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北帝子何在?

快走吧?

齐无惑一时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了看眼前这位粗狂的北方鬼帝,少年道人一时间都不知道他是真的豪迈勇武,要让自己走;还是故意设局,好有一个对自己动手的理由,但是无论是哪个理由,齐无惑都知道,自己绝不能走。

就算北方鬼帝是真心放自己走的。

可是其余四方鬼帝可未必这好心。

再说了,就算是跑,自己跑能跑多远去?

以鬼帝之能,自己除非一直缩在天庭里面,一步都不出来,否则的话,在阳间的任何一处地方,都会被鬼帝拉下阴间来,这是避无可避之难关,非得要稳住才能有接下来的活路,于是少年道人只平和笑道:“鬼帝说笑了。”

“贫道自是北帝之令使,有北帝之手段。”

“正等待十日之后,彰显一番。”

“此刻走了,算是什么?”

北方鬼帝看着他,黯然叹了口气,而后转过身来,一屁股坐在齐无惑的旁边,真的是轰的一声,少年道人都觉得自己的身子震动了好些次,北方鬼帝黯然许久,道:“那,十天之后,你彰显北帝之身份的时候,可要记得就在我旁边站着。”

“不要走远了。”

“尤其不要靠近老大,还有那个长得最漂亮的家伙。”

他神色极为复杂,长叹一口气,却是其他什么都不肯再说,只是提起那巨大的酒坛,仰脖大口灌酒,高大无比的鬼帝,此刻却有几分颓唐之感,他不愿意和自己服气的北帝产生矛盾,可是兄弟们也是历经生死的,最后只是叹息道:

“……那你不走,我……好吧,不走就不走。”

他看了看旁边的小不点儿,带几份补偿心理,道:“你有什么需要的?”

“这儿冷不冷,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伱弄点被子什么来?”

齐无惑对于北方鬼帝这种忽然的热切,若有所思。

旋即指了指北方鬼帝手中之酒坛,笑道:“今日所喝的黄泉酒,很好喝。”

“这里面呆坐着有点无聊,可以给我再来点吗?”

北方鬼帝没有迟疑,很痛快地道:“好!”

“你在这儿稍微等我一下。”

说完,北方鬼帝提起了手里的酒坛,大口把这些酒都喝完了,这酒液浑浊,酒香也不够醇厚,毫无疑问,被封印了万年之后,酆都城之中的美酒都给这些鬼神喝干了,这剩下的都是连人世间的寻常之人都不会愿意喝的浊酒罢了。

齐无惑闭目等待,心中略有迟疑不定。

难道说这位北方鬼帝当真是善意。

忽而感知到此地的元气隐隐阴冷下来,北阴大帝的行宫被再度推开,少年道人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却不是那粗狂豪迈的北方鬼帝,而是一名极柔弱美丽的女子,黑发如瀑,双目莹然有光彩,一点朱唇,眼角一颗美人痣,身材婀娜,含羞带怯。

齐无惑背后本能发冷。

却又不知为何产生了‘心动’‘神迷’之感。

那是一种曼妙的危险,一种足以让人在极端的美丽和心动之中死去的危机。

南方鬼帝!

此刻的灭佛斩帝琴之内自有一股气韵激荡起来,齐无惑自那种身躯僵硬住的状态恢复过来,血河剑森森然气韵被激发,东岳印也要随之而动,就在这个时候,忽而听得了一声怒吼,整个北阴大帝大殿都震动了好几次,旋即一个巨大的酒坛朝着这边飞过来。

“老三,你要做什么!!!”

“!!!!”

南方鬼帝刹那后退,避开了蕴含恐怖力量的一拳,而这一拳似乎洞穿了空间似的,刹那出现在此地,两尊鬼帝交锋一刹那立刻分开,南方鬼帝仍旧是明艳动人,而北方鬼帝则是出现在齐无惑身前,目眦欲裂,身上须发皆张,狂暴的气焰升腾而起,让周围的空间都隐隐震荡。

南方鬼帝抬眸道:“老五,你做什么……”

北方鬼帝手中酒坛放下,道:“我在此,护卫北帝令使。”

南方鬼帝笑颜如花:“护卫……吗?”

