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822:师沈长技以制沈(中)【求月票

“公肃,大事不妙!”

秦礼前脚回来,赵奉后脚就找上门。

还未等他开口说什么“大事”,便见秦礼脸色难看地盯着沙盘,视角正对着朝黎关山脉,时不时有光芒闪烁,有人在交手:“此事我已知晓,这次是我失算了……”

赵奉凝重道:“他们何时出现在此?”

虽然秦礼的文士之道圆满了,但再圆满的文士之道也不可能没有一点制约。

文士之道可观察到的范围、持续时间,跟消耗的文气挂钩,距离越远时间越长,消耗越多!据赵奉所知,在没其他手段加以辅助之前,可观察范围还有个极限数字。

至于极限在哪里,秦礼也没说过。

截至目前,这个范围是够用的,能让秦礼在大后方检测到战场以及敌方的营寨。

赵奉看着沙盘不可置信。

“这批兵马是何时出现在这里的?”

主公和吴公的斥候都在监控敌方动向,秦礼也在后方看着,他们分兵靠近朝黎关山脉不可能瞒得住,早被发现了。但现实却是,在今日之前没有一次相关的战报。

先锋斥候没传信,公肃也没发现。

赵奉张开手掌,用大拇指和食指测量沙盘上的两军距离,大致估算一下现实数据,皱眉道:“一些转移的军阵言灵确实可以让人实现瞬间移动的效果,但两处相隔太远,若不考虑文士消耗,哪怕是最强的【移花接木】也需要在中途转战百八十次。”

那么强烈的文气波动,逃不过监控。

这种行为纯属脱了裤子放屁!

秦礼突然想起来一事儿:“有种办法,或许可以做到。此前,沈君与秋文彦在孝城对峙,派人在地下掘开一条通道直通孝城城内,里应外合夹击城防,打开城门。”

赵奉:“……”

他当然知道。

这一招她用了不止一次。

办法不怕老,屡试不爽!

若是走地下的路,确实可以躲开公肃的文士之道,毕竟公肃的文士之道不怕别的,就怕遮挡。赵奉略一思索,想到一个问题:“公肃,不对,那么多土怎么处理?”

大量泥土不好处理,只要有一个斥候发现黄烈营寨大量往外运土,黄烈的算盘就打崩了!说不定还会被主公将计就计,全部埋在地下。挖地道害人,主公可是老手。

秦礼攒眉,在眉心留下浅痕,道:“大义,我在想是不是有人针对于我……”

文心文士不愿意暴露文士之道,除了留一手保护自身,还有就是情报被敌人掌控,容易被定点针对。秦礼的文士之道乍一看无解,敌人的阵型、行军路线和调度都在他眼皮底下,一清二楚,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的文士之道也是最容易破解的……

其一,躲在遮挡物体之下。

天底下还有比大地更大的遮挡物?

其二,跑出他能监控到的极限范围外。

这个极限距离,秦礼不曾告知旁人,包括最信任的赵奉,他要将秘密带进棺材!

赵奉惊愕又担心。

“这、这不可能吧?”

秦礼叹息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文心文士的文士之道,更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谁都不能保证自己的文士之道没有天敌……期盼吴公莫要在此处阴沟翻船。”

他倒是不介意吴贤死活。

但这个节骨眼丧命,对大局不利。

吴贤一死,本就斗争严重的众人还不闹翻天?没法指望他们拧成一股绳抗击黄烈,他们甚至可能在看不到获胜希望的时候,暗中倒戈。这事儿,这伙人未必做不出!

毕竟,什么都没他们家族延续、生存和利益更重要!改换门庭什么的,不算耻辱,只要是有利的,今日的敌人也可以是明日的主君。不过,这只是最坏的一个打算。

赵奉忧心忡忡:“确实,黄烈和章贺手中有三十万,主公一人如何扛得住?”

