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咬钩的张安平

直属组据点。

张安平看着监听处送来的情报,不由呢喃:

“桐计划,要开始了吗?”

很明显,冢本清司得意的自语没有躲过暗中的监听处。

监听处闹不清楚所谓的“桐计划”是什么,但挂逼的张安平却很清楚,桐计划又称桐工作,是日本人诱降大队长的一个计划。

“啧,原时空中不知道是谁捅出的,这个时空,怕是要由我来捅出去了。”

张安平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决意只要时机到了,自己就把这件事捅出去。

将摆在桌上的情报处理完毕后,张安平又开始了惯例的琢磨人。

他目前念念不忘的就是师义梅,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印象都非常不好,但关键是对方并没有表现出叛变的征兆,且对方还“弥补”了自己的盲区,将易默成叛变的事情说出来了——这让上海的抵抗力量避免了一场危机。

可偏偏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若他能放弃原则心狠手辣些,师义梅的问题就不是问题,管她是不是叛变,只要怀疑就干掉她,一了百了。

但张安平能做到却不敢做,他怕习惯了这种残暴,他再也回不去了——他不是奔着投机而加入我党的,而是真真切切见过、亲历过那个美好的时代,他有幸能和开创了后世的前辈们同行,又岂能玷污他们?

“一个人装好人能装一时,我就不信她能装一世!”

张安平暂时放下心中的疑虑,准备找老岑谈谈自己对局势的规划。

此时苗凤祥却快步进来:

“区座,中统祁主任来电,称有重要情报向您当面汇报。”

“他又要当面汇报?”张安平不由啧了一声,上海室是他“炼”出来的,但他真没想过吞下去啊,顶多就是多塞几枚钉子,可谁能想到自从祁庆保和徐天“团伙作案”了一次后,上海室就“赖”上了他。

一有重要情报,自己肯定比姓徐的先知道!

“让他来吧。”

虽然嘴上矫情了一番,但张安平还是口嫌体正直的让祁庆保过来汇报。

苗凤祥悄悄的撇了撇嘴,和【张世豪】靠的越近,见到他生活化的一面后,他越觉得有意思。

一个小时后,祁庆保出现在了张安平的办公室,问候之后,他凝重道:

“区座,师义梅之前向我密报,称她彻底‘倒向’了冢本清司,在和冢本清司闲聊中,偶尔得知冢本正在准备一个秘密计划,该计划代号【桐计划】,由冢本亲自挑人组成了一个【桐计划工作组】,具体的情况未知,但冢本向她打听过领袖的情况,她怀疑这个计划是针对领袖的。”

张安平腹诽:

确实是针对大队长的,但不是刺杀,而是招降!

张安平凝声道:“事关领袖安危,这件事不得大意,你那边怎么做你心里有数,我会从其他渠道想办法查这件事。”

他自然不会说已经通过了其他渠道这件事,这和老戴的虚张声势尽管做法截然相反,但都是为了故布迷阵。

情报这一行便是如此。

祁庆保不知道张安平给他耍了心眼,他点头答应了下来。

如果说在此之前,他对师义梅只有七成的信任,那经过这件事以后,他对师义梅的信任就到了九成八。

张安平话锋一转,问道:

“师义梅是怎么说她‘彻底倒向’冢本清司这件事的?”

祁庆保讲起了师义梅告诉他的经过。

按照师义梅的说法:

【她告诉冢本,自己被中统追杀,走投无路了,愿意彻底倒向他,并将易默成是内鬼的情报告诉了冢本。

冢本对此事的反应惊人,并让她暗中秘密调查易默成。】

若是按照这个说法,那易默成的身份日本人岂不是不知道?

但师义梅在说了这些后表示,这绝对是冢本故意为之,她甚至怀疑冢本接纳她投诚是假,对她别有所图才是真——她推测冢本极有可能会利用自己,上演一出易默成不是叛徒的戏码。

祁庆保说的平静,但内心却波涛难平。

师义梅、冢本和易默成三者之间,当真是扑朔迷离啊。

但很明显,在这样的选择题中,他选择了相信师义梅。

张安平听后对这种烧脑的情况也感到无可奈何,不过因为师义梅提供的情报有误,他对师义梅的立场依然持怀疑态度。

而祁庆保的这番转述,也让张安平颇为迷茫,师义梅若是有问题,把现在的关系搞的这么复杂,所图为何?

