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过年总是免不了被催婚

入冬前的第一场雪来临时,何昭君带着年幼的弟弟全身戴孝,进入皇宫。

文帝叹息道:“你父兄为国捐躯,朕引以为憾,你有什么要求,不妨说出来,朕会竭尽全力满足你。”

让满朝文武想不到的是,何昭君直接跪倒在地,匍匐磕头后,抬起头,斩钉截铁的道。

“臣女别无所求,恳请陛下诛杀肖家满门,以证国法!”

秦浩此时已经入职,对于何昭君的变化也看在眼里,曾经可以肆意妄为的何昭君已经死了,如今的何昭君是在替死去的父兄活着,为何家重新崛起而活。

文帝一时有些犹豫,雍王已经死了,若是大肆株连,难免会让各地藩王有兔死狐悲之感,不利于内部稳定。

很快朝堂上也吵了起来,文官一派罕见的站在了何昭君这边,劝文帝诛杀雍王满门,以震慑其他藩王。

而武官当中不少则是觉得雍王毕竟当年立下不少战功,将功抵过,只诛杀雍王父子,其余族人获罪流放即可。

就在众人争吵不休时,凌不疑率先站了出来:“若是立过战功便能抵谋反之罪,岂不是助涨了他人不臣之心?请陛下三思!”

听凌不疑这么一说,武将们都不说话了,这时候要是还帮雍王说话,难保不会被那些文官抓住把柄。

“请陛下三思。”文官们也都纷纷跪倒。

文帝见状也只好同意,然而何昭君又提出了一个请求。

“请陛下准臣女亲自处决肖世子!”

此话一出满朝皆惊,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何昭君,毕竟她跟肖世子是成过亲的。

文帝见何昭君满脸决绝,暗自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便由着伱吧。”

这件事迅速在名门贵女的圈子里引起轩然大波,程少商也十分诧异何昭君的举动。

秦浩想了想也大概明白何昭君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报仇只是其一,更多的还是为了自保吧。”

程少商惊讶的看着秦浩。

秦浩分析道:“那些世家女子整日闲着没事干,不就是在议论那些家长里短的,当初何家风光时,何昭君肆意妄为难免得罪了不少人,如今何家落难,那些人又怎会放过这个奚落她的机会?”

“何昭君就是想要通过这件事,告诉那些吃饱了趁着的名门贵女,她何昭君不是好惹的。”

程少商恍然:“原来还有这层意思。”

随即又抱着脑袋苦恼道:“难道真的是一孕傻三年,为何我就没看出来?”

秦浩乐了,女人生完孩子之后,心思全都用在孩子身上了,自然对其他事物的洞察力就会下降,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这很正常。

听完秦浩的解释,程少商算是有了些许心理安慰。

转过天,在漫天飞雪中,何昭君来到刑场,肖世子被按在邢台上,见到何昭君居然还舔着脸求她向文帝求情。

何昭君直接一口唾沫喷在他脸上,咬牙切齿道:“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怪我当初瞎了眼,被你哄骗,我已经向陛下请旨诛你全族,今日我便斩下你的脑袋,以祭奠我父兄在天之灵!”

肖世子疯狂挣扎怒骂,何昭君充耳不闻,只是冷冷看着他,拿过刽子手的断头刀,缓缓举起。

也不知是女子力气太小,还是何昭君故意的,第一刀肖世子并没有死,而是痛得他疯狂挣扎。

第二刀,第三刀,一直到第四刀,肖世子彻底死去,何昭君才一刀斩下他的脑袋。

血与雪混成一团,一颗千疮百孔的脑袋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何昭君茫然丢下断头刀,跪在地上仰望天际,喃喃自语:“父亲,兄长,我为你们报仇了!”

