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6章 在两只鸡蛋上跳舞的沈安

辽使大怒之后,就开始了公关。

他先是求见赵曙,被拒绝,随即就去求见宰辅,依旧被拒绝。

这是要公对公的意思,你按照程序来。

那么就按照程序来吧, 可两天过后,他的申请一点儿回应都没有。

急啊!辽使如坐针毡,他必须要在耶律洪基的雷霆之怒降临之前展示自己的用处,否则大宋废除岁币的第一个倒霉蛋就是他。

于是他就派人去了沈家,说是商谈两国和平,得到了沈安的同意。

随后宫中传来消息,官家令人赏赐京城孤老酒食, 以示欢庆之意。

官家高兴,杨卓雪也不差,大手笔的赏赐之后,又让曾二梅弄了好酒好菜,一家子为大宋庆贺。

曾二梅很忙碌,但却也很快活。陈洛抱着女儿点点在厨房外面转悠,等曾二梅出来见到后就过去亲了一口点点,然后催促着陈洛赶紧回去。

“五十贯呢!”她喜滋滋的道:“咱们家两个,加起来就是一百贯。”

“郎君对咱们不错。”陈洛笑道:“你不知道,那些权贵高官家的仆役可没这等好事,而且还得小心做事,不然轻则呵斥,重则扣钱……还是郎君好啊!”

曾二梅盯着他,“是娘子给的。”

陈洛不禁笑了,“钱是郎君挣来的。”

“是娘子给的。”

“是郎君挣的。”

“哇……”

点点的嚎哭止住了一场吵架,陈洛悻悻然的去了前面,抱着点点转悠, 正好遇到了西夏使者来拜访。

西夏使者的笑容就像是点点般的无邪,在见到沈安后, 第一句话就释放了善意。

“关于我国和辽国之间的约定, 那是城下之盟。”所谓城下之盟,就是强势一方对弱势一方予取予求的盟约,后世叫做条约。

西夏使者笑的很是卑微,“辽军才将在西夏肆虐,我国不敢抗拒,不过即便是如此,我国也不曾答应组成联军……您知道的,拒绝辽人,这需要勇气,很大的勇气。”

呵呵!

沈安笑了笑,所谓的勇气,这个纯属扯淡。

三国之中,西夏更像是一根搅屎棍,使得宋辽之间实现了长久和平的同时,也让宋辽头痛不已。

辽国几次三番的想灭了西夏,然后再挟势南下灭了大宋,统一天下。

可西夏这个平头哥却不是那么好灭的,几次让辽人崩牙,偶尔还会主动出击,咬辽人一口。

所以说什么勇气,那纯属是在忽悠沈安。

“是吗?”

沈安赞道:“难怪啊!”

他摇头叹息,很是唏嘘的模样。

西夏使者心痒难耐,就问道:“沈县公可是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此事吧……”沈安为难的道:“辽使大怒你是知道的。”

使者点头,辽使在驿馆大骂大宋君臣无耻的消息他早就听到了,当时还很是兴奋了一番,希望宋辽马上就开战。

“可大怒之后,他得掂量一番宋辽之间的实力对比,你说可是?”沈安笑的越发的和善了。

“是啊!”使者想起了辽人数次被宋人击败的事儿,就越发的心虚了。

他来此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低头认错,然后试探一下大宋的口风,看看每年大宋赐给西夏的钱财能保得住不。

“有人说……”沈安迟疑了一下,使者马上就说道:“某此行带了些珍惜的药材,市面上没有……沈县公为大宋操劳,看着憔悴了不少,回头某就使人送过来。”

这是行贿!

沈安叹息一声,“某不是为了这个,不过……也好。”

受贿了还要撇清,使者差点想吐血,却只能堆笑道:“只是些药材罢了,不值当什么。”

沈安这才点头道:“有人说辽人的岁币都废除了,西夏的赐币呢?数量可不少,为何要留着?”

“沈县公……”使者眼中露出了凶光,想威胁一番,可旋即想起西夏最近几次和大宋交战全是败绩,连李谅祚都不是对手。

若是威胁,说不得大宋一怒之下就废除了赐币,那本来就糟糕的西夏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穷鬼。

“西夏对大宋温顺,还请沈县公为西夏美言几句……感激不尽。”

使者起身,躬身,诚恳的道:“拜托沈县公了。”

沈安点点头,随意的道:“好说好说。”

他喝了一口茶水,平静的道:“取消岁币只是开始,随后宋辽两国的关系还会持续恶化,对此大宋不担心。只是辽使说……”

这是待价而沽吗?

