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有风度的杀手

左中堂做梦都没有想到,参加一场江湖盛会,竟然会落到阶下囚的地步。

牢房很精致……是非常坚固的那种精致。

铁门,铁窗,甚至铁床。

“李仙衣这厮绝对有问题,哪有好人会在牢房里弄一个铁床的?这么多的铁……他是从何处得来?”

左中堂愤愤然,这类的牢房不是没有。

但往往都是关押一些比较重要的人,积年的江湖老魔?或者身份非比寻常,无论如何也不能被其逃脱的大人物。

当然,从后面这一点来看,自己其实也是有资格住在这样的牢房里的。

毕竟玄机门少门主,应该有这样的待遇。

可问题是,他一路走来看的清楚,这里每一个牢房,都是这种的。

自己并不特别!

他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心中莫名的泛起了一股颓然之感。

作为玄机门少门主,他爱而不得。

算是很失败的人生了。

如今作为江湖人,好像也挺失败的……

因为他竟然一直都没有看出来,那个抓了江千流,并且被自己得罪死的人,竟然是那位三公子。

早知道是他的话,他绝不会如此强硬的处事。

奈何当时本就心情不好,毕竟谁看着心爱的姑娘,和另外一个男人成双成对,心情都不会好。

再加上江千流被对方所擒,姿态狼狈。

如此一来,他既有怒火,又有发火的余地,一切也就顺理成章。

唯一错的就是,他没认清楚对方的身份,结果竟然招来了这样一场弥天大祸。

玄机门能不能得罪的起这位三公子?

他是真的不知道。

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他也不清楚。

咔嚓一声,监牢的铁门下,打开了一道缝隙,托盘上放着饭菜送了进来。

左中堂冷哼,心中打定主意,就算是饿死了,也绝不吃对方给的饭菜。

但五脏六腑敲锣打鼓的发泄着不满,终究是让他决定,短暂的败给现实。

“吃一口也不会死!”

左中堂端起饭菜,大口吞咽,片刻之后,更是破口大骂:

“这李仙衣绝对有问题,仙云庄的厨子,怎么会比我玄机门的手艺还好!?

“这也太好吃了……这是阶下囚该吃的东西吗?”

没有酒足,但有饭饱。

吃喝完了之后,他靠在铁床上,继续考虑接下来的结局。

就听得脚步声响起。

这样的脚步声他先前听过一次了,这是来送饭那人的脚步声。

声音很快到了跟前,左中堂忽然心中振奋:

“若是趁着他伸手取东西的时候,顺势抓住他的手,强迫他交出要钥匙,或者打开牢门……我是不是就有出去的机会了!?”

他心念转动,做好了万全准备。

但刚往前一动,一个大马趴就扑在了地上,听着还挺惨,下巴颏都快要磕碎了。

他忘了……经脉还被楚青以寒冰内力封着呢。

虽然不是特别严重,不损伤经脉,但是他想要调动内力,却是一点都调动不起来。

方才他想施展身法,结果腿是迈出去了,可内力没去……结果自己将自己给绊倒了。

心中正自怨自艾,就听得扑通一声。

左中堂顿时一乐,心说这是哪个倒霉蛋,是不是正在效法于我?

否则的话,怎么声音听上去都这么像呢?

正想着呢,就听得咔嚓一声响,牢门竟然被人打开。

左中堂一时不敢置信,茫然抬头,就听得吱嘎一声,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前,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四目相对,左中堂如梦初醒:

“你是谁?”

“莫要多问,随我来。”

黑衣人说完,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肩头,转身就往外走。

左中堂大吃一惊,他虽然想要脱离此地,但也不是这样被人带走啊。

他的目的是获得自由!

可不是出了狼窝,又入虎穴!

然而寒气封锁经脉,他动弹不得,黑衣人武功又高,他着实是半点扛手也无。

只能身不由己的被对方带走。

一路辗转,出了监牢,再一纵身,几个起落的功夫就脱离了这仙云庄。

待等脚踏实地,黑衣人这才松开了他的手:

“挑衅那个人……你的胆子倒是大的很。”

左中堂这个时候方才有机会开口: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

“你说呢?”