随着肖家全族被斩首,雍王反叛事件也暂时告一段落,随着正旦的临近,都城百姓已经开始有了过年的气氛。

秦浩任职太学院博士之后,日子清闲了不少,他的品级也不需要上朝,也没有具体职务,每天的工作就是帮文帝整理一些奏章和资料什么的。

看似可有可无,实际上秦浩接触到的都是朝廷的一手信息,也让秦浩更加了解国家的具体情况,受益匪浅。

文帝对于秦浩的工作表现十分认可,特别是秦浩采用的归纳法,让文帝在处理政务上更加得心应手。

每天秦浩都会把新递上来的奏章进行归纳分类,将其分为:特别紧急、紧急、普通三个类别。

特别紧急的类似于各地军情、各地发生的自然灾害,紧急则是一些地方政务,比如官员任命、财政税收、祭祀等等,至于普通的,基本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例如官员之间打小报告,或者是吹捧文帝的奏章。

一开始文帝跟宰相邓禹还不太相信,秦浩能在短时间之内将所有奏章进行分类,经过一周的检验过后,发现秦浩进行分类的奏章极其精准,还从未有过遗漏,这让文帝跟宰相邓禹都惊叹不已。

虽然文帝在处理完那些比较紧急的奏章后,还是会看一下那些普通奏章,重视程度却大不如前,那些恭维拍马屁的奏章基本上只是被他当做闲暇之余的消遣来看。

随着正旦的临近,秦浩就更轻松了,基本上早晨去皇宫晃荡到下午四点钟,就可以回家陪老婆孩子了。

自从上次去程家跟萧元漪闹翻之后,程少商就没有再去过程府,程始倒是三不时的来看看闺女跟外孙。

程颂跟程少宫有时候也会过来坐坐,还偷偷跟程少商吐槽,说是程始自从见过外孙之后,就一个劲的催促他们早日成亲。

其实按理说程颂跟程少宫这个年龄也应该成亲了,只是他们两个从小就跟着程始在边境,跟都城的世家小女娘并没有交集,年龄合适的基本都嫁做人妇了,没有嫁人的多少都有些问题,要么是门第不够,要么是德行不配,萧元漪又瞧不上人家,就一直耽搁至今。

程少商作为妹妹提前成亲,自然也要帮帮哥哥们,以往她是不怎么喜欢参加那些名门家眷的聚会的,这段时间基本上只要受到邀请都会去。

秦浩忍不住笑骂:“果然这女人成亲之后都有当媒婆的潜力。”

程少商气得锤了他一下:“那可是我亲哥哥,我能不操心嘛。”

“你啊,瞎操心,我看啊,你二哥哥早就心有所属了,用不着你瞎操心。”秦浩捏了捏儿子的脸,结果小家伙十分不给面子,嗷嗷的哭了起来。

程少商赶紧抱起儿子哄了好一会儿才把小家伙安抚下来,秦浩悻悻地瞪了小家伙一眼,好歹他也带过好几个孩子,这还是第一次在小孩身上吃瘪,行,这个仇算是记下了,等长大了有你小子好看的。

把儿子哄好之后,程少商的八卦之火再也安耐不住:“心有所属?我二哥哥喜欢谁?我怎么不知道?”

秦浩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就你这眼神还帮人撮合呢,难道你没发现你二哥哥对万萋萋格外重视吗?”

“什么?萋萋跟我二哥?”程少商捂着脑袋,感觉自己三观都要被颠覆了,在她看来,程颂是那种比较文静的男子,而万萋萋却是钢铁直女,性格完全不一样,怎么就看对眼了呢?

