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或去或留不由己

望着悠然走出的黑猫,龙七心中一阵诧异。

这一路上虽说还算安稳,可也遇着不少事情,难不成这猫便一直这般跟在后面?

而赵无恙盯着阿金,面上却是若有所思,直到阿金走到了近前,依旧沉默着不说话,

就在阿金在赵无恙面前坐下后,忽的身体闪耀起来,刺得龙七连忙闭上了眼睛。可即便在这般刺目的光照下,赵无恙却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阿金。

同样不惧强光的,便是坐在一旁大石上怡然地扣着脚丫的山神。

不过片刻,光便尽数退下,此时赵无恙面前哪还有黑猫阿金,而是立着一个八尺之高的男子。

龙七睁眼望去,赵无恙在这男人面前竟是这般矮小,竟是刚刚及胸。可赵无恙眼中却无惧色,只抬着头望着眼前的阿金,眼中神情莫名。

见此情形,龙七刚想上前询问,却被山神一木杖勾住,龙七纳闷,可山神却只比了个嘘声,示意他安静地看下去。

见他如此,龙七更是困惑不已,山神见状直叹了口气:“孽缘啊……”

孽缘?什么孽缘?

这厢龙七正疑惑间,却听阿金开口问道:“你是何时发现的?”

赵无恙盯着他目不转睛,在阿金神光的照耀下,眼中尽是澄澈:“自从看了浮沧长老所给的《山海异闻录》后,我便猜到了。”

“仅凭一本书便猜到了?”阿金闻言皱了皱眉头。

赵无恙叹了口气,将头低了下来:“浮沧长老这人虽说看着彪悍,实则做事总是有她的道理。一开始她将书给我,还叮嘱我要仔细看的时候,我还不懂她的意思,直到看到了西山怪谈那一章,才明白了她要告诉我什么。”

阿金闻言轻声一笑:“那么,她要告诉你什么?”

这话刚一问出,赵无恙却是不语,良久之后,方才抬头问道:“你是不是跟了我娘许久?”

“是。”阿金笑着答道。

听了他这般回答,赵无恙又将头低了下去,许久也不见说话,看得一旁龙七都有些奇怪了。

而阿金却是只笑着看着赵无恙,也不言语。

又过了许久,赵无恙猛然抬头,盯着阿金问道:“后来你去元清寻我,可是我娘那般要求的?”

阿金又回答了一个是,面上神情依旧。

听了阿金的回答,赵无恙眼中起了水雾:“你来寻我是不是我娘她……她……”

接下来的话,他却说不出口了,只结巴着,面上神情痛苦,似是不愿相信一般。

见他如此,阿金面上神情一滞,也不等他说完,直接接口道:

“是……”

这一声“是”,乍一听很是平淡,可龙七却好似从中听到了一丝叹息。

而赵无恙在听到这声“是”后,眼中水雾终是凝成了泪水,豆大的泪珠滚滚落下,在阿金神光的照耀下尤为刺目。

见赵无恙如此,心中直骂着阿金不通人道,龙七连忙便要上前安慰赵无恙,却被一旁山神又是一杖拦下。

龙七甚为不解,扭头眼神询问着,山神却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此番说不得便要决定了他的去留。”说着抬杖指了指阿金,“况且他二人的缘法,也非是外人能够参与的,你安心地看着便是,瞎操什么闲心……”

听他这般说,龙七便是不明白了,他一直将赵无恙当成自己的弟弟,如今弟弟这般伤心难过,他这个当哥哥关心一下,怎的就变成瞎操闲心了?

山神见他面上神情困惑,笑着嘲讽道:“一看你就是平日里不读书的,竟还不如一个娃娃知道的多。这西山猫灵的传说自古便传了下来,枉你自诩是个修道的,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说起来,跟着灵香修行之时,龙七确实不爱看什么奇志轶事,便是灵香诸般要求,他也不过是敷衍应付一下便了事了,其中大多都是走马观花,如今也是忘得一干二净。相对于这些怪谈,龙七更愿意多看一些能够提升修为的诸如道论、术法之类的书。

如今被山神这么一讽刺,龙七面上倒是有些搁不住了,却不知道如何反驳,只得生闷气一般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看着赵无恙那边也不言语。

那厢赵无恙无声哭泣了许久,方才抹了抹眼泪,抬头向阿金问着城主府中城主夫人的事情。阿金简略的说了一番,说是乔夫人放心不下赵城主,故寻了个替身云云。

听得此言,赵无恙眉头一皱,随即问道:“若是被你看中之人,你当真会牺牲掉一条尾巴,满足他的心愿?”

