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Act16 Dance The Night且歌且舞

第684章 Act.16 Dance The Night·且歌且舞

[Part①·是的,她加了]

风平浪静的东马港二号湾区,在波光盈盈的近海码头菜市街道,尽管已经是夜晚十二点,临近子时宵禁的暧昧时刻。

按照这个时间来说,东马港的司耀消防和巡检官兵都得把来往闲杂人等赶回家,要保证城市的夜间治安,可是此时此刻,古园菜市的大门口挤满了人。

三位试吃玉米软糖的船工叔叔全都跑回来了,要么是被家里人赶过来的,要么是偷偷溜回来的——他们都想再尝一口,再次体验体验“幸福”的感觉。

“小姑娘!小姑娘呀!还能送我一袋糖么?就是那个黄黄的!黄黄的软糖!”

人们一下子拥上来,把三轮小摊围得水泄不通。直到哭将军亮出拳头,把人们拢去两边,给弗拉薇娅让出一条收拾橱柜的道来,这位制糖匠才稍稍安下心。

“别急别急嗷!都有都有!我做了好多呢!”茜茜女王吆喝着:“今天开业大酬宾!我把糖果的价格和味道都写在糖纸包装上啦!客人们,您要看中哪样,排到您了就和我说!”

“免费试吃一口喔!只能吃一口!”

“要是不合您心意,还能换一样买喔!”

排在前列的妇人起先带着孩子来,与弗拉薇娅恶语相向,就因为一颗鸡蛋,她几乎气得失去所有理智。

如今再看看这位夫人,她唇红齿白气血通畅,搂着丈夫抱住宝宝,三人一起安静的等候着,偶有闲适的时间,还会帮助流星去提醒客人们排队。

排在队伍中列的大爷当街抽起大烟,那烟锅里的毒药刚刚飘出来点儿刺鼻气味,哭将军眼疾手快,朝着大爷所在的方向丢去一袋巧克力。

大爷是跟着大女儿来的,这一家人都喜欢大烟,恰好是大女儿童心未泯,在糖果摊多看了一眼,多尝了一口,突然之间收获了这种幸福,似乎再也不用受毒药的摧残,找到了代替大烟的宝贝,于是拉着父亲来试一试。

这个时候,蹲守在一旁维持治安的巡检官兵看得满头雾水——

“——他们.这个这个这个”巡检小队长看不太明白:“都卖的啥呀?”

领了糖果的客人们当街服下幸福的秘药,根据不同味道,做出不同的反应。

司耀消防的官兵们也看不明白。

“不会是在卖鸦片吧?”

“为什么赵屠夫会搂住他儿子啊?还动上嘴了!我操!这俩人不是死对头么?去年他抢了儿媳妇当小老婆!这丑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整个二号湾都知道了!私底下笑话这两父子呢!”

码头边,原本老死不相往来的父子俩搂在一起,互相亲吻着,脸颊上都是口水和眼泪。被同一个女人夺走了心以后,他们就再也不记得父子的情分,因为一袋蓝莓味的硬奶糖,这才想起世界上对自己最好的人究竟是谁。

“我操!服装厂的李大爷站起来了!”巡检队伍里一个年轻小哥惊呼道:“你看!队长你看!”

另一边,在菜市门楼旁有一户富贵商贾。

李大爷是花开富贵服装厂的东家,早年工厂建设时亲自去码头取货,被一条麻绳抽中腰脊,打得半身不遂,已经瘫了二十多年,生活就离不开轮椅。

此时此刻,四个儿女围在老人家身边,就看见李老头吞下一瓶红艳艳的小糖,这些好似小米粒一样的爆珠在口腔里弹跳——

——李老头的脸色变得通红,紧接着死死抓住轮椅扶手,两条腿也开始剧烈的颤抖。

他的耳朵里喷出炙热气流,鼻孔也张得极大,两眼瞪得滚圆,被嘴巴里的熔岩椒烫得嗷嗷怪叫,终于站起身来!