“不会是你看错了吧?”程少商怀疑道。

秦浩笑了笑:“不信咱们走着瞧。”

然后,等到正旦期间万萋萋来家里的时候,程少商就一直盯着她看,把万萋萋都看毛了。

偏偏程少商还不能明说,万一万萋萋对程颂没意思,岂不是就坏事了。

程少商只能走迂回路线,旁敲侧击的询问万萋萋对未来夫君有什么标准。

万萋萋一拍胸脯:“我的夫君肯定不能是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世家公子,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整天之乎者也的听得人头疼。”

程少商的心一下凉了大半截。

过年催婚仿佛是一个亘古不变的话题,袁慎来拜年的时候也免不了被问及这个问题,毕竟他的年龄比秦浩还要大两岁。

“你母亲也不知是怎么想的,都这般年纪了,对你的婚事全然不操心,这适龄的名门贵女早就在相看人家了,再过两年可选择的余地就太小了。”

袁慎一时也陷入沉默,其实作为世家子弟来说,袁慎在婚姻这件事上是幸运的,由于母亲梁氏自己的悲剧,她对于袁慎的婚姻始终保持着放任自流的态度,并且鼓励袁慎找到自己喜欢的女子再成亲,不要重蹈她的悲剧。

可惜,袁慎时至今日也没有遇到那个让他心动的女子,这事也就一直拖着。

“姑母,此事还是再等等,侄儿自有计较。”袁慎是个极其理智的人,他给自己定了一个时间,两年之内如果再遇不到自己心动的女子,他就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名门贵女,相濡以沫的度过余生。

秦袁氏还想说些什么,秦放偷偷拉了拉她的袖子,秦袁氏也只好叹了口气,放弃劝说。

正旦当天,最开心的还要数囡囡了,这也是她在都城过的第一个年,光是压岁钱就足足收了一个箱子,还有很多见面礼,这些年随着秦放在都城站稳脚跟,秦家一些亲族也开始来到都城发展,囡囡作为秦浩的养女自然有一份礼物。

至于小家伙就更不用说了,什么长命锁啊,金环之类的戴得他两条小胖胳膊都戴不下了,作为秦家长房嫡孙,小家伙还是很吃香的,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一群人围着、哄着,比秦浩都要受欢迎。

程少商也是母凭子贵,秦袁氏不管走到哪里都对她夸赞不已,早就帮她洗去了少年顽劣的名声,如今程少商也是名门贵妇中的典范了,至少在开枝散叶这件事情上,没人能说她什么。

当然,像楼缡跟王姈这种从小就和程少商结怨的,依旧在不予余力的诋毁她,除了儿时的旧怨之外,更多的则是她们认为程少商抢走了“原本属于她们”的好姻缘。

如今秦放贵为九卿省得文帝信任,秦浩也入了太学院,前途无量,再加上瓷器的畅销,秦家的钱财更是数之不尽,这样的人家谁看了不眼红?

估计楼缡跟王姈背后没少拿小人当做是程少商扎来发泄,可惜这玩意也就是个心里安慰,压根就不起作用,程少商陪着秦浩去了荣县三年,不仅屁事没有,反倒是生了个男丁,更加坐稳了秦家未来主母的位子。

这也让楼缡跟王姈十分泄气,最近楼家跟王家正在给她们议亲,这秦家未来主母的福分她们是享不到了。

正旦这段期间,秦浩要么出去走走亲戚,要么就留在家里陪着老婆孩子,日子倒也过得惬意。

冬去春来,上元节过后,朝廷冲洗恢复了之前的工作节奏,秦浩也要开始每天按时上下班,跟程少商的造人计划也终于可以稍微放缓了,这让秦浩暗暗松了口气。

唉,已婚男人的恐惧,懂的都懂。

临近三月份,积雪消融万物复苏,文帝询问了太史令,定下了新的一年首次祭祀活动——涂高山祭天大典的日期,礼部的官员也开始忙碌起来。

说是祭祀,实际上更像是一场皇帝与官员、世家的春游,秦浩跟程少商自然也在其列。

“爹爹,囡囡可不可以去啊?”囡囡满脸憧憬的问。

秦浩笑着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当然可以了。”