当然,他希望吴贤活着也不单纯因为这个。二人主臣多年,看在这份上,他也希望对方能活久一些的。只是很可惜,自己没有擅自出营的权利,赶不及去救人了……

赵奉只能遥遥替对方祝祷祈福。

顺便——

“吴公来这一出,还是有好处的。”

若没有吴贤等人去狩猎,无意间发现痕迹,还跟敌人发生了遭遇战,按照敌人出现的位置,至多再有三天便可贯穿山脉。

若斥候还发现不了敌军踪迹,黄烈便可率领主力兵马在前面强攻,这伙偷渡伏兵再从后包抄,那可真是腹背受敌。哪怕撑下来,人家还能在后方放火烧田烧粮仓。

粮食供给不上就只能撤兵。

如此一想,还是蛮惊险的。

赵奉刚说完,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幸灾乐祸,局促又窘迫地闭嘴,余光瞥秦礼。

见秦礼没反应,以为他没听到。

谁知秦礼赞同点头:“确实。”

反正没有外人,幸灾乐祸怎么了?——

“先登哪天要是去摆摊算卦,我非得掀了他摊子——”沈棠骑着摩托,风驰电掣往哨箭升空方向狂奔,“他说朝黎关最近没啥风浪,即便有波折也能化险为夷,结果就这?敌人啥时候摸到家门口都不知道!还有那个黄希光,居然偷学老娘绝技……”

斥候没发现敌情,却有敌人突然摸到家门口,沈棠基本能断定有人偷师学她。她挖地道坑了那么多敌人,却不想有一日差点儿被人偷家包抄,这实在是地狱冷笑话。

公西仇道:“你说那个小胡子?”

居然还兼职算命?

沈棠暗暗咬牙切齿:“就是他!”

姜胜文士之道圆满之后,天天跟她借文气,每天不用两次就手痒,沈棠为了大局考虑也没阻拦。两次而已,她给的起!姜胜每天忙完政务,逮着谁都算上一回……

前两天还说朝黎关最近有兵灾。

沈棠看他的眼神愈发像看神棍,吐槽道:【这都快打起来了,怎么能没兵灾?】

查查最近斥候战报,敌人动静不大。

己方又准备抢先出手,一切准备妥当。

两方这时打起来也正常。

沈棠心疼自己的文气:【结果呢?】

姜胜道:【有一股祥瑞自关外而来,可抵挡一部分兵灾,结果应该有惊无险。】

沈棠:【……祥瑞?天降猛人吗?】

莫非又有人才自投罗……

啊不,弃暗投明?

姜胜摇摇头,用一种极其渴望的眼神,扑闪扑闪看着沈棠:【主公若愿,胜愿意再卜上几回,或许卦象所见能更清晰。】

给他一晚时间,他保证弄清祥瑞是啥。

沈棠十动然拒他的殷勤:【我知道你很想,但你现在先别想。这样够了……】

这就跟氪金抽卡越抽越上瘾一样。

非酋对自己的运气没有一点数,总觉得好运就在下一发!姜胜面对自家主公充裕的文气储备,完全控制不住双手。一旦开了闸,他非得抽到她文气一滴不剩才罢休。

主公拒绝,姜胜只得遗憾作罢。

沈棠:【……】

宁愿姜胜文士之道没圆满,没圆满之前一天才一块文砖,圆满之后天天想搬空。

先登越发不像个幕僚,像个神棍。

她故作挠头,避开姜胜的渴望的眸,轻咳道:【咳,虽说如此,但还是让上下戒备,命各处严加提防!准备随时开战!】

万万没想到,敌人偷师还想偷她家!

先锋斥候居然没发现?

思索间,公西仇冷声道:“到了!”

朝黎关山脉地形复杂,高低错落,绵延无尽,普通人进山很容易迷路,更别说找到路去支援了。沈棠和公西仇都不是普通人,直接用武力直线登山至高处,在山峰之间穿行起落,按照“两点一线距离最短”的标准,最大限度缩短路程,争取宝贵时间。

“艹,他们人在哪里?”

他们一番找寻才找到哨箭升空位置。

只是抵达的时候,原地只剩狼藉废墟。

周遭充斥着许多驳杂气息,人数不少!

看情况,吴贤帐下这波人应该是集中武力突袭了,敌人派出大量兵力追杀……

“那里!”公西仇只是稍作辨认,抬手指着两处不同方向,建议道,“他们分兵了,玛玛,你这边,我往那边,可好?”

沈棠当机立断:“走!”

二人化作流光分别追击两个方向。

援军正在赶来的路上。

朝黎关山脉也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与此同时,吴贤父子心境也各有不同。

遭遇敌人弓箭手问候的同时,吴贤等人错估了这批敌人数量,敌人也错估了吴贤身边的武装力量。吴贤等人穿着打扮并不显眼,看着像是普普通通的将领带人狩猎。

本以为能轻易拿下,谁知踢到铁板。

还让吴贤他们抓住机会射出哨箭示警!