使者心中冷笑,准备回头去找辽使,干脆两人联手,一起给大宋施压。

沈安笑了笑,“辽使说西夏人是个大麻烦,说是能否废除对西夏之赐币,转而送给辽国。不加岁币之名,也不用赐币之名,这样皆大欢喜……只是苦了西夏了,在宋辽两国之间煎熬。”

“沈县公怕不是在说笑吧?”使者想拍桌子,可却担心沈安耍流氓,就冷笑道:“辽使才将大骂大宋君臣,他会来求见你?除非他疯了,否则绝无可能,”

呵呵!

这个棒槌!

沈安不禁暗笑,心想辽使大骂是大骂,可他现在慌得一批,就担心耶律洪基到时候会弄死他。于是戴罪立功就是唯一的选择。

在他的角度怎么才能戴罪立功?

沈安认为唯有探清大宋下一步的计划,辽使才能逃过一劫。

他想了想,记得辽使就约在了这个时辰吧,晚一会儿就来了。

使者再也无法忍受沈安的威胁,冷冷的道:“此事就这样吧,某会去寻了辽使……”,他盯着沈安说道:“沈县公莫要忘了,大辽和西夏如今是盟友。若是两家真正的联手起来,大宋可是对手?告辞了!”

这是平头哥的反应,沈安并未害怕,稍后使者告辞时,笑容已经变得矜持起来。

他出了沈家,和随从说道:“沈安装模作样,可某却看穿了他的把戏,辽使不会给大宋好脸,所以咱们等着看热闹就是了。”

随从没说话,看着前方,突然拉了使者一把,把他拉到了一个小摊边上躲着。

“做什么?”使者恼怒,随从指指前方,“是辽使。”

使者仔细看去,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天啊!

真是辽使来了。

他来榆林巷做什么?

铁定是来拜访沈安的。

那么沈安先前不是装模作样,而是胸有成竹……

某错了!

某大错特错了!

使者赶紧跟在后面,低声对随从道:“赶紧回去,把那些好东西都拿来。”

他万分懊悔自己先前的矜持,所以只能用更多的礼物来弥补。

现在他慌得一批,就担心宋辽两国会联手起来牺牲了西夏,那样的局面就是绝境。

而辽使此刻也在懊悔。

他来见沈安是想探探大宋的根底,大宋废除了岁币,那么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从宋辽百年的恩怨来看,双方最大的分歧点不是什么岁币,而是在幽燕之地,也就是燕云十六州。

大宋断绝了岁币,那么接下来必然就是要盯着北方。可他们何时会下手?

沈安的脸色很冷,这让辽使有些懊悔,觉得自己不该来。

这肯定是注定无功而返的一次拜访,自取其辱啊!

不过既然来了,他准备好生试探一番。

“宋辽百年和平毁于一旦,后果难测,作为使者,某很痛心。”

辽使低头,就像是在哀悼着什么。

“是啊!”沈安也纠结的道:“某也不愿看到今日之两国关系,可……”

这是要说出断绝岁币的真正原因了吗?

辽使心中狂喜,急忙抬头问道:“敢问沈县公,是为何?”

沈安神色黯然,仿佛在送一位朋友远去,“两国百年,辽国屡次三番的侵袭大宋,让大宋上下不安……这一点不可否认吧?”

这一点连辽使都没法耍赖,他尴尬的道:“那是以前啊!”

“可府州伏击折继祖,雄州截杀我大宋皇子,雁门关外屯兵……这一桩桩,哪一个不是威胁?”

辽使想到这些事儿,更是觉得憋屈。

伏击折继祖就是被沈安率军给破了,雄州更惨,伏击的人马被宋军反伏击,至今辽国内部都不知道为何宋军会知道己方的布置……

雁门关外屯兵,这是敲山震虎,耶律洪基有很多种选项,可被沈安化名为曹雪芹,一把火烧的只剩下主动进攻的这一个选项了。

说来说去,这个沈安才是大辽的祸害啊!

辽使心中不禁生出了杀机,想着是不是上报国内,让陛下派出些好手来把沈安干掉。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没法压下去了,辽使心中杀机沸腾,面色都在发红。

“如今大宋上下唯一想的就是燕云之地……贵使,只要归还了燕云之地,宋辽和平再来百年……不,再来千年也不是问题。”

沈安一脸正色的道:“想想,宋辽两国某种地来你放牧,你们的牛羊肉卖给咱们,咱们的米面卖给你们,两国的互补性很强啊!”

辽使已经懵逼了。

宋人想要回燕云十六州是在他的预料之内,可沈安说这个什么互补性很强,让他有些懵。

这是什么意思?