“那要不把弟弟也带上吧,我们都去了,弟弟一个人在家又要哭了。”囡囡开心的拍着巴掌,同时还不忘正躺在奶妈怀里吃奶的小家伙。

秦浩乐了:“好啊,那咱们就一家人一起去。”

“哦,太好了,谢谢爹爹。”囡囡懂事得让人心疼。

涂高山祭天大典当天,程少商带着囡囡跟小家伙坐着马车出了城,不过抵达涂高山之后,就只能徒步走上去了,倒不是山路难行的缘故,主要是古人祭祀讲究诚心,所有人都要徒步爬上去,就连文帝都不例外。

这可苦了那些平日里娇生惯养的世家子弟,一个个爬到半山腰就累得跟狗喘气似的,袁慎也一改之前的潇洒形象,手中那把秦浩当初送给他的折扇都快被他扇破了,依旧是满头大汗。

“表兄,怎么样?实在不行就停下来歇一歇,不丢人。”秦浩说道。

袁慎刚想答应,然后就见程少商抱着孩子,气定神闲的从他身边走过。

“不用,我还能行。”袁慎咬牙跟了上去。

另外一边,程家跟万家的队伍也已经爬到了半山腰,万萋萋嫌弃的瞥了一眼程颂跟程少宫两兄弟,背着手,闲庭信步的走在前面。

“二哥,我不行了,咱们歇一会儿吧,你看那么多人都走不动了,没人会笑话咱们的。”程少宫说着就要找个地方落下来。

却被程颂一把拽了起来,咬牙道:“你没见万萋萋刚刚的眼神嘛,咱们怎么能被一个小女娘给比下去。”

程少商吐槽道:“万萋萋那是一般的小女娘嘛,再说了,二哥你在意她的眼神做什么?你又不娶她为妻。”

程颂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口水噎着,还是坚定的把程少宫拉了起来,咬牙继续往山上爬。

涂高山也不算是太陡峭,文帝爬上山顶露台的时候往下看了一眼,不禁眉头紧皱。

“这天下才太平几年,这帮世家子弟就如此弱不禁风,若是将来天下有变,寡人靠他们如何重新平定天下?”

一旁的大臣和太监都不敢做声,凌不疑面不改色的立在文帝身边,一声甲胄却是脸不红气不喘,让文帝稍加安慰。

文帝见到秦浩拖家带口还是第一梯队抵达露台的,不禁满意的点点头,总算年轻一辈还有几个值得信赖的。

祭天仪式十分繁琐,需要好几天时间才能全部完成,在献祭了三牲五畜之后,基本就没有秦浩这些品级不太高的官员跟世家子弟什么事了。

文帝倒也没有拘着所有人,安营扎寨之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当然前提是不允许打扰祭天仪式的进行。

转过天缓过来的世家子弟自然是闲不下来的,恰好班老侯爷举办骑射比赛,吸引了绝大多数的世家子弟参加,那些名门贵女也趁机争奇斗艳,好不热闹。

秦浩也受到了邀请,这点面子秦浩还是要给的。

袁慎偷偷对秦浩道:“就这等身手也敢出来丢人现眼,子瀚为何不上去露一手?”

秦浩笑着摇头:“这个局明摆着是班老侯爷为了挑选孙媳妇设的,我又何必去讨人嫌呢?何况我如今已经成婚,这出风头的机会还是留给表兄这些没成婚的世家子弟才是。”

班老侯爷一位老而弥坚的英雄人物,被前朝戾帝害的家破人亡,儿女尽夭,仅留下五个孙子,各个骁勇善战,被称为班氏五虎,后来随文帝打天下,班氏五虎四死一残,可谓是满门忠烈。

唯一的遗憾是班氏人丁稀薄,班氏五虎常年在外征战,死去的四个连子嗣都没有留下,残的那位也无法再孕育后代,整个班氏就剩下班嘉一根独苗,从小就是在班家上下的呵护中长大。

