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第230章 李靖:我来助你!

第230章 李靖:我来助你!

接下来的一路,李明一行没有再出什么岔子,安然无恙地抵达了金光门的城门边。

不过一行人也没有再说什么话,就这么闭着嘴,沉默了一路。

太踏马赤鸡了。

被几百并州军重骑重重包围的时候,所有人都几乎看见了太奶在向自己招手。

要不是李明殿下平时攒的人品足够多。

估计现在这时候,大家伙儿就已经和太奶团聚了。

苏定方忍不住嘀咕:

“夜长梦多,要不是殿下您多事……”

“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李明闷声道。

一段时间(具体来说,半个晚上)接触下来,他发现,老苏什么都好。

就是太婆婆妈妈,碎烦得很。

“唔……”苏定方不服气,嘟嘟囔囔地闭嘴了。

唉……李明和长孙延互视一眼,同时摇头叹气。

他俩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老苏能打仗能带兵,三观够正,忠诚度也够高,却在左武侯卫中郎将这个鸡肋位子上,一捂就是十几年。

和他站错队跟了李靖没什么关系,李二陛下也不是心眼子这么小的人。

纯粹是这货嘴太碎,跟个老妈子似的。

让他来当片儿警,专业对口简直不要太对口。

李二陛下是选贤任能啊!

金光门下,守卫们远远听见急促的马蹄声,看见这十几个亡命逃窜的轻骑。

“头儿,有敌袭!”

城门卫的新兵急匆匆汇报,被领军校尉抽了一个耳光。

“你活腻了还是你九族活腻了?快特么开门!”

先是皇宫方向的不明火光,再是亲王领兵进京。

城门卫不知道今晚城里发生了什么。

但是负责戍卫的校尉知道,这事儿的层级已经远超他们这些大头兵所能接触的。

所以,校尉选择乖乖当背景板,千万不要擅自给自己加戏。

嗖嗖!

如白驹过隙(物理),这些轻骑绝不逗留,干脆利落地穿过城门,向伸手不见五指的西郊跑去。

他们留下的烟尘里,飘下来一张纸。

校尉伸出手接下来,看清了上面的字,嘴角不由得抽搐。

是通关文牒。

…………

“他们不在?”

李明、苏定方和长孙延火急火燎地赶到了西郊永安桥。

这里是和杨氏的大部队预定会合的地点。

然而除了一个垮掉的桥墩,这里什么都没有。

“人呢?”

李明站在马鞍上,左顾右盼。

苏定方又开始碎碎念了:

“唉,都怪殿下磨叽磨叽,他们一定是先走了……”

你小子就当一辈子片儿警吧……李明听得太阳穴青筋直突。

就当他们站在秋风里凌乱的时候,一队人马风尘仆仆地赶到。

正是杨氏一行。

李明十几个轻骑玩了命地跑,绕了一大圈,竟然比拖家带口的大部队还要早到抵达指定的会合地点。

“咦?伱们这么快?”杨氏一愣。

“嗯。”李明不想多说话,只是疲劳地点点头。

虽然和李治的对峙只有短短几分钟,但他觉得,漫长得好像过了整整一辈子。

杨氏看了看面白如纸的这十几个大小孩,关切地问:

“发生了什么吗?”

李明瞪了多嘴的苏定方一眼,摇摇头:

“没事。”

杨氏看看李明,又看看李明身后。

“那些人是你们的朋友吗?”

“谁?”李明下意识地问。

然后,就听见身后轰鸣的铁蹄声。

啊不是吧,怎么都赶着这趟儿来开会了……李明感到脑壳痛,回头一看。

从城外的方向,又双叒叕杀出一支军队,又双叒叕穿着制式唐军铠甲,又双叒叕骑着全披甲的战马。

真是见鬼了,这么装备齐整的军队,都不用去薛延陀前线上班的吗?

怎么有空来围堵我们这对可怜的孤儿寡母?