作为外交界的老手,他从未听说过这等题目,一听就有些心动了。

沈安看了他一眼,心想你这个棒槌,可知道后世‘互补性’的课题已经成为了各国外交界的必修课吗?

没有互补性的两国关系是不稳靠的,所以后世频繁听到两国互补性很强的说法,就是在为两国关系铺调子。

“草原部族繁多,而且桀骜不驯,也只有大辽才能掌控他们,对此大宋很是感谢。”

沈安说的很诚恳,“还有西夏,若是无辽国在盯着,他们怕是会倾力和大宋开战,所以……大宋还得感谢。”

是啊!

辽使听他说了这些,不禁觉得大辽真的很伟大,竟然做好事不留名那么多年。

“是啊!”辽使不禁唏嘘不已,觉得大辽就该用这些来和宋人谈判,自然能压住对手。

不过沈安既然知道,为何要说出来呢?

面对着辽使狐疑的目光,沈安很坦然的道:“所以某才说宋辽之间的互补性很强,本来就该是兄弟般的关系,可中间却存在着一个问题,那便是燕云之地的归属……”

“那不可能!”辽使的眼中几欲喷火,起身道:“若是这般,那便用刀枪来说话吧,”

沈安笑了笑,“是啊!本就该用刀枪来说话……”

“大辽何惧之有!”辽使冷笑道:“大辽随时都能从草原上招募那些凶蛮的部族勇士,他们将会让你们知道何为野蛮,何为悍勇!”

“悍勇吗?”沈安平静的道:“倒是忘记了告诉你,刚才西夏使者才来过。”

他才将用辽使要和大宋联手坑西夏的消息忽悠了西夏使者,转过头又用大宋和西夏联手来吓唬辽使,堪称是见风使舵,无耻至极。

“他?”辽使淡淡的道:“大辽和西夏是盟友,大宋废除了岁币,西夏和大辽感同身受,若是两国联手,你们可能敌?”

呵呵!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但沈安却只是一笑了之,然后轻蔑的道:“忘记了告诉贵使,西夏使者才走没多久,某刚才与他相谈甚欢,为了保住赐币,刚才的西夏使者可是……近乎于卑躬屈膝啊!他们甚至愿意和大宋联盟……贵使可是不信吗?”

辽使只是冷笑,“西夏使者来某信,可若是说和大宋交好,那只是个笑话罢了。若是如此,那盟友有何用?”

既然大家是盟友,在面对大宋时就该采取相同的立场才是。

辽使起身,“某这便告辞了,还请沈县公转告大宋皇帝,若是不肯补偿,大辽铁骑南下之日就不远了。”

沈安笑了笑,“老实。”

门外进来了庄老实,沈安吩咐道:“送辽使出门。”

辽使拂袖而去,一路上马出了榆林巷。

他回身看着巷子口,沉声道:“马上禀告陛下,宋人竟然用西夏人来威胁大辽,可见是心虚了,当屯兵边境,伺机而动。”

有人出去了,这时一个孩子从巷子里跑了出来,喊道:“西夏人去沈县公家了,带了好些东西呢!”

啥米?

辽使大怒,但转念一想,就冷笑道:“这是谎言,不过……去看看。”

一个辽人悄然摸进了巷子里,再出来时面如土色。

“西夏使者带了许多礼物进了沈家,看着笑眯眯的,很是高兴。”

辽使心中一冷,骂道:“背信弃义的小人,马上去禀告陛下,就说西夏人不可信,和宋人在眉来眼去……”

……

第四更送上,晚安。

(本章完)

第1217章 官家欢喜

西夏使者去而复返,一脸诚恳的模样。

“贵使这是为何?”沈安一脸的惊讶,“不是说只是些药材吗?怎地看着亮晶晶的……这个不妥,不妥啊!”

西夏使者把木匣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拱手道:“敢问沈县公,先前可是辽使来了?”

“没有的事!”沈安义正言辞的道:“无稽之谈!”

西夏使者仔细看着他, 只看到了一脸的正气凛然,不禁心中暗叹:曾听闻不要脸的人方能做官,这沈安少年就得宋皇的重用,可见这脸皮之厚,人品之卑劣。

不过脸皮厚却是本事,这个谁也学不来, 得看天赋。

西夏使者忍住动手的冲动,笑道:“某亲眼看到了。”

“你眼花了。”沈安的神色渐渐冰冷,目视门外的庄老实, “老实,送客。”

“且慢!”西夏使者马上换了张脸,干笑道:“沈县公,辽人狼子野心,与他们交往,那便是与虎谋皮啊!某知道辽使来过,出去时看着心情不错……沈县公,万万不可啊!”

