淳风问道:“为何?”

“李道长,千百年来,人们熬过了一个个寒冬与酷暑,可人所需的资源是越来越多了,哪怕现在还有人为温暖挣扎,却有人还在兼并土地。”

李淳风点头,颇为赞同。

“李道长所言的未来太美好,可朕觉得未来是黑暗的,因为朕是个皇帝,站在皇帝的视野看天下,对资源的梳理也更清晰,对朕而言,土地是资源,粮食是资源,人!也是朕的资源。”

“放眼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人们为了仅有的资源你死我活,朕以为以后的战争会更残酷,因战争死亡的人会越来越多,这是朕眼中的将来,一个很黑暗的未来。”

听着这番话语,从陛下的话语声中听出一个黑暗且无情的未来。

可太上皇还是神色平静地给郑公与梁公上香。

李承乾也拿过内侍递来的香,解释道:“可能是因为朕是皇帝,朕的所想所虑,更现实也更残酷了,人应该往美好去想的,只不过是些短浅之见,李道长不要误会。”

言罢,李承乾向着凌烟阁画像行礼上香。

在凌烟阁二十五位功臣中,还在人世的不用上香,那些离开人世的功臣前都放着香炉。

未来数百年,皇帝会对凌烟阁更崇敬,只要皇帝一直这么做,人们就会为了登凌烟阁为社稷而奋斗。

李世民道:“承乾,你觉得人是恶的吗?”

李淳风退到一旁,看着两位皇帝的背影行礼。

李承乾揣着手道:“父皇,儿臣也不知,李道长觉得呢?”

人应该想得美好一些,可听完陛下的话,李淳风也沉默了,可能或许人就该是恶的,或许未来就该是这么黑暗的。

小兕子一路走到千秋殿,看到李渺笑着道:“骢儿。”

一个六岁的孩子快步跑来,他是皇兄最小的儿子。

千秋殿是安定公主的住处,明达牵着李渺的手走入殿内,这座宫殿自从赐给鹊儿,这里就成了小孟极与李渺玩闹地方。

李渺道:“姐姐,姑姑来了。”

正在写着字的小孟极先上前,拉着姑姑的手道:“明达姑姑。”

小兕子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再看小鹊儿还在写字,她又道:“今日得闲来看看你们。”

李渺道:“姑姑要去老君山了吗?”

小兕子解释道:“姑姑不去,李道长他老人家去老君山,说是要在老君山上建设一个很大的望远镜,要看星星。”

李渺疑惑道:“那站在老君山上,不是距离星星更近吗?”

小兕子道:“我们所站的几百尺高算什么,哪怕是到了老君山的山顶,其实我们依旧距离星空很远,那一点距离算不得什么。”

李渺穿着有些宽大的衣裳,胖脸带着疑惑。

小兕子耐心地解释道:“如果天很高很高,我们抬头所见也不过是星空的一小片,即便是爬上了老君山,我们也碰不到星星的,至于究竟有多高,就算是爬上老君山,也显得微不足道。”

小孟极问道:“那李道长去老君山做什么?”

小兕子又道:“星星的位置是会变化的,如果得到天时到了,或者是某一颗星星距离我们最近的时候,就像是月亮距离我们最近时,能够算出星星的移动规律。”

李渺问道:“那李道长要在老君山上很久吗?”

小兕子思量片刻,道:“嗯,可能会很久吧。”

李渺一脸崇拜地道:“我可以拜姑姑为师吗?”

“好呀。”

小兕子当即就答应了,又道:“但想要学好,你从现在开始就要学好数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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