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因为李大爷不止是站起来了。

他还跳起来了!原地翻了好几个筋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像是一种传染病,它在茜茜女王的手中,变成了一颗颗幸福糖!

排在队伍最后的,是一个小乞丐——

——那是身轻体弱不过十二三岁的孩子,已经瞎了一只眼,因为偷窃罪被东马当地的总督府捕快剁掉右手,唯唯诺诺的跟在队伍后边,已经偷了不少钱。

当人们焦急的等待着糖果,眼看要轮到自己,伸手去掏腰包时,却发现兜里空无一物!

弗拉薇娅立刻往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奔走!她高高举起双手,捧着两袋糖,像是一朵狂舞着的旋转着的烈焰,是超然出尘的仙女,就这么转到队伍最后方。

她来到这个小乞丐面前,先是往嘴里塞了“真心话”——那是吃下以后会坦诚面对生活的橙汁软糖。

后来又喂下“大冒险”——那是用白夫人制品和“蹦高高”(一种灾兽跳虫的毒腺分泌物)做成的巧克力。

她顺走孩子身上所有的钱——这些钱并不属于这位心不灵手不巧的小偷。在人们愤愤然的冲上来之前,就把这个小乞丐护在身后!

“别去怪他!都在这儿呢!都在这儿!”

茜茜走了,她红黑相间的长裙像一朵带刺的玫瑰花,再次高举双手转进人群里,人们就自然而然的让出一条道。

小乞丐回过神来,就发现干瘪的眼窝里膨大胀起,长出一颗水汪汪的眼睛。

他的右臂原本是光秃秃的肉球,骨骼顶破了皮肤,肉芽一见海风就开始产生令人心醉神迷的酥痒。

他还想去偷钱,可是巧克力不让他这么做——

——他感觉身体里充满了能量,两条腿也不听使唤,开始疯狂的跳起舞来了!

草鞋夹带着木板,在码头沿街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音符。

“谁丢了钱!来来来!来我这儿拿回去嗷!大家排队的时候注意点儿!”弗拉薇娅高声喊道:“马上就到宵禁时间!别给巡检的兵哥哥们添麻烦咯!”

“哦”巡检队伍的小队长听得心都快化了:“她真迷人.”

眼看着柜台里的糖果越来越少,收账袋里的银币越来越多。

排队的人们越来越少,码头沿岸的笑声越来越多。

流星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弗拉薇娅——

——他心里想着,这个姑娘究竟是大卫·维克托老师写出来的虚幻角色,还是真实存在呢?

没多少脑容量的红石人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事,他只知道这样很好!很棒!没有什么比得上这种美好的理想——用糖果给人带来幸福!这个点子真不错!

[Part②·Ohhhhh!]

“总督大人到!”

这个时候,一个尖细且刺耳的声音从街头传来。

看了一路跟了一路的巡检官兵们像是惊弓之鸟,打更报时的司耀官更是吓得两腿一软,跪在街口不停磕头。

就看见八抬大轿缓缓抬进古园菜市的街口,抬到人们面前时,笑声不见了,哭声也不见了,所有窃窃私语,所有的买卖吆喝都不见了。

人们跪成一大片,跪在东马港的父母官面前。

从轿子里探出一只肥厚大手,手指头上满是镶金戴玉的戒指扳指。

禽兽服刚刚亮出来,就看见夏邦朝廷总督二品大员加授兵部尚书的仙鹤纹印。

总督大人走出轿子,右手还捧着一把折扇,手臂上挂着数珠,数珠的吊牌又有讲究,是督察院右都御史兼翰林大学士——这个级别就从正二品来到了正一品。

“宵禁令是摆设?究竟何人在此放肆?”