“是李靖的私藏的死士吗?”长孙延小声问。

李明咂了咂嘴:

“不像。”

李靖那伙人一直在肃反委员会的监视之下,拢共就五百人。

装备也没有那么齐整,甚至还有人穿着大隋、甚至北魏时期的盔甲。

可眼前的这些骑兵,远超五百之数。

布灵布灵的铠甲也比李靖东拼西凑的二手货要拉风得多。

苏定方皱眉凝望了一会儿,表情立刻变得十分严肃:

“突厥人。”

“什么什么?阿史那思摩打到长安了?!”

李明还没完全明白过来,已经被苏定方提溜起来,扔到了长孙延的马上。

“发生了什么?他们是谁?”

李明一头雾水。

“那是进攻阵型,来者不善,隐蔽!”

苏定方酷酷地丢下一句话,就熟门熟路地开始指挥起了部下的军队:

“禁军护卫两位殿下撤退,武侯卫下马射箭,屯营随我骑马冲阵!”

上了战阵,苏定方就像换了一个人,言简意赅地下达着命令。

一队主攻,一队辅助,一队掩护VIP撤退,分工十分合理。

说来也怪,在他的指挥下,来自三个部分的部队自动服从他的安排,列好阵型。

那支不速之客也看见了这一行人,立刻停下脚步,用突厥语叽里呱啦商量了一番。

过了一会儿,一员突厥裔大将跃马上前,用标准的汉语大喝道:

“末将左骁卫大将军阿史那社尔,奉主之命,前来讨伐弑杀天可汗的逆贼!

“尔等从犯若肯悔过,交出首恶,可饶尔等不死。否则……”

话音未落,一道箭雨已经招呼过来了。

“突厥蛮子,就你们也有脸自称大义?回草原艹羊去吧!”

苏定方激情叫阵。

“……粗鄙的丘八。”阿史那社尔啐了一口。

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说的,两军一言不合,直接开战。

“两位殿下随我来!”

禁军将领根据安排,掩护李明和杨氏撤退。

“你保重,注意安全!”李明向苏定方喊到。

苏定方点了点头,就当听见了。

当了十几年片儿警,他今日终于碰上了老对手突厥人,让他的DNA都动了。

…………

另边厢,李明、长孙延和杨氏向东北方向急速转进。

“他们是谁?”杨氏尽量让语气平静,

一晚上的奔波,让她气喘吁吁的,再被深秋夜里的寒风一吹,脸色绯红。

“不知道。”李明干脆利落地回答。

杨氏:“在出城之前,你遇到了谁吗?”

李明:“李治和他的并州军。”

母子俩再无对话。

半晌,杨氏不禁低声感叹:

“你才是正确的。

“今天晚膳,你说李治、李泰有反意,毅然放弃朝政大权,要去辽东避难时,我还以为是你日常的……异想天开。

“没想到……”

没想到那两个皇兄还真打算武装造反,并且还真付诸实践了。

要不是李明足够警惕,提前做好跑路的准备。

还真被这几支军队给围死在太极宫里了!

“夺储,就是要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对方。”

李明呵呵一笑。

长孙延奇怪地问:

“明哥何故发笑?”

“我笑李治少智,李泰无谋。”

李明指着前方唯一一条道路:

“若他俩在此埋伏一支兵马……”

“然后呢?”长孙延眨着好奇的眼睛。

“然后我想扇我自己耳光……”

李明揉着脑壳。

只见前方道路的两侧,各杀出一票人马。

全是突厥人,明显和刚才的阿史那社尔是一伙的。

而在这群突厥人的簇拥之中,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车身雕龙画凤,华贵非常,和现场的画风格格不入。

这辆车,李明不要再熟悉了。

正是那个人的座驾。

那个从毒杀李孝恭、到设计暗杀李世民,一切阴谋诡计的幕后黑手。

“李泰……”

李明咬牙切齿地喃喃。

那辆马车缓缓停在众人面前,一颗肤色雪白、肥头大耳的脑袋,从车窗户里探了出来。

那胖子借着火光,看清楚了这一行人,脸上露出真诚的惊讶:

“明弟?母后?真是偶遇啊,你们二人不在宫中,怎么会在这荒郊野外?”

