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选择(感谢cyansun的盟主

一百三十年来,剑圣纵横东瀛从无敌手,这样的力量称得上最强么?可为何还会有一个夷人将军横压一世?

将军那么强,不照样还是被美洲谱系囚禁在这一片岛国之上么?

美洲谱系强么?

通过金融和经济操控了三分之一的边境,垄断了无数地狱开发,诚然是寻常无法企及的庞然大物,可六大谱系,美洲最弱,这却是公认的。

那么最强的谱系是哪个?罗马?埃及?东夏?东夏最强的符残光难道便能够为所欲为吗?上面照样还有兵主存在。

但兵主不还是要受命于玄鸟么?

东夏谱系的力量如此庞大,可本质却是东夏的延伸,那么东夏便是最强么?可它只是五常之一。

五常如此庞大的力量,依旧无法维护这个世界的运转,还需要天文会的弥合和调动。三大封锁的压制之下,维护现境运转如常。

可天文会照样有理想国的陨落,统辖局无法改变自身日渐臃肿,而存续院也在日复一日的忍受歪曲度上涨的压力,抽丝剥茧、夜以继日的进行修正。

而黄金黎明,至今仍旧在地狱里扩张势力。

更不要提地狱深处那些静寂区中的存在,乃至足以颠覆现境的毁灭要素……

如果要将能造就死亡的力量称为最强的话,那么最强的力量就在地狱里。

可那样的力量对于现境有价值么?

执着于力量本身,从来没有意义,所能得到的不过只是一串不断膨胀的乏味数字。

力量是有价值的,可真正重要的是运用这一份力量的目的。否则的话,升华者又和一个死期定存的银行账户又有什么区别?

“在过去的时候,从每一个剑术道场里毕业的弟子,都会勤修武士之道和圣人诗书,可归根结底,都不过是为了培养出更加忠诚的下属和走狗而已。”

剑圣淡淡的说道:“弟子们谋求力量,也是为了寻找进身之阶,成为武士,而公卿们也得到了忠实可靠的下属……抛去道德,以利益的角度来看,大抵都是如此的。

也正因如此,才会背上‘以武犯法’的恶名。

武士必须是工具,武士是刀剑,武士是走狗……如此的说法不知道流传的多么广泛,甚至有不少人自己都这么认为。

哪怕工具也会有自己的渴求,哪怕是刀剑也会有自己的思想。”

“我衷心的期望,你们能够有所不同。”

剑圣说:“时代变了,各位,你们还有选择的余地。”

这么说的时候,他丝毫不掩饰自己身上垂垂老矣的沧桑和衰败,可眼眸却变得越发锐利,像是要将自己的话语刻入弟子们的灵魂里。

你们还有选择。

倘若不想变成空有武力的工具,那么,就必须做出选择才可以!

“今天我邀请来的几位客人,想必大家都已经有所了解。”

寂静之中,上泉缓缓的告诉他们,“在这里的,有的人来自鹿鸣馆,代表着瀛洲的至上大权;有人来自天文会,代表现境不容忤逆的秩序;有人来自边境,无拘无束,逍遥自在;也有无归者之墓的客人,在地狱之中说一不二,奠定了自己的权威……

倘若这一片土地上还有什么东西称得上具备最强力量的话,毫无疑问正是他们所代表的东西。

他们都是远胜于我这个老朽的人,他们所建树、所创造的成果,也远胜于我——你们所欲求的东西,尽可从他们的道路之上寻求。”

“今日是你们最后一课,剑术你们都已经入门,我这个当老师的没有再指点的必要,短短的时间,也没有什么秘传能够交给你们。

所以,只能帮你们推开未来的门。”

上泉剑圣抬起眼眸,凝视着这群毕业的弟子们:“现在,你们已经有了能够成就力量的东西。

往后的路,就需要你们自己走了。

由你们决定,将自己的力量运用于何方——”

如此,满怀着期待和希望,他轻声教导:“胡作非为也罢,秉持正道也没有关系……只希望你们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都能有所满足,有所领悟。”

上泉说,“这就是我作为你们的老师,对你们所抱有的唯一期望了。”

肃然的寂静里,所有的弟子缓缓起身,向着眼前的老人大礼参拜。

向着老师献上了纯粹的感激。

这便是剑圣最后的授业。

指引未来之路……

在席间,槐诗自嘲的摇头。

没想到剑圣送自己请帖,竟然为了拉他出来做教学案例。

同时,见证了来自剑圣的诚意——往后倘若有道场的弟子来到丹波内圈寻求职位的话,难道自己还能够不考虑一下?