站在上帝视角的张安平,在知道桐计划绝不是针对大队长的刺杀后,对师义梅的身份依然怀疑——师义梅搞错计划,也许是误判,但很有可能是故意混淆视听!

【现在的情况是易默成背叛的可能性超过九成,可以认定为已经叛变。】

【师义梅存疑,若是她没有叛变,那就得看她接下来的会做什么。若是叛变,冢本这小子,为什么要将关系搞成这样?让两个叛徒反咬对方,是为了牺牲一人成就另一人?】

【这也不符合冢本目前的做事态度啊,冢本现在又背上了乌龟壳,搞起了乌龟壳战术,他不应该做出这种复杂的局吧?】

张安平摸不着头脑。

……

两天后,一则从李伯涵情报组报上来的事让张安平陷入了错愕。

一个被捕的情报人员被特高课放回来了——李伯涵情报组再三确认对方没有被追踪后,秘密将这名被捕的战友抓了起来。

审问后获知了两个情报。

第一,对方没有叛变;

第二,他之所以被释放,是因为特高课想要和军统区进行一次秘密对话。

鉴于双方彼此的不信任,特高课承诺可以在租界内进行秘密对话,也可以通过任意的中人,这方面由军统自己决定——或者直接去法租界内的一处餐厅,冢本保证自己在接下来的三天内,每天下午的三点到五点都会在这个餐厅中等着。

对于这一次的秘密对话,冢本清司在信中称这将是一次历史时刻。

冢本要邀我?

钓鱼?

若真的是钓鱼,想必冢本也不会用这种方式。

李伯涵对于这个邀请的建议很粗暴:

直接让被释放的乔松山去赴约!

可张安平面对这份邀请迟疑了起来,思来想去以后,他还是没同意李伯涵的建议,让被释放的特务乔松山重新去见冢本。

李伯涵的建议简单粗暴,但上海站是张安平用爱国主义打造起来的一个战斗的集体,这种伤士气的事,他不想做。

他决定先从乔松山身上查一查。

调取了监听处的监听记录,仔细核对乔松山被捕期间发生的事。

经调查后张安平确认,乔松山没有问题。

乔松山是被76号逮捕的,从76号的钉子处可以证实,此人在76号期间受尽了折磨却一直未曾招供,后被送入了特高课。

他是在特高课的刑讯室莫名其妙接到的任务,这一点监听记录能辅证——除非日本人意识到了监听处的存在,但这不可能,因为日本人如果真意识到被监听,第一件事绝对是将特高课掀的底朝天。

特高课和军统之间是对抗关系,但不是英德这种对战关系,不可能养着这样的“情报”为以后做准备。

确认了乔松山没问题后,张安平让人将其送回了重庆,而此时已经是冢本“三天时限”中的第三天了。

冢本在信中说他会在法租界的一个咖啡厅等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张安平自然不会干等,前两天时间他已经派人全天候侦查了,确定日本人这一次没玩小手段。

所以,他决意赴约——让苗凤祥以张晓的身份去赴约。

至于为何不是自己亲自赴约,张安平又不傻对不对?

苗凤祥对于代张安平赴约没有意见,但他不能理解的是既然信不过,为什么不直接下死手?

“区座,冢本这么做,咱们干嘛不直接弄死他?机会千载难逢嘛!”

双方本就是敌对关系,早在几千年前老祖宗就说了:

兵者,诡道也!

“用膨胀点的说辞给你解释下——”张安平教导苗凤祥:

“日本人若是为了杀我,他们大概会觉得丢点诚信没啥,因为比起收获,这点付出根本不算什么。”

“但我们不行啊,敌强我弱、敌明我暗,诚信,咱们还是需要的。”

“更何况,一个冢本清司,还不值得我这么去做。”

“若是换成土肥原贤二或者岗村宁次,嘿——”

张安平嘿笑,却没有说下去,苗凤祥暗笑,自家的区座果真是现实。

两人正准备离开,却有人跑进来请示:

“区座,祁主任请示要过来。”

张安平看了眼时间,确定还来得及,便道:

“半个小时内让他过来。”

“是!”