为首的敌人死死盯着没能拦下来的哨箭,眸色阴狠:【拿下这伙人,要死的!】

哨箭升空,意味着他们位置暴露,辛苦忙碌月余的计划打了水漂,此仇自然要用这伙人的脑袋来偿还!只是,越交手越心惊。这伙人的实力怎么可能是普通的亲卫?

混战之中,被保护在中间且战且退的吴贤余光看到一抹熟悉身影,他恍惚以为自己认错了。再欲细看是谁,敌人那头突然传来一声暴喝:【拿下他们,是吴昭德!】

吴贤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

心中暗骂一声——

【这狗东西不是章永庆还能是谁?】

吴贤作为势力首领,底下的兵将可能不认识他的脸,但章永庆绝对熟悉。

此时此刻,章贺脸上也写满错愕与震惊,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蹲到来狩猎的吴贤!计划被破坏的愤恨消失殆尽,被无尽狂喜代替:【砍吴昭德首级,重重有赏!】

吴贤:【……】

若非他身边人手少,他绝对要杀到章贺这个丑八怪面前,狠狠抽他几个大嘴巴!

什么货色也想砍下他的首级?

奈何章贺的人源源不断冒了出来,粗估一眼,还全是精锐,武将实力亦不俗,虽然没有他帐下六骁将那么强,但吴贤今天出门打猎也没带上他们中的一个啊……

一时,吴贤的心有些拔凉拔凉。

他清楚,自己这是碰到伏兵精锐了。

吴贤在前面逃,追兵在后面追。

随行武将在后方断后拖延。

他们必须快些回到己方营寨范围,只要能跟看到动静来支援的兵马会合就能安全。这个算盘,不止他们会打,章贺打得比他们更清楚,一边追击,一边命人用言灵干扰他们逃生的方向。这也导致即便有人断后,始终无法拉开安全的距离,己方还不断有人负伤。照这个情形下去,局势对他们很不利!

这时候,吴贤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兵分两路。

一路保护他,一路保护二公子。

二公子还是第一次感受死亡距离自己如此近,经历最初的慌乱,他很快冷静下来。少年还能镇定地震飞流矢,可扭头就听到吴贤分兵的决定,对上那双熟悉的眸。

【……阿、阿父……】

他声音带着些许恐惧颤声。

二公子没想到自己会被生父放弃。

时间紧迫,吴贤没能注意到儿子眼底一闪而逝的不甘和恨意,匆忙叮嘱道:【你我父子,听天由命。若为父遭遇不测,你定要好好辅佐你大哥,稳住家业——】

章永庆认出他了。

父子俩分兵,老二能安全些。

待二公子回过神,只来得及看到熟悉背影消失远处,他在吴贤心腹保护下朝着反方向逃命。章贺知道吴贤分兵,哂笑讥嘲:【呵呵,他们父子俩,一个都别想跑!】

方才交战,章贺有听到有人称呼吴贤身边的少年为“二公子”,那名少年相貌与吴贤也有诸多相似,必是父子无疑。若能将父子二人祭旗,定能重挫朝黎关的士气。

多多少少也能弥补计划失败的损失。

听说吴贤长子是个扶不上墙的,一旦吴贤父子双双身死,吴贤长子压不住老人,天海势力必会分崩离析。而以天海的尿性,沈幼梨想蚕食他们也不容易。呵,热闹啊!

章贺眼睛转了一圈,想到什么。

他右手掐指,传信一封给分兵追击二公子的人,让人照着信函上的内容做……

杀人,诛心!

【二公子,没路了!】

《宋檀记事》,荆棘之歌。

简介:修仙回来后,我回老家直播种田了!

PS:喜欢种田文的可以戳一戳哦,荆棘开书也一周年了,时间过得好快啊

PS:我的流浪地球笨笨拼装周边被人偷了,7号被偷,香菇小区这里电梯没监控,对方还是背对着拿的快递,然后倒退着走的。为了抓到她,只能从对方提着的菜篮子背包判断她刚下班回来,一路查到了她的车……基本能锁定目标,但还是好气啊,我的笨笨!