“姐姐我本来也是来这里护卫他的呢,不过既然兄弟已经来了,那么姐姐倒似乎是有些多余了呢,尊使,可惜啊可惜,姐姐我还想要和你在夜里面说些贴心体己话呢,看起来,似乎咱们是没有这个缘分呢。”

南方鬼帝微笑,眸光潋滟,只看其美色姿容,当属齐无惑所见第一。

堪称无双。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少年道人耳畔总是会响起那充满元气的笑声,自身道心也是纯粹无比,于是眼前这位姿容曼妙无双,就连他都会本能地产生动心这种元神波动的美丽就似乎没有那么厉害了,眼底的沉迷只是刹那就恢复清明。

南方鬼帝讶异,旋即微笑了下:

“道长倒是好心性。”

“是好心性呢?还是已经有心上人了?”

少年道人坦然道:“不曾有过心上人。”

“但是若论姿容,我之好友,也不逊色于你。”

“如此,自不会动心动意。”

南方鬼帝莞尔一笑,却是稍有讶异,丝毫没有什么杀气杀意,微笑之时就消散离开了,如同一场梦幻泡影,只是那潜藏于迷蒙美好之间的杀机却是许久才散开,直到这个时候,那位须发怒张的北方鬼帝才喟然叹息,一下坐倒在地上,满脸颓废。

大哥定会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心中自有无数的愧疚。

但是也臣服于北帝,纵然在这之前曾是杀戮无双,最为凶狠的恶神,但是既然臣服,那就也不愿意再行背叛之举,两者冲突,自己倒是两面儿都难做,只能颓唐,借酒消愁逃避这般痛苦执念。

许久后,将手中的酒坛朝着齐无惑推过去。

那对于齐无惑来说,几乎是一整个水缸!

足以把他给泡进去游几圈儿的那种。

北方鬼帝道:“喝吧……黄泉酒。”

齐无惑道:“如此之多吗?”

北方鬼帝摇了摇头,道:“全在这里了。”

又苦笑道:“本来想要给你拿上个几小坛的,可谁知道才出门三姐就来了,我只好急匆匆过来,这倒是好啊,全他娘的给你带过来了!”他用力挠了挠头,而后不甘心的大叫了几声。

旋即重重一拳头砸在地面上,把头扭到了另一个方向,伸出手把这一大缸酒推向齐无惑:

“老子素来说一不二,说杀全家就不会漏过一个蚂蚁!”

“说给你酒就给你酒!”

“既然拿过来了,这些,这些……”

他咬了咬牙,语气之中竟有了三分暴躁憋屈,道:“这些全是你的了!”

“这十天我在这里守着。”

少年道人看着这氤氲着庞大能量的黄泉酒,估摸着就算是真的三花聚顶仙人都足以醉死在这一坛酒里面,自己是绝不可能喝完的,于是微笑道:“那么,一起喝吧?我自己也喝不了这么多。”

北方鬼帝脸上浮现出一丝丝嘴馋和狂喜。

万年来这城里面的酒都要喝干了,他现在都只能够喝浊酒了,这黄泉酒可是他最珍贵的东西,而今本以为是一滴都喝不得了,却不想得峰回路转,眼眸亮起,大声道:“你,你当真!”

齐无惑道:“本来就是你的。”

想了想,伸出手在玉佩一拂,这玉佩也是他在阴司幽冥换来的,所以此物其实是可以在阴间使用的,流光闪过,这地面上出现了一堆的美食,有烤鸡,烧鹅,烧白,也有各类点心,散发出淡淡的香气,让被封了万年的鬼帝眼睛都直了。

这些本是给孔雀准备的,而今倒是恰到好处。

少年道人伸出手邀请道:“一起喝吧。”

“哈,哈哈哈,这,这怎么好意思?”

“这,可实在是太,太使不得了……”

北方鬼帝一边说着,一边吞咽口水,而后伸出胳膊擦了擦嘴角,一声怒喝,就从那高大狰狞的鬼帝化作了一个大汉,比起齐无惑还要小,而后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就只剩下了个小蚊子模样,却还是自己的样子。

一下跳起来,趴在鸡肉上,一大口下去重重咬下一口,大快朵颐。

“这些东西实在是太少了,变小了,就可以多吃些了!”