黑衣人冷冷回头。

左中堂却皱了皱眉头:

“我不知道……”

“哼。”

黑衣人冷笑一声:

“你当真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你?”

那黑衣人说到这里,眼睛微微眯起,极致的杀意瞬间铺天盖地而来。

左中堂心头骇然,只觉得一股凉意直冲顶梁门。

禁不住整个人绷紧,就见黑衣人缓步上前,口中冷冷说道:

“替天行道,以杀为刑!

“孽镜台前……可没有好人。”

闻听此言,左中堂整个人就好像是烟花一样,被人放在了天空,然后炸出一脸的灿烂。

“你……你竟然是孽镜台的人!?

“那你怎么会救我?

“是江千流让你来的?也不对啊,他也被抓了,你既然有本事救我,当也有本事救他才对。”

“救他无用。”

黑衣人转过身来,淡淡开口。

“那救我也没用啊。”

“谁说没用?”

黑衣人轻声说道:

“有人用三千两纹银,买你的项上人头,你说你有用没用?”

“什么人?”

左中堂瞠目结舌,自己堂堂玄机门少门主,竟然被人买凶刺杀?

“你觉得,身为杀手,我会告诉你主顾的身份?”

黑衣人的笑意之中,带着说不出来的讥讽。

这眼神似乎太过伤人,左中堂顿时被伤的不轻:

“不说就不说吧,可你既然要我死,直接让我死在牢里就是了,为什么还要大费周折的将我带出来?”

“自然是因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杀手也得有自己的风度,你若死在了牢里,我这银子拿的不安生。”

“……”

左中堂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惨笑:

“果然,还不如关在里面呢……那三公子会不会杀我,至少他得弄清楚了我和孽镜台之间的关系再说。

“可惜啊他不能眼睁睁看看,他真的抓错了人了。

“我和你们之间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话说,你武功这么高,你倒是去找那三公子的麻烦啊,为什么要找我的麻烦?”

“因为……没人买凶杀他。”

“我买!!!”

“将死之人,哪里来的银子?”

“我身上就有,万宝钱庄的银票,一共有五千两呢。你答应了的话,我全都给你。”

“糊涂,我杀了你,这五千两,一样也是我的。”

左中堂骂娘的心都有了,咬牙切齿的开口:

“你不是说,你是一个有风度的杀手吗?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

“我的风度就在于,会亲手杀死我的每一个目标,对得起我赚的每一分钱。”

黑衣人的态度凌冽,还透着一股子真诚。

左中堂骂娘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往地上一摊:

“随便了,毁灭吧,累了。”

黑衣人的眸光却有些古怪,正要说些什么,却忽然眉头微蹙。

他来的这个地方,是仙云山一处相当偏僻的角落了。

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来……

不过明显来人武功并不是特别高明。

黑衣人略一沉吟,忽然一把抓过了左中堂,纵身一跃来到了一棵树上。

左中堂大吃已经:

“你准备怎么杀我?把我从树上推下去摔死?”

“噤声。”

黑衣人轻声开口。

左中堂无所谓的撇了撇嘴,可就在此时,瞳孔猛然收缩。

视野之中已然多了两个人。

正是白日里刚刚见过的程笑,还有那个叫阿树的男子。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笑,说的什么不知道,但看表情就能发现程笑很快乐……

程笑快乐,左中堂就快乐不起来,还感觉很心酸。

黑衣人看着左中堂的眼神变得更加古怪了。

他沉吟开口:

“认识?”

“奸夫淫妇!!”

左中堂咬牙切齿的吐出了四个字。

忽然对黑衣人说道:

“反正我都要死了,我用我身上的五千两银票,买你帮我杀一个人!”

“你用我的银票,买我帮你杀人?”