其实并不是偶遇。

古代基建能力有限,跨州县的路就那么几条。

而能容纳百骑以上行进的大道,就更少了。

若要从长安城西的金光门出城、向东北出发,永安渠旁的这条大道几乎是必经之路。

巧了,洛阳就在长安的东北方向,更巧的是,李泰也决定走金光门进城。

所以,李泰也只能选择这条路行进。

一个往东北、一个往西南,李明和李泰何时相遇,不过是一道经典的小学数学题罢了。

反正是迟早的事。

今晚怎么了,我是背了块吸铁石么,把霉运都吸过来了……李明心里暗道苦也。

但面对真正的仇敌李泰,他也豁出去了,嘴上毫不留情:

“为了阻止你谋权篡位的阴谋,李泰!”

李泰的脸上,委屈的表情油然而生:

“明弟,你怎么能如曹操呵斥董卓为汉贼一般呢?”

过了一会,见对面没什么反应,他无奈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能恶人先告状呢?”

“我知道这意思……不是,我知道曹操是汉贼,我不是……唉!”

李明差点被对方绕进去,强行又把话题掰了回来。

“李泰!你先是勾结阿史那结社率,谋杀了河间郡王李孝恭,试图在九成宫刺杀父皇。

“计划失败以后,又勾连薛延陀、高句丽和阿史那思摩,为害大唐、坑杀唐军,更可耻的是,设下圈套再次坑害你的父皇!

“阴谋种种,罪不容诛!天下怎么能交到你这种渣滓手里!”

李泰一愣,肥厚的脸颊微微颤抖,显然是对李明所说的感到非常诧异。

一时间,他被肥肉挤成两条缝的眼睛里,闪过了一缕凶光。

但他很快恢复原来的表情,照旧和蔼地呵呵笑着。

这笑容,让在场所有人不寒而栗。

因为这代表着默认。

背叛大唐,弑杀君父……学识渊博、看似温文尔雅的魏王,居然是如此凶残狡诈、无父无君之徒!

“没想到啊没想到,到底是聪明伶俐的明弟,竟能将我的小小的计划给识破了。”

他抚摸着手中的扇子,缓缓说道:

“可是这又如何呢?”

李泰显然没有和李明打嘴炮的打算,轻巧地一挥手。

突厥士兵便弯弓搭箭,瞄准了李明的阵中。

“成王败寇,古今真理。

“历史给季汉的代号是‘西蜀’,而给你李明的代号,将是‘弑君狂徒’。

“放箭!”

疾风骤雨般的箭矢,射向了李明一方。

“小心!护卫殿下!”

禁军立刻举盾护住李明几人,拉拽着缰绳缓缓后退。

李泰的部队连夜从洛阳赶来,所以并没有携带破甲弩这类的重装备。

骑兵随身的马弓,并不能有效穿透盾牌和盔甲组成的铜墙铁壁。

但是,直接杀伤并不是这一轮弹幕的目的。

限制走位才是。

为了掩护毫无防备的几位贵人,禁军的阵型乱了。

有机可乘!

李泰得意洋洋地看着这一幕,扇子向前一指:

“骑兵,冲锋!”

他的士兵立刻排成攻击队列,向李明一方掩杀过来。

以突厥人的骑术,辅以唐军的装备和正规训练,这支部队的战斗力非常强悍。

“你果然勾结外夷?!”李明怒目切齿,向车里的肥仔怒吼道。

“什么外夷,真是见外。”

李泰优哉游哉地回答:

“这些都是我魏王府上多年的家奴,妥妥的自己人。”

“你在洛阳的府里,全是突厥人?!”李明大惊。

他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来俊臣的探子一直没法渗透进魏王府。

好家伙,魏王府那简直是蛮族的老巢啊!

正常汉人确实是混不进去的。

“多年……你早就在豢养私兵,计划了今天的这一步叛乱?!”李明骇然。

“不然呢?这也多亏了我们的父皇陛下教子有方啊。”

李泰儒雅的笑容之中,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讥讽、自嘲和无奈:

“父皇将我当成了太子的磨刀石,培养帝国继承人的教具,我自己焉能不知?

