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灵感它又来了!

作为县西最大社团之一,和义堂堂主武一魁的离奇死亡,必定是震动江湖的事情。

和义堂哼哈二将既然不能当场报仇,又因为报官不能带走武堂主尸首,便率先离去了。

他们现在所能做的,就是火速赶回堂口,向还在等待讲数消息的大嫂汇报。

南濠地处城墙外,晚上无法进城去县衙,所以只能先让人找城外的巡检司报官。

苏州城城外一共设立了二十个巡检司,基本上每镇一个,负责城外的治安、捕盗等事务。

在等待巡检司官兵到来之前,主座上的章粮书双眉紧锁,心事重重。

他也没想到,原本是很普通的社团讲数,莫名奇妙就变得乱七八糟的,最后竟是这个结局。

虽然武一魁已经不再那么听话,但和义堂目前名义上仍然算是自己势力范围内的堂口,仍然在给自己收税。

如果武一魁这个当堂主的这样挂掉,身后事都是麻烦事!

第一,如果和义堂内部乱了,地盘上的征税事务受到影响,怎么办?

第二,如果和义堂因为产生不满,背叛出去,彻底投靠其他势力,怎么办?

第三,其他势力的堂口看到和义堂死了堂主,趁虚而入抢地盘,怎么办?

还有第四,本想让和义堂去紧邻苏州城的一都片区打地盘,现在武一魁人都没了,谁能顶上?

但除了章粮书之外,其他人都比较轻松。

对安乐堂陆堂主和宋头领而言,武一魁死掉,凶手还是外人,那再好不过了。

而林泰来避免了留下亲手故意杀人的污点,至于五钱小妹,亲手为父亲和自己报了仇,心中块垒去除,更不会抑郁。

此时五钱小妹心有所许,对大恩公林泰来含情脉脉的搭话说:“你不是有个喜欢诗词的朋友吗,可否给奴家写一首?”

林泰来看了眼地上的武堂主,十分嫌弃。

假如把今晚当成文坛起步时刻,画风与自己设想的不太一样。

在杀人现场,看着尸体写诗词,一点都不风花雪月!人家前辈们都是花前月下,醇酒名妓

“啊,算了算了!”林泰来很委婉的拒绝说:“在场的都是粗人,在文化圈毫无影响力,传播不出去,写诗也是白写啊。”

众粗人:“.”

五钱小妹气恼的抿了抿嘴,又略带撒娇腔调说:“留给奴家自己欣赏,也不好么?”

林泰来很干脆的答道:“没有灵感!”

林博士志向远大,不想把宝贵的文坛初体验浪费在这里。

再说五钱小妹文化水平基本没有,只是个进不了文艺圈的纯陪酒粉头,虽然姿色也算美貌,但真不值得浪费宝贵的诗词资源。

林泰来心中真正向往的,是八院里的那些雅妓,花国评选能上榜的才女们,这才是刷文名的最佳伴侣。

随后林博士果断甩开五钱小妹,又凑到章粮书身前。

毕竟章粮书应该有能力运作县试名额,在人文领域,比五钱小妹更有价值!

林博士生平只爱打熬功名,不以女色为念!

“章先生您看,不是我不肯杀这个武堂主,只是被别人抢先了!所以您再换一个考验条件?”

章粮书:“.”

为了心心念念的县试名额,林泰来也是拼了。

此时章粮书正在深入思考下面形势,不耐烦的指了指尸体,随口道:“考验条件?以今晚杀人为题,写个诗!”

刚才他耳朵里彷佛听到了别人说诗词之类的话题,顺口就提了出来,故意刁难林泰来。

“天生孝女杀不平,不平人杀不平人。不平又杀不平者,杀尽不平方太平!章先生您看,灵感这不就来了?”

一米九的林泰来负手而立,创作了穿越后的第一篇诗词。

章粮书猛然抬起了头,今晚的惊悚已经够多了,但还是这个最惊悚!

吕布也会写诗了?能文能武?

五钱小妹站在林泰来背后,眼神很幽怨。

这个无情渣男,宁肯给中老年男人写诗,也不愿给她写,这是有多看不上自己?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看上就要争取!

想了想后,五钱小妹轻叹道:“本想等奴家见官公审的时候,将诗词和作者名号,当着无数观众的面诵读出来”

林泰来立刻转过身来,伸出一只手臂向前,深情的朗诵道:“天地存肝胆,江山阅鬓华。离怀销浊泪,逐客巳无家。

我最亲亲的小娘子你看,灵感它又来了,不过个别字词不太合适,等我再改改.”

五钱小妹听不懂,但不影响陶醉,生平第一次有人给她写诗。

林博士应付了五钱小妹,还是纠缠着章粮书,“诗写出来了,先生您的条件我已经达成,那么县试名额.”

“滚!”章粮书忍不住口吐莲花,不知为何,就想泼妇骂街。

林泰来执着的说:“在下要讨一个说法,说好了交换条件的!”