马丹!要是大宋废除了给西夏的赐币,直接转给辽人,如此宋人得了好名声,国中的军民都觉得天朝上国重归,心气高涨。而辽人虽然失去了霸主的名头,但却得了好处。

这是皆大欢喜啊!

只是坑了西夏!

无耻!

不要脸!

使者的脸上全是怒色,说道:“辽人竟然无耻如斯吗?某这便去质询他。”

他这是在试探,想看看沈安是不是在忽悠自己。

“正该如此。”沈安淡淡的道:“某胜过辽人多次, 即便是耶律洪基当面,某也敢抽他满脸血。辽人……算个逑!”

这份自信和豪气让使者心中发酸, 他咬牙切齿的道:“如此多谢沈县公相告, 某这就告辞了。”

“慢走啊!常来。”

沈安非常没有诚意的送走了西夏使者,然后周都督从侧面钻了出来,欢喜的道:“郎君,先前某喊了西夏使者来了咱们家……辽使气得脸都红了。”

先前西夏使者才将从另一边巷子口进来时,有个孩子去通知了辽使,那个孩子就是周都督。

“干的不错。”

沈安笑眯眯的道:“回头让二梅给你做好吃的。”

“多谢郎君。”周都督喜滋滋的去了,沈安不禁感慨着,心想若是那位真正的周都督再世,看到这个孩子会想些什么?

庄老实悄然回来了,“郎君,辽使满脸怒色的在榆林巷外面等着呢。”

沈安心中一喜,吩咐道:“小种,你马上去,等西夏使者出巷子时,用东西砸他,务必要让西夏使者以为是辽人砸的。”

闻小种悄然出去了,庄老实问道;“郎君,您这是想坑他们?”

沈安点头,“西夏和辽人的盟约虽然不牢靠,可它的存在却让大宋的处境多了些危险,所以能让他们乱起来最好。”

庄老实亲眼看到沈安只是说了几番话,就让西夏使者和辽使之间产生了矛盾,不禁赞道:“郎君您这本事,小人看连宰辅也做得。”

沈安笑了笑,“宰辅太累,某看现在就很好。”

……

西夏使者一路出去,当看到巷子外面一脸怒色的辽使时,他心中冷笑,正准备说话……

“为何背叛盟约?”在辽使的心中,签订了盟约的西夏就是大辽的小弟,一举一动都该和大辽商议。而在汴梁他就代表着大辽,西夏使者来找沈安竟然不和自己商议,这就是背叛。

西夏使者一怔,旋即冷笑道:“你为何……”

咻……

一个牌子破空而来,却是一个腰牌。

西夏使者猝不及防,被腰牌砸到了鼻子上,只觉得鼻子剧痛,旋即那鼻血就和喷泉般的冲了出来。

这个不能忍啊!

西夏人本就蛮横,天不怕地不怕,所以西夏使者捂着鼻子看着对方,喊道:“弄死他们!”

腰牌就是从辽使那边飞过来的,草泥马,这是要杀人灭口吗?

辽使愕然,刚才他也看到了,那腰牌是从自己身后飞过去的,可见是手下干的好事。

不过大辽怕了谁来?

“动手!”

两国使者带着随从就在巷子口打作一团,而闻小种却悄然回去复命。

……

“陛下……陛下……”

赵曙正在和宰辅们商议年底赏赐的事儿,被这声呼喊吓了一跳,皱眉道:“去看看。”

陈忠珩小跑着出去,稍后再回来时,脸色也不大好看,“陛下,早上西夏使者先去了沈安家,旋即辽使又去了。”

他在担心好基友沈安犯错。

赵曙同样如此,他捂额道:“那沈安若是发了性子,会不会动手?”

“陛下,辽使怕是怒气冲天啊!”曾公亮担忧的道:“若是他出言不逊,按照沈安的性子,臣以为怕是会倒下一个。”

至于会倒下哪个,这事儿几乎不用想。

沈安家派一个闻小种出来,就能收拾了辽使和随从。

只是一旦动手,辽使自然会大声抱屈,到时候在京的各国使者怕是会惊诧。等消息传到辽国之后,必然会引发辽人的愤慨。

包拯出班道:“陛下,沈安最近看了不少书,多是些道家的典籍。道家清静无为,让人宁静,臣以为他必然不会动手。”

赵曙不禁苦笑道:“若是他能变宁静了,朕就能吃一年的素。”