除了自己之外,瀛洲统辖局的人,鹿鸣馆的人,天狗山的人,无归者之墓的人,乃至其他企业巨阀的代理……

这一波啊,是直接大型人才招募市场了。

老师牵头卖面子,帮你们搞了高端聚会,让你们见识一下大佬们。

识相一点的,这帮获得免许资质从道场毕业的弟子们等宴会过了之后,恐怕就直接开始抱大腿递简历了。

顺带还压制一波好勇斗狠的浮躁风气,凭借自己的权威,强行让弟子们在惨烈的现实面前有所沉淀。

——你有力量算个屁,三大封锁面前,你又算老几?

一石数鸟。

这操作好像在哪儿见到过?

可就在他喝茶感慨的时候,却听见了剑圣的声音。

“对了,左边这位槐诗先生,想必大家都已经见过了。”

在谈笑之中,剑圣随意的说道:“从明天开始,他将担任道场副馆长一职,你们要敬爱他,就像是敬爱我一样。”

啥玩意儿?

槐诗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要露出标志性的傻样。

不解的看向了剑圣。

你这是嘛意思啊?

剑圣也在看着他,微微一笑,好像彼此之间早有默契一样,可他们有个屁的默契,今天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而已。

忽然间,他耳边却响起罗老之前对自己说的话。

“你就只要坐着就好,听着小曲,吃好喝好,最后拿着礼物走人,说不定人家还要直接把你送到门口,欢迎你下次再来呢……”

所以,就特么在这儿等着我么!

好好的在旁边喝酒吃瓜,结果安排两个字从天而降,一顿饭没吃完,自己怎么就成了道场的股东了?

可别是个用来背锅的法人代表哦!

结果不等他提出异议,下面就一阵扰动,好像有人怒而拍桌,起身想要说话,槐诗顿时眉飞色舞,眼神充满了鼓励和期待。

快闹啊,大兄弟,闹大一点,给这老东西一点颜色看看!

结果,上泉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那个怒不可遏的中年男人就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脸色苍白,跌坐在了地上,说不出话来。

令槐诗分外的恼怒。

怎么是这样一个铁废物!

你起码说个不字儿,我也要发挥啊!

结果,无视下面师范和弟子们震惊的样子,上泉剑圣继续说道:“还有,右边的这位大天狗,从明天开始起,也将担任道场的副馆长,你们要尊崇他,就如同尊崇我。”

有了前面一次唐突的任职宣布之后,这一次,下面的反应似乎要小了一些。

毕竟是大天狗,成名数百年的老牌升华者,天狗山说一不二的主宰,如此高贵的身份,担任道场的副馆长也并不算辱没门楣。

可往日道场的运转,从来都是剑圣一言而决,如今为何又贸然引入了丹波和天狗山一近一远两个势力?

就在这剧烈的变化之中,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安和荒谬的意味——难道最近流传在高层之间的那个传言是真的?

“就如同大家所想的那样,我已经老了,精力不济,近一段时间也感觉到了疲乏和衰弱,恐怕没有精力在主持道场的运行了。”

那个看上去精神抖擞的老人平静的宣布:“我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长子为了保护前代上皇,已经战死在地狱中。幼子不幸夭折,未能成年。在女儿远嫁之后,只有二儿子陪伴在身边……”

一言既出,下面刚刚那个脸色苍白的异议者顿时一愣,旋即浮现出狂喜的神色。

“直幸,你出来吧。”

剑圣说,“到我面前来。”

于是,中年人兴奋的起身,努力的挤出庄重的神色,迈着沉稳的步伐上前,跪在了老人的面前。

“父亲大人!”

“你我父子之间,不必再多说什么。”老人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长大了,直幸,也应该有自己的成就了。”

他停顿了一下,说:“从今往后,便由你代替我,出任上皇的剑术指导,为瀛洲效力吧。”

上泉直幸喜笑颜开,正准备点头,紧接着却愣住了。

呆滞在原地。

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死寂突如其来,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没想到剑圣竟然如此唐突的将自己的仅存的继承者丢出去,远离了道场的基业!