东马港的总督大人突然造访,这让二号港上上下下所有的巡检官兵心里都凉透了。

这意味着什么呢?按照西洋时来算,刚过十二点——

——也是子时宵禁的关卡,是大东诸州防务政令之中不得不遵守的一条铁律。

在这军阀横行的乱世之中,为了揪出城市里的害虫,为了抓住结党营私的逆贼,为了保证东南沿岸贸易城市的治安健康,巡检官兵可以对夜间出行的居民进行盘问搜身,动用私刑,甚至是死刑。

官兵们早就被吓尿了,总督大人亲自赶到二号湾来抓宵禁这种事,本来就是离奇事情——换个比较好理解的比喻,就像地方县镇出了命案,结果皇帝亲自来审。

流星的脑袋转得不快,他压根就想不到,这位总督大人是歌莉娅·塞巴斯蒂安请来的,要给弗拉薇娅的卖糖事业使使绊子。

看见人们齐齐跪倒一片,流星的脑子慢了半拍,没有及时跪下,就见到二十多把明晃晃的钢刀亮起,还有十六条火铳指向哭将军。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一下!”饶是流星再怎么勇,也不可能赤手空拳对付这么多刀枪:“让我狡辩!哦不!让我解释一下!”

总督府的亲卫队长官是兵部侍郎,跟着总督大人来到东马港就职,立刻喊道:“大胆狂徒!为何不跪!”

“我不是大夏人.我叫步流星!”流星还想拿国籍说事。

总督大人倒是十分开明,直接报了名讳谈正事:“我是东马、临安两府总督——名字么,叫郑大可。这位小兄弟既然不是大夏子民,没有读过地方政令,不知道宵禁的事也情有可原。”

“只是二号湾的花城衙门,还有同奇路的司耀铺子长官几个,为什么你们也不赶人?是知法犯法么?!”

总督大人满脸严肃,腮帮子全是肉,哪怕大腹便便也有一种八面威风的压迫感,直接把矛头转向一旁跪伏在地的官兵。

眼看乌纱帽要丢,巡检官兵暴力单位满脸恐慌,都是人人自危的模样,头领们也不敢出来顶锅,没人作声。

过了很久,总督大人依然得不到一句满意的回答。

“没有交代?”

他捏着数珠,脸上的汗也越来越多,受不了这沿海湿热的气候,心也开始浮躁。

“既然如此,那就等着砍脑袋。”

这个时候,从人群里冒出一声呼救,兴许是有个在官兵队伍里办事的亲戚,为孩子的前途着急——

“——总督大人!是这个妖妇!她使了法术,我们都不受控制要来吃她做的糖了!”

“不管巡检的事呀!也不管打更官的事!您怎么不查查她呢!”

流星浑身一紧,跟着声音找过去,他就看见帕克·西里斯这位小管家也跪在人群中。

两人对视时,帕克小子带着友善的笑意,刚才这几句话就是他说的。

一时间拥成一团的人群立刻像受惊的游鱼,人们用膝盖走路,像是避瘟神一样,把弗拉薇娅亮出来。

弗拉薇娅原本跟着人群一起跪着,现在不得不站起来了。

“呵呵.嘿.”

她满脸尴尬,对总督大人亲切的报以微笑。

“郑大可!我知道你!”

她似乎没有任何自觉,没有读过夏邦的礼仪经书,就这么随口说道。

“歌莉娅和我讲过你!她说你是个好官儿!”

这下给总督大人整不会了——

——他内心纳闷呀,只晓得教堂的大神仙传话,要他来二号湾看一看,这是怎么回事呢?

“我呢!我就是个做糖果的!”弗拉薇娅一会指天发誓,一会指自己:“不会法术的!我不会的!”

“刚才谁说的!站出来质证嘛!”

“大家都吃了我做的糖,这个事儿好像确实是我不对.我耽搁了大家的时间”

“这样吧!这样!大可叔叔呀!”

弗拉薇娅口无遮拦——

“——要不你惩罚我吧?要罚多少钱呀?”

“我把今天晚上一半儿的收入都给你好不好?”

说到一半,这姑娘就开始流眼泪。

“一半也不行么?”