“只是啊,磨刀石有了自己的想法!”

李泰的笑容越来越扭曲,叫喊声越来越控制不住地歇斯底里:

“杀死他们,踏平他们,消灭所有胆敢和我争抢的兄弟!”

看着排山倒海而来的敌骑兵,李明一方面色极其凝重。

他们的兵力本来就处于劣势,而主将苏定方以及大部分主力,还被分兵用于拖延阿史那社尔了。

劣势占尽,战局极其危急!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鼓声,敲在战场双方的心里。

咚!咚!

声音并不大,但让在场所有人的五脏六腑,跟着共鸣起来。

纵马冲杀的突厥人,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妙,下意识地望向鼓声传来的方向。

鼓点越来越急促,如夏季的暴雨,瞬间便倾盆而下。

一支骑兵从黑暗中杀出,杀奔李泰一方!

这支骑兵端的是邪门,身上的盔甲五花八门,像是临时拼凑的杂牌军。

但是他们的阵型却异常严整,仿佛一支离弦的箭。

这是标准的骑兵冲锋阵型。

就在箭头处,一员老将一马当先。

老将虽然身材发福,但犀利的眼神不减当年。

“末将李靖,前来助阵!”

(本章完)

240.第231章 先入长安者为皇

第231章 先入长安者为皇

卧槽,李靖?!

冲过来的突厥人,有种出门撞大运的感觉,当即悬崖勒马。

在将星璀璨的初唐,如果说哪位战帅是当之无愧的。

那就非李靖李卫公莫属。

从横扫半个中国,到横扫漠南漠北,李靖的赫赫威名从儋州到大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甚至连天可汗本人,也不得不忌惮其锋芒。

尤其对突厥这些异族来说,李靖的大名更是有如神医再世,专治各种不服和小儿夜啼。

如今,让这群王爷家豢养的突厥私兵打李靖……

真的假的?

李泰隔着车窗,眼睁睁看着大优的局势急转直下,肥厚的脸颊激烈地抽搐着。

“那厮居然请出了李靖?他疯了?!连父皇和太上皇都不敢轻易启用的鬼才,他怎么那么自信能驾驭?

“把这家伙释放出来,他不怕我李唐的江山易主吗?!”

被李靖亲率的骑兵泰山压顶,饶是李泰也没法继续淡定了,在车子里有些焦急地对手下喝令道:

“会赢的!不要怕,李靖已经好多年没有带兵了,优势在我!”

突厥人表示你说得对,要不你来?

兵力装备占优的一方,士气条被瞬间清零,这就是武庙十哲的含金量。

“切……”李泰咬牙,不得已使出杀手锏:

“对面是勾结铁勒人、坑杀天可汗陛下的内夷国贼!你们难道忘了天可汗的恩情了吗?!”

“内夷”这个称号是唐朝的专有名词,形容部分脑子错乱的华夏子民“身出于华,反窜心于夷”。

相当于现在的“黄皮白心”、“精米精曰”。

代表人物:精突太子李承乾。

“为了天可汗!”

李泰的这番话犹如一针鸡血,突厥士兵立刻鼓起勇气,嗷嗷叫地向李靖和李明一方扑了过来。

“啊?”

这些成分复杂的精唐突厥人,让李明整个人都麻了。

本以为那些突厥大头兵是彻头彻尾的大反派。

没想到居然是大唐孤忠。

只是被坏人蒙蔽了。

伱们唐,比我更唐……

李明不知道该以何等心情,面对这魔幻的一幕。

勾结铁勒人的汉王爷,号令忠于汉王朝的突厥人,猛冲勾结高句丽人(划掉)汉王朝的正统继承人。

要素拉满。

不过这对李靖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管他是汉人、突厥人还是精汉、精突,都不过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事儿。

两支骑兵队即将对撞的一刻,李靖果断一扯缰绳:

“向左!”