这次班老侯爷也是想着孙子就要成年,准备在这些名门贵女中,给班嘉挑一个妻子传宗接代。

程少商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就提议出去走走,秦浩一想反正已经露过面,班老侯爷的面子已经给到,也就同意了,带着程少商跟囡囡一起去后面转转散散心。

秦浩一行来到后山,程少商忽然红着脸偷偷对秦浩道:“我胸口有些发胀,那边有座塔,咱们过去避一避吧。”

秦浩知道她这是涨奶了,树林里虽然没人,可保不齐谁会突然闯进来,于是点点头。

“那就过去吧。”

(本章完)

第221章 决裂(求月票!!!)

山顶的宝塔处于松林环绕中,秦浩带着程少商跟囡囡一路走来,发现风景秀美。

进入宝塔之后,秦浩查看了一番,发现四下无人,程少商这才找了个角落,解开衣襟,小家伙倒也很乖巧,给吃的就吃。

囡囡见弟弟吃得一副很香甜的模样,笑呵呵的按了按他的脸蛋,小家伙的小手还挥了挥,似乎是在说:吃饭呢,别闹。

程少商见秦浩也在一旁看着,娇媚的斜了他一眼,不过都是老夫老妻的,也没有遮拦。

等到小家伙吃饱,程少商也就不涨了,替儿子擦了擦嘴,然后提议:“这风景不错,要不咱们上去瞧瞧吧?”

秦浩点点头:“嗯,来都来了,就到塔顶看看。”

一路上程少商见宝塔内部结构很有意思,也开始跟秦浩探讨起这座宝塔是如何建成的,囡囡这些年一直待在秦浩身边,秦浩也给她制定了一套小学到初中的学习方案,囡囡也掌握了一定数学跟几何知识,对于秦浩跟程少商的讨论内容她也能听得懂。

快到塔顶的时候,忽然就听上面有人在谈话,更加让程少商震惊的是,谈论的内容居然是废储的事情。

秦浩也是心头一紧,赶紧冲程少商跟囡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正准备悄悄退下去,程少商怀里的小家伙估计是尿了,哇哇的大哭起来。

秦浩终于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坑爹,赶紧让程少商带着囡囡先走。

果然,楼上的谈话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木质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哀嚎。

不过听脚步声似乎只有四五个人,秦浩暗暗松了口气,看样子这种密谋只有少数人参与。

程少商知道自己留下来只能是给秦浩增加累赘,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拉着囡囡快步往楼下跑。

此时,两名身穿亮银甲的壮汉也率先追了下来。

秦浩一眼就认出对方身上的甲胄,这是皇子护卫才会有的高级铠甲,显然是某位皇子的贴身亲卫,这倒也附和之前所听到的,既然是谋划废储,自然是皇子当中的一个,而且貌似废除太子,最大的受益人就是三皇子。

也来不及多想,两名护卫已经配合着攻了过来,两把短刀闪着迫人的寒光,一把朝着秦浩咽喉砍来,一把朝着秦浩腰间刺来。

秦浩也来不及多想,利用宝塔楼梯的狭窄结构,一个侧身躲过腰间刺来的短刀,同时右手缩紧成拳,一拳砸在另一名护卫的手腕处。

只听一声惨叫,短刀已经掉在地上,秦浩趁机一带,锁住他的咽喉,挡在自己身前。

电光火石的瞬间,另一名护卫已经一击不中,又继续挥刀砍来,秦浩直接缩在那名护卫身后,跟对方对峙。

正在此时,楼上的几人也赶了过来,秦浩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三皇子。

三皇子见到秦浩时,也是大吃一惊,就在此时,忽然楼下传来上楼的脚步声,秦浩暗道不好。

就见凌不疑带着程少商跟囡囡走了上来。

三皇子忽然喊道:“住手!”

说着不顾护卫的阻拦走到秦浩面前,笑了笑:“老朋友见面没必要这么剑拔弩张的吧?”