包拯不禁老脸一红,“也不知道辽使去寻他作甚,这不是自己撞上去了吗。”

这话就是打埋伏,一旦沈安动手,包拯就可以说是辽使自己送上门去的。

赵曙叹道:“百年来辽人一直占据上风,澶渊之盟后,他们更是骄狂,如今岁币一朝而去,辽使愤怒至于,心中定然会犯嘀咕,朕以为这是去探口风的,想看看大宋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韩琦笑道:“下一步……臣以为先看看耶律洪基的动作,好歹到了明年再说。”

赵曙点头,“一年到头总得要轻松轻松,今年大宋风调雨顺,偶有灾情也旋即平息,算是难得的好时候。年底了,官员们忙碌了一年,辛苦了一年,朕想着都不容易,好歹得给些赏赐才是,稍后让三司算算,若是钱粮够用,那便多赏赐些。”

大宋的财政从真宗后期就一路下滑,到了先帝仁宗时,因为财政恶化,仁宗的内藏库不断开启,补充着外朝的亏空,这才坚持了下来。

“不容易啊!”韩琦叹道:“那些年臣深有体会,堪称是岌岌可危,三司使每年年底都想告假在家躲一躲,可怎么躲?最终还得要先帝开了库房……哎!如今看到年底尚有结余,臣不禁欢喜不胜。”

“是啊!”曾公亮抚须笑道:“韩绛理了一下,说商税增加不少,其中两个市舶司的增长都不错,这个算是沈安的功劳吧。”

重振市舶司就是沈安在出谋划策,后来更是他的学生苏晏去了杭州市舶司坐镇,每年增加的赋税让三司上下感激不尽。

赵曙点头:“那小子主意多,若是都用在这等地方,想来朕会多活十年。可惜……”

众人想到此次逼宫事件,不禁都低下了头。

赵曙笑道:“此事……罢了。”

想到儿子此刻在宫中愁眉苦脸的做功课,赵曙的心情不禁就愉悦了起来。

这个皇帝对妻儿还真是不错啊!

众人想到了先帝,那位的猜忌心很强,当年曹皇后就被猜忌过,让曹佾一家子活的和鹌鹑似的。

而当今官家虽然刻薄了些,可猜忌心却不是那么强烈,让群臣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韩琦回想起自己当年对赵曙的支持,不禁舒心的笑了,“陛下,还有金肥丹。”

“是啊!还有金肥丹。”赵曙赞道:“民以食为天,有了金肥丹,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不少,朝中也多了不少赋税,堪称是无价之宝啊!每每想到这,朕晚上都能睡的安稳些。”

“陛下,恕臣无礼。”韩琦抬头看着赵曙,然后喜道:“陛下脸色红润,看着精神颇好,可见这身体是大好了,臣为陛下贺。”

“臣为陛下贺!”

宰辅们的声音听着喜气洋洋的,让赵曙也放松了许多,他抚须道:“朕这半个月以来,晚间睡的好了,早上起来时觉着精神不错,还能出去动一动,说起这个,包卿,可有说法?”

众人看着包拯,见他面色红润,双目有神,不禁艳羡不已。

这是沈安给老包的健身套餐,他坚持做到了现在,身体越发的好了。

韩琦心中暗自发酸,心想自己怎么就碰不到一个沈安呢?

不对,他是遇上了,沈安还给了个方子治好了他的胃病,只是也让他从一个帅大叔变成了一个胖大叔。

“陛下,早上起床后莫要急着起来,先鸣天鼓……等一套坐下来,随后起床做八段锦,最后洗漱吃早饭。”包拯很是认真的道:“中午若是可以,那便歇息一刻钟,不能再长了,否则晚上会睡不着。等到了晚间,饭后一个时辰出去快步走,就走半个时辰……如此一天下来就差不多了。”

他诚恳的道:“这便是沈安给臣的健身之法,臣照此而行至今,只觉着身体越发的强健了,臣请陛下依此而行。”

好臣子啊!

赵曙微微点头,说道:“等晚些时候包卿可抄录下来。”

“是。”包拯笑了。

赵曙见他笑的很是自然,就知道他是真心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不禁心中微暖。

“朕如今就担心沈安那边了,陈忠珩去问问消息。”赵曙心情一好,连声音都多了几分轻快。

陈忠珩依旧是小跑着出去,再回来时一脸懵逼,“陛下,刚来的消息,西夏使者又去了沈家。”

“这是为何?”赵曙不解的道:“他不是才去过吗?”

陈忠珩低下头,“他还带了不少东西去。”

这是去行贿啊!

他觉得好基友怕是要犯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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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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