诚然出任上皇的剑术指导十分的光荣,可这一份职位除了清贵的声名之外,却几乎一无所有。

难道上皇真的要学剑术么?

别开玩笑了,现在上皇的身体跑个马拉松都够呛,还不如找个广播体操老师带着他锻炼身体呢。

一个剑术指导的头衔?和吉祥物有什么区别?

这是近乎放逐一般的命令!

“怎么?你不同意么?”上泉凝视着自己仅存的儿子:“直幸,你要违背我的命令么?”

“儿子……不敢。”

直幸终究低下了头,呆滞的应承,却忍不住泪流满面。

“只是,请容我留下来,陪伴父亲,尽孝一段时间……”

“明天就去。”

上泉决然的下令,“你能听从我的吩咐,就是对我这个父亲最好的孝顺了。”

道场不是这个志大才疏的儿子能够染指的东西。

只有狠心的放逐,才是保全他的性命和其他人心血的唯一方法。越是果断,越是不容回转,才越是对他的爱护。

老老实实的,去当一个人畜无害的吉祥物吧。

这是见惯了无数人的生死之后,作为父亲,剑圣所作出的抉择。

就这样,静静的凝视着自己儿子的身影踉跄离去。

在最后,宣布了最终的任命。

“从下个月开始,道场的事物,将由老朽长子的女儿,也就是老朽的孙女‘上泉遥香’代为管理。

还请各位能够多多关照她,老朽也会从旁引导,不令她行差踏错。”

说着,老人抬起眼睛:“遥香,过来见见客人们吧,从今以后,就是你来代替我招待大家了。”

“是,祖父大人。”

垂帘之后,端庄严肃的少女缓缓走出,顺着老人的引导,跪坐在了他的身边。

就在所有人的面前。

直到现在,槐诗才终于反应过来。

这才是今晚剑圣大费周章所想要得到的结果——在所有成员和各方的见证之下,道场的新旧交接!

可为什么……却有一种交代后事的感觉?

(本章完)

第821章 后事

今晚这一课的背后,所代表的是宛如金盆洗手一样的仪式。

通过权力的交接和援引助力,完成道场的更新。

从此之后,剑圣就要退出江湖了。

谁都未曾想到老人放手的速度会这么快,这么果断,让人猝不及防之间,一切就都已经尘埃落定。

老人摘下了腰间的佩剑,紧接着,跪地的上泉遥香恭谨的双手托起剑身,当着所有人的面展示,然后,仔细又郑重的将它佩在了自己的腰间。

就当着道场所有的高层还有弟子的面,完成了传承的交接。

在暗流开始涌动之前,就已经敲定结局,尘埃落定,根本不给任何别有用心的人施展的空间,甚至不声不响的便引入了天狗山这样的强援和丹波这个近在咫尺的盟友,用来辅佐着自己的继承人度过虚弱期。

或许这就是武士所说的’兵法’吧?

动如雷霆,难知如阴。

天狗山远在边境,力量庞大,但不可能动摇道场的根基,有大天狗这样的远交和强者,失去剑圣的道场将能够以足够平稳的姿态度过尴尬的交接期。

而近在咫尺的丹波也处于百废俱兴的状态,潜力庞大,但暂时却无力图谋道场,可以充分的予以信任,并且以平等的地位展开深度合作。

有大天狗和槐诗在,哪怕上泉遥香再不成器,也能够保住道场的元气不失。

至于十几年后度过蜜月期双方会不会有所摩擦,那是到时候的事情了,就算是再怎么智虑周全也不可能算的那么远。

就在老剑圣身旁,那个少女开始有条不紊的宣布接下来道场的改组和精简。从黄泉比良坂的管理中退出,专注与道场本身的运营和对弟子的教授。

这些恐怕都是出于剑圣的授意。

老头儿的意思,表示的很明白:剥离了道场一切的政治属性之后,只希望它作为上泉流的道场而继续存在下去。

至于更多的东西,他不在乎,所想要留下来的,只有单纯的传承而已。

而失去剑圣之后的道场,恐怕也无法再把持相对自身而言过于庞大的权利了,这时候急流勇退做出切割,总好过以后被群狼分食。

可槐诗却越听越不是味儿。

因为所有的安排,都在围绕着一点进行。

——倘若失去剑圣之后,道场如何能够长久存身?