黑衣人语气之中带着些许揶揄。

左中堂一愣,差点气的从树上跳下来,怎么就成你的银票了?

明明就是我的!我的!!!

可是这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心中叹了口气,爱谁谁的吧。

反正都要死了,这些身外之物,也没什么可惦记的了。

再想到刚才自己的那个念头,却也觉得好似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都要死了,又何必闹出这么一场,惹人生厌呢?

左中堂一瞬间就好像给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整个人没精打采的趴在树干上,看着那两个人来到了悬崖边上,程笑搀扶着阿树,口中还在告诫:

“你小心些,伤势还没好呢,这悬崖陡峭,千万不要失足。”

“不妨事的。”

阿树的声音很温柔,他凝望着程笑,转而看向天空:

“今晚星光烂漫,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和你一起看。”

“这是什么话?”

程笑摇头:

“今后你我自然是会长长久久,无论多少这样的星光,我们都可以看到。”

阿树听了这话,眸光从星海之中收回,凝望眼前程笑。

程笑也看着他,四目相对之间,隐隐有跃跃欲试之态。

左中堂压根都快要咬出血了……

岂有此理,为何临死之前还要让自己看到这一幕?

为何自己的人生就要这般悲惨?

不过就在此时,程笑忽然一把推开了阿树:

“不行,发乎情,止乎礼……我们,我们尚未成亲。”

“好。”

阿树没有半点被拒绝的恼怒,只是忽然问道:

“你将玄机门的秘法【凤鸣】给我,将来可会后悔?”

“不会!”

“那是左中堂送你的吧?”

“那是他欠我的!”

程笑的好心情,似乎在听到左中堂三个字的时候,忽然就变得很不好了。

“我们带着【凤鸣】,寻一处旁人不知道的所在,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我们会成亲,生儿育女,我们会有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生!”

程笑伸出手来,轻抚阿树的脸。

阿树轻轻点头:

“你说得对……”

这四个字落地的瞬间,程笑忽然听得左中堂的声音响起:

“笑笑躲开!!!”

躲开什么?

他怎么会在这里?

偏偏是这个时候!

这几个念头于心头泛起的瞬间,就听得噗嗤一声响,紧跟着剧烈的痛处传递心头。

程笑不敢置信的低头去看,就见胸口上正插着一把刀,从下而上刺入,刀没入柄,可见这一刀的狠辣和决绝。

她茫然抬头看向阿树:

“为何?

“三年前……你,你救我性命……今日,为何,为何要杀我……”

“三年前救你的,根本不是我。”

阿树的声音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方式响起。

却听得凌乱的脚步声传来,紧跟着阿树就被人狠狠地推了出去。

看着程笑那好似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左中堂满脸都是痛苦之色:

“笑笑,你怎么样?你不要吓我啊……”

他慌忙将其抱起,伸手去抓那把刀,可即将抓到刀柄的时候,却又不敢再碰,六神无主的环顾四周,想要寻求帮助,却又无人可求。

程笑看着眼前这人的模样,朦胧的眸子里忽然透出了一抹异色,她用力抓着左中堂的衣领:

“你……你说……你我第一次相见,是在……何时……何地?”

“笑笑,你别说话了,你在吐血啊。”

左中堂慌忙伸手想要捂住她的嘴,想要将这些血给送回去。

却又知道这于事无补,而看着程笑那满眼坚定的目光,他终究是叹了口气:

“三年前,铁峰岭,有凤来仪……”

“是你!?”

程笑笑了,泪水和血水一起混杂出来,笑的既痛苦,又凄凉:

“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我,我想你心悦于我,不是因为我救了你,而是因为我……因为我是左中堂。”

左中堂抱着程笑:

“早知如此,我早就该挟恩图报……我早就该告诉你的。”

“嗯,现在说倒也不晚。”

声音入耳,左中堂连忙抬头,就见那黑衣人正提着阿树,随手往地上一扔。

再看左中堂,他叹了口气:

“早就看出你是个恋爱脑了,估计玄机门就算真的跟孽镜台有所勾结,也不会让你知道,不然你都得当成小秘密跟这姑娘分享了。

“真是平白浪费时间……”

说到这里,他随手揭开了蒙面巾,正是楚青。

(本章完)

第392章 绝配

听着楚青的话,左中堂下意识的朝他看去。

一瞬间的意外之后,他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抹希望,急忙说道:

“三公子,求求你帮帮我,你帮我救救她!