听得此言,山神似是极为兴奋一般,直拉着龙七低呼:“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龙七见他如此,心中甚是不解,别人做出牺牲,他为何会这般兴奋?真真是看戏的不嫌事大。

看到龙七嫌弃的眼神,山神清了清嗓嗓子:“这你便有所不知了,这西山灵猫每过百年,便会修得一条尾巴,只要修够了九条尾巴,便能成神。”

“这又如何?便修个九百年便是,对他这种神猫来说,900年还不是弹指一瞬的事?”龙七实在不知这有什么,若是放在以前,自己定是会惊讶一番的,可如今他可是入了道门的,虽说道行尚浅,可有些事情还是知晓的。莫说是猫灵了,便是山野一个普通妖怪,千八百年也是活得到的,至于这般少见多怪么。

而山神却是砸着嘴:“便说你平日里要多读书吧,竟是这般没有见识。西山猫灵本是神眷,那十二生肖轮值神的首位本当是他们的,只是当时因着一些私怨,被那子神抢了神示,才导致他们没有位列仙班。”说着捅了捅龙七,又指了指阿金,“喏,就是他的祖先。”

“然后呢?”

山神仿佛是尘间那些说书先生一般,晃了晃身子,竟将腿抖落了起来。

“后来太一神为了安抚,特将其一族列为神眷,允诺他们,只要修够九条尾巴,便可位列古神之位。可那是古神之位啊,是与女娲大神一般的地位,自然是不容易的。”

龙七闻言却是困惑了,九百年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算是多难的事才是,怎的便不容易了呢?

“西山猫灵每每修炼到八条尾巴时候,便必须要满足一个凡人的愿望,才可长出第九条尾巴,可只要是替人满足愿望,就必须牺牲掉一条尾巴。如此反复,便是永远都无法成神的。”山神抑扬顿挫地说着,竟还学着尘间那说书先生,敲了一下自己的腿。

这算哪门子的修行?龙七听后大惊。

“这么说,他们是被那个什么太一神戏耍了?”

听得他这般说,山神险些摔下石头,他连忙打了龙七一下,随即双手合十向天乞求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太一大神可莫要见怪!”尔后对着龙七又是一下,“可小心着些你的话,天神在上可是都听得到的,莫要成日里口无遮拦的。”

龙七闻言白了他一眼,若天神真的显灵,便当将那些魔类收拾干净,这般放着不管不顾残害尘世,还算什么神灵,正是不管不问,倒是喜欢听人墙角。

这厢龙七还在心中埋怨着,那厢却见阿金身后蓦地窜出了八条尾巴,便是这一瞬,光华乍现,神晖普照。

见此情形,龙七总算是知道山神在兴奋什么了,这场面,着实是难以一见的啊!

只见阿金摸着一条尾巴,面上依旧微笑着,向赵无恙开口道:“是啊,你有何种心愿,我都可以帮你满足。”

赵无恙满面是泪,抓着阿金黑色的衣袍:“便是令人起死回生,也能做到?”

阿金叹了口气,伸手替赵无恙擦了擦眼泪:“便是令你母亲起死回生,也是能够做到的。”

听得此言,山神却叹了口气,犹自低声叹息着:“人啊,便是这样……”

龙七不知山神到底在感叹着什么,正困惑间,却见赵无恙摇着头,一把将阿金推开,尔后低下头又是好一阵沉默,良久之后方才抬头,眼中泪水不在,一脸坚毅。

“我还没想好要许什么愿望,不如你且先呆在我身边,待我想好了,再向你许愿如何?”

话音一落,阿金面上便是一怔:“你不许愿令你母亲活过来么?”

