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再见

“你不生气吗?”

在扑面而来的清冷夜风里,槐诗听见身后的声音,不解的问:“生气?为什么要生气?”

“被人指着鼻子骂啊,你就一点都不火大?”

傅依诧异的问:“你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说真的,我那会儿特别害怕你忽然跳起来一个耳光,把他脑袋从脖子上打下来……”

“那也太残忍了吧?”

槐诗脑补了一下那一副丧心病狂的惨烈场景,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摇头:“不至于,不至于。”

“况且,他又没说错。”

槐诗蹬着自行车,想了想之后又忍不住叹气:“作为普通人而言,我确实是除了拉琴,其他的都不如他啊,嗯,除了长得比他好看一点……但这也不应该是一个男人可以得意的东西吧?”

“说的也是……你用的什么洗发水?竟然没有分叉?”

傅依拽着槐诗的头发,就好像拽女生的小辫儿一样,兴致勃勃。

槐诗在前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够了哈,挺疼的,别拽了。”

“行吧。”

拽够了之后,傅依啧啧感叹着,锤了锤他的后背:“所以呢?你就真什么都没做?”

“呃……”

“‘呃’是什么意思?”傅依问:“做了还是没做?”

“没做。”

槐诗叹息,“原本想说,让他在开学之前有一次边境痢疾的宝贵体验……后来你都动手了,我就没好意思落井下石。”

“哈哈,我就知道。”

傅依大笑了起来,在自行车后座上笑得前俯后仰,乐不可支。

“别晃,小心翻车!”

槐诗努力的维持着平衡,回头瞪了傅依一眼,“指路啊,你家怎么走?这条路我没走过。”

“前面右拐,走小路比较快。”

“说真的,你但凡打个摩的都比我这自行车快。”槐诗叹气,旋即听见背后平静的声音:“那你还带不带了?”

“行吧,我带我带。”

槐诗遵照傅依的指点右拐,忍不住摇头感慨:“谁让爸爸爱你呢?”

然后被狠捶了一拳。

“你够了哈,不准占我爸便宜。”傅依说:“他最近头发掉的可厉害。”

“被你的狗气的?”

“不是被狗就是被你。”傅依问:“你觉得是哪个?”

槐诗想了一下,想起自己最近这一段摸鱼摸到海沟的架势,感觉怕不是两者皆有。人到中年,真是分外艰难……只能敬佩象王老哥的抗压能力了。

想到这里,槐诗忍不住怅然感慨道:“我和你爸都不容易啊。”

然后又被狠锤了一拳。

只能讪讪闭嘴。

在短暂的沉默之中,他向前骑着自行车,听见车轴发出一阵阵富有节奏的摩擦声响,听见身后模糊的哼唱。

好像是什么歌曲,但只剩下了模糊的音调,在断续哼唱中变得陌生又飘忽,像是失去形状之后弥散成雾气那样,消散在晦涩的夜色中。

时有重复,可总是听不清晰,一直到最后,哼唱声渐渐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寂静里的呼吸声。

平静又安宁。

在狭窄的小巷之间,少女静静地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仰起头,任由长发飘在风中。

只是出神的凝视着高墙夹缝之中展露出的隐约夜空。在云层和散溢的碎光映照之下,看不见星辰,但依旧如此高远。

“外面的世界真漂亮啊,槐诗。”

她轻声呢喃。

“嗯?”前面的少年不解的问,“你是说什么?”

“没什么。”

傅依摇头,挽起风中散乱的发丝,忽然问:“你决定什么时候走?”

槐诗愣了一下,感觉这样的对话好像似曾相识,可是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出现过。

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没想好。”

他说,想了半天之后,又忍不住解释一下:“其实挺麻烦的,我这么说你可能不信,我今天收到五十多封通知,里面全都……”

“我要走了。”

傅依打断了他的话,轻声说:“后天的飞机,去罗马。”

“罗马?怎么忽然去那么远?”