“那我就给你一个说法!”然后章粮书指着五钱小妹,脸上又浮现出悲天悯人的气息。

“你看,多么美貌的小娘子,只因为杀了一个堂口的堂主,就要面临着极度凄惨的命运。

也许你们想,县尊肯定会从轻发落,谈何凄惨?其实阳光下的审判并不可怕,最可怕却是审判之前的黑暗阴影!

她去县衙的路上,会不会被截杀丧命?她以待决犯的身份,大概会被关入县衙女牢看押,在里面会不会遭到强暴?会不会暴毙身亡?

和义堂还是有主心骨的,如果那位未亡人大嫂打算报复,是有能力做上面这些事情的,你们说凄惨不凄惨?

但是,我可以出手庇护她,保证她安稳的等到审判!这样交换的条件,你要不要?”

林泰来:“.”

不是林泰来智商不如章粮书,实在是章粮书手里的资源远比林泰来多,所以能占据主动权。

在利益博弈中,就算再聪明,手里没有资源硬货,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本来林泰来以为,县试名额没戏了,但却又听到章粮书继续说:“当然,我会给你们安乐堂一个机会,换取一个县试名额。

那就是将一都片区里的第一、第二、第四、第五这四个图,交给你们安乐堂打理!”

本来是林泰来个人一直在争取县试名额,结果说到这里,章粮书把交换对象转化成了安乐堂。

先前本来已经议定,把这几个图新地盘交给和义堂的武一魁,结果现在不知为何,章粮书又换成了安乐堂。

对县试名额势在必得的林泰来没得选,当即就说:“可以!”

章粮书踮着脚,勉强拍了拍林泰来的肩膀,大加赞赏的说:“年轻人想出头,就要敢于搏命啊!”

卧槽尼玛!老江湖陆堂主的脸都绿了,差点就想冲上去,堵住林泰来的嘴!

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想想为什么交过来的地块是第一图、第二图、第四图、第五图,唯独没有三!

因为吴县一都第三图,已经被申家插旗,啊不,设立义庄了,而且义庄肯定要继续向周边各图扩大!

当今在位的申首辅那个申家!

五钱小妹感动到热泪盈眶:“林爷你都是为了奴家才赴汤蹈火,只要奴家能从官司里出来,就必不负你!”

林泰来:“???”

谢绝道德绑架,不要总想找机会以身相许!

(本章完)

第11章 大嫂堵人

这边事情都议定,安乐堂陆堂主和宋头领也连夜赶回去了,他们害怕和义堂发疯,直接抄家。

而林泰来作为证人留了下来,和五钱小妹一起等待官差。

其后巡检司的人到了,看住了尸体现场和自首人犯,其他人各自休息。

及到次日天亮后,一名副巡检带队,押送着五钱小妹前往县衙。尸体就继续留在原地,等待县衙仵作来验尸。

其实衙门收状都是有固定日期的,其他时间不受理案件,唯有人命、强盗等重案可有随时报官。

在章粮书的运作下,巡检司几乎倾巢出动,派了四十名弓手押送五钱小妹,防止在路上被报复截杀。

这算是章粮书表示履行承诺,临走前又对林泰来说:“你作为证人,也许会被召唤上堂,近期不许出门二十里!”

林泰来对上公堂有点抵触,毕竟是他亲手把武一魁打成濒死的,不知道算不算人生污点,再说社团人天性就不喜欢上公堂!

“能让你上堂当证人就不错了!”章粮书叱道:“不然按你殴伤论处,毁人一牙赔七石米,你要赔多少石?

若苦主重伤成疾,家产赔一半!眼睛打出问题,还有杖刑一百和流放!”

因为昨晚没有直接给县试名额,林泰来心里还有气,轻轻顶撞了一句说:“民不告官不究,武一魁这苦主如果爬起来去告状,我也认了。”

昨夜杀人地点发生在胥门外南濠街,而县衙就在胥门里不远,路程并不长,只是要穿过城墙胥门。

南濠本来就是繁华的大商业街区,清早更是有许多人在胥门外等待入城。

所以浩浩荡荡的队伍一出现,就引起了无数路人的关注,随即陪酒女杀社团大哥的劲爆新闻,就快速的传开了。

“奴家若能从官司里活着出来,一定会报答林爷!若为此偿命,那便来生再见!”

五钱小妹站在胥门的门洞口,抹着眼泪,向着帮她报仇雪恨的好汉,做着生离死别。

周边围观群众尤其是大小娘子们,看到这一幕后,不禁被感动的一塌糊涂。

林泰来:“.”

等把五钱小妹送到了胥门,林博士就打算离开返程,回横塘镇堂口去。

此时林泰来忽然想起,从胥门外护城河一直到大运河,都是吴县一都的片区。

按照章粮书的规划,这片以后都将是安乐堂的地盘?