赵无恙眼中噙着泪水,吸了吸鼻子瓮声道:“母亲从小便教导我,绝不可牺牲别人而满足自己的私欲,我知晓你修行不易,可这么多年却依旧亲近凡人,我若许了那等愿望,既是违背了母亲的教诲,也对自己无法交代。只是我如今确实没什么其他愿望可许,不如权且搁置着,哼是你都是要跟着我的,等我想起来再说也不迟。”

听得此言,阿金蹙了蹙眉头,片刻之后便收齐了神晖,一个转身化作猫形,尔后便爬到了赵无恙的肩上。

这一番言论听得山神啧啧称奇:“老夫一直以为世人皆会受贪嗔痴恨左右,这么多年下来,我还头一次见到这种人,倒是稀奇啊。”

龙七闻言睨了他一眼,正想说些什么,却忽的拍了一下脑袋——方才这半天只听故事了,竟将还在幻境之中的辛夷刘夏二人给忘记了!如今他二人立在原地,也不知心神可否受损!

他一把拽起了身形短小的山神,将他提到了两人面前。

“方才险些被你胡混过去,你快些将他二人的迷魂之术解开,否则……”说着抽了抽背在背上的七星龙渊。

那山神闻言却是一叹:“费是我不肯帮你,只是受这二人迷魂之法着实是同我无关的,我那有本事摆出这等大阵,别看我是一山之神,可修为说起来可能还比不上你们师父呢!”

龙七闻言却是不信:“你不是盘古大神的眷属么?何来修为低微之说?”

山神闻言尴尬一笑:“话实说的没错,听着也甚是悦耳,可实际上,所谓的眷属,不过是应山而生而已。我们平日里做的,无非就是照料一下山灵,守住一方土地而已。”

“那你不应是古神么?又怎么说修为低下呢?”龙七奇怪不已。

“嗨呀,这有什么,”山神挣扎着自龙七手上脱身,围着他走着圈,“人还分个三六九等呢,何况是神?便说那龙族吧,那最低微的鱼龙还不是他人口腹之餐,有甚稀奇的。再说了,他们既是落入了幻境,除非是自己走出来,或者将那布阵之人消灭,否则便是天王降临,也无法将其救转。”

龙七听言心中不愿相信,转头看了一眼赵无恙肩上的阿金,后者向他微微点了个头。

“既然如此,那为何你在这阵中却没事?”得了阿金的肯定,龙七又问向山神。

山神闻言似是极为得意一般:“便是我灵力再如何低微,好歹也是个古神,这等摄魂之术自然是拿我没有办法,你看那娃娃肩上的,不也一直活蹦乱跳的么。”

听他这般说,赵无恙却是不解了:“既然这样,那你又为何会被偷走了头颅?又是谁将你的头偷走的?”

山神叹着气,拄着木杖走到石头旁坐了下来:“说起来我也是奇怪,前些日子不知从天上掉下来个什么东西,满身妖气的,竟想在山中置一处湖泊,还想占湖为王,可这山中如何变化,全需我这山神点头才行,我见他满身邪气,便没有答应,谁知他竟趁我一个不留意,将我的头割了去,尔后便占据了这整座山头,还在四处布下了迷魂阵。”

听得此言,龙七和赵无恙对视了一眼,村民所说的,那日降下的雷电,便是山神口中的满身妖气的妖物了。

看来,他们还必须得同那妖物见上一见了。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随后龙七向山神问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便去会一会那妖怪,若是看到你的头,边顺道给你讨回来。”

山神闻言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直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好小子,竟敢这般口出狂言,那个妖怪,可不是你们能够对付的。”

而龙七似是浑不在意:“我这两兄弟如今深陷幻境,如今也就我俩能够救他们了,总不能看着他俩这般下去,若是伤了元神,岂不是危险了?”说着转身便要往里走,可脚步刚一迈开,却停了下来……

“那个……该是往哪去寻那妖怪?”

(本章完)

第168章 深潭惊现鲛人样

将辛夷刘夏交由山神照看后,龙七便同赵无恙一起往山中去了。阿金本是要跟着一起,可山神却以有要事相商,将其留了下来。

走之前赵无恙曾问了山神关于半夏的事情,然而山神竟说他们是唯一上来的修士,并不曾见过其他人再来。

这便有些奇怪了,上山之前,村中村民确实说了那个女仙人是从这条道上上来的。可山神却说,但凡有人入山,他定是能够知道的。

难道半夏并未深入,只是在山口晃悠了一圈?