北方鬼帝解释着。

而后一张嘴,黄泉酒如同龙卷一般地被吸入口中,大口吞咽,少年道人也饮下了黄泉酒,入口元神隐隐被撼动,北方鬼帝哈哈大笑:“令使啊,你这修为,这样喝是不行的,得要懂得化解黄泉之力,否则的话,喝不了几口就得缓缓,得不了这美酒的味道。”

齐无惑道:“化解黄泉之力?”

北方鬼帝打了个酒嗝儿,道:“这个不难啊,哈哈哈,我来教你怎么化解。”

他化作了的小人扛着比起自己还要巨大的鸡腿,大口咬着,顺便道出一种窍门,可以容纳黄泉之力于自身,齐无惑听了几遍,就已学会,于是也能够大口饮酒而不必担忧被黄泉之力侵蚀自身。

北方鬼帝又道:“令使啊,你吃慢点!”

“慢点吃!”

“你那一口下去,好大一口,可不心疼?!”

齐无惑看着那化作小人儿的北方鬼帝,道:“贫道吃的可不算快。”后者道:“不算快,但是你这个头太大了,变小些,变小些,就能多尝尝味道,一只鸡腿便是如山一般,一块烧肉如同原野,一杯美酒,正如大海,如此才可以吃得尽兴!”

“这样……”

“我这里有个变小的法门,你来试试看。”

北方鬼帝很是痛快地道出一种名为【大小如意】的手段,和元始祖炁的千变万化略有共同之处,少年道人牢记于心,而后装作数次不曾领悟,这才变化成小,一时间所见截然不同,而元神更为凝练,和北方鬼帝一并饮酒吃肉,倒是痛快。

闲聊之时提起而今形势,亦是喟然叹息,北方鬼帝忽而黯然伤神,道:

“哎,可惜啊,这样的美酒美食,万年之前可是处处可见的,而现在,却还得要靠着你才能吃得到,北帝爷他为何要将我等封印在此地呢,可惜啊,可叹啊,我还想要在北帝爷麾下征战,和天下的群雄争锋。”

“难道说是因为天下的邪神和恶鬼都已经被捉拿尽了,被关押在了这里。”

“天下间生死之界限也已分明,所以就不需要我等了吗?”

少年道人回忆那位北帝,他也无法辨认出那位存在的喜怒和目的,道:

“谁能知道呢?”

“哈哈哈哈,说的对,北帝爷的心思,谁能知道呢?”

“喝酒,喝酒!”

北方鬼帝一胳膊揽着少年道人肩膀,大口喝酒,谈论起整个酆都城这漫长岁月的经历,又提起七十二司正掌使的不同,说道当年其实黑白无常,十大阎君都是七十二司正掌使,所以这七十二司只有原本六十个是当年的那一批。

剩下还有十二个是后来补上来的。

其中还有些是万年前那段时间的厉鬼。

又说起来这七十二司正掌各自的故事,最后北方鬼帝拍了拍齐无惑的肩膀,带了三分的醉意,道:“令使啊,你一定要是令使才行,你若是令使的话,十日之后,我拼死也会保住了你的性命,虽然我不会和大哥他们打,但是拼着命把你送出去也是无妨,你自然可以寻北帝爷去。”

“可若是你不是令使……我也只能亲自对你出手了。”

少年道人道:“我自是令使。”

“十日之后,自然也会无恙。”

北方鬼帝大笑,笑声之中却有颓唐无奈,忽一仰脖,大笑:“好啊!”

“若是你真的可以做到的话,我给你个好东西!”

“就,就……”

他左右环视了一番,爽快的道:“你喜欢黄泉酒,那我就把我在黄泉核心之处寻找到的那一眼泉水给你,他们都说我距离黄泉尚且还有千丈,可笑,我当然是靠近更深处了,那我这些的酒都是用那一眼泉水酿造的,神魂散了都能给你痊愈!”