趁着这半个小时的空闲,张安平给苗凤祥化起了妆,苗凤祥毕竟是自己的贴身随从,必要的伪装还是不可缺少的。

祁庆保很守时,张安平说半个小时内过来,他绝对不会31分钟后出现,第28分钟,祁庆保便出现在了张安平面前。

“区座,师义梅那边传来情报,【桐计划】搞清楚了!”

“哦?说来听听!”

张安平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桐计划,不是针对领袖的刺杀,而是……”

祁庆保停顿了几秒后,用一种难言的口吻道:“是招降!”

“日本人想招降领袖!”

“招降?”张安平佯作惊讶:“日本人想屁吃呢吧!”

“桐计划确实是如此,据说这是日本新内阁的意思,特高课这边是奉内阁的指令准备了这个计划——师义梅说她之所以能知晓,是因为今天的时候,冢本秘密见了她,并询问她能否通过中统向上面传话,由中统和特高课牵线,让内阁的特使跟领袖的密使见面协商。”

张安平听完后恍然大悟,特高课释放乔松山的目的、越军统见面的目的,是为了协商这件事?

他飞速的权衡起了利弊。

若是让中统和特高课对接完成这一次的牵线,虽然祁庆保是自己的人,但中统一定会防着祁庆保,自己想要获取会谈的结果会极为困难。

若是由军统牵线搭桥呢?

自己完全可以掌握进度,并在适时的时候将这件事“泄漏”出去!

如此主动权便在自己身上了!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告诉师义梅,这件事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随她自己的意,这是中统的家事,我不干涉。”

张安平没有道出自己要跟冢本见面的事,因为没必要嘛。

而师义梅能将这份情报送来,张安平对她的怀疑,不由自主的削减了几分。

打发走了祁庆保,张安平便带着苗凤祥出了直属组秘密据点,来到了法租界,由张安平“担任”护卫暗中隐蔽,苗凤祥去见了冢本。

……

苗凤祥扮演的是张晓,但双方仅仅几句话,冢本就发现了这是个西贝货,甚至当场揭穿。

苗凤祥很纳闷,自己跟随区座年余了,对区座待人也算是非常了解,自认为装得挺像,怎么就三言两语就被识破?

不过他心理素质好,并没有急着辩解,而是继续扮演起来。

冢本见状,便直接道出了意图:

由军统向大队长转述日本内阁的意思,一旦双方有意谈判,特高课和军统将负责对接这一次的秘密谈判。

“你做不了主,这件事你告诉张先生,让他来决定,明日的这个时候,我会在这里等着张先生的回复。”

冢本结束了谈话,将“张晓”打发走。

苗凤祥离开后没有和张安平直接见面,而是一直转悠,在张安平确认了没有被跟踪后,才被张安平驱车带走。

车上,苗凤祥将冢本的话一字不漏的转述,转述中也不带一丝的情绪,转述完毕后,他才心有余悸道:

“区座,冢本这小子在你手上被你随意拿捏,让他怎样就怎样,我从没有看得起这个小鬼子,今天一见面我才发现,这小鬼子深藏不漏啊,我觉得我装的挺像,结果区区几句话,就被他发现我是个西贝货。”

张安平笑道:

“他本来是诈唬你的——你呀,还是太嫩了。”

苗凤祥傻眼。

“没事的,吃一堑长一智嘛——”张安平安慰了一句后,示意苗凤祥开稳定,自己则思索起冢本的话。

其实他透过望远镜,通过唇语已经将冢本的话“听”到了。

此时他的思索,主要是在研判这件事到底有没有阴谋。

一句话,日本人在他眼里没有一分钱的诚信,他首先要确定这件事是不是骗局。

但这一次他被“先知”给蒙蔽了,因为历史上就有桐计划,就有大队长和日本人的密谈,他先入为主的情况下,再怎么研判,也没有发现其中有疑点。

思索再三后,他决意将这件事上报。

既然阻止不了,那就让这件事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好方便自己关键时候“打断”嘛!(本章完)