带着满心疑问,龙七和赵无恙一路向山林深处摸索着。

来时山神曾警告过他们,说落入山中的妖怪擅长幻术,如今龙七破解了他的幻阵之法,那妖怪定是已然知晓了,说不得正窝在什么地方埋伏着他们,所以龙七一路上一直默念着清心诀,从不敢掉以轻心。

行了约莫一刻钟,便听见不远处有着阵阵水声,两人对视了一眼,想来定是接近了妖怪的巢穴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钻入近旁一处灌木,循声望去,只见原本应是山石的地方,如今竟有着一处深潭,而那深潭在这黑夜之中散发着荧光,四处灵气萦绕,看着倒是颇为壮丽。

二人聚精会神的观察者潭水周围,却未留神其他,而此时,他们身后正有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靠近着。

正当龙七想要开口问赵无恙有什么发现之时,一只手忽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心下大惊,连忙转身便要拔剑,却在看到来人后停了下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半夏!

只是她如今浑身上下贴满符箓,如同埋在符堆中一般,看着着实怪异得紧。

赵无恙见她如此,心中困惑不已,忙问她为何会这般,而半夏所答却令他苦笑不得。

原因无他,半夏身上如今贴满的,正是匿灵符,只是她对于自己的符术着实有些不自信,于是便将全身贴满,以保万无一失。

听她这般一说,龙七才明白,怪道是山神察觉不到她,想来便是因为这满身的匿灵符。

不过见到如同穿着符衣的半夏,龙七着实是觉得好笑无比,却又怕惊动妖物,只憋得面上涨红。

便是再不自信,也万没有这般将自己裹在符中的。记得灵香曾说过,念符之时必是要心中坚定,方能使符箓更有力道,而半夏既是修习了符术,也定然是知道这点才是,这般所为,实再有些违了符道了。

不过想来她身上的符箓定是有效的,不然也不会瞒过了山神。

龙七正想着从半夏身上扯两张匿灵符贴在他和赵无恙身上时,却听到本是寂静无声的水潭中发出阵阵水声。

三人连忙看去,只见原是平静无波的水面上,如今却似滚水一般翻涌着,不一会便见一物破水而出,一个翻腾跃出了水面。

仔细望去,龙七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破出水面的,竟是一个赤着上身的男人,只是这男人长发披散,面容俊美,看着竟比女子还要好看,可他的下身却是……

却是一条鱼尾!

“是泉先!”赵无恙低呼。

而龙七和半夏却是不懂,面上尽是疑惑。见二人如此,赵无恙连忙小声解释着:“据《山海异闻录》记载,泉先乃是人身鱼尾之人,这些人本是人族族群的始祖,远古之时大地曾是一片汪洋,只因天漏才有了山林土地,有些泉先好奇,上了土地探寻,却因走得太远而忘了归途,久而久之便化尾成腿。”

“而他们还有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便是鲛人……”

半夏听言却是大为不解,若鲛人是人族始祖,那女娲大神抟泥造人又是哪般说法?

赵无恙听了半夏疑问,亦是觉得其中冲突难解,斟酌了一会,方才蹙眉开口:“想来应是族群不同吧,听闻远古时期每个族群皆有各自信奉之神,所以才会有在不同的书上引发出如此多的来源。”

龙七却是毫不在意这些,只问道:“难道鲛人不应是呆在海中的么?又怎会出现在山间?”

半夏想了想,却是毫无头绪,蹙着眉头说道:“先前村民曾说有一道雷电落入了山中,莫非这鲛人便是随着雷而来?”

可他又是如何承受得住雷电之力的?