(本章完)

第823章 823:师沈长技以制沈(下)【求月票

一行人被逼至悬崖。

二公子看着眼前的绝路,面无人色。

此刻,追兵已至,为首的中年武将仰天大笑:【你们怎么不跑?还是跑不动了?吴昭德这老狗也真是舍得,拿儿子给自己断后。嘿,小子,你不妨现在束手就擒?】

【你放什么狗屁!】

保护二公子的亲卫险些听炸了。

敌人当真可恶至极,围追堵截不够,还要妖言惑众,戏耍离间主公父子,往主公身上泼脏水!明眼人都知道主公这么做是为了引开兵力,为二公子争取一线生机啊!

【二公子,末将必会誓死保护您!】

护在二公子身前的亲卫抬手化出一面重盾。霎时间,武气翻涌,一道缥缈模糊的巨盾虚影拦住路径。众人下意识认为二公子也知道敌人诡计,加之危机逼近,无人注意二公子俊朗面孔被负面情绪扭曲的狰狞模样。

看吧,阿父果真狠心如此!

但人都是有求生欲的,他不甘心自己的人生还未绚烂绽放就在此处凋零。众人被逼至悬崖边,这高度尽管凶险,但不是不能拼命一搏。二公子咬咬牙,冲身边使了个眼色。奈何敌将的反应比他们更快,抬手化出两柄尖刺重锤,汇聚一击砸向脚下——

【别想跑!全都死!】

数道光芒从人群中杀出来。

武气交锋的碰撞声在山崖上交织。

【标下几人断后,二公子请保重!】

好几人都是吴贤亲手提拔的,他们出身还不好。若没有吴贤的大力栽培,他们不是继续落草为寇就是早早饿死,哪里能享受多年的风光?说他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他们这些年对吴贤忠心耿耿。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现在便是他们偿还吴家恩德的时候,赌上性命也不能让二公子出事。二公子也激动地双目泛红,不忍看着这些眼熟的人为自己而死。但他更清楚自己不能意气用事。

敌将懒得看这些戏码。

冷笑道:【看尔等能逃到哪里!】

延伸出来的一部分悬崖比较薄弱,如何承受得住混战?随着山体崩裂,悬崖毫无意外地坠下山峰。敌将趁着他们重心不稳的机会,冲上去,狠狠砸下数道武气光刃!

同时,一众追兵结阵汇聚士气。

半空之中浮现一把十几丈长的虚幻长弓,弓弦瞬息满月,百十箭矢冲着下坠的二公子等人攒射而去。爆炸声连绵不断,由此产生的气浪打在人身上好似被锤头砸中。

二公子咬牙提振武气,在下坠的同时打飞一支箭矢,双手虎口被震得裂开,第二支箭矢眼看着要将他穿透。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身躯被一道掌风拍开,避开了要害。

很幸运,仅仅是擦伤。

但敌人的杀招仍连绵不绝落下。

二公子虽有天赋,但碍于年龄阅历,发挥不了多大作用。被爆炸正面冲击,武铠下的肉身也遭受重创。犹如折翼飞鸟从天空直线坠落,大地在眼前飞速放大——

或许能活,但免不了一身伤。

他欲提气减缓下坠的冲击,奈何身体难以动弹,全靠着左右亲卫保护才免于摔成一滩肉泥的结局。二公子忍着剧痛,不敢去看地上其他人是死是活,在浑身浴血的亲卫搀扶下起身,他忍着剧痛道:【赶快走——】

恰好此时,一人从天而降。

嚣张而狂妄道:【跑哪里去?】

轰——

一道十数丈长的光刃从天空劈下。

一名亲卫见状不妙,不假思索自爆了武胆,压榨所有潜力挥出一击与其相撞,同时又将二公子等人朝一侧推远。为首的敌将实力远胜他们,他落地之后用猫捉老鼠的戏谑眼神注视着二公子等人逃命的背影。途径一人身边,他轻蔑垂眸觑了眼自己右脚。

【休、休想——】

此人还有一口气却站不起来,只能伸手抓住敌将的战靴,试图借此阻止对方片刻。但这无疑是徒劳的,敌将抽出自己的脚,轻描淡写一踢,这人的身躯犹如炮弹砸向崖壁,一声闷响,血雾炸开,残躯遍地。

