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4章 查漏补缺

吃完了饭,俩人没有再回到崇文馆,而是将笔墨纸砚放在一个篮子里,一边强忍着睡意上外面的观景楼去了。

其他人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在院子里走了两圈便回去午睡,懒得理他们。

哼,等他们当了官,他们一定要和朝廷增加一条建议,未婚夫妻的,不能进同一部门学习或工作。

夫妻也不行!

白善拎着一壶水和拿着两个杯子跟在满宝后面上楼,俩人在阁楼上找了个位置坐下,齐齐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没办法,才吃饱饭,又是入冬微冷时节,特别的容易犯困。

俩人并排坐在桌子边上,呆呆的看着阁楼外的青山和宫殿,冷风吹过,却一点儿吹不走他们的瞌睡。

白善就甩了甩头,发现用处不大后便道:“算了,吹风也很难清醒,你把折子给我看看吧,我们说说话。”

满宝便木木的从怀里掏出来给他,足有四五张的样子。

白善一边展开一边道:“这么多,你打算写长折子?”

满宝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沁出一滴眼泪来,她困困的道:“已经写得差不多了,最多还能写两页。”

那也不少了,大部分折子都是言简意赅的,谁跟她似的总写这么长?

白善一边一目十行的扫过,一边随口问道:“这次是为的什么?”

很快,不等满宝说话他就知道是为什么了,因为她开篇就点题了。

她告诉皇帝,她今天一早才整理完名单,还未来得及上交便惊闻御史台上书弹劾太子及萧院正的消息……

白善怀疑,“你真是先整理的名单,才听到的这消息?你今儿一早和我读过书后不是就去前殿看你三个徒弟扎针了吗?”

他道:“御史台弹劾的事儿我都没听说呢,你是从那些内侍和宫女那儿听来的?”

满宝左右看了看后小声道:“调换一下顺序嘛,反正事情没变就行,不然显得我很小气,似乎是听了消息才去找的名单核实。”

白善不置可否,反正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

白善快速的看完,清醒了,一点儿也不瞌睡了,他按下手中的这几张纸道:“你这样写不行。”

满宝歪头,“我哪儿写得不好?是典故用得不好,还是骂得不够透彻?”

“典故用得好了,骂得也不错,但你骂错了人。”白善上下打量过她,问道:“你就一个人,打算和整个御史台对打?”

他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老唐大人虽然骂人比不上魏大人,但也差不了多少的,想想唐学兄那张嘴。”

满宝一听,怔了一下道:“我没骂老唐大人呀。”

白善点了点纸上的字道:“御史台是老唐大人主事,你直言‘御史为私利不顾民生国计’,这就是把整个御史台的御史给骂进去了,老唐大人心里肯定不高兴。他就是理解此事,也决计不会让你这么骂的,到时候你们肯定要对上。”

白善摇头道:“老唐大人身后可是有整个御史台,更别说朝上还有那些看不惯太子或想往太医署塞人而不得的官员了,到时候你打得过他们吗?不是我瞧不起你们太医院,而是你们太医院的太医从来就不擅吵架吧?更别说整个太医院只有你和萧院正可以上折。”

满宝就严肃了脸道:“谁说我是代太医院上折了,我是以编撰的身份上折的,我就是看不惯他们如此尸禄素餐,不但不能为国为民,反而还来挖国家和陛下的墙脚,挖了还嫌弃国家和陛下给的不够多,简直是岂有此理!”

白善微微一挑眉。

满宝继续板着小脸道:“我的上官是杨学……杨大人!再往上则是孔祭酒!”

哼,打架嘛,谁怕谁啊,先不说崇文馆里这么多编撰,孔祭酒手里还有一个国子监呢。

大家都是文人,一起来呀!

白善听明白了,笑问:“你这是早想好的,还是现想到的?”