黄泉核心之泉。

少年道人惊讶。

而北方鬼帝却是豪迈,显是喝大了之后开始说大话。

齐无惑道:“你喝多了。”

北方鬼帝大声道:“我喝多了?哈哈哈,胡说!我,我可没喝多!”

“你不信我是不是,你觉得我在吹牛?!”

“好!我今儿就给你看看,来,咱们现在就写下帖子,你要真成了,那黄泉之心我不给你,我是这个!”北方鬼帝比了比小拇指而后怒气冲冲,拉着齐无惑就跑去找了玉石写下帖子为证,言道只要齐无惑能全身无恙,则把自家宝贝送出去。

齐无惑不答应的时候,北方鬼帝还觉得是看不起自己。

眼看着两方都留下印玺,北方鬼帝这才心满意足,身子一晃,抱着酒坛,就在这里呼呼大睡了,喊声如雷霆也似的,少年道人心神却是清明,两人喝的黄泉酒其实差不多,之所以修为弱的无事,修为高的却大醉一场。

则是齐无惑化去了酒意,而北方鬼帝却是主动求醉之缘。

让一尊大帝如此大醉,可知道他心中的郁闷颓唐到了何等禁地。

‘黄泉之心吗……’

少年道人若有所思,忽而想到了妖族禁地深处的那一条龙,以及龙身上残留不灭的神意,若是将黄泉之心淋洒在这龙身之上,会发生什么?他会复苏,还是短暂的凝聚神魂出现?

旋即闭目,靠着这磅礴的黄泉酒药力,开始继续推演着北帝神通。

元神不断受到冲击,而后在黄泉酒的帮助下重续,而重续之后的元神,其坚韧程度,就会比起往日更强一丝,很快的,先前饮下的黄泉酒之效力就耗尽了,少年道人已无比接近北帝那一招的神意核心,却是始终不能再进一步。

这一步便是关隘,要不然就是靠着时间的水磨工夫一点一点去磨。

要不然就是去冒险。

终于想到那对自己抱有杀心而来的南方鬼帝,想到了那反叛之心已起的中央鬼帝,齐无惑决意,心神一动,再无迟疑。

选择了冒险。

他在元神之中‘站在’和北帝相同的位置上。

他在这个神意感悟之中,代替了北帝!

于是,他终于感受到那磅礴的星辰力量在指掌间盘旋的真实,感受到了自己眼中的北帝具备的,苍茫,睥睨,傲慢和平静。

【掌控星辰】

这就是,掌控群星列宿的,真正的权能和力量!

齐无惑触及到了这一道神韵的最深处,于是无数的感悟,在刹那涌现心头!

就在这个瞬间,伴随着感悟浮现出来,还有一股撕裂般的剧痛。

他再度被神意之中磅礴的力量淹没,似乎要被粉碎!

少年道人猛地睁开眼睛,感觉到元神的撕裂般的剧痛,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张开口,那还剩下大半缸的黄泉酒猛地一卷,化作龙卷般被少年道人吞入腹中,强行维系住了正在感悟的过程。

于是元神感悟之中即将要被撕裂的‘齐无惑’维系住自己的身形。

强行地操控感知那星辰的流转。

巨大的星辰在掌心之中收敛,坍塌!

其变化苍茫浑厚,玄妙无双。

齐无惑元神,不自觉沉浸其中。

……………………

北帝离开妖族之后,更是顺势巡游九天之上,方才重新回到了天庭。

回到了中天北极紫微宫,只是在这个瞬间,北帝庞大雄浑的元神自然而然的扫过整个天宫,却是微微一怔,那双清冷苍茫的眸子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惊愕,庞大元神瞬间倒退,锁定了在牛宿之中,未曾发现那懒洋洋的小姑娘,只发现了一张帖子。

【亲爱的爹亲,娘亲,牛叔】

【我去学习了!】

【不要担心我!】

北帝面露一丝丝极细微的惊愕之色:

“????!”

北帝子,不见了?

就一转眼没注意,就溜下界了?

她去哪儿了?!

她去找谁了?!