“鲛人之鳞,虽不及龙族坚硬,却也是极为结实的,传闻男鲛人可全身被鳞,如同盔甲,想来他应是被着鳞甲吧……”赵无恙猜测道。

“不过,既然这个叫人能承受得住雷电之力,想来应是极为厉害的,仅凭我们三人之力,应该不是他的对手……”

听得此言,龙七眉头紧皱,若是无法打到他,那辛夷和刘夏说不得便危险了。

正当三人一筹莫展之际,忽然一道水刃裹挟着浓浓灵气向他们飞来,龙七本能地按住了半夏和赵无恙,方才堪堪躲开。

那水刃打在三人身后的树上,那树冒着热气发出滋滋响声,待热气散去,竟是被腐蚀掉了半边。

“居然能够到达此处,倒也算是有些本事。”那鲛人笑着说道,声音竟如歌声般动听,“只是可惜,到了这便是你们的死期了!”

话音刚落,便是一个抬手将潭中之水泼了出来,那水经由他的手,竟化作刀刃,回旋着向龙七三人飞来。

龙七见状连忙将半夏推开,抱着赵无恙像一旁滚去。水刃打在方才藏着的灌木之上,灌木立刻冒着水汽滋滋作响,发出阵阵难闻气味。

这厢龙七赵无恙便再无遮挡,两人行踪完全暴露,鲛人见状立时又是一个拨水,这次竟是发出了好几道水刃,齐齐飞向了还趴在地上的二人。

眼见着水刃便要打在两人身上,而此时两人已是来不及起身,赵无恙连忙伸腿一瞪,借力将二人各自推开。

水刃打在了两人方才趴着的地方,这次却并不像方才一样发出水汽,而是直接那块地面打出了个坑。

两人连忙起身站好准备迎战,鲛人见状却是冷冷一笑:“两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居然也敢挑衅于我,真是不知死活。”

话音刚落,只见他浑身变幻起来,不过瞬间,鳞甲便体。

看来《山海异闻录》里所言不虚,鲛人遇战果然是会以鳞作甲。

而那鲛人变化之后,却一个纵身落入了水中,可水花还未落下,却又再次一跃而出,只是这时他的手上竟多了一个三叉戟,泛着银光。

见此情形,龙七连忙拔出七星龙渊,默念口诀,顿时剑上火光爆裂。

鲛人见状,将三叉戟指向空中,空中立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尔后竟有一道雷电劈向龙七。

雷电降落之地火花四溅,碎石飞散,却是不曾伤到龙七。

龙七见鲛人举起三叉戟时便有所防备,在闪电还未落下之时便运转体内周天,将全身灵力集中在了双腿之上,瞬间使出踏云步躲了开去。

鲛人见状又是一个举戟,这时赵无恙提剑欺身而上,剑身银光四射,直指鲛人面门。可鲛人哪是这般容易被打到的,只见他一个挥手,顿时自潭中飞起无数水珠,尔后齐齐向赵无恙射去。

赵无恙已是躲闪不及,连忙捻指掐诀,祭起空门盾。

就在水珠飞弹将要打在他身上之时,却仿佛撞在了一道气墙之上,尽数停了下来,只是这些水珠却好似并无停下之意,依旧不停地向赵无恙慢慢挪动着。

赵无恙无招,只得拼命维持空门盾,丝毫不敢松开手诀。而这时一道火光腾空,原是方才借由踏云步躲向一旁的龙七,只见他巨剑便向鲛人刺去。

鲛人一时间分身不及,只得举起三叉戟抵住七星龙渊,可剑上灵力之火却令他难受不已,一个使力便将龙七挥开。

这厢赵无恙还在抵挡水珠,见龙七被挥倒一旁,忽的记起《山海异闻录》中曾说过的鲛人油,遇火即燃,且极难熄灭。他干嘛冲着龙七大喊着:“七哥!那鲛人怕火,他身上只要不是鳞甲覆盖之处便极易点燃!”