郑大可抿着嘴,旁边的兵部侍郎已经看傻了,“大人,鼓动市民聚众抗法,违反宵禁令,这是死罪,要砍脑袋的。这小姑娘在说甚么?惩罚她?”

“那就一半多一点.”弗拉薇娅伸出手去,掐着食指拇指,挤出来“一点点”:“就多这一点好不好?”

“大胆刁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兵部侍郎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主子没急,他反倒开始急了:“你知不知道~总督大人有多~~~生气!~”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从这小胡子侍郎嘴里讲出来的话突然就开始起了腔调。

街口又走出两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呱呱船长和伊森大副,他们一人摇沙锤,一人弹鲁特琴,散发出汹涌的灵能潮汐,就这么一边唱一边来到官兵面前。

琴弦振打出惊心动魄的音符,呱呱船长来解围了!

“OHHHHHH!!~~~~~”

这青面白皮的灾兽混种歪着脑袋,一个闪身避开左右大刀,来到总督身边。

“我知道东马的总督!~善良淳朴!~人人都说你给力!~~”

伊森大副摇头晃脑的,跟着呱呱船长来到官兵队伍里,从轿子旁边的马车轮下钻出。

“可你不要这么糊涂!~吭哧瘪肚!~哪儿逃过腹中饥?~~”

就这样,古怪的歌声让左右侍卫呆住了。

呱呱船长的造型放在大夏就是仙家上师,总督不讲话,他们也不敢动刀砍人。

“盯住这些眼睛!~”呱呱空出琴品那只手,轻轻将总督大人的脸转向人们,排队买糖的人们——

“——问问自己!~怎么拒绝万人迷!?~~~”

伊森大副更是大胆,取来巧克力送进总督大人嘴里。

“哪怕嗜糖成性!~犯了宵禁!~”

“舌头明白你的心!~~”

总督大人仔细咀嚼着,完全忘了防备投毒刺杀的事,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模糊不清的唱腔,还有些自我怀疑。

“我”

“从小就对它”

“钟意?~”

第685章 Act17 Never Enough永远都不够

第685章 Act.17 Never Enough·永远都不够

[Part①·天公不作美]

总督大人的态度有所缓和,兵部侍郎看了,那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他急得要命,只觉这鲁特琴弹出来的靡靡魔音是那么讨人嫌。

应着音乐的节奏,这位忠心耿耿的执法者不得不扯起破锣嗓子,挤到呱呱乐队里放声唱。

“三更半夜!~”

官兵们跟着起哄:“三更半夜!~”

“怪人出来卖糖果,知法犯法难道就没有一点错?”

呱呱应道:“没有一点错喔!”

兵部侍郎红了脸:“打更敲钟!你听不见~~~铃声?”

内府兄弟们合道:“叮咚!叮咚!”

伊森大副挺身而出:“汛期来了,肯定是大海~~~发了疯!~”

“哦好吧!”兵部侍郎鼓起腮帮子,歌声愈发洪亮,似乎进入状态了,开了嗓:“程序正义!难道就这样抛弃!~”

“大夏容不得半点人情?!~”流星适时往前走了半步。

“其实我也不是那样蛮横,不讲道理”总督大人小声嘀咕哼唱着。

弗拉薇娅起了第二段,走到人们前边。

“总督大人!您瞅瞅孤苦伶仃的我!~”

“我打不还手,我骂不还口。”

原本跪着磕头的街坊邻居们也跟着弗拉薇娅一起求饶。

“只想从女菩萨手里讨几颗糖果!~~”

李老头家里的狗都压低了身子,要呜咽几句。

“求求你不要把他们赶走!~”弗拉薇娅揨臂挺身,神情复杂。

郑大可还想说点什么——

——呱呱立刻打断道。

“哪怕让她心碎?~”

兵部侍郎要往总督大人耳边吹风。

伊森大副立刻跟上。

“不用辛苦减肥?~”

总督满脸忧郁:“抱歉.我恕难从命.”