“你神通广大,一定可以的……不管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行!”

“救她不难,用你的命来换吧。”

楚青说着,朝着程笑走去。

程笑此时已近弥留之际,可仍旧能够听到楚青的话,她死死的抓着左中堂的手,尝试摇头阻止。

左中堂却没有任何犹豫:

“我把我的命给你!”

说着他最后看了程笑一眼,忽然一转身,奔着悬崖就冲了过去,他内息施展不得,却用尽全力纵身一跃。

可人在半空,却忽然感觉一股力道笼罩周身,紧跟着不由自主的飞向了楚青。

楚青一甩手,将其扔到了一旁:

“你的命我留着另有用处,你直接给我销毁了,是打算让我做亏本买卖?”

左中堂这才明白了楚青的意思,他连连点头,可眼神只是焦急的看向程笑。

楚青伸手将程笑搀扶起来,一掌按在了她的后心。

内息一震之下,那把刀噌的一声飞了出去。

鲜血飞溅!

不得不说左中堂确实是个恋爱脑,哪怕程笑都要跟人双宿双飞了,他也愿意豁出性命相救。

而在楚青提出要他性命的时候,他没有去碰程笑身上那把刀,而是选择跳崖。

这是因为他担心这把刀一拔出来,程笑立刻就死了。

会让楚青连救人的机会都没有。

此时看着程笑伤口鲜血飞溅,整个人又是六神无主。

“伤在肋下,我不方便帮她止血,你来出手为她止血。”

楚青的声音悠悠入耳,左中堂如梦初醒,赶紧来到跟前,寻找细布给她捂住伤口。

程笑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得力到于经脉之中游走,精神倒是微微振奋了些许,她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焦急到了六神无主的男人。

嘴唇翕动,轻声呢喃:

“我……真是个傻子……”

明明就在眼前,为什么没有认出来?

明明早就已经得偿所愿,却被人蒙蔽……

最应该被珍惜的人,却被自己一次次伤害。

她抬起手,轻轻触碰左中堂的脸:

“你也是个傻子……明明都已经遍体鳞伤了……

“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他是个舔狗恋爱脑呗。”

楚青的声音无情的穿插在两人当间。

让原本想要再说点什么肉麻词汇的左中堂,一时之间忘了词。

楚青则哼了一声:

“我劝你们少说两句,这般伤势能够将你救回来可不容易,我需得专心用功,莫要打扰我。”

尤其是近距离吃狗粮,真的是受够了。

程笑的伤势确实不轻,这阿树是奔着杀人去的,刀子从肋下刺入,直接乍向心脏。

不过许是因为最后关头左中堂闹出了动静,导致程笑和阿树都分心了,因此这一刀几乎是擦着心脏边缘过去的,虽然仍旧危险,却不至于让楚青帮着修补心脏。

以【照玉神策】之能,未必不能修补心脏。

问题是,他担心时间上可能会来不及。

到时候心脏修好了,人死了……那就闹笑话了。

当然,神照功有起死回生之能,不过融入到了【照玉神策】之后楚青发现,这能耐虽然是有,但是人不能死去太久。

只是具体死去多久的人,楚青能够将其救回来……就目前来说,楚青还不清楚,毕竟没有尝试的机会。

入神坐照,重新唤醒生机。

这确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好在楚青功参造化,这事虽然难却难不住他。

小半个时辰之后,楚青缓缓收回了手掌。

程笑的伤势还在,只不过却已经不再致命。

她的脸色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但左中堂给她把脉,确定脉搏跳动坚定,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程笑被救活了,那有些事情自然是得算一算。