骑兵组成的箭型阵列,就像一条巨大的鱼,轻巧地向左侧一游。

下一秒,两军相交。

李靖的士兵用右利手挺起马槊,将敌军挑落于马下,就像嗜血的鲨鱼群,一人一口地撕咬着笨重的鲸鱼。

这是教科书式的骑兵战术。

一般来说,骑兵对战,极少极少会傻乎乎地对撞。

人又不傻。

就算人真的傻,胯下的战马也不至于这么愣,会去撞墙。

一轮交锋之后,突厥人已受到了相当的折损,溃败下来。

而李靖的兵势则如流水一般,在战场丝滑地转了一个弯,回到李明一侧,宛如飞燕归巢,大开大合。

与此同时,树林间鼓声大噪,树丛摇动。在漆黑的夜晚里,营造出“大的还在后面”的氛围。

“将军名不虚传啊!”李明由衷地赞叹。

李靖白了说风凉话的某人一眼,气喘吁吁地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走?

“您难道真打算让我这把老骨头在前线亲自鏖战三百回合,以少胜多,把魏王斩于马下?!”

让他这个帅才冲在第一线,就像用还剩个血皮的大和舰点狗。

能是真的能,浪费也是真的浪费。

“可林子里不是还有援军吗?”

李明指着鼓声阵阵的小树林。

有李靖助阵,他又何尝不想一口气解决“李泰”这个问题呢?

“那是我安排人虚张声势的!我拢共只有五百私兵,哪来的援军?!”

李靖急促地说。

啊?哦哦哦!

李明也是从善如流,立刻小手一挥:

“撤!绕回去接应苏定方!”

卖队友是不行的,李明一行瞄准那道口子,闷头就是冲。

多亏李靖的冲锋,在对方阵容的边缘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是生命的通道。

在禁军和李靖的掩护下,李明、杨后和长孙延冲破了李泰的封锁线,顺利地绕到了后方。

“不可沽名钓誉,不可学楚霸王啊!”

李泰急得狂敲窗棂。

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不能趁李明弱势之时,一劳永逸地把他干掉。

等他流窜回了辽东,再打就难了!

“啥?哦,遵命。”

普通的突厥人,自然是听不懂文化人的这些陈年老梗的。

不过他们也能猜出来,主君是让他们追上去。

然而,树林里的躁动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轻易追击。

对面可是李靖啊!

鬼知道他会藏着什么后手……

“回报小可汗。”

一位粗犷的突厥战将驱策着骏马,一跃跳到了李泰的车驾旁。

李泰正焦急地挥舞着扇子,试图驱赶他的兵往前冲。

这些突厥孬种失去的只是生命,而他失去的,可是杀死自己弟弟的机会啊!

只是,他这个王爷说到头只是个挂名的都督,并没有什么军事指挥才能。

根本无法阻止军队的士气崩溃,战线后撤。

“你们这是以下克上,你们都是司马懿!”

李泰恼羞成怒,怒骂着自己能想到的最脏的词汇。

当然,这文绉绉不接地气的詈语,对大头兵毫无杀伤力,大家该摸鱼还是摸鱼。

阿史那社尔有些无语地看着主君气急败坏的样子,干咳一声,提高了声量:

“小可汗!”

李泰这才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人,回头一看,不满的神色愈浓:

“阿史那社尔?没有我的命令,你怎么擅自回来了?”

社尔眉头一皱,义正辞严地开始了一套嗑:

“末将只听天可汗一人的命令,因天可汗被内夷奸贼所害,而暂时置于小可汗麾下……”

“我知道我知道,你只是协助我驱除逆贼、迎回父皇,不必再重复一遍。”李泰只觉得心烦,停止了这个话题。

正如李明所说,李泰只是人缘广,但深交的死党没几个。

所以,他空有装备精良的私兵,却没有心腹的领军之将。

阿史那社尔是他在筵席上偶然结识的,以“驱除逆贼、光复大唐”的名号忽悠过来的。

两人之间,与其说是上下级,更像是合作的关系——

阿史那社尔严格遵循天可汗陛下关于“兵将分离”的安排,手下没兵。

而李泰有兵无将。

两位大唐带忠臣一拍即合。

“阿史那将军,那你能否为大唐、为父皇,消灭那个不肖的乱臣贼子呢?”