【不自量力!】

若是丢下那个没用的毛头小子四散逃生,兴许能活下来呢,留下来螳臂当车,愚蠢至极。敌将准备去收割二公子的首级,回头将吴贤父子脑袋串成串,再用抛石车甩到朝黎关城墙,让姓沈的看看跟他们作对的下场!脑中想到那副画面,他都兴奋了呢。

一番追击,二公子身边的人不足原先五分之一,还各个负伤,而敌人卷土重来,堵住了他们全部的退路。就在二公子以为此处便是他埋骨之所的时候,一条体型恐怖的墨绿色巨蟒从天而降,一尾巴撞飞结阵的盾兵。竖瞳冰冷地注视着为首的敌将……

本以为必死的二公子怔怔看着蟒蛇。

未曾想还有峰回路转。

他不认识这条古怪蟒蛇,但从对方维护的举动来看,是友非敌。二公子不认识,但不代表前线参战的护卫们不知道。他们粗略看一眼蟒蛇的模样,绷紧的弦彻底松缓。

有救了,是公西仇!

武胆图腾在此,想来本尊也不远了。

认出巨蟒身份的不仅是他们,还有追杀却频频失利的追兵——吴贤养的这些人明面上是亲卫,实际上都是死士。他们个个都拿性命来拼,动不动就自爆武胆,哪怕是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靠着这套打法,还真让他们拖延了会儿,结果就等来了公西仇。

嚣张的男声没给敌将思索机会。

半副武铠随便应付的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巨蟒头顶,双眼蒙长布,露在外的面容冷峻。他居高临下:“喂,伱们是自己自杀喂我的蛇,还是选择被我杀了喂蛇?”

敌将脸色绷不住。

他知道行动暴露之后会有敌人杀来,但未曾料到会是凶名赫赫、恶名昭著的公西仇亲自出马。这让他有种莫名的荒诞感。

自己也值得对方亲自跑一趟?

看着公西仇,他知道自己小命不保。

二人的差距是他自爆武胆都会被对方单只手杀掉,献祭他手下兵马也只能争取瞬息逃命机会。自己侥幸逃走,也会在下一瞬被对方捏住天灵盖拍碎!横竖都是死——

敌将露出一抹冷笑。

“公西奉恩,你居然在这里。”

“你什么货色也有资格喊我的字?”尽管公西仇心结解开,也知道“奉恩”二字是“奉族人之恩”而非仇人唐郭的,但他仍不习惯用字,宁愿旁人连名带姓喊自己。

他的字,不是谁都能喊的。

那名敌将还未反应过来就挨了一巴掌。

他甚至没看到自己怎么被打的,只知道那一瞬浑身动弹不得,脑袋遭受重击。保护脑袋的兜鍪好似得了骨质疏松,一下就被拍得四分五裂,脑瓜子嗡嗡得一片空白。

下一瞬,他唇角感觉到了血腥味。

公西仇双手环胸坐在原地。

敌将爬了起来,双眸看不清眼前事物,只看得模糊轮廓,周遭还寂静得可怕。

“哈哈哈——”

他突然发出犹如野兽的大笑。

公西仇掏了掏耳朵:“笑什么?”

口中血水混合着碎裂的牙齿落地,他口齿不清:“知道什么叫调虎离山吗?”

公西仇冷哼,不客气地开嘲:“玛玛说得对,有些人的脸皮就是天生厚实,难怪刚才一巴掌没将你的头打飞,合着是脸皮太厚,保护得好。你管你们不慎暴露踪迹,引来我们救援的行为,叫做——‘调虎离山’?”

不要欺负他兵书读得少啊。

敌将踉跄着站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伤到脑子,身体其他地方反而没什么痛觉——他在原地站立了会儿,口中突然爆发一声咆哮,丹府经脉在骤然爆发的磅礴武气冲击下寸寸断裂。他整个人化作一轮刺目太阳,一往无前地杀向公西仇,临死也要从对方身上啃下一口血肉!只是他的行为在绝对实力差距面前,不过是蚍蜉撼树,白白送命。

公西仇化出护手,掌心凝聚磅礴武气,硬生生将这团还未爆发顶点的太阳掐灭。

“你当自己是杨英她爹?”

公西仇这辈子就在一个燃烧武胆的武者手底下吃亏,虽说那时候没有动真格,但杨公确实给当时的他带去麻烦。时过境迁,自己接连突破了,一个实力不如杨公的自燃武胆打他,还想沾到丁点儿的便宜?做梦!