那个被扔在地上的阿树也走,他本也走不了……

一番探寻之后,楚青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这阿树本身和程笑,以及左中堂都没有什么恩怨。

他只是一个寻常的江湖人,三年前偶然游历到了铁峰岭,巧合之下见到了左中堂救下程笑的事情。

初时本也没当回事,江湖人于江湖上看到的热闹多了去了,惊鸿一瞥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倒是程笑的容貌吸引了他的注意,却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两年前他又一次遇到了程笑。

当时他都没有认出来,反倒是程笑不知怎的,将他错认成了救命恩人。

一切的误会也就来源于此。

如果在这个时候,阿树将真相说出来,也不会有今日的结果。

偏生阿树有些见色起意,毕竟程笑姿容不俗,两年前他就有些被吸引到了,两年时光让她越发成熟有魅力,一时鬼使神差的,竟然没有反驳,反倒是默认了救命恩人这个身份。

两人就此有了联系,在救命恩人这个身份的加持之下,很快便有了那方面的苗头。

虽然这个过程中,阿树也露出了许多破绽。

比如说一提到当年救她那件事情的时候,他就语焉不详,含糊不清……

而提起救她的招式,也只是说个大概,却有些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味道。

更有甚者,自那之后,再也不见他施展当年用过的那一招。

其实若是换个正常人的话,早就该怀疑了。

可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左中堂拼却性命也要娶的人,也是一个恋爱大过天,滤镜一挂,母猪赛貂蝉的主。

哪怕这么多证据摆在眼前了,她也视而不见,对阿树信任至极。

倒是她父母不断的反对。

程笑也算是出生于江湖世家,父母于江湖上都是小有名气的高手,阅历非凡,看的出来阿树的不坦诚,觉得非是良人。

为此这一家子闹的还挺不愉快。

于是,就在这样的节点,左中堂出现了。

三年前一面,他就对程笑一见钟情。

此后三年则是因为闭关苦修玄机门绝学,他父亲不让他离开玄机门,这才始终没有后续。

如今好容易遇到了喜欢的姑娘,自然不免追逐。

程笑不明究理,以为只是街头一面,这有权有势的公子哥,就想要逼迫自己嫁给他。

这自然是抵死不从。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时候,左中堂虽然是个恋爱脑,却也不至于真的这么没脸没皮的继续追逐。

可就在他打算放弃的时候,倒是被程家二老找了上来。

老两口看的出来,左中堂对程笑是一往情深,想要将女儿许配给他。

同时也指出那阿树似乎居心不良,也请左中堂护着程笑一点。

左中堂当即大喜,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既然有程家二老支持,那这事稳了啊。

结果程笑一听,觉得天都塌了。

哪怕程家二老告诉他,这是他们的意思,她也不信,只以为是左中堂利用玄机门的权势压迫,不让自己有情人终成眷属。

还恨父母为了权势不顾自己的幸福,也恨左中堂巧取豪夺,害的自己不得不屈服于父母和权势之下。

这也让他们的婚后生活并不幸福。

程笑对其恨之入骨,不管左中堂如何做法,在她看来都是别有用心。

虽然有些时候也不免会被其吸引,被真诚所打动,可一想到阿树,以及三年前的救命之恩,就会将这份悸动生生掐灭。

同时还会陷入自我厌恶之中。

觉得自己对不起救命恩人,对不起心中郎君。

不过倘若长此以往,两个人虽然是一对怨偶,却也未必没有解开心结的那一天。

但变故总是会出现。

阿树莫名其妙被抛弃了,心中自然有所不甘。

只是当弄清楚了这一切之后,心中却又萌生出了另外一个念头。

三年前救下程笑的是左中堂,事情闹的这么难看,也仍旧要娶程笑的还是左中堂。

料想此人对她情深入骨!

而左中堂是什么人?

玄机门少门主,何等高高在上?