第474章 年(上)

对日本人的诚信,张安平向来是当做负数的。

所以这则消息上报局本部的时候,张安平耍了个心眼——通过上海站的电台向局本部发了一则无关紧要、废话连篇的电报,而真正的内容却通过淞沪指挥部的电台发去了局本部。

这样的好处是日本人即便监听,想要根据关键字眼来破译军统通讯密码那是没门的事。

至于日本人会不会这么干——设身处地,只要有机会,张安平不介意自己也来这么一手。

以己度人嘛!

收到电报后的老戴立刻去了侍从室进行请示,不出意外的获得了来自大队长的首肯。

得到答复后,老戴照猫画虎,先向上海站发了一封废话连篇的电文,真正的答复则通过了淞沪指挥部的电台转给了上海站:

可!

收到了这封不出意料的回电,张安平便通过法租界的西餐厅,向冢本做出了回应,获得回应后的冢本,立刻将这件事报告给了影佐祯昭。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是冢本做梦都想不到的!

“冢本君,这位是派遣军报导部部长今井部长,接下来就由他负责桐工作中的接洽事宜,你的任务是保障这次沟通的顺畅,明白吗?”

冢本清司有点懵,不是说桐工作只是离间计吗?

怎么这位掺和进来?

这位今井部长他知道,去年松室良孝诱降汪某人,这位今井大佐出力甚重,怎么今井掺和进来了?

今井不知道冢本所想,客套的道:“冢本君,久仰大名,请多关照。”

说完后,他佩服道:

“冢本君为了帝国能不计个人名誉之得失,实乃我辈之楷模!此次密谈,我一定不负冢本君之付出!”

冢本被夸的懵了,他什么时候成楷模了?

再看看一旁影佐的神色,冢本心中一动:

自己莫不是中了影佐的算计?

但今井在这里,他也不能明问,便哼哼哈哈的应承着今井的话,好不容易等到今井告辞,冢本终于能问出来了:

“机关长,到底是怎么回事?”

影佐叹了一口气:“此事说来话长啊!简单说,就是我们的谋划被捅到了大本营,大本营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尝试,便密令今井大佐作为代表参与。”

虽然影佐叹息的样子跟真的似的,但冢本还是本能的觉得哪里不对劲。

“冢本君,请你不要有什么负担,虽然今井部长参与了进来,但我们的计划不变!这一次能解决一个棘手的对手,冢本君功不可没——事成之后,我定当为冢本君庆功!”

影佐说的极其诚恳,可冢本现在对影佐的话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了,但因为不好撕破脸,他只能道:

“说到底还是机关长领导有方。”

两人客套了几句屁话后冢本告辞,离开影佐机关后,冢本越琢磨越不得劲,本想找冈本平次参谋一番,但想到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没有向其透漏,他担心告诉冈本以后影响到两人的关系,便熄了找冈本参谋的心思。

他示意司机直接回特高课。

一路上冢本一直在琢磨,可始终想不出影佐到底在哪给自己挖坑——但他坚信自己一个不慎已经掉进了影佐的坑里,可他就是想不出这坑到底是什么。

其实也难怪冢本想不出,他出身平凡,也没有一个好老师,若不是上海的特务负责人一茬接一茬的死,也轮不到他出任特高课的课长。

而他又因为刺杀张世豪有功,“不负众望”的晋升了大佐,可以说他能升中佐、大佐,都是走狗屎运的那种。

这也意味着他在日军高层没有强有力的人脉,而他本身也不谙政治,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被影佐载了一顶多大的黑锅。

没有人点醒他,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此时的他只是警觉到今井的掺和和莫名的夸奖,绝对不是好事,思来想去,他决定找师义梅,让师义梅将【桐计划】的真正目的告诉张晓——他没有意识到这锅有多大,但特务的警觉却让他决意早点结束这个计划。

因为桐计划提供了数次【重要情报】的缘故,师义梅盯梢的进度比预想中要快,冢本估计再有两三次,极有可能就将张晓的据点找出来。

……

1940年2月7号,农历除夕。

过年对中国人意义非凡。

抗战没爆发前,大队长提倡大家不过年——这种情况下,他都得将心腹召集到一起吃个年夜饭过过年!

