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让他吃瘪

当天晚上,马修就接到了丹尼斯-库尔特的电话,胖子经纪人让第二天去星光公司面谈,顺便领取在《移魂女郎》剧组的报酬,他早上一下班,交接完工作,立即赶去星光公司,见到丹尼斯-库尔特之后,先去财务领取了报酬。

由于他本人亲自到场,星光公司的出纳直接支付的现金,扣除百分之十的经纪提成,马修拿到手一百八十美元。

钱不多,却是他绞尽脑计,用尽办法辛苦挣来的。

“去我办公室聊聊吧。”丹尼斯-库尔特热情的邀请。

马修想了下,点头说道,“也好。”

薪酬已经领到手,也是时候跟这位非常没品的经纪人划清界限了,他知道自己也是个很没品的人,却没有到丹尼斯-库尔特这种程度。

跟在丹尼斯-库尔特后面,马修进入一间办公室,稍稍打量一番,大概五六个经纪人一起办公,好在办公室面积比较大,看上去不算特别拥挤。

来到一张空着的办公桌前,丹尼斯-库尔特拉来一张椅子,招呼马修,“随便坐。”

等马修坐下,他又问道,“咖啡?还是?”

“水就好。”马修随口说道。

丹尼斯-库尔特去饮水机那边帮马修接水,马修觉得还是委婉的终止合作就好,就在他考虑措辞的时候,坐在这张办公桌对面的一个年轻人,忽然伸头过来,“你就是马修-霍纳?”

马修-霍纳愣了愣,心说我很有名吗?然后点了点头,“我是。”

那个年轻人转头看了眼还在接水的丹尼斯-库尔特,压低声音说道,“换个经纪人吧,丹尼斯-库尔特在公司名声很不好,品行低劣,等你没了利用价值,就会一脚把你踢开!”

“是吗?”马修叹了口气,暗叹这经纪公司也不安宁,扯出一个笑容,“谢谢。”

“不客气。”年轻人快速无比的塞给马修一张名片,“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代理人的话,可以打我的电话,我认识很多制作人和选角导演。”

马修随手收起名片,没有再说什么,年轻人转头看了眼,缩回头去继续工作,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丹尼斯-库尔特端着两杯水走了回来,将一杯放在马修面前,拉过椅子坐下。

“我有个疑问。”丹尼斯-库尔特好奇的问道,“马修,你怎么拿到的这个角色?”

马修端起杯子,喝之前说道,“有人帮我说服了薇诺娜-赖德。”

听他这么说,丹尼斯-库尔特越发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有道理,乐呵呵的笑着说道,“不如这样,马修,我们两个签订一份长约吧。”

认识丹尼斯-库尔特之后,马修专门去查过资料,以防被这个胖子坑害,对好莱坞的一些合同也有了初步了解,比如演员与经纪人的合约,临演的话只需要在中介公司备案,即便有工作也是临时合同,期间被经纪人或者经纪公司看中,才会签订正式的经纪合约,成为经纪公司庞大的备用人才库中的一员。

为了保证演员利益,加州制定了非常严苛的法律,《加州人才法案》规定,演员与经纪人或者经济公司正式签约的话,第一次合约时限最长为一年,以后每份合约的最长时限不得超过三年。

换句话说,演员对经济公司不满意,更换起来并不是难事。

这从某些方面也限定了经纪公司的权力,让他们本质上只能以服务者的身份存在。

马修在想这些事情,一时间没有回答丹尼斯-库尔特的话。

“签约的事情,下周我会通知公司拟定一份专业合约。”丹尼斯-库尔特以为他默认了,裂开大嘴笑了起来,“这事先不着急……”

他笑得五官都快挤没了,“马修,能不能约乔治亚-凯肯迪斯先生一起出来吃个饭?”

“嗯?”马修立即明白了过来,所谓的长约仅仅是个诱饵。

“要不你打个电话。”丹尼斯-库尔特试探的说道,“问问凯肯迪斯先生哪天有时间?”

马修想了起来,之前在《移魂女郎》剧组的时候,丹尼斯-库尔特曾经问过他是不是与乔治亚-凯肯迪斯有关系,当时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个一心钻营,眼中只有利益的家伙,明显是误会了。

“还是以后再说吧。”马修准备说今天来的正题,“我也请不动他。”

他看了对面一眼,发现那个年轻人似乎在偷听。

丹尼斯-库尔特有点不耐烦了,以为马修故意推脱,问道,“你不是认识乔治亚-凯肯迪斯先生吗?”