李泰用扇子往李明离去的方向一指:

“他往东北方向逃了。”

“末将前来向小可汗回报的,就是这件事。”阿史那社尔眉头紧锁:

“长安那边,好像又出来了一个乱臣贼子。”

李明的后手?!……李泰立刻紧张起来:

“是谁?”

“晋地小可汗,李治。”社尔回答道:

“他率并州军从金光门出,堵住我军进入京城的通路,与我军对峙。

“由于他的牵制,才让李逆明的附逆逃走了。”

“李治?是他?!”李泰大惊失色。

他有一种被自己养的花枝鼠咬了一口的疼痛感。

那个老老实实的小弟弟,原来并不老实啊!

“他想干什么?先入长安者为皇?

“他也要和我争一争?!”

李泰紧紧握着扇柄,肥胖的手上都鼓起了青筋。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行字:

“墨子云:断指以存腕,利之中取大,害之中取小也。”

阿史那社尔问号脸:

“小可汗您说什么?”

“我说,李治是眼下的大害,先对付他。”李泰不甘心地说道。

放走杀死李明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固然可惜。

可是如果长安和朝廷悉数落入了李治的手里。

那他李泰这么忙活了大半辈子,岂不是在给他人做嫁衣?

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遵命,小可汗。”阿史那社尔点头同意。

李泰不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阿史那将军,能不能别叫我小可汗?”

请叫我亲王大人!

“那该叫您什么?可汗?”阿史那社尔苦恼地挠挠头:

“那可不行,我们心中只有一个可汗,那就是天可汗。”

李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词穷了,什么槽也吐不出来。

这些归化的突厥人,是不是脑子都或多或少有点病……

…………

李明的跑路非常顺利。

不但大部队一个没少,安然无恙地冲过了缺口。

甚至还多了好些小伙伴。

“苏定方?!你们回来得恰到好处啊!”

李明发现,本留下殿后的苏定方一行,也跟着过来了,又惊又喜。

老苏可以啊,顶着数倍于己的敌人,还能从容全身而退。

省去了他冒险回去接应的工夫。

“我也不道啊!”

苏定方自己却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从长安城里,突然又杀出来一支军队,拖住了阿史那社尔。

“我们瞅着空就溜出来了!”

“你等等你等等……”李明觉得脑袋有点乱。

怎么又双叒叕冒出来一支军队啊!你们到底在长安里面塞了多少兵啊!

我算是知道了,你们这帮反王是个个身怀绝技。

有李世民镇着,一个个都低眉顺眼的。

李世民一没,就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一行人收拢部队,成功突破李泰的部队,绕到了防线的背后。

而出人意料的是,李泰的兵也没有继续追,似乎仍然慑于李靖的余威。

危险暂时解除。

苏定方暂时放慢了马匹的速度,一边回答道:

“刚才替我们解围的是晋王的部队!”

“哦?”李明眉毛一挑。

李治替我挡下了李泰的亡命一击?李明达的嘴炮这么好使,让那家伙幡然悔悟,调转枪口帮我了?

那是当然不可能的。

如果会这么意气用事,李治就不是李治。

“那家伙在玩儿三国啊。”

作为熟读三国(演义电视剧)的业余票友,李明一眼就看出了李治的战略——

如果李明领盒饭了,那作为最早备战武装夺储的李泰,就占有了很大的先发优势。

是最有可能最终胜出的那个。

而留着李明抗衡李泰,最后花落谁家还未可知。

所以,放李明一马,是符合李治的战略利益的。

这和三国(演义)里,诸葛亮故意安排关云长守华容道,放走曹操,是一个道理。

老二联合老三斗老大,三国博弈的魅力就在于此。

谁出头,谁就自动成为众矢之的。

“晋王一直老实本分,忠厚孝悌……没想到,竟也是为了权力,不惜与亲兄弟刀剑相向的角色吗?”