“再来一颗也不行?~”呱呱又往总督嘴里塞去一颗糖。

总督大人丢了魂,眼神都亮起来了:“嗯我确实对甜食着迷。”

伊森大副趁热打铁:“哪怕挺着大肚?谁最在乎?”

“夫人在乎.”总督难为情。

呱呱顺手从弗拉薇娅怀里取来一盒:“再送去一份幸福!~~”

“这是行贿!这是行贿!”兵部侍郎刚想大声喧哗。

厚实且肥大的手掌带着数珠一起捏着这小胡子的嘴巴,总督把聒噪副手按进轿子里。

呱呱低声唱:“当四更天敲完钟。”

总督大人:“每一秒都是初春。”

伊森:“来往食客匆匆,为了一口巧克力!~”

总督大人终于点了点头,大胆高歌,声音洪亮。

“自小我就对它~~~~~~~钟意!~~~”

沙锤和鲁特琴奏出欢快的音符,眼看总督心满意足的领着内府队伍走远了。

流星捏紧双拳,振臂高呼:“好耶!”

琴声和歌声都有一种魔力,虽然不像歌莉娅·塞巴斯蒂安的骰子那样霸道,那样蛮横,呱呱船长展示着惊人才华,就这么说服了东马港的总督大人。

虽然说好了四更天收摊,但是客人们再不敢逗留,像逃难似的溜回家里。

天边积攒起一片乌云,这炎热似火的盛夏时节,二号湾码头居然吹来一阵寒冷刺骨的海风!

弗拉薇娅听见鲁特琴的声音,再一次受到灵能潮汐的影响——

——有好几种心灵控制的效果互相纠缠着,使她内心的邪念越来越强大。就好比她曾经的制毒事业,总得以身试药,她的心灵深陷于多种致幻剂化工品之中,越来越烦躁,越来越愤怒。

呱呱刚想打个招呼——

——弗拉薇娅扯来鲁特琴,又一次狠狠砸在码头的麻绳木桩上!

琴颈再次断成两截,尼龙线和羊肠线一起扯断了!

“别弹了!别弹了!!!”

她捂着耳朵,只觉得脑子里有一千个一万个声音。

呱呱船长和伊森大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晓得弗拉薇娅很痛苦。

“我该说抱歉么?”这是呱呱的第二把琴,说实话他有些生气:“算了吧!我还有最后一把琴!”

伊森大副贴在弗拉薇娅身侧,佝身轻轻拍打着旅客的背心。

“可能是晕船?头儿,弗拉薇娅女士需要休息,您就别惦记您那破琴了。”

呱呱船长怒道:“你说它是什么?破琴?!”

“等咱们回到尤里卡!我送你一把全新的!”伊森大副是个憨厚的老实人,四十来岁出头,也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弗拉薇娅女士需要休息,咱们把糖果车推回教堂吧?”

“兄弟们?”流星注意到了什么,突然看着码头朝庞贝大海的西南方向。

呱呱和伊森一起把弗拉薇娅扶起来。

“兄弟们?”哭将军的语气变得急促,“有人能告诉我,为什么天上有那么一大坨黑云吗?它好像.”

话音未落,静悄悄的海港码头突然炸开一团冰花。

西瓜大的冰雹把木板砸出一个深坑,砸出两米多高的水花。

“我操!”流星骂道,赶忙推着车往鹊山街道方向狂奔。

呱呱和伊森搂起神志不清的弗拉薇娅跟了上去——

——这场暴风雪来得那么快,那么诡异!

它就像阴魂不散的幽灵,密密麻麻的冰雹落在众人身前身后,打得流星措手不及。刚刚想跑出菜市,那门楼招牌都叫冰块打得稀烂!不能再往前走了!

再看街市里的地砖齐齐翘起,叫冰雹砸出一个个深坑,流星立刻扛起糖果车当雨伞,把同伴们护在车下,艰难的往西城区逃。

呱呱:“六月飞雪都没这个冤呀!到底啥情况!”