槐诗的蹬车的节奏错乱了一下,愕然回头:“这么快?你爸能同意么?这谁的意思?”

等问完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问题有点多。

傅依根本答不过来。

愣了许久,差点撞到前面的墙,他狼狈的拐弯,向后看了一眼。

可傅依低着头,没有看他。

“你确定?”他问。

“嗯,是我先和我妈提的。”傅依回答:“和我爸商量了很久,他也同意了……其实他没你想得那么顽固,只是有时候不愿意服输……”

“后天?”槐诗茫然:“为什么这么快?”

“我拉丁文不好,要去先上预科班,运气好的话,在11月开学之前能赶上,不行的话就要等明年了。”

傅依说:“我妈那里都安排好了,我想着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意思,就准备走了。”

槐诗茫然的听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呆滞的向前骑车。

许久,忍不住问:“留在东夏不好么?”

“也好啊。”

傅依无所谓的说:“那就留下呗,去稷下也行……但仔细想一下,也没有什么差别吧,两边都一样,都是不认识的人和不认识的地方。”

槐诗沉默着,没有说话。

可傅依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槐诗,高考已经结束啦。”她轻声说:“人总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一个地方的,对吧?就算在原地等再久,也不会有什么变化。总要向前看才对……”

她停顿了一下,问:“这个道理不是你教我的吗?”

“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么有哲理的话。”

槐诗背对着她,骑车,认真的说:“你一定是理解错了。”

“那就错了呗,谁还能不犯错呢?”

傅依无所谓的摇头:“你也不会一直留在新海的,对吧?你是升华者,是天文会的监查官,很多人的救星和希望……新海对你来说,太小了,就好像是笼子一样。”

槐诗沉默了许久,低声说:“其实……是笼子无所谓。”

“别傻啦。”

傅依摇头,笑了起来:“哪怕笼子再好,也总有厌倦的时候,对吧?你只是暂时还不习惯笼子外的生活而已。其实我也一样……离开家之后,就不知道去哪里,但去哪里不好呢?总比永远留在笼子里强吧?”

“……”

槐诗没有说话。

他抿着嘴唇,沉默的骑着车,向前,奋力的上坡。

其实用不了多少力气的,可是却好像必须压上自己身体的全部重量,竭尽全力——直到自行车也不堪重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奋力握紧了车把,翻过高坡。

眼前便是一片陌生的景象,哪怕新海如此狭小,可依旧有他未曾去过的地方,依旧足够他去漫漫的探索。

在突如其来的冲动中,他忍不住张口,发出声音。

“傅依,就不能不走——”

“不可以。”

他的话被身后的声音打断了。

如此温柔,又如此坚决。

坚决的不像是槐诗印象里那个总是微笑着的女孩儿,可是却毫无疑问正是她的话语,哪怕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有所变化。

她说:“因为你不会留下。”

槐诗停滞了一瞬,几乎忘记蹬车,忘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又听到了什么回答。

在漫长的寂静里,背后有一个孤独的轮廓倚靠过来。

如此轻柔。

.

穿过东斜巷,在玉山路右拐,左拐,再右拐。

渐渐的灯火阑珊,嘈杂的声音远去,寂静里,槐诗将车停到了小区外面,傅依便从车上跳下来。

一路夜风吹着,她的头发乱乱的,脸有些苍白,但笑容依旧。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

她挥手道别:“晚上回去要一起上分么?”

“好啊。”槐诗点头,就好像曾经过去一样,“什么时候都可以。”

“那……九点半?”

“行啊,我回去洗漱一下就开电脑。”

槐诗点头,挥手道别,转身调转了自行车的方向,助跑走了两步之后,蹬着踏板,自行车便顺畅的在公路上运行了起来。

他回头看了傅依一眼,傅依还站在原地,静静的目送他离去。

槐诗收回了视线,加快了速度,可很快,他又听见了背后的声音。

好像用尽所有力气在呼喊那样。

“槐诗!”