他当然没用尸体喂大蛇,给武胆图腾下了“将尸体全部埋了”的指令,他跳下蛇头,在二公子等人劫后余生的庆幸中上前。

下巴微扬,问道:“尔等何人?”

二公子从公西仇轻描淡写就让敌人饮恨的震惊中清醒,稍微整理仪容,上前,抱拳自报家门。公西仇有些懵:“你是吴昭德的儿子?不是,你这个时候进山狩猎?”

战时,在营寨附近狩猎很正常。

军营伙食太差,想尝尝新鲜荤腥只能自力更生,但公西仇没想到的是吴贤儿子也这个待遇。一个半大小伙儿想要吃点野味,身边的人都会抢着代劳,何须亲力亲为?

二公子被问得哑然无言。

公西仇又嘀咕:“话说,世家出身不都讲究什么‘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吗?”

为了一口吃的跑出来冒险……

现在的年轻人挺有想法。

“今日是小子生辰,本以为此地安全,才央阿父带我来狩猎。”二公子说着浑身一颤,不顾身份向公西仇求道,“恳请将军出手,搭救我父一命,小子感激不尽!”

公西仇诧异:“不是,你说谁?”

他CPU干烧了,合着不是吴贤儿子自作主张来猎野味,是他们父子结伴狩猎?

二公子急得要给公西仇跪下。

“恳请将军出手!”

身侧的护卫都拦着他,拦不住。

公西仇平静道:“不用你求,玛玛去另一边了,你老子运气好呢,还是能活的!”

二公子不知“玛玛”是谁。

幸存的护卫也不知道。

“玛玛就是你们所知的沈君。”他们实力相近,玛玛都救不下的人,找他没用。

二公子被这个回答震得一愣。

不知道是震惊唯二两个十六等大上造都出来救人,还是震惊沈棠作为一方势力首领敢孤军深入救人,亦或者遗憾他父亲有救了……最后一个念头如流星般划过脑袋。

他眨眼又恢复常色。

与此同时——

吴贤也面临迄今为止最大的人生危机。

二公子还是少年,他所谓的战功不过是清缴几伙没什么危险的土匪,这些土匪还都是经过筛查的,全是让他拿来练手攒名声的,而吴贤却是实打实打上来的狠角色!

年轻时候也是身经百战的不要命狠人,哪怕养尊处优多年,他的功夫也没有荒废。披上战甲,拿起武器,杀伐仍旧果断。

一路冲杀,浑身挂满不知谁的血。

保护他的人跟保护他儿子的人一样多,但追杀父子二人的敌兵却不是一个量级。

能撑到现在,殊为不易。

“姓吴的,还不束手就擒?”

此刻,吴贤身边杀得只剩五人,脚边躺满敌人的断肢残骸,章贺仿佛没看到这些牺牲品,只是眸光森冷地看着吴贤。吴贤也越过人群看到了他:“就你?你也配?”

他“呸”得吐出一口血沫,也许是知道自己没什么生还希望,吴贤反而没那么急迫了:“这里的动静,你当沈幼梨耳聋的?”

隔着燃烧幕墙,章贺冷笑看着眼前【画地为牢】的军阵言灵,道:“沈幼梨确实不耳聋,但也不是有三头六臂,朝黎关都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空管这里的事儿?”

吴贤蓦地变了脸色:“什么意思?”

章贺道:“字面的意思。”

他们按照军中谋士指挥借了沈幼梨的手段,挖了地道来偷袭,自然也做好计划被破坏的准备。一旦这边生乱,朝黎关有了调兵迹象,大军主力便会全部压境。

浑水才能摸鱼,不是么?

他现在的任务是搞了吴贤,用上激将法:“吴昭德,你也算一条汉子,何不大大方方走出来受死?在此【画地为牢】当缩头乌龟,何时你的英雄气化为了窝囊气?”

吴贤粗喘着气,一屁股坐下来。

“不要,好死不如赖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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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又一天,快递没回来,香菇已经把监控图片打印出来贴对方门口和车灯上了,要是明天快递还没回来,就报警了。啊啊啊,怎么会有人这么厚脸皮,一直装不知道呢?图片在电梯里贴了两三天了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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