伊森指向某处:“冰雹好像跟着咱们!”

流星跟着大副所指方位扭头看去,就见到完好无损的渔船和花城湾巡检队伍。

头顶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身后的道路已经被冰雹砸成了蜂窝煤!

“它好像就是冲着咱们来的!”流星惊声尖叫:“是魂威攻击!”

[Part②·阿雪]

在鹊山街道尽头,在酒神教堂的露台高点。

女爵请来了一位非常厉害的帮手,如果您的记性不错,让我们回到斧锋山鹅毛县李风堂小弟身边,他的爹娘就死在寒潮流雪之中。

这位“雪娘娘”就是归一圣教众多分支教派里,在香巴拉数一数二的生力军。

她应约来到歌莉娅·塞巴斯蒂安身边,来到酒神教堂做客,也要参与这场赌约。

“已经过了十二点,咱们现在动手,不算犯规。”歌莉娅这么说着,亲自给雪娘娘倒上一杯金色麦酒。

酒杯之中香醇浓厚的人肉味道让客人食指大动——

——正如这位客人的名号那样,她有一头亮如白雪的银发,授血特征非常明显。

一对狼耳耸立在头顶,颅骨稍有些许形变,是曾经挨饿,吃不到鲜美人肉导致的兽化病。

她没有人类的耳朵,嘴唇发黑,口鼻有青金狼犬的特征,三庭五眼还维持着基础人形,鬓角长出浓密的毛发,脸色发青发白,两只眼睛血红血红的。

颅顶的头发剪短了,那一对耸立起来狼耳不时抖动着,仔细聆听着远方冰雹落地好似鞭炮一样的炸响。

雪娘娘随手接来酒杯,一点都不忌讳人肉,把精纯元质一饮而尽。

“羽毛大人,接下来要我怎么做?”

歌莉娅女爵:“把他赶到城西去!赶到紫罗兰日出大酒店!会有人招待他的!”

“[Virtual Insanity·虚拟疯狂]!接着降下冰雹吧!”雪娘娘一挥手,从宽大的袖袍里钻出一个吞云吐雾的神使——

——它的身材魁梧高大,好似站立起来的巨狼,周身裹着一层金蓝二色的皮布甲胄。皮毛苍白没有丝毫污垢和杂色。

它的口鼻吐出强烈的灵能潮汐,一路窜到天上去,与码头港口处的乌云紧密相连。

歌莉娅心满意足的看着这一幕,架起二郎腿瘫在柔软布椅上——很快,这场冰雹就会把哭将军带到下一个赌斗地点。

“我听说,哭将军娶了一位青金。”

雪娘娘没有回应。

歌莉娅接着追问:“阿雪,你也是青金对吗?”

雪娘娘依然没有回应,正在专心工作。

歌莉娅:“至少曾经是?”

“羽毛大人,恕我无礼。”雪娘娘引动魂威持续释放冰雹,回过头不耐烦的凶了一眼永生者:“我不想谈起这段往事——如果一定要追根问底,讲个标准答案。”

“那么我可以大方承认,我曾经是一个青金卫士。”

“我为天穹车站工作,为泪之城工作,为傲狠明德工作。”

歌莉娅没个正经,似乎撕开别人的伤口对她来说是一种乐趣——她对弗拉薇娅和杜兰也是这种卑劣态度,恨不得把人家的黑历史全都扒出来。

“怎么突然想起投奔归一圣教了?”

“这不是突然的.”阿雪已经舍掉以前的名字,包括辉石和棍棒都丢掉了:“不是您嘴里一句.轻飘飘的话。”

“因为贞洁行动?”歌莉娅追问道:“还是说咱们这儿福利待遇更好?”