龙七闻言心中登时便明白了,为何方才鲛人会一上来便对付他,原来是怕了他剑上之火。他连忙一个翻滚起身,半跪着看向水中鲛人。

便是无恙说了他身上的弱点,可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那鲛人如今除了一张脸以外,其他各处皆是被有鳞甲,而他反应迅捷,一时半会真不知道如何近身。

而鲛人在听到赵无恙叫喊之后,似是极为恼怒,朝着他转动起了三叉戟,顿时便有一道水龙嘶吼着向他飞去。

这水龙看着便威力十足,以赵无恙的修为,定是抵挡不住的,龙七见状连忙运转踏云步,闪现腾挪间向赵无恙奔去,一把将他抱住,随后一个纵身,避开了水龙冲击。

那鲛人见状,气得耳鳍背鳍一阵颤动,举起三叉戟便扫向水中,尔后竟举起了一个水球。那水球硕大如鼓,其内不断翻腾,不一会便开始向四周飞射水刃。但凡水刃打击之处,俱是冒着热气,滋滋作响,凡是水刃打到的花草树木皆会迅速枯萎。

龙七赵无恙不断躲闪着,可这水刃太过密集,虽说不曾被打到,可身上衣物却被水刃或多或少刮到。

那被水刃刮到的衣物也如同被打到的树木一般冒着水汽,不断地腐蚀蔓延,龙七见状,连忙脱下外衣,一面躲闪着,一面挥动衣袍,替赵无恙打掉他躲闪不及的水刃。

鲛人术法持续了片刻方才停下,赵无恙倒是安然无恙,可龙七身上却被水刃击中,如今正滋滋冒着热气,鲜血如同沸腾一般翻腾渗出。

赵无恙见状眼眶登时便红了,龙七连忙忍痛安慰,可他身上着实太痛,且这伤口似有蔓延之势,不断地侵蚀着周围。

如此下去定是危险的,而鲛人似是并不打算放过他们,竟又是一个举戟,随即一道水刃飞旋着向二人飞来。

龙七如今手上在地,实在躲闪不及,他连忙推着赵无恙要他躲开,可赵无恙哪里愿意,只巨剑立在龙七身前,面上尽是决然,心中只有一个念想:定是要替七哥当下这一击。

如今捻运诀抵抗已是不及,为今之计也就只有用身体挡下了!

龙七见赵无恙这般,心急如火,可奈何自己身负重伤,起身不得,扭动着嘶喊着叫他快些走开。

赵无恙只蹙眉举剑,丝毫不见畏惧,眼见着水刃已是近在面前,千钧一发之际,忽的两道身影从天而降,一把将水刃披散开去。

而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被幻境魇住的辛夷刘夏二人!

龙七大喜过望,本以为赵无恙会被鲛人伤到,却不想辛夷刘夏二人居然能够摆脱幻境,且还及时赶到,他顿时放下心来,心神松懈下昏了过去。

赵无恙紧闭双眼等待着水刃的到来,可等了半天,却未感受到丝毫疼痛。见他如此,辛夷刘夏二人相视一笑,随后双双纵身冲向鲛人。赵无恙心下费解,睁开一只眼往潭中看去,正见着辛夷刘夏的背影,心潮澎湃下瘫坐在地。

辛夷口中念诀,飞沙走石间,身影竟快得令鲛人难以看清,只留一道道黑影闪现,尔后便操着鹿角双刃接连砍了他十几刀。刘夏亦是掐诀捻指,尔后一招垂柳点月,手中长剑如同柳条一般打在鲛人身上。

然而可鲛人鳞甲被身,在二人如雨点般的攻势下竟是毫发无伤。

两人一招完毕,各自站在鲛人两旁,眉头紧锁,不断地想着对策。而鲛人受了两人一番攻击却是轻蔑一笑。

“这点能耐也敢出来,真是找死找到家了!”

话音刚落,只见他腮下鳞甲大开,随后大吸了一口气,只是这气着实吸得太多,胸腹竟鼓大入球。

而在他吸完一口气后却忽然将闭上了腮下的鳞甲,尔后张大嘴巴大吼起来。

吼声倒是不大,却是尖细,众人听后只觉双耳生痛,只得捂上耳朵。可便是将双耳捂住,却是徒劳无功,还是能清楚听到鲛人的叫声。

这一吼叫了许久,刘夏耳朵已然开始渗血,就在众人开始承受不住之时,忽的一道火符飞来,直打在鲛人背后,顿时一个炸裂,生生将他一口气打回了腹中。

一番重咳后回头望去,正见裹着符衣的半夏,而他的手中如今握着两张符箓,冲着鲛人说道:

“你若再不收手没我便将这黑泥符放入水中,只是不知那湖底的女子能否承受潭水污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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