秦浩冷笑道:“既然是老朋友,就当今天的事情没发生过,我出去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怎么样?”

三皇子依旧是笑眯眯的,却摇了摇头:“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从不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这么说非要拼个鱼死网破了?”秦浩目光一凝。

三皇子指了指程少商的方向:“你似乎没有谈条件的资本。”

正说话间,秦浩却直接将面前被他制住的护卫丢了过去,然后整个人犹如一只猎豹,眨眼间便冲到了三皇子面前。

三皇子大惊失色,下意识的拔刀反抗,然而,他的武力值在秦浩面前就差了不止一星半点,还没等他将刀完全拔出来,秦浩就已经将他的脖子扣住。

“快放开三皇子!”

几名护卫一下就慌了。

三皇子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忽然笑了:“之前一直听子晟说你有万夫不当之勇,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如同探囊取物,原本还以为是子晟夸大了,今日一见才知道名不虚传。”

秦浩也不由佩服三皇子的气度,这种情况还能如此冷静。

“如今我可有谈条件的资本?”秦浩冷笑道。

凌不疑犹豫了一下走了过来:“子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伱应该知道,太子性格软弱,偏听偏信,他不适合继承皇位。”

秦浩瞥了凌不疑一眼,嘲讽道:“太子虽然软弱,但起码不会做出绑架他人妻儿的事。”

凌不疑目光直视秦浩:“我从未想过伤害她们。”

秦浩冷然看向三皇子的随身护卫,冷然道:“但三皇子会,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同归于尽,要么放我们离开,我保证今天的事情,一个字都不会传出去。”

三皇子忽然喊道:“快抓住她们!”

秦浩手中一用力,直接将三皇子掐着脖子举了起来,架到宝塔窗户上,目光冰冷的道:“你们敢动一步,我就把他从这里丢下去!”

护卫脸色变得铁青,怒声喝道:“放肆,快将三殿下放下!”

三皇子整个脑袋倒悬在宝塔边上,也是吓得魂飞魄散,一开始他还笃定秦浩不敢对他这个皇子怎么样,此时他能明显感受到秦浩的杀意,他毫不怀疑,只要护卫敢动程少商跟孩子一根毫毛,下一秒他就会摔下去变成肉饼。

“住手,咳咳,我答应你!”三皇子脖子被掐住,只能从嗓子眼艰难挤出几个字。

秦浩这才将他提了起来,目光冷峻的道:“让她们走。”

程少商眼里透着担忧,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咬牙拉着囡囡离开。

一直程少商走了半个时辰,秦浩这才挟持着三皇子来到宝塔下,一把将三皇子推了出去,秦浩缓缓退后。

护卫正要追上去,被凌不疑拦住。

三皇子揉了揉有些发紧的喉咙,声音苦涩的道:“若没有发生今日之事,子瀚是否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秦浩冷冷的看着他:“从今日开始,我们不再是朋友!”

说着又看向凌不疑:“你也一样!”

凌不疑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却没有替自己辩解,本质上,他跟秦浩是一类人,任何敢伤害自己家人的人,都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在营帐门口,程少商惊见到秦浩平安归来,瞬间松了口气,立即迎了上来,二话不说一把将他抱住。

“没事了,不用担心。”秦浩轻轻拥着她,低声安慰道。

程少商的身体微微发颤,她很清楚刚刚发生的事情涉及到皇位争夺,一个弄不好可是要抄家灭族的。

“你没有跟其他人说吧?”回到营帐秦浩问。

程少商轻轻摇头:“没有,我又不傻,没有证据,去指正三皇子,没有人会相信我的。”

“嗯,做得对,囡囡你也不许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就连祖父也不可以,知道吗?”秦浩说道。

囡囡虽然不理解,不过还是乖巧的点头。

秦浩请她抱进怀里,小丫头紧绷的身子才缓缓松弛下来,还有些发抖,显然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过了一会儿,就趴在秦浩怀里睡着了,秦浩将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程少商担忧道:“如今我们撞破了三皇子的辛秘,即便是我们守口如瓶,将来他若是真的登基,恐怕我们秦家将会遭受灭顶之灾,是否要帮帮太子?”