几千年的传统,不可能说丢就丢,但情报工作,越是这个时候,越容易出各种问题。

所以接连三日,张安平都在秘密巡视各情报组的工作,发现有问题后直接联系各情报组负责人,要不是这个时代没有微信,张安平说什么都得在群里@点名下。

最后一个秘密据点巡视完毕后,张安平长出了一口气,终于能放心了。

将悬着的心放下后他回到直属组据点——他不是资本家,但比资本家还狠,直属组据点过年不放假,所有人都要加班坚守岗位,作为命令的签署人,这时候自然要陪着大家一道受罪。

回到据点,张安平惯例的询问值守的徐天:“有什么紧急情报?”

徐天道:“祁庆保请示见面,我让他过来了——还有就是谈判代表的事,局本部的电报我放你桌上了。”

张安平闻言不由撇嘴:

“这家伙,跑直属组据点比各情报组组长都勤。”

一旁的苗凤祥深有同感的点头同意。

张安平抬腕看了眼时间:

“他来了让他直接到我办公室找我。”

回到办公室,张安平走到桌前,将密封的档案袋拿起来检查一番后才打开,将里面的未翻译的电报拿了出来。

看未翻译电文的同时大脑同步翻译,内容浮现在脑海。

【年后三名负责谈判的代表将秘密抵沪,届时将在法租界展开秘密谈判工作,京沪区务必保证谈判小组安全。】

谈判的地点是张安平和冢本隔空对话后决定的,冢本本来提议在香港展开,但张安平担心脱离自己的掌控,便做主在上海法租界进行——因为对京沪区的信任,重庆方面也没有异议,同意了在法租界协商的请求。

看完电报后张安平将电文销毁,一抹稳操胜券的得色在脸上闪过。

有他张安平在,这件事和原时空一样依然会沦为后世的谈资——但有他的做局,这件事必会在这个时代闹腾的沸沸扬扬。

他思索着该如何把控这件事的时候,办公室的门敲响,苗凤祥带着祁庆保进来。

“区座。”

张安平示意祁庆保坐下,道:“有易默成的证据了?”

在张安平和祁庆保的心里,易默成叛变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但易默成是徐蒽赠亲自掌握的高级特工,没有真凭实据,凭什么让徐蒽赠相信?

就凭师义梅的话?

但师义梅本身就不稳定,且对方在中统还属于要被制裁的对象,她的话徐蒽赠怎么可能相信!

这也是易默成的事一直被拖着的缘故。

祁庆保摇头,但随即凝重道:

“是师义梅。她探到了一个情报,和【桐计划】有关。”

“嗯?”张安平诧异,桐计划都开始实施了,自己都成了大队长投敌的帮凶了,怎么还有跟【桐计划】有关的情报?

“她偷摸打开了冢本的保险柜,在保险柜中见到了真正的【桐计划】——【桐计划】中跟我们的谈判是假,真正的目的是冲着您来的。”

张安平好奇:“冲着我来的?嘿,说说怎么个法子冲我来!”

他能不好奇嘛?

这个【桐计划】中,日本人有什么招式,能坑到自己?

祁庆保深呼吸一口气:

“桐计划,本就是为了您准备的!在冢本的计划中,谈判是假,真正的目的是走漏消息。”

“真正的目的是走漏消息?”

张安平愣了愣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所谓的走漏消息,是指栽赃张安平向外界透漏了桐计划,令大队长陷入绝对的被动中,届时他作为泄密者,不死也得脱层皮。

嘶——

张安平难得的倒吸冷气,他被这手笔给惊到了。

若真的是如此,那自己就真的要遭受滑铁卢了,这种脏水,他连自证的机会都不会有。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张安平示意祁庆保别说话,他闭上眼睛思索起来。

桐计划,原时空中就有,原因便是中国发动的冬季攻势让日本人意识到国军的作战意志还极其坚定,他们看不到速胜、结束战争的希望。

可现在,师义梅却通过对冢本的保险箱的探查,发现桐计划,从头到尾就是针对自己的一次阴谋?