不惜分给自己这么大一块蛋糕,甚至白给一个道场副馆长的名头,以后出门但凡是个瀛洲武士恐怕都是自己名义上的徒子徒孙了……

槐诗心中不禁开始怀疑:这老头儿,难道是在托孤了?

然后,他听见了雷鸣。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听见了轰鸣巨响。

从道场之后的群山之中,有凄厉的雷光迸发,从天而降,坠向大地,摧枯拉朽的将前方的屏障撕碎,瞬间,直入了道场的核心……

所有人在愕然的瞬间,都忍不住看向上方。

在剑圣面前,何方宵小在此造次?

而上泉却眼眸低垂,恍若未闻,就好像上了年纪睡着了一样。

只是嘴角似是幻觉那样,勾起一丝微笑。

只有槐诗能够感觉到。

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不,他从来都不在这里。

只是回去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

那一瞬间,精致庭院之中,开启的门扉之后,依靠在座椅上欣赏月光的老人抬起了眼眸。

看向落在庭院之中那一片舞动的烟尘,还有那个撕裂了所有寂美景色的大坑,从其中,一个魁梧的身影缓缓浮现。

向着他咧嘴微笑。

“好久不见,上泉。”

罗老说,“后事办完了吗?我来找你打架了。”

“打架?”

剑圣被逗笑了,笑的口水都留了出来,从嘴角,剧烈的呛咳。

座椅上,那个枯瘦到只剩下了骸骨的老头儿乐不可支,深陷的双眼中,干瘪的眼眸里满怀着戏谑。

“真好啊,真好啊。”

那个瘫痪在椅子上,没有护工在甚至连口水都无法擦拭的老人笑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听到有人想要找我打架,就好像年轻时听见美人向自己表述衷肠一样……令人雄心勃发,哈哈。”

他歪着头,干细的脖子像是稻草杆一样,几乎撑不起他的头颅。

“抱歉啊,罗肆为,你来晚了。”

他说,“你来晚了五十年。”

早在五十年前……我就该死了。

这才是被瀛洲谱系严密封所的真相,深居简出的剑圣真正的模样。

年轻时与人斗剑太多,好勇斗狠,留下了那么多伤痕,等老了之后想要养生才开始后退。徒然有一个剑圣的名头,可是却无法阻止日复一日的衰败苍老。

按照存续院里最好的医疗,按照常理,早在五十年前,他就应该衰老而死。

意识涣散,灵魂崩溃,肉体衰败,失控的圣痕重新陷入凝固,沉入最深的地狱中去,迎来最彻底的死亡。

“我知道。”

罗老颔首,捏着下巴,平静的问:“这不是还有一口气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他可太清楚了,剑圣这个家伙所掌握的百种极意中最为出名的那个,就像是他所有极意中最为钟爱的【乳酸堆积】一样,都是完全逆反了常理的可怕力量。

称之为’心剑’也好,称之为’欲想非天’也罢,那都不过是外人所给予的称谓,其本质便是这一份靠着最后一口气抗拒五十年死亡的恐怖意志。

一开始只不过是一击必杀的凌厉手段而已,可到最后,竟然延伸到如此不可思议的程度,从坚信敌人的死亡,到坚信自己的存活。

自剑刃之上阐发,由上泉亲自成就,可以说这一份极意正是此刻的剑圣本身。

只要他还有力气向着死亡举起剑刃,那么他就不会败亡。

——【极意·剑圣】!

剑圣被逗笑了,笑声沙哑又尖锐,从朽坏的喉咙里发出回应。

“区区一届苟延残喘之辈,按着五十年的剑都不敢出鞘,又何谈其他呢?”

如此的嘲弄。

当他举剑面对死亡的时候,便再也没有力气去面对其他的敌人了。

而之所以硬着头皮,憋着一口气,不惜如此狼狈也要撑五十年,也只不过是为了做了一个摆设而已。

为了保全自己这一张虎皮。

为了门人弟子,为了曾经的老师,也为了往日皇室的恩惠与家族。

在夷人将军的威逼和跋扈之下,用自己的存在为上皇挽回些许的尊严,作为一个炸弹一般的威慑。

尽可能的为瀛洲谱系保留一点元气。

现在,大敌已去。

这一口气,终究是留不了多久了……

他已经余日无多。

为了威慑敌人,不得不强迫自己相信,自己还可以活下去。

因为除非他能活下去,否则一切便再无寰转。

一旦撒手尘寰,便会有天崩地裂的动乱。

可现在,他终于可以死了。

“什么时候?”罗老问。

“大概再过个半年左右吧。”剑圣想了想,回答道,“等一切扶上了正轨。”