北帝浩瀚无边的神识瞬间开始寻找。

(本章完)

第274章 上清大道君出手

天庭三十六重天阙,广大无边。

但是北帝的神识庞大无边,只是刹那之间,将先前牛宿发生的事情全部复原。

在时间的流逝之中,重现了当时发生之事,于是伴随着一丝丝流光之变化,牛宿似乎笼罩在了一种朦胧的光景当中,伴随着时间的重现,稍微有些许模糊透明之感的云琴再度出现在此地。

北帝在紫微宫之中,重现了过去发生的事情。

而后看着少女脚步轻快地回到这里,然后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轻声道:“娘亲?爹爹?你们在吗?我回来了啊……”

确定父母不在之后的云琴又悄悄走到了牛叔的门前,推开门来:“牛叔,你在吗?”

“噫?也不在?”

“太好了!”

“这样就可以放心了!”

北帝负手而立,看着娇俏少女,嘴角还是忍不住有一丝丝细微的微笑,而后眸光平淡,看着她双手背负身后,大摇大摆地走在牛宿之中,而后推开了藏宝库,看着她把那么多东西都翻腾出来,打包带走。

“这个无惑可以用得到!”

“这个也可以!”

“拿走拿走!”

北帝嘴角的微笑微有顿住一丝。

时常随侍左右的左辅右弼星君皆是想笑而不能笑。

齐无惑?

他是在顿了顿之后,才回忆起这个名字,对应的是太上的弟子,以及自己麾下的九品判官小吏,代号荡魔,且这个代号已经在之前被那少年道人主动还给了自己,而现在,北帝就看着过去时间线上的少女欢腾的像是进了米库的贼似的。

直接把自家的各类宝物都带走了,还非常潇洒地写下了一卷借条。

上面直接落笔云某某日玄武宿云琴仙子借走某某宝物。

他日必当偿还!

北帝看着那少女开心地离开这里,笑意收敛,眸子幽冷平淡。

似有些许的无奈,也有一丝丝极为难以看到的纵容。

左辅星君跟随着北帝,躬身道:“帝君,不必将北帝子带回来吗?”

北帝拂袖,淡淡道:“不必。”

右弼星君是武将模样,也自笑道:“能为好友而战,为好友而历劫。”

“不亦是北帝一脉风格吗?”

“见死不救,亦或者鲁莽行事才需要阻止,她既已做好万全之准备,我等也只需要看着她便是了,倒也不必阻止,至于此事之后,将她带回天庭,加以管教教导,则是之后的事情了,我倒是觉得,不必打扰了北帝子的玩性。”

北帝于此,不置可否。

之前就知云琴给齐无惑带去了《紫微帝炁真经》,这卷真经级别的修行典籍,在星君的后辈子嗣之中,颇多流传,只是甚少有谁能修持至极高之境界,是所谓修者如牛毛,成者如麟角。

倒是不曾想到,他们关系竟如此之好?

能够让云琴为其下凡。

不过,多半是她自己也想要下凡玩耍了吧。

北帝对于自己的重外孙女很是了解,她的心性好动而不好静,恐怕早已想要下去。

下凡历劫,倒也无妨,算来应也无事。

元神之伤不会在短时间内复发,在一处地方呆得太久了些,纵然是天庭这般清净美景,看得多了,也会觉得烦闷,下去走走,倒也无妨。

荡魔虽只是驱邪院之中的九品判官。

然其心性,悟性,决意,皆可为一时之才,他日必可成为九天巡查使。

云琴和其既是好友,则少时相处来往,亦是无妨。

北帝踱步往前,神色平淡,本欲离开。

却又想到这等事情,总也好奇为何下凡,于是踱步往前,星光迷蒙,时间线在星光之中仿佛化作了实体般流转变化,北帝循着时间的河流往前看去,而后看到了一幅画面,看到星光垂落,少女眼睛里面的光粲若星辰,双手伸出抓住了少年道人,道:

“好啦好啦,没关系嘛,不要这样不开心啊。”

“他们都不是你的。”

“可我是伱的,我是你的,可以了嘛?!”