秦浩沉思片刻,摇摇头:“太子耳根子软,丝毫没有主见,并非中兴之主,何况有楼太傅在,他不会看着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的。”

“那怎么办?”

见程少商一副苦恼的模样,秦浩轻声安慰道:“除了太子跟三皇子,还有五皇子呢。”

程少商茫然抬头:“五皇子?可是他的出生.”

五皇子是文帝跟徐美人一次醉酒后的所生,在后宫当中,皇后是文帝创业后的政治婚姻,虽然文帝并不十分喜欢她,却也一直很尊重她,而越妃是文帝的青梅竹马,是白月光的存在,整个后宫也只有越妃敢把文帝关在门外。

也正因为出生低微,五皇子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再加上他平日里吊儿郎当,一副浪荡子的模样,太子跟三皇子也没有将他当做竞争对手。

不过以秦浩从小对五皇子的了解,这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他很小就知道,自己的出生不如太子跟三皇子,不太可能继承皇位,所以从小就将自己塑造成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程少商惊讶看着秦浩,低声道:“你是说,五皇子是装的?”

秦浩点点头:“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一切交给我。”

程少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

另外一边,万萋萋跟王姈拌嘴呛了起来,双方约定来一场骑射比赛,结果王姈眼见要输掉比赛,故意放箭惊了万萋萋的马,程颂奋不顾身的追了上去,将万萋萋救了下来,自己却腿部受伤挂了彩。

祭天期间,见血是很不吉利的,再加上这段时间内,不少世家子弟肆无忌惮的乱来,甚至还被护卫抓到几对野鸳鸯,文帝暴跳如雷,表示要严加惩罚。

帐篷外,程始正带着一家老小跪着求情,万松柏也带着万萋萋跪在旁边,文帝没好气的瞪了二人几眼,训斥道。

“你们两个也不知约束好小辈,整日的跟那帮世家子弟一般胡作非为。”

程始跟万松柏连忙磕头谢罪,万萋萋很郁闷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却要跪在这里,反倒是罪魁回首王姈一点事没有。

见程始跟万松柏态度还算诚恳,文帝也就没有再追究,罚他们最近两日只能吃斋,一直到祭祀结束。

不过其他世家子弟就没那么好运了,一顿板子下去,一个个哀嚎震天,王姈也在其列,这回万萋萋算是狠狠出了胸口的恶气,直呼陛下圣明。

程颂则是有些郁闷,按理说他救了万萋萋,万萋萋还说过以身相许的话,可是回去之后,万萋萋却一直躲着他。

没办法,程颂只能来找程少商求助,程少商闻言不由佩服秦浩看人的眼光。

“真准。”程少商喃喃自语。

程颂一头雾水:“嫋嫋,你说什么呢?”

“哦,没什么,这样吧,改日我去万府一趟,帮你问问。”程少商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为了二哥的终身幸福,还是决定撮合他跟万萋萋。

何况闺蜜变成嫂子,好像也挺不错的。

程颂走后,程少商就抱着儿子去了万府,万萋萋正在家里闲得无聊,自从涂高山祭祀闯了祸,万松柏就将她关在家里。

“瑜儿,快让万姨抱抱。”万萋萋难得对小家伙保持热情。

这时候小家伙也快一岁了,倒也没有之前那么认生,被万萋萋抱了好一会儿才不耐烦的要找妈妈。

程少商接过儿子,旁敲侧击的询问:“萋萋阿姊,我二哥是不是得罪你了?”

万萋萋想到了那天程颂为了救她,大腿受伤,她还掀开裤腿看了一眼,难得羞红了脸。

“没有啊,我,我就是”

程少商一看这个表情,心想:有戏啊。

“就是不知该怎么面对?”