“是啊,我认识。”

这个胖子做事的目的性比他还强,马修懒得再扯下去,“乔治亚-凯肯迪斯先生是《移魂女郎》剧组的制片人。”

“你只需要介绍……”

丹尼斯-库尔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马修打断了,“问题是,他不认识我!”

“什么?”丹尼斯-库尔特似乎没听清马修的话。

“我认识乔治亚-凯肯迪斯。”

这个所谓的认识,也只是知道对方的身份而已,马修耸耸肩,再次说道,“乔治亚-凯肯迪斯并不认识我!”

丹尼斯-库尔特霍的站了起来,伸出一个手指,指着马修,“你!你……你敢骗我!”

“骗你?”马修也站了起来,“我什么时候说过乔治亚-凯肯迪斯认识我?”

“呃……”丹尼斯-库尔特回想一番,愣在那里。

“哈……哈哈……”

办公桌对面传来笑声,那个年轻人抬起头,看着丹尼斯-库尔特哈哈大笑,“这就是你吹嘘的机会?哈哈……”

丹尼斯-库尔特一脸铁青,瞪了年轻人一眼,又转回头看向马修,“你别想让我再给你争取任何工作机会!休想!”

“无所谓。”马修耸了耸肩,“其实我过来是想告诉你,我们之间不会再合作了。”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准备离开,走之前又说道,“我还是要对你说声谢谢,你让我认识到这份职业的艰难,也让我明白人心险恶。”

说完,马修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

丹尼斯-库尔特愣愣的站在那里,就像是傻了一样。

“这就是你说的头脑简单的傻瓜。”那个年轻人终于逮住一出心中恶气的机会,“丹尼斯,你才是那个傻瓜吧?”

办公室中其他人都看了过来,眼中带着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鄙夷。

一个经纪人竟然被一个小临演耍的团团转,说出去简直让同行们笑掉大牙。

揣着一百八十美元,马修走出星光公司所在的办公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心情畅快了许多,丹尼斯-库尔特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说不讨厌肯定是假的。

“或许我在答应他进办公室的那一刻……”马修知道自己不是个高尚的人,“潜意识里就想让他吃瘪。”

终结了与丹尼斯-库尔特和星光公司的合作,接下来最要紧的事,就是再找合适的中介公司,之前马修联络了三家,现在没什么事,正好可以过去看看。

随后,马修先去了北好莱坞,其中两家中介公司位于劳瑞尔山谷大道附近,这两个公司与星光公司类似,规模不算大,不到十个经纪人,主要是代理临演和小演员的业务。

虽然有专人接待了他,但一切都很正常,跟星光公司一样,马修留下自己的身份信息、照片、履历和联系方式,就算完成了备案,唯一不同的是,他在履历一栏中,特别注明在《移魂女郎》剧组出演过有台词的角色。

交回填写的表格的时候,马修看到接待的人在他特意注明的那一行上,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他在这两家中介公司备过案,搭乘巴士前往伯班克,联系的第三家公司位于这个世界媒体之都。

刚刚抵达伯班克,马修的手机就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难道这么快就有工作了?”

表格特意画上的红圈,让马修多了几分幻想,当即接听电话。

“你好,马修-霍纳先生!我是克里斯-沃克律师。”

电话中传来的是个有点熟悉的声音,“我敦促你尽快支付《禁忌塔罗牌》剧组的违约金,否则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

听到这里,马修的幻想立即化为泡影,心中嘀咕,“真是阴魂不散啊!”

但话说回来,这事的确是他违约在前。

马修现在没钱,只能采取拖的策略,他捏住喉咙,嘶哑着嗓子说道,“你是谁?你找错人了!”

然后,他挂断电话关机。

至于对方所说的法律手段,等他们采用了再说,大不了打官司就是了,记得看过的电影里,老美的官司都是又臭又长。

说不定等到那时候就有钱了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马修一路快走,找到了打过电话的那家天使经纪公司所在的地方,一栋独立的三层办公小楼,小楼门口停着两辆货车,还有工人从车上卸下办公桌椅,往楼里面运。

马修跟在那些工人后面进入小楼,这似乎是一家新公司。

17.第17章 第一个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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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的两个工人,抬着一个巨大的书架,看起来似乎是红木的,价格不菲的样子,马修跟在他们后面进门,一楼是个大厅,放着很多长椅,大厅正中央则是环绕设计的前台,上面一行黑体大字分外醒目——天使演艺经纪公司!