北帝的眸子微凝。

那双素来冷淡遥远的眸子里神意仿佛孕育着雷霆和风暴。

左辅右弼星君瞠目结舌,不知该如何说话。

只觉得周围时间仿佛都流逝缓慢下来。

许久后——

北帝拂袖,让这时间重现的画面都化作星光,消散不见了,而后方才转身。

左辅星君道:“帝君……”

北帝淡淡道:“将她给我带回来。”

“立刻。”

左辅右弼星君对视一眼,皆是迟疑讶异,不知北帝为何如此,两人皆觉得,莫非是北帝自这一副画面之中窥见到了某种灾厄的诞生,亦或者是劫难的开始,但是左辅右弼追随北帝万年时间,早已经知道这位帝君下了的命令,很少有收回的时候。

于是皆领命,正要走的时候,北帝已出现在自己前面,帝君的声音冷淡:

“罢了。”

“我亲自去。”

“?!!!”

左辅右弼星君皆惊愕,对视一眼,神色古怪:“这是……为何?”

右弼星君抚须奇道:“难道说,帝君是看到了那道士会给北帝子带来麻烦?”

左辅星君则是神色古怪想了想,道:“你不觉得,这少年道人和小云琴的组合有点类似吗?”

右弼星君好奇道:“嗯?这少年不就是荡魔吗?”

“身份?”

“不就是北帝麾下的神将和北帝子……”

右弼星君神色古怪。

仔细一想,护法神将加北帝子,这不正是牛宿星君和上一代北帝子?

师承难寻,可是真正有资格称之为继承者的晚辈,同样难寻,上一代北帝子的事情,纵是北帝也曾经扼腕而遗憾极深重,可未曾想到几千年过去了,同样的组合,同样的神将,同样天资纵横的北帝子,再度出现。

对于堂堂四御来说,这几乎和噩梦重演没有区别。

既视感极强。

北帝爷天不怕,地不怕,镇压六界,也就这件事情能让他做出这样的事情了。

左辅星君只轻笑着道:“未曾想到,帝君也有这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事情。”

而北帝转瞬已出现在牛宿,双目微睁,眼前出现一方宝镜,映照六界内外,转眼之间,镜面之上,云气散开,显露出一幅画面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上,穿一身青衫的少女双手撑着下巴坐在小吃摊的椅子上,把筷子放在嘴巴上嘟着嘴保持平衡,双腿微微晃动。

“无惑在哪里呢?”

“怎么也找不着他……”

北帝欲要出手,将这小丫头直接拎回来,却在刹那之间感知到一股凌厉之气,微微抬眸,气机一转,和那一股凌厉之气对抗,只神念之间,刹那之间,牛宿震荡,一股强烈气息猛地扩散开来,令云气翻腾变化,似永无休止。

两股磅礴之气的逸散导致了整片星河的晃动,竟然是不分上下,北帝微微抬眸,拂袖一扫,那股凌厉剑气便在刹那之间碎裂,如同光屑,落入星河之中,便令星河猛地翻腾起无数的波涛,北帝覆手下压,星河平定,抬眸远看,一名黑衣道人懒洋洋坐在了虚空之中。

北帝右手背负身后,淡淡道:

“上清,你来阻我吗?”

三清四御,俱为尊神,彼此之间,皆以道友称呼。

各自行走彼此道路。

何况于北帝之冷锐,自不会以道祖称呼对方。

上清大道君懒洋洋道:“真的是好大火气,这么好几个劫纪过去了,你都已经是一方霸主,是【御】的境界,外面看上去倒是庄重沉稳了许多,怎得内里还是如此的暴躁易怒啊。”

北帝淡淡道:

“你帮助云琴下界,遮掩了她的天机,所以在她下界的时候,我不曾发现,是吗?”

上清大道君似笑非笑:“是啊,又怎么了?”

“你又是要管教她不成,修道是顺天性,可不是压天性,谁人说修行就必须要修出个清心寡欲的?”

北帝深深注视着他,道:“本座没有兴趣和你纠缠什么,你若是想要拦我。”

“就把你的本体拿出来,一介分身,还不够。”

星河流转,轰然如雷霆,蕴含有无量量星辰之力,而上清大道君眸子微垂,道:

“本体分身俱都为我,你的星辰万物,能挡得住本座的劫剑吗?”