他愕然的回过头。

隔着马路,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也在看着自己。

傅依深吸了一口气,鼓起所有勇气,高声问:“如果将来,我是说,如果,你路过罗马的话……你会来找我吗?”

槐诗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会啊!”

于是,傅依便笑了起来,后退了两步,向着他用力的挥了挥手。

“那就再见吧……”她微笑着,道别,“一定会再见的,对吧?”

“嗯。”

槐诗点头,郑重的回应。

他再一次蹬起自行车,迎着吹面而来的夜风,感觉好像抛掉了什么东西一样,那么轻松,可是却又忍不住回头向后看,想要折返。

看到傅依还站在原地,远远的看着自己,挥手。

然后,槐诗继续往前,却忍不住再次回过头。

但她已经消失不见。

好像过去的幻影一样消散。

槐诗愣了一下,忍不住摇头:“都不多送一会的吗?”

没有人回应他。

他猛然捏下了车刹,在短暂的沉默里,槐诗凝视着傅依离去的方向,深呼吸,用那个女孩儿走得再远也能够听到的声音呐喊:

“傅依,一路顺风!”

少年竭尽全力的呼喊。

寂静被打破了,小区门房里打瞌睡的保安被惊醒,茫然的探头观看。

远方传来婴儿的哭声,电视机的声音,夹杂着兴奋的狗叫声,还有好不容易休假刚刚睡着又被吵醒的中年人在恼怒的咆哮和怒吼。

沉寂的夜色好像在瞬间褪去了,诸多喧嚣浮现,回荡在稀疏的灯光中。

那个行走在树荫下的女孩儿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模糊的哼唱里,她抬起手,向身后挥了一下。

就好像槐诗还能够看到一样。

郑重道别。

并坚信将来能够再次相见。

就这样,眷恋着笼子的小刺猬鼓起了勇气,推开门,走向对于自己而言过于庞大的世界。

开始期待明日的到来——

这一章写的难死我了,改了三四次,好苦啊……写完之后已经没有力气继续了ORZ,今日一更。

(本章完)

第488章 出发(感谢中岛风的盟主打赏)

一个多月之后,白城,最高层的码头区,远方吹来了冰冷的海风。

倘若从顶端向下看的话,整个白城都好像一座高塔,笔直地向上延伸,直到锋锐的顶部直接没入汹涌的海洋中去。

像刀锋那样尖锐的棱角劈开了涌动的海潮,浅浅的刺入了海中。

在这里,上和下好像是一种分外模糊的概念。

作为现境少数的大型开放边境,整个繁华的城市好像山一样,一层层的建筑堆叠,一直到最顶端的码头区,甚至真正的没入了头顶的无尽之海中。

倘若在此处仰头的话,感觉整个人就好像倒悬。能够看到灰黑色的海洋在自己头顶数寸的地方被塔尖撕裂,开辟,发出轰鸣的声音。

如果俯首,便能够看到脚下喧嚣的城市——如同潮水前面的沙堡那样,好像随时会被天穹上的海水冲垮,压塌,

白色的高塔映衬着海面,整个世界便纯粹的只剩下黑白两色。

这里是白城著名的景点之一。

作为诸多路线的中转地,为了最大程度上省略货物搬运和装卸的环节,才会请创造主再三调整和修改这里的框架,形成了一个延伸的重力带。

所形成的奇迹,正是没入了海面之下的那数米的塔尖。

看似微不足道的距离,实际上却将整个边境和无尽之海都重叠了起来。保持最大限度的接触同时,又没有导致框架失衡,引发全方面的崩溃。

这一份设计不可谓不精巧。

槐诗在这里拍照拍的不亦乐乎,摆出土味旅客专用的剪刀手拍了好几张之后,才满足地收起了手机,拖着行李走向了等候区。

他来这里已经有大半个月了。

不同于上次的行色匆匆,这一次总算是领略了一把边境的风情。

作为无数边境中能够排入前五的繁华都市,白城的居民对于来自现境和其他边境的人都有一种奇妙的优越感。

在得知槐诗来自现境之后,神情里总有一种十分克制的热情。就好像是在说:啊,既然来了那就好好玩玩,好好逛逛吧,开开眼界是好事儿……

在习惯无尽之海的存在之后,这里的人也难以想象现境空空荡荡的天空。

只有几朵珊瑚云飘来飘去的,难道不会觉得空荡荡么?