杨氏对李治的行为大为震惊。

实话实说,李治把自己的本性埋藏得很好,一藏就是一辈子。

让朝野内外一致以为,他只是一个怀柔暗弱的王爷。

所以当他在今晚,毫无保留地展露出对权力的欲望时。

直接惊呆了杨氏和李明达。

王莽谦恭未篡时了属于是。

“他一直如此,只是我将监国之权假意送与他,把他的欲望给勾出来罢了。”

李明洋洋得意地说道。

他对自己“一桃杀二士”的手法还是很满意的。

作为穿越者,李明到底还是开了些天眼的。

虽然对历史学得不是很扎实。

但是“唐高宗李治”这个名号,他还是知道的。

能在太极宫这个修罗场吃鸡成功,李明以常理分析,就证明李治这货绝非看上去那样的等闲之辈。

从而在心里对这个貌似老实的九哥有所防备。

这就足够了。

足以让李明在这场博弈中占得先机。

李治与李泰的对弈,着实精彩。

而作为亲手打造这副棋盘的李明,则更是露出了奸计得逞的坏笑。

“我的李治哥哥,果然也不能不落窠臼,舍不得放下已经到手了的权力,在我的指挥棒下,和他的五哥打生打死,让我在辽东坐收渔翁之利。

“即使他明知道这是我给他设下的陷阱,即使他知道这只是虚假的权力……

“灭哈哈哈!”

李明在马背上,发出桀桀桀的反派笑声。

“桀桀桀!”坐在他前面、替他驭马的首席秘书长孙延,也发出了类似的笑声。

李靖看看老下属苏定方,苏定方看看老上司李靖。

“他们一直都这样吗?”

“十四奸党就是这样臭味相投的,能不在朝中也许不知道。”

“唉……”杨氏颇为感怀地叹了一口气,有些玩味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是啊,你们毕竟都是他的孩子。”

“咳咳!”李明干咳一声,移开视线。

对权力天生敏感,属实是老李家的种族天赋了。

一行人收拢部队,浩浩荡荡地向东北方向进发。

确认彻底脱离危险后,李靖提起火把,向上举起三次。

发出暗号后,路旁便多出来了一支队伍,毫不见外地加入了李明的队伍。

是一辆矮小的马车,被随从们簇拥着。

车子里坐着一位老妇人,正和蔼地向李明招手:

“小殿下,下来坐坐?”

李明好奇地问李靖:

“这位奶奶是谁呀?”

“回殿下,是在下的内人,张出尘。”李靖回答。

哦,李靖的老伴儿……

呃,不是在去年,死了吗?

李明嘴角一抽,余光瞥向那辆马车。

老太太还在向李明招手:

“不下来陪陪老身吗?”

李明顿时感到汗毛直竖,扭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谢谢,不了不了……

“贱内并没有死,只是假死脱身。”

连私藏铠甲这事儿都摆到台面上了,李靖也没有必要再和李明藏着掖着,全部摊牌。

“我们原本计划假死后离开长安,从此仗剑走天涯。直到撞见了殿下……”

李靖述说着自己入伙前的经历,一边按摩着发酸的右手腕。

让他这把年纪还披挂上阵,属实为难他了。

“老将军没事吧?”李明关切地问。

“唉……”李靖疲劳地长叹一口气,苦笑着摇头。

伺候老李家的祖孙三代,是真累……

李渊一言不合就要砍了他,李世民全程严防死守,生怕他碰到一点军权。

而这个李明,又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不但让他带兵,还是字面意义的“带兵”,亲自带着兵冲阵。

“那将军喜欢哪种生活呢?”李明睁着闪亮的眼睛。

李靖驾驭着马,紧紧跟着李明的脚步,两人相视一笑:

“老夫的选择,不是明摆着了吗?”

…………

朔北,阴山。

秋夜,寒风刺骨。

简陋的帐篷里,李世民在做噩梦。

梦里,他好像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自问自答地说着怪话:

“媚娘,你说……我应不应该现在动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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