“当然是现想到的了,”满宝扯过他压着的纸张,也知道如果是以编撰的身份来写折子,那她当中的一些语句就要改掉了,不然人家一看就知道她是在挂羊头卖狗肉。

满宝叹息道:“太医院太小了,竟然没有参政之权。”

害得她还得临时从杨和书和孔祭酒那里借力,也不知道那两位大人肯不肯掺和进来让她借力。

白善一边从篮子里取出笔墨,一边道:“放心吧,孔祭酒一向护短,朝中只要有人忍不住扯上崇文馆,那孔祭酒一定会回护你。”

他倒了一些水进砚台,一边磨墨一边笑道:“不过我们不能等着让人来扯,所以你这折子要改的可不少。树敌多不如树敌少一些,谁上的折子,谁出的主意你就骂谁,不要把整个御史台扯下水。”

他意味深长的道:“御史台虽是老唐大人为首,但里头的人却也不一定全都听老唐大人的。上次大明宫官员斗殴,王绩弹劾东宫,老唐大人可一直没出现。”

满宝立即心领神会了,咬着笔杆道:“只一个王绩不够呀。”

“你不是还听来了四位大人的名字吗?”

“但那只是风闻,”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是吴公公告诉我的,并没有实证,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跟着王绩上折子。”

白善不在意的道:“怕什么,写上,你虽不是御史,但年纪小,年纪小也有年纪小的好处,听风就是雨,别人也不会怪你的,要是冤枉了他们,他们自可以上书表白,朝堂不同他处,他们白纸黑字的上书了,难道大家还会强按着他们的头认下不是他们做的事吗?”

满宝竟然觉得白善说的有道理,她偏头看着他,问道:“你的心肠什么时候弯了这么多道了?”

白善闻言便抬手敲了一下她脑袋,笑道:“我们入宫都这么久了,我又不像你每日只想着修书和钻研医术,我们除了上课外,还得跟着学里的侍讲博士学习为人、为官之道,这种借力打力的事儿又不难琢磨,多在詹事府那儿站着听一听他们汇报政事就懂了。”

晚安,明天再加更

(本章完)

第1705章 偶遇

满宝眼睛大亮,“还教为官之道吗?我也想学呢,怎么你给我的课程表上没有?是哪位侍讲上的课?我也要去上!”

周满被招进宫里来住,一开始杨和书就说了,她要是想上课,也可以去听,毕竟,崇文馆招贤时,她的名字就在招贤名单上,虽然她进来不是当学生,而是当官儿。

不过周满进宫以后很忙,几个月下来,统共去上的课不超过五节,其中有两节还是为了给他们先生撑腰去上的,另外三节则是因为上课内容正好是她感兴趣的,所以跑去听了。

白善瞥了她一眼道:“当然不是直接说的为官之道了,有时候侍讲们会将朝堂上发生的事儿拿出来与我们讨论,还有前朝的那些纷争,讨论得多了,知道了前朝的大人们,还有朝堂上大人们做的事儿,慢慢也就琢磨出来了。”

他道:“而且还有先生在呢。”

有些话是不能在课堂上说的,说透了就没意思了,还容易惹祸上身。

但白善和白诚是庄先生嫡传的弟子,自然又是不一样的。他如今也在宫里做侍讲,倒是方便了他给他们开小灶。

每日师徒三个说说话,给他们答疑课堂上的一些疑问,点明了其他侍讲博士未说尽的话,白善也就学会了。

说白了,在朝为官当中庸,这才能持久;但在其位谋其政,这样才不负拿到的俸禄;更要不忘初心,这样便是身死道也不会消。

这就是白善听了各个先生讲课后总结出来的为官之道。

他对满宝道:“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就好了,不然你要想琢磨出来,怕是一节课都不能落下。”

满宝一听,泄气了,“好吧,你将你做好的笔记给我看,或是每日吃饭休息时和我说一说就好,我现在好忙的,根本没时间。”

白善点头,“看出来了。”

他点了点磨好的墨,放下墨条道:“写吧。”