前台那里没有人,大厅中有股新装修的味道。

见没有人接待,马修想了想,跟在那群工人后面,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书架非常沉重,两名工人一上楼梯,后面那个就被压弯了腰,往上走了没几步,马修发现后面的工人突然手滑,书架猛然下降,就往楼梯上砸去,很有可能会砸到人的腿脚。

马修本就是个干粗活的小人物出身,对于这个阶层有种天然的同情,急忙上前一步,从工人另一面抓住了书架。

他力气非常大,书架马上稳住,旁边的工人觉得手中一轻,转过头,连忙道谢,“谢谢。”

“别客气。”马修对他微微点头,“走吧。”

既然伸了手,他就没打算收回来,帮两个工人抬着书架,一起上了二楼。

“这边,小心一点。”

二楼楼梯口,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指挥工人将东西搬进一间办公室里,“轻拿轻放,不要磕坏地板!”

地板崭新明亮,明显是新装的。

马修协助那两名工人,一直将书架搬进了办公室,放在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

“谢谢!”

放好书架,后面那名工人立即笑着对马修说道,“不是你的话,这书架就要磕了。”

“没什么。”马修这时才发现工人与自己年龄差不多,顶多也就二十岁出头,随口说道,“你太客气了。”

两人一起向着外面走去,年轻工人又说道,“你是这家公司的员工?”

马修边走边摇头,“不是。”

出了办公室,他看到楼梯口的女人正在给工人小费,很快就来到了面前。

女人递来一张美钞,马修没有接,说道,“你是天使经纪公司的员工吗?我是一个演员,昨天给你们打过电话。”

“噢?”女人诧异的看向马修,那个年轻工人同样诧异的看了过来,然后主动说道,“他只是看到书架重,帮了我们一点忙。”

“你也是演员吗?”女人转头问年轻工人。

让马修没想到的是,年轻工人忙不迭的点头,“是啊,我也是!”他挠着头笑了笑,“我今天给你们送货,顺便过来看看。”

“你们等会!”女人先去打发其他那些工人。

马修看了一下,发现这公司好像就女人一名员工。

“你好!”年轻工人主动自我介绍,“迈克尔-希恩,来自内达华州。”

“你好。”马修轻轻点头,“马修-霍纳,德克萨斯人。”

那个女人这时走了回来,招呼马修和叫做迈克尔-希恩的年轻工人,“你们两个跟我来。”

马修立即跟着她进入一间办公室,迈克尔-希恩随后跟了过来。

女人打开电脑,让马修和迈克尔-希恩随便坐,自我介绍道,“我是海伦-赫尔曼,天使经纪公司的老板。”

她问道,“你们两个带资料来了吗?”

“带了。”马修打开自己的包,迈克尔-希恩则拍了下脑袋,“我的资料忘在货车上了,我这就去拿!”

海伦-赫尔曼点了点头,“可以。”

迈克尔-希恩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马修却在观察这个女人,有丹尼斯-库尔特在前,对于经纪人这个职业,他存了几分防备。

这女人大概有一米七高,头发是美国女人常见的深棕色,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一张脸轮廓分明,五官显得非常立体,深陷的眼窝上面架着黑边眼镜,身上则是灰色的女士西装,透射出精明干练的气质。

单从外貌来说,她比丹尼斯-库尔特更容易给人留下好印象。

马修将一摞资料交给对方,海伦-赫尔曼开始往电脑里面录入,边敲击键盘边说道,“恭喜你,马修-霍纳,你是天使经纪公司第一位客户。”

“第一位?”马修略带惊讶的问道,“这家公司刚成立?”

海伦-赫尔曼头也没抬,“昨天是我发出的第一份招聘广告。”

马修禁不住心中的好奇,又问道,“这公司不会只有你一个员工吧?”

“暂时有两个人。”海伦-赫尔曼还是没有抬头,“不过今天只有我一个人上班。”

她又问道,“你有兼职吗?”

“有,夜班司机。”马修简单的说道,“大部分时间都在等待,可以睡觉休息,不耽搁白天做其他事情。”

海伦-赫尔曼继续问道,“想在好莱坞长久发展?”