正想着这事时,林博士一转身,迎面就碰上了几个人,堵住了自己的去路。

当中是一个二十五六的女子,身穿非常崭新的孝服,若用两个很俗烂的成语来形容,就是艳若桃李和冷若冰霜。

再看对方其余几个人的社团气质,林泰来立刻就能猜出,中间这女子大概就是和义堂成员所说的大嫂了。

虽然她穿的是孝服,但脸上妆容不减,露出的手指头依然是丹蔻。

对此林博士心里暗暗嘀咕,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大嫂。

简单评估了一下敌我战斗力,林泰来就比较安心了,这副身躯虽然很不文人,但有时候也真有好处,能给人温暖的安全感。

“武夫人?”林泰来还是试探着询问了一句。

这时代礼崩乐坏,各种称呼也混乱而不讲究起来,林泰来也不确定应该怎么称呼对家社团的大嫂。

朴实点的武大娘?还是更象形一点的武大奶奶?最后还是选择了通用的夫人。

和义堂大嫂冷冷的纠正说:“不必称我武夫人,唤一声范娘子即可!”

从这一句对话,林泰来就感受到了对方的某些性格特征。

第一点就是直接自称为我,而不是奴家或者妾身之类的谦词;第二点就是对外称谓不愿用夫姓,直接用自己本姓。

姓范?林泰来立刻就想到了范仲淹的那个范!

和义堂主要地盘在十一都,挨着天平山,而范氏义庄就在天平山下!很多范氏族人也聚居在这里!

莫非这位大嫂也是范氏出来的?但如此年轻,又是范氏的人,嫁给武一魁这样四十来岁的社团人,很有点不可思议。

再联想起武一魁在章粮书面前的嚣张,林泰来又产生了一个猜测,难道武一魁已经得到了范家的撑腰?这个不知什么来头的范娘子就是纽带?

林博士一边琢磨着,一边主动出击,有恃无恐的嘲弄道:“范娘子只带这么几个人来,就想堵我?”

和义堂大嫂冷笑着,不屑的说:“堵你还需要带人?几句话就能办了你!”

林泰来十分诧异,难道自己要被嘴炮了?

大嫂轻轻扬起了柳叶眉,“不信?我听说,你想要一个县试中式名额?

假如我以苦主遗孀身份,告你殴伤丈夫,致成重伤,你猜会怎样?

官司赢不赢无所谓,我可以一直想法拖着,不知道作为重案被告的你,还能报名县试吗?”

林泰来:“.”

看来自己昨晚可能表现的过于心急了,被人当成把柄拿捏了。

所以他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说:“无所谓,只是我一个附庸风雅的想法而已,我们这些江湖中人谁会在意什么县试啊?”

范娘子没有纠缠县试话题,挥了挥手,让左右退后几步,然后单独对林泰来说:“我猜,昨晚最后章粮书一定会把一都片区分给安乐堂了?”

林泰来点了点头,这种消息瞒不住的,否认也没有意义。

范娘子毫不客气的说:“不是我小看,陆义斌那个废物,根本没有能力在一都站住脚,也没有那个胆量!

但是假如你去了一都,我们之间可以合作。县试对你肯定重要,我是不会坏你县试好事的,这就是我的诚意。”

林泰来疑惑不定:“我可是你的杀夫仇家。”

范娘子望着胥门,轻描淡写的说:“杀人凶手不是那位粉头么?你和先夫动手互殴而已,在棍徒这个行当,打架又能算什么?”

林泰来虽然没啥混社团抢地盘的心思,但确实很好奇,就多嘴问了句:“你能怎么合作?”

范娘子往前凑了凑,靠近林泰来耳边,悠悠的说:“到时你带着一都片区,转投我们和义堂。

而我可以嫁给你,两边彻底合二为一,力压群雄,成为苏州城最大的堂口,岂不美哉?”

啥?第一次见面就谈婚论嫁,合适吗?

这个疯狂的提议,林泰来很是失神了一瞬间,但他志向不在社团事业,所以无欲则刚!

除了这几句,范娘子没有再多余说些什么,恰到好处的转身就走,要留给听众足够的遐想空间。

林泰来提醒了一声:“武堂主的尸首在那边!”

范娘子毫无夫妻之情的说:“我又不是来看这个废物的!”

见范娘子对武一魁这种态度,林泰来忍不住又犯嘀咕,难道表面嚣张的武一魁只是个范家的黑手套?不行了就再换一个?

陆堂主在她口中是废物,武堂主在她口中也是废物,难道就看自己不是废物?

背对着林泰来,范娘子的眼神由冰冷变成了狠厉,这个横塘林奉先到底会不会上钩?

根据哼哈二将带回来的消息,这厮依仗武力,目无大小规矩,毫无道义忠诚可言,连章先生都把他比喻成吕奉先。

自己这样引诱,也算投其所好吧?貂蝉干过的事情,自己也能干!

生平只爱打熬功名的林泰来很快就把和义堂美艳大嫂抛到脑外了,还是那句话,无欲则刚!

当他赶回横塘镇堂口时,收获了一片社团小喽啰的崇拜。

大家都认为,其实是他两拳打死和义堂大哥的!连县衙大佬章先生都称赞为人中吕布!

所有人都认为,林泰来要出头上位了!

不过现实却浇了热血小弟们一头冷水,林泰来刚回到堂口,陆堂主便下令,让林泰来上聚义厅立规矩,接受堂规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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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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