满宝便思考了一会儿,半刻钟后便沾墨落笔。

白善坐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给她指点一下,让她改一下语句,或是从另一方面写。

因为已经写过一次,这一次又和白善先商量过,所以还挺通顺的。

满宝一口气写完。

白善见下午上课的时间快到了,他便接过她写好的稿子快速的又过了一遍,然后点头道:“你再修一修就好了,我上课去了。”

满宝就挥手:“去吧,去吧。”

白善跑去上课了,满宝就拿着写好的稿子嘿嘿一笑,通读一遍后改了几个句子,然后就吹干了墨水,把东西一收,喜滋滋的跑回崇文馆去。

满宝在自己的位置上找出一封崭新的折子,酝酿了一下,还清了清嗓子,这才打开折子将稿子誊抄上去,还特特注意了一下字体,保持折子卷面干净,务必要做到最好。

她觉得她考试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认真。

誊抄比写的速度还要慢,等她终于誊抄完,脖子都酸了。

她仰了仰头,转了转酸涩的脖子,等墨水干了,她就将折子收起来,然后把折子送到门下省去。

哼,吵架嘛,谁怕谁呀。

就是可惜,明儿就休沐了,现在也快下衙了,门下省受理得两天后了吧?

第一次不是那么渴望休沐了。

满宝将折子送到门下省,便背着手,跨着步走回东宫去,正巧碰上太子在太极殿处理完事情,也正要回东宫。

远远的看见前面那人背着手走得霸道自在,太子便忍不住扭头问吴公公,“这是有什么喜事儿?”

吴公公努力想了半天没想出来,便斟酌的道:“因为太医署要开学了?”

太医署开学,遇到周满的课,她肯定要去上课的,那样她必定有许多时间出入宫城。

外面总比宫里好玩儿的。

吴公公想了半天也只想得起来这一件,然后就没了。

太子瞥了他一眼,背着手向周满走去,前面的人毫无所觉,主要是双方离得有些远。

太子见她进了东宫还是背着手,左张右望的看着两边的风景,便也忍不住左右看了看,半响后反应过来,怎么倒跟东宫是她的地盘似的?

太子干脆运气叫了一声:“周满!”

满宝正自得其乐的欣赏着两边的风景,突然听见叫吓了一跳,立即收回放在背后的手扭回身看去,就看见太子正远远的站着。

满宝便站住,想等他上来,但见对方动也不动,她这才觉得不对,好像她是下位者,虽然他是要往她这边走的,但还是得她去就他才对。

满宝心累,脸上却扬起笑容,一脸高高兴兴的小跑着上前。

跑了好一会儿才跑到太子跟前,有些气喘的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道:“在宫里,跑跑跳跳的成何体统?”

满宝:……她要是慢慢走过来,是不是就变成不尊太子了?

不过太子也就是训弟弟妹妹们习惯了,随口一训的,见人到了跟前,他便举步继续往东宫去,问道:“你这是去太极宫里看恭王?”

“不是,现在恭王殿下并不用每天都看,我有空了就去看一看,今儿没去,我是去的门下省。”

虽然周满说得轻松,但太子知道她并不粗心,哪怕恭王不需要她时常看顾,最多隔两天她就要去一次的。

如果不去,她还会特特的和皇后上书请假,太子就曾在母后那里看到过她的请假折子。

太子问:“你去门下省做什么?”

满宝就将王绩等人弹劾太子和太医院敛财的事儿说了,见太子无动于衷的模样,便问道:“殿下,您不生气吗?”

“哦,这么一件小事儿倒是不值得生气,”他道:“父皇和朝臣又不傻,一年两千两而已,又不是两万两,二十万两,孤用得着去贪这点儿钱吗?”

身后的吴公公应道:“就是,殿下随手拿出一斛珍珠,几件玉器就值这么多钱了,何必去贪那点儿银子?不过是他们日常看不惯殿下,所以弹劾罢了。”

只要不是直指太子身上的缺点,也不是暗示他没子嗣什么的,参与人数也不足够的情况下,太子一般都不会炸。

每天都有人弹劾他,他要是每次都暴跳如雷,那每天干脆就一直生气就好了。

下一次更新在下午四点左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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