说到这儿,阿雪就不讲话了——

——她一动也不动的,呆在羽毛大人身边,继续维持着魂威神力。

羽毛大人的说法,讲的是歌莉娅·塞巴斯蒂安的真身。

这位嗜赌如命的荷官,就是犹大的三根羽毛其中之一。

[Flame·Forever丨永劫地狱不灭之火]——

——她就像一个魔鬼,只要拿起骰子。与这位发牌人做了交易,就再也逃不出地狱劫难,永世不得超生了。

犹大通过[Sing For Me·为我唱]的力量来预测吉凶,全年零零七过劳死式加班传教,从没有遇见过生死大难,靠的就是这颗小小的骰子。

来到一个新的地区,犹大总会在创教拉人头之前向酒神祈祷,骰子会表明接下来事物发展的吉凶趋势,这便是会盟领袖极为重要的护命符。就和流星一行人初到东马港,遇见的那位旅店老板一样——当旅店老板投出骰子,就能知道今天的生意好不好。

“见了鬼了!”

于此同时,流星扛着扭曲变形的车架,一路逃进紫罗兰日出大酒店的马棚。

哭将军骂骂咧咧的,抛下车架时有种死里逃生的庆幸——

——要是被这冰雹砸中了,他脑花都得溅一地。

再看弗拉薇娅精心准备的糖果彩车小三轮,如今已经歪七劣八满是凹坑,橱窗玻璃碎得干干净净,万幸的是糖果早早卖光,没有货品损失。

四人躲到马棚里,刚刚准备坐下休息,呱呱船长立刻说道。

“这地方有古怪呀!”

流星问道:“怎么了?”

“哭将军,您说这个冰雹是魂威攻击,它怎么没跟着咱们进来呢?”呱呱船长指着马棚外的街道,大冰雹子依然凶猛,时不时有冰粒溅到棚屋的门槛前,但是没有任何一片碎冰落到屋顶上。

“嘿!”流星也看傻了眼——

——他本就不多的智慧此刻显得捉襟见肘,有些脑子不够用的感觉,于是大胆推测道。

“我们进了建筑物,那个发动魂威攻击的家伙看不见我们啦!所以就没跟进来”

呱呱:“有道理喔!”

伊森跟着点头:“好像.确实是这样.”

敌人能够操纵天气进行远程打击,这一点是流星没有想到的,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六七年的远征路上,他也没见过哪个授血怪物拥有如此强劲的特殊灵能,这种大范围杀伤技能按理来说非常消耗精神力——可是这场冰雹持续了十来分钟也不见停。

渐渐的,他也开始自我怀疑。

这真的是魂威攻击吗?

就在这个时候,从酒店别院往马棚来了一个年轻人。

“几位客人!”

从装扮来看,就是照顾来往宾客坐骑车马的马夫,放在现代社会,这个职务应该叫门童或泊车员。

“到酒店前厅来吧!这鬼天气也太糟糕啦!别呆在马棚里受凉!”

小马夫这么说着,流星看了一眼弗拉薇娅——脾气暴躁的小姑奶奶依然昏迷不醒,需要一个安静温暖的环境好好休息。

再看她怀里,哪怕熟睡着也紧紧搂住钱袋,兜里的银子应该能付下房费。

“在酒店歇一夜?”哭将军问道。

呱呱耸肩无谓:“还有什么办法嘛!”

伊森大副表示赞同:“走吧!”

到了前厅大堂,由于是宵禁时间,也没有几个客人,只有值夜班的服务生在柜台候着。

马夫小子匆匆离开,大堂经理恭敬问候着,为酒店作介绍——

“———欢迎各位来到龙舌兰日出大酒店。”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让我们相遇,这也算是一种缘分。”

“不过不必担心!这家产业的老板是酒神教堂的信徒,酒神的神力会庇佑我们,使这神圣之地不受风雪邪魔的侵害!”

在这个时候,流星终于回过味来。

“哦。”

他看了一眼手机,才不到十二点二十五分,就和读者群里十二点刚过开始讲“没有更新我要死了!”的离谱爹娘一样——永远都不够。

新的一天来了,新的赌约也来了。

“这就催我上工打卡了?”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