没有一个盖子,总感觉会掉下去。

不同于现境的源质平衡,在这里,源质充沛程度总会有所起伏,形成潮汐一样的周期性现象。外加上离开了查拉图斯特拉密仪的中心区域,更多的时候不会有白银之海的强烈压制,等等一系列原因,导致边境升华者的成功率其实是要远远高于现境的。

哪怕是未曾升华的人,多少也具备着充沛的源质。

就算是除了部分边境种族之外,大部分的生理构造和现境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实际上依旧可以一眼区分出来。

至少本地人是能够区分出来的,甚至不同边境的人在彼此接触之后,都能够第一时间凭着经验和感觉判断出对方的来路。

不过,判断往往也会有出错的时候,毕竟感觉这种东西往往不是很靠谱,除非是特征和口音非常明显的程度。

形形色色的边境文化着实令人大开眼界,包括食物也是。

出乎他的预料,本地的人竟然是不吃海鲜的,反而极其推崇素食。

仔细想来也很正常,无尽之海看上去是液态没有错,但和海水还是有很大的区别,基本上没什么正常的鱼类生物能够在里面活得很惬意。

能够大规模抓到的,不是很难吃就是有毒,如果一不小心捞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整个船恐怕都能被拽进海里去。

况且,里面还混杂着深渊沉淀,吃久了整个人都可能忽然凝固变成侵蚀种,长出鱼鳃跳进海里去……当然,这只是白城的都市传说。

传说的来源,恐怕就是那些游荡在头顶海洋之中的人鱼部落了吧?

这一支被白城从深渊里招募过来的大群实际上是白城所雇佣安保力量,它们为白城效力已经超过了二百年,比有些本地人的家族存在的时间都长,可以说已经变成了白城的一部分。

槐诗在街上也没少看到魁梧庞大的娜迦武士和耳后带着鳞片和鱼鳃的巡逻队。

作为深渊中罕见的灵智族群,他们中有的成员甚至比多数的人类都要聪明。

只不过生长环境导致他们对于人类的繁复学问并不在意罢了——当然,也有不少被人类所同化的存在。

就比方说在槐诗预定的酒店里,那位大堂经理曾经很神秘地塞给他一张9楼的名片,暗示他晚上如果睡不着的话,还有个地方可以和各个种族的小姐姐畅谈人生……

槐诗心里其实蠢蠢欲动的想要去看看,嗯,纯粹是出于对人生的迷茫,想要听取一些经验。

况且他就看看,又不花钱!

可每次回头看到自己肩膀上那只神秘微笑的乌鸦时,他就很明智的掐灭了这一份心思。

节操是个好东西,一旦丢掉可就捡不回来了。

随着等候区钟表的低沉声音,槐诗这半个月的白城之旅也即将告以终结。

这令他分外不可思议。

虽然这大半年过的波澜不惊,和年前相比起来简直平静的让人吃惊。但这一次在边境待了这么久,他竟然没有被卷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去……

没有人从天而降,没有炸弹忽然爆炸,就连偶尔遇到两个宰客的黑心商人也只不过想要坑他几块钱的小钱。

安全的过分!