自己一个江湖浪荡子,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不过左中堂能够有今天的地位,仗着的是玄机门的绝学,以及祖辈打下来的基业。

若是自己也有玄机门的绝学,成就未必在他之下。

过去他不可能生出这样的想法,主要是因为没有任何的机会。

但现在不同了。

他有程笑,又有了一个对程笑视之如命的左中堂。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相比起这前程未来,程笑又算得了什么?

当自己功成名就,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心中定下了计划,他就开始偷偷去找程笑。

诉说自己对她的思念,怂恿她离开左中堂,并且畅想他们的未来。

说的程笑跟他私奔的心思越来越强烈的时候,却又开始大谈危机。

说是担心将来他们离开之后,玄机门一定会对他们紧追不舍……他们没有自保的手段,他自己倒是不怕,就怕程笑出事。

若是能够对玄机门的武功有些了解,若是能够得到一些玄机门的秘法傍身。

这才有希望真正的脱离左中堂的魔爪。

他的野心并未遮掩,明晃晃的摆出来了,程笑却视而不见。

反倒是觉得有道理……

也正是那一段时间,倒是让左中堂过的颇为幸福。

程笑有所求,故此虚与委蛇,险些将左中堂给哄成了胚胎。

只是这个过程之中,程笑竟然也觉得快乐。

不过这种快乐,又让她自我唾弃。

最终在得到了秘法【凤鸣】之后,两个人便开始研究着私奔。

一切的伪装,也在那一晚被撕开。

程笑要给左中堂,补一个洞房花烛夜。

却在酒中加了迷药。

左中堂明明察觉到了酒有问题,却还是喝了下去。

结果一觉醒来,房间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

其实很多事情左中堂都知道,他只是默认,乃至于放任……

甚至【凤鸣】都是他有意给出去的,只担心将来程笑没有保护自己的本事,再被人给害了。

他也不是没想过直接杀了阿树。

毕竟这事对他来说不难。

可阿树极为警觉,故意引来程笑,引得两个人又大吵一架,甚至程笑不惜以性命威胁,表示若是阿树出了什么事,她绝不独活。

如此一来,左中堂便什么都不敢做了。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会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仙云山。

这将玄机门的脸面放在了何处?

这才禁不住和阿树动手,他本没有杀人的念头,结果阿树忽然就‘死’了。

那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不对了,可偏偏眼前还有楚青这样的强敌,以至于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更遑论其他?

而在阿树的叙述之中,他们之所以来仙云山,便是为了让程笑死。

得到了玄机门武功,以及秘法的阿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程笑已经成了负累……他不想跟一个女人相伴到老,更没有兴致生儿育女。

他只想让程笑死,而想要让程笑死的方法很简单,就是自己死。

所以他明知道仙云山之会,玄机门的人必然会来,他还是带着程笑来了。

事情本来发展也如他所想,却没想到没有瞒得过左中堂的眼睛。

最后不得不‘起死回生’,一计不成再生一计,这才有了今夜当面捅刀子,靠近悬崖,正适合毁尸灭迹,这一系列图穷匕见的举动。

但要说不说,这世上巧合之事处处都有。

偏生楚青装作孽镜台的人,想要试探一下左中堂的底细。

偏生楚青和阿树都想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免得引起旁人的注意。

结果,竟然找在了同一处。

让楚青和左中堂,亲眼看着他是怎么给程笑捅刀子的。

所有的事情全都说完之后,程笑固然是气的脸色铁青,手足发抖,左中堂也是脸色难看至极。

他千方百计想要护着的姑娘,却被人用尽手段想要弄死。

如何能不生怒?

尤其他们彼此之间并无什么深仇大恨……却害的两个人险些阴阳两隔,当真可恨至极。

楚青则抱着胳膊,瞥了一眼左中堂和那程笑,感觉这俩人真的是绝配。

一个眼盲心瞎,一个恋爱脑……简直就是经典言情虐文人设啊。

在这个血雨腥风的江湖上,碰到这么一对,也难怪能够开出这么一朵狗血的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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