马修毫不犹豫的说道,“我想做大明星,挣大钱。”

说话间,他仔细观察海伦-赫尔曼的表情,如果对面是丹尼斯-库尔特那种人,这时候即便不说什么,也会露出嘲讽的神态。

这个女人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抬头看了马修一眼,说道,“有目标是好事。”

她停下敲击键盘,抬起头来说道,“既然你想长久从事这份行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甚至长达几年,你的演员薪酬都养活不了你,你需要一份兼职!你的兼职听起来还不错。”

马修点了点头,这也是继续留在红企鹅公司的主要原因。

他不是找不到其他收入更高的工作,但时间绝对不像红企鹅的司机这么自由,像在麦当劳和肯德基那种低档餐厅做临时工,还不如现在这份工作。

“是工会成员吗?”海伦-赫尔曼问道。

“不是。”马修摇头,“没加入。”

“为什么?”

马修很直接的说道,“没钱!我拿不出三千美元入会费,还担心最低时薪高了,会降低竞争力。”

海伦-赫尔曼继续录入信息,看到马修特别标注的那行,不禁问道,“你第一个角色就有台词?”

“是的。”马修知道这可能关系到以后的工作机会,生怕对方不相信,说道,“昨天刚结束拍摄,剧组内很多人都知道这一点。”

“谁介绍你去这个剧组的?”海伦-赫尔曼却问出了关键。

“朱莉。”马修再次拉虎皮作大旗,“安吉丽娜-朱莉小姐介绍的。”

“噢?”海伦-赫尔曼停下手中的工作,“你跟朱莉很熟?”

马修摇了摇头,“不熟。”他微微耸肩,“很熟的话,我也不会来这里了。”

海伦-赫尔曼还是看着他。

“机缘巧合吧,我帮了朱莉小姐一点小忙。”马修随意解释了一句,“她帮我拿到了一个有两句台词的角色。”

尽管没有再说什么,海伦-赫尔曼却在马修的档案上做了条特殊备注,录入信息算是完成,她对马修说道,“保持你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处于开机状态,有适合你的工作,我会给你打电话。”

这与其他两家公司说得差不多,马修也没指望自己能得到特殊待遇,站起来跟海伦-赫尔曼客套一句,出了办公室向楼梯那边走去。

刚刚走到楼梯门口,之前那个迈克尔-希恩正好小跑上来。

“完事了?”他看到马修,问道,“要走了?”

马修点点头,“备过案了,回去听电话。”

“拿到过几个角色了,伙计?”迈克尔-希恩又问道。

“只有一个。”马修叹了口气,“竞争太激烈了。”

“不要着急,会越来越好的。”迈克尔-希恩笑了起来,“我刚入行的时候也是这样,不过现在演过二十多个角色了。”

大概是刚刚马修帮过他,这个年轻的搬运工又说道,“有时间的话,多去跑几家中介公司备案,机会也多一些。”

马修也是这么想的,“谢了,我明天会再跑几家。”

迈克尔-希恩还要去做备案,很快就离开了,马修出了这栋楼,又去报摊上买了不少报纸,进入附近一家街边公园,找了张长椅坐下,翻开报纸查找类似的招聘广告,统计好电话号码,然后逐一拨打,与对方约定好录入信息的时间。

或许是出演过一个角色的关系,这些公司基本没有拒绝的。

随后一周多的时间里,马修白天除了保持锻炼身体和阅读之外,几乎转遍洛杉矶地区,前前后后在二十多个演员中介机构进行了备案,甚至连两大演员工会都去过,但受制于各种条件,暂时只能是工会的过客。

期间,也接到过中介公司的电话,在一个恐怖片剧组获得了一份工作,趴在地上当尸体。

这样的工作没什么好提的,马修的脸对着地,身上全是血红的特质番茄酱,镜头仅仅一扫而过,薪水也只拿到了三小时二十美元。

在《移魂女郎》剧组那么好的运气,对他这样的小人物来说,不是时常都能遇到的,马修只能慢慢的等待机会。

好在他还有一份司机工作可做,赚到的薪水可以养活自己。

就在红企鹅公司发放了他第一个月薪酬后不久,马修终于等到安吉丽娜-朱莉的助理凡妮莎打来的电话,安吉丽娜-朱莉为了还那份人情,履行承诺,帮他联系到了一家表演培训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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