这令槐诗内心分外不安,生怕在自己走之前给他搞个大新闻。

一直到侍者走进休息室,告诉他来自象牙之塔的专线即将到达时,槐诗都还没回过神来。

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休息室四周。

那个坐在角落里感觉无比阴沉的老男人,那个柜台后面偶尔偷偷窥探自己的服务员,还有豪华休息室外面眼神带着凶意匆匆走过的几个男人,以及坐在他桌子对面,饶有兴致地跟他玩牌的中年旅客……

有一种是不是自己有什么任务没有触发的失落感。

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但是,一直等他提起行李走掉,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而就在他前脚走出休息室之后,角落里那个阴沉的老人便立刻好像虚脱了一样,整个人瘫软在了椅子上,松了口气。

悄悄窥探槐诗的服务员目送着少年远去,又开始窥探下一个走进来的客人,抿了抿嘴唇,吞了口吐沫。

在远处,响起了斗殴的声音,刚刚那几个匆匆走过的凶恶升华者竟然和娜迦武士们起了冲突,在隐约的混乱里,还有一个怀里塞着包裹的消瘦身影神不知鬼不觉的搭上了一条来自远方的货船,无声的离去。

就这样,恍然不知的同越狱逃窜的现境重犯、寻找下手目标的连环杀人魔、准备发动血祭进行袭击的狂信徒以及窃取了白城珍宝的盗贼……等等擦肩而过。

槐诗终于看到了前来迎接自己的专线。

一辆……卡车。

就在翘曲回旋的古怪廊道尽头,随着重力的巧妙变化,无尽之海已经从头顶的位置到了脚下。

槐诗站在码头的边缘,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海水咕嘟咕嘟的冒出了一层层气泡。

紧接着,一辆庞大的卡车就四轮朝天的升了起来。

像是什么不小心掉进海里的事故。

在槐诗犹豫着想要报警进行救援的时候,那辆大型卡车就好像醉汉从马路牙子上翻了个身一样,稳稳当当的停在了海面之上。

虽然依旧在淅淅沥沥的往下滴水,但奇幻程度好歹回到了常人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有一个胡子拉碴的大汉从驾驶室里摇下的玻璃后探出脑袋来,低头向下看,看到了码头上的少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单,旋即恍然:“槐先生,是吧?我是雷蒙德,前来接你前往象牙之塔的司机……”

“啊,你好你好。”

槐诗赶忙抬手,和半截身子都从窗户后面钻出来的雷蒙德握了一下手。

在客套中,两人同时挑了一下眉头,感觉到了对方手指上的茧子。

重武器,造诣深厚,茧子分布和手掌肌肉群的侧重来看,应该是一柄长兵器……骑枪?巨镰?长柄的连枷?锤子?还是罗马戟?

心思电转,握手却一触即分,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紧接着,雷蒙德看向了槐诗身后:“叶大夫?你也是一起的么?”

槐诗皱眉,紧接着愕然回头,才发现不知不觉,自己身后竟然多了个人——正是那位在休息室里和他玩牌的旅客。

被称为叶大夫的中年男人带着一种沧桑的气息,眼神却静谧又柔和,而且谈吐颇为斯文,轻声细语,给槐诗留下了很不错的印象。

两个人在休息室里坐的挺近,在漫长的休息时间里还玩了两把万世牌解闷,没想到竟然是同行者。

“你好,正式介绍一下,我姓叶,叶苏,象牙之塔的校医。”

叶大夫摘下帽子,和煦的笑了笑:“你应该就是这个学期刚来的槐诗先生了吧?久仰大名,今天能够见面真是荣幸。”

“哪里哪里。”

虽然感觉到有点不对,但槐诗还是礼貌的同他握手:“能够提前见到同事,是我运气好才对。”

两个人客套了几句之后,便踩着卡车的巨大货箱里展开的舷梯上了车。

货箱的竟然是一个装潢典雅的狭长大厅,比外面看大了不少,布置的颇为舒适。

或许是嫌弃两人在外面浪费的时间太多,槐诗还没坐下,就听见大厅的沙发上传来了一声冷哼的声音。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