万萋萋连连点头,程少商这话算是说到她心坎上了,她之前一直是把程颂当做好兄弟,完全没有把他当做恋人的准备,突然改变了关系,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程少商笑道:“萋萋阿姊,我二哥这人吧,虽然是柔弱了些,可关键时刻他能为你豁出命,还是值得托付的,你不妨好好考虑一下。”

万萋萋抿了抿嘴唇:“好吧,那我再想想。”

从万府回来,程少商仿佛做了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等到秦浩回来还得意跟他炫耀。

秦浩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就说你二哥对万萋萋有意思吧。”

“是,夫君料事如神。”程少商奖励给秦浩一个香吻,娇媚的道。

房间里的气氛逐渐暧昧起来,自然,免不了一场大战。

一夜无话,转过天,秦浩一大早就去皇宫点卯上班,就在他整理今日送上了的奏章时,忽然发现当中有好几份奏章上都提及了劣币的事情,当即重视起来。

等到朝会散了之后,秦浩径直拿着奏章前往文帝处理政务的建章宫。

文帝正在跟宰相邓禹还有其余几位朝臣一起商议并州时常有外族入侵的问题。

“子瀚此来所为何事?”文帝问道。

秦浩直接将几份奏章递给文帝,文帝接过来一看,脸色顿时就变了,对于假币任何中央集权的王朝,都是零容忍的。

假币不论规模大小,危害都是极大的,这里面涉及到一个信任问题,因为货币本身是不具备价值的,之所以能够用于交易,完全是出于对中央政府的认可。

而假币则是在消磨这种信任,货币体系如果崩塌,带来的后果是极其可怕的,甚至会直接覆灭一个王朝。

文帝大怒:“查,给我一查到底,不论这背后是谁,寡人绝不姑息!”

“诺。”宰相邓禹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秦爱卿留下。”

就在秦浩准备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时,却被文帝叫住。

文帝低声道:“子瀚认为,这假币是何处流出来的?”

震怒过后,文帝也反应过来,能够制造假币,并且大规模流通的,显然不是寻常人家,若是涉及到某些藩王,闹得太大了不免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秦浩微微躬身,低声道:“陛下,从各地方流出假币信息来看,应该出自于寿春。”

“寿春?王家?”文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家,王家家主王淳的妻子文修君跟他还是堂兄妹,他了解这个女人无法无天的性格,如果这些假币真的是从寿春流出的,十有八九就出自文修君之手。

“子瀚觉得应当如何处置?”文帝问道。

秦浩暗暗思量,作为匡扶汉室中兴的皇帝,文帝的能力自然不会被这点小事难住,想必是在考验他。

“微臣以为,除开搜集证据之外,应当立即向寿春调集兵力,以防不测。”

文帝欣慰的点点头:“嗯,不错。”

说完便不再说话,秦浩见状就回到了太学院,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跟他没关系了,结果还没等他下班,圣旨就下来了,让他跟凌不疑一同前往寿春附近换防。

出宫的时候,凌不疑已经在宫门口等候,神色复杂的对秦浩道:“又能与子瀚并肩作战了。”

秦浩语气冷漠的道:“不过是剿匪罢了,凌将军一人足矣,我不过是个陪衬罢了。”

凌不疑没有说话,眼神里透过一丝落寞。

秦浩已经转身离开,从凌不疑用程少商母子威胁他的那刻起,曾经的同袍情谊也就随风飘散了,家人是秦浩的逆鳞,谁也不能触碰。

回到家中,得知秦浩又要出征,不免有些担忧,秦浩安慰了好一阵子才打消她的顾虑。

这次除了他跟凌不疑之外,程始也将前往铜牛县运输一批铜矿,正好一通前往,路上也不至于一直对着凌不疑这个冰块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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