到时候,我就可以放心的去死了。

这么说的时候,那一张丑陋枯朽的面孔上也浮现了安心的神情,令眼前的对手无比嫉妒的安宁。

“真羡慕你啊,上泉。”罗老轻叹,“做完了想要做的事,能够毫无负担的死。”

“毫无负担和满怀愧疚都没什么不同,都是死而已,都是结束。”上泉怜悯的看着这个久违的对手,“可惜的反而是你吧,罗肆为。”

实在是,太可惜了。

如果你早生三十年,同你相遇的时候,一定可以有一场畅快淋漓的厮杀吧?

如果你的伤势痊愈再早十年的话,我也一定还有余力去响应你的邀约吧?

太可惜了。

“没关系。”

罗老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女儿送给自己的丝巾,轻柔的擦拭着上泉嘴角的口水和鼻涕,那么温柔。

“现在也可以。”

他坐在上泉的旁边,那个专门为他准备的椅子上,依靠着,调整了一个姿势,随意的邀请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地方呢?闹市?废墟?荒原?海上就算了,我有点晕船。”

上泉想了想,吧嗒了一下嘴,遐想着:“山中吧,人迹罕至,不会被打扰,还有鹿和飞鸟这样的野趣。”

“冬天会很冷啊。”

“是啊,下着雪,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冷的让人发抖。”上泉眯起眼睛,轻声笑着:“可是喝了花酒,找了女人,回来的时候浑身就热腾腾的,袒露着臂膀,唱着歌,不怕天凉。”

罗老翻了个白眼:“这会儿还惦记着女人吗?老色鬼。”

“你呢?”

“我的话,大概是早起吃了女儿做的早餐,做个几组无氧之后,出门跑步吧?”罗老想了想说,“空气舒畅又清新,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呼吸一样,如果能找到一个可看一搏的对手就更好了,完美的一天不会有遗憾。”

“老朽也是这样想啊。”

倾听着罗老的话语,上泉轻叹,早已经,心驰神往……

他们微笑着,凝视着庭院中的夜色,就好像能够看到那样的场景一样。

就这样,冰雪覆盖的荒山之间,白茫茫的大地上,隔着纷纷扬扬的雪花,流连吉原的颓废武士和破戒的流浪僧人相遇了。

彼此凝视,无数雪花从他们的眼前落下,便化作了雨水的幻影。

因此,无需再多言。

此乃上天的恩赐,难得一遇的对手。

只要微笑就好了。

包含着感激,抬起双拳,拔出刀刃,赌上生死,于此相搏。

直到分出胜负为止。

直到——尽兴而归!

那一瞬间,黄泉比良坂,所有人都猛然惊觉,抬起头。

窥见了并不存在于此处的幻影。

下雨了?

可天上空空荡荡。

只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纷纷扬扬的落下。

当抬起手,去承接,便能够感受到这幻觉一般的冰凉。

这是雪……

当他们闭上眼睛,便能够听见,来自远方的雪和风声带来刀剑的哮叫。

还有,二度雷鸣。

“鼓手?”

槐诗骤然抬头,凝视着头顶的天花板,感受到了天空的鸣动,那是如此熟悉的节奏,几乎早已经刻入了本能。

天穹之中回声扩散,宛如无形的五指握紧,将天空变成了铁拳。

雷霆招荡!

紧接着,一线高亢的鸣叫将一切都彻底切裂,漫天风雪消失无踪,宛如巍巍高山破云而出那样,高远的翱翔在天空之上。

君临万物。

槐诗能够感觉到,那深远又孤高的意气回荡在鸣叫的声音里,令人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压迫。

席间,久川兴奋的双手发抖,“这是老师的天城之剑!”

现在,在天地之间,在这一片过于狭小的边境之中,有庞大的气魄自群山之中升起,就好像万丈巨人在角力那样,践踏着大地,舞动天空,将群山和星辰化为了自己的武器。

彼此碰撞时,便在人间掀起了狂风暴雨。

槐诗闭上眼睛,已经融入了那浩荡的交响之中去。

明日请假,最近连轴转实在有点忙不过来(PS:言归和辰十一昨天都请了,我也不能不合群是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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