情报,可靠吗?

情报,不是只有可靠或者不可靠,但一份情报和自己已知的历史事实相悖,那一定是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如果情报不可靠,那自己能知道这个情报,必然是冢本刻意为之,那冢本的目的是什么?是他发出了要谈的先手,可为什么又搞出了这个?】

【如果可靠,那为什么跟历史事实相悖?】

【或者说,真如我担心的那样,日本人有意借着这个桐计划,在故意分析、破译京沪区和局本部的通讯密码?】

张安平想到了很多的可能,可种种的可能都仿佛有道理,以至于让他在二十多分钟的时间里无法做出决断。

许久后,张安平终于有了决定。

“我会注意的。这件事我会上报局本部,祁主……庆保,”张安平刻意的改了称呼,苦笑道:“有时候,明知道前面是刀,我们也得走下去。”

祁庆保迷茫的看着张安平,一阵后终于反应过来张安平的意思。

日本人的桐计划展开了,咱们这边动心了,可能已经决意要谈了,这时候明知道有问题,又能如何?

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这便是情报人员的无奈之处——准确说,大部分无法决定自己命运的人,都会遇到类似的情况,硬着头皮撑下去,是唯一的途径。

祁庆保试探着问道:“区座,会不会是师义梅的情报有问题?”

“大概只有让时间来证明了。”

张安平现在不会轻易对师义梅做出判断了,师义梅的种种让张安平格外的懵,如果这份情报是真的,他对师义梅一直的怀疑就显得是多余。

……

除夕夜一夜的无事,熬到晚上十一点后,张安平大手一挥,终于让直属组的值守结束了任务。

虽然事实证明这是多余的举动,但敌后工作,从不放下紧绷的心弦,却是不二的生存法门!

张安平从直属组据点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找老岑了。

祁庆保送回来的情报,让张安平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不管是真是假,自己到时候完全可以顺水推舟,届时背了这个罪名又如何?

早有情报显示这是日本人有意要给自己扣黑锅,真的发生了,以自己真正的身份,大队长不至于让自己扛着包袱回重庆,顶多来个撤职查办、将功补过嘛。

也就是说,他将借日本人之手,将这个雷蛮横的化解掉。

而不是像之前图谋的那样,利用汪某人一系的汉奸来揭露双方的谈判——亲自完成了搭桥的张安平,从一开始就决意泄漏谈判,他那时候找的替罪羊是汪某人一系的汉奸,因为日蒋真的和谈成功,汪某人一系就不好自处了。

但现在顺水推舟,完全可以让日本人自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因为是除夕夜的缘故,张安平难得的以男性的身份找上了老岑。

和张安平想的一样,独居的老岑,这除夕夜也过的是凄凄凉凉——一个人、一碗饭外加一杯酒。

不对,酒杯里虽然是满的,但没有白酒的味道,张安平不客气的将酒杯拿起喝掉,果然,里面是水。

“大过年的不喝一口?”

老岑笑了笑没回答,打量了张安平几眼,便道:“我去整几个凉菜?”

“算了,还没到放松的时候——说正事吧。”

张安平示意老岑坐下,讲起了祁庆保告诉自己的情报,说完后便道出了自己改变计划的意图。

老岑沉吟一阵后:

“按照你的意思办吧。”

经过磨合以后,老岑基本不干涉张安平的决断,但唯一的要求是张安平不要独断专行。

“对了,你不是说师义梅这个人有问题吗?怎么她提供的情报都没有问题?”

张安平耸耸肩,一副我哪晓得的表情。

老岑见状也不多问了,闲聊了几句后,他还是止不住疑惑的道:

“那边,会不会真的投降?”

从听到这个情报后,老岑便一直非常的担心,情报传给钱大姐以后,上级的同志果然也非常的重视,要求相关进展实时汇报——要知道实时两个字,钱大姐可从没有这么要求过!

“不会的。”张安平斩钉截铁的回答:

“大队长就是想跪,他身后的四万万中国人可不想跪!”(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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