“那你的分身,受得住本座一招吗。”

两尊在三清四御尊神之中,最是擅长杀戮征伐的存在对上,只是平静的言语,就已经让整个天庭都似乎要微微震荡起来,大道君平和道:“区区历劫而已,你当年不也是曾经经历过诸多劫难,才证得了这北极四御之首的位格?”

“难道说,以杀戮征伐历劫而成就的你,反而要让自己的后代远离这劫难吗?”

北帝平淡道:“他日云琴再履劫难,可以。”

“荡魔,不行。”

上清摸了摸眉心,道:

“哦,就是齐无惑那小家伙啊,荡魔,在驱邪院是几品来着?”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从九品,右判官。”

在他们的眼中,荡魔只是寻常之号罢了,驱邪院之中上千的战将,寻曳九天上下,从九品判官,委实是排不上号,北帝曾经压制自己一个层次的境界,和天蓬大真君交锋,耗费数百年,也胜过了对方。

因而天蓬心悦而诚服。

天蓬出山时在同境界和玉清大天尊以杀伐比斗,争为平手。

北帝能在同境界胜过天蓬的杀伐,也即是说,只论及杀戮征战而不比其他的领域。

北帝甚至于在玉清大天尊之上。

上清伸出手指着下面,微笑道:“在我看来,云琴那小家伙和这无惑,彼此之间又无那些情愫,你又何必担忧?”

“再说了,无惑不亦是出类拔萃之人?”

北帝未曾反驳,只是许久后,平淡道:“正因为他颇为不凡,方才不允。”

上清微怔。

北极紫微大帝垂眸,数千年前,被寄予厚望的织女做出放弃北帝子身份的选择,让为织女的成长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北帝回忆起来都会觉得遗憾,而现在,心性之纯粹更胜当年织女的云琴,似乎也要走上同一条道路,他必要阻止。

上清咳嗽一声,摸了摸鼻子,道:“你是在说,而今没有,未必未来不会有。”

“未来不会有,未必回忆时不会有。”

“咳咳,这个倒不是没有可能,但是这能够怪谁,还不是随了你的性格……堂堂四御尊神,镇压无数古代诸神,如此存在之中,唯独你一个有血脉流传,不已经证明了吗?”

“所以说,越是继承你血脉的后代,越是出类拔萃,就越是容易走入情关。”

“这不随你吗?”

轰!!!!

星河震荡不已,北帝眼底氤氲一丝怒意。

上清大道君神色慵懒,显而易见,是故意提及。

他手痒的厉害,早已经想要再度和四御杀戮第一的北帝交手一番了,道:“你自己做得自己的后代不准做,北帝未免过于苛刻了些。”北帝平静抬手,并指如剑刺向上清,上清笑着以手中玉如意随意挡过去。

于是天穹之上,风云激荡。

北帝平淡道:“他,还不够!”

上清大道君淡笑:“我看未必。”

“那可是我选择的。”

北帝微微皱眉,他却不知上清和玉清做了的约定,不会去卜算五百年后比斗双方的跟脚身份来历,故而不知为何眼前这上清大道君为何提起是他选择的,为何不知道,那少年道人是太上门人,玉清亲传。

若是往日,北帝或许会说。

今日隐有一丝怒意,只是淡淡道:“看来,他日荡魔回归,得要三百倍的功勋。”

太上传道,玉清讲法,上清授剑。

好一个三清嫡选!好一个玄门道子!

但是,还不够!

北帝和上清只以手指如意交锋,争斗之余波,已足以让天庭都震荡,却是被周天星辰定住此界,未曾令余波逸散出去,复又是一指一如意,北帝随意用出了劫剑,而如意之上却仿佛蕴含万千星辰,齐齐碰撞。

正要再度变招,北帝和上清却是都齐齐微有变色,齐齐有所感应。

而后整齐划一,朝着下方某一处地方看去。

“这是————”

片刻之后,两道惊愕声音同时响起。

“齐无惑?!”

“荡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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