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谋身,谋天下,神剑,神将

慕容龙图,邀战江湖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天下。

那一日剑狂离去,风暴已然引动,各方各派的江湖武者,皆随之而动,就连许多隐居避世的剑客,都从自己隐居的地方出现了,各方云动,要奔赴学宫之地。

要去看这一场古往今来,天下武夫的盛事。

天下第一楼用能铸造玄兵和神兵的材料青钢玉制作出了碑,就立于天下第一楼的门外,唯独能在这青钢玉上留下痕迹的武者,才有资格随之入学宫,近距离旁观。

这需要有破坏玄兵级别兵刃的武功。

于是这一股热情才稍微冷却些了,但是即便如此,这些江湖剑客和武者也都奔着中州界域而去了,就算是没有办法近距离旁观,也要看看那般烈烈的剑意和剑气。

对于这些江湖武者和游侠儿们来说。

如果遇到这样的机会而不去。

就是八十岁躺床上都要一砸床铺气得坐起来,然后甩自己一巴掌,大骂一句。

在这三百年来,中州从不曾经有如此地喧嚣热闹过。

天下的雄杰和霸主要前来,天子巡狩。

江湖的宗师和传说要来此,剑邀江湖。

学宫的学子们等待着这一切发生,而江湖的武者们却也即将蜂拥而来,文武两脉,难得如此的和谐。

这几日里,中州学宫所在城池的大门人来络绎不绝。

新开的长风楼大赚特赚。

有西域人,用细长的剑;有中土的剑客,有佛门,有道士,热闹非凡,若非是天下第一楼楼主直接搬出来玄兵和神兵的材料作为考核,这帮普通武者一定会使出浑身解数,跑到最近的距离去看这一战。

宗师级别的武者,举手投足,法相现世,搅动元气,足以碎山断河,永久性改变一个区域内的地域环境,寻常武者不要说和宗师级别交锋,便是旁观都要赌上性命的。

可这帮武者绝对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死?

笑话!

能旁观这样一场传说和宗师的大战,便是死也值回了。

唯一的担心,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宗师,传说,是不是会迎战。

这个担忧在第二日就被打破。

摆放在天下第一楼之外的青玉碑上出现了三道裂痕。

一个是平静的道字。

一個是长枪留下的兵锋痕迹。

最高处,在这神兵级别材料上面,长出了一支冬日才有的寒梅,迎着炽烈的夏日怒放。

道宗,军神,长生已应邀而来。

纵然是诸子百家,却也是武者,但凡武者,皆有三分戾气,既是宗师,亦有一成傲骨,第二日的时候,这青玉碑上,出现了十道宗师级别的痕迹。

第三日的时候,已超过三十道。

远远超过剑狂相邀的人数,整个江湖潜藏的武者们都来奔赴于此,见证或者参与这注定了要留名于天下的一战,有学子担忧,这样多的人来这里,其中多有各方势力,门派,正邪,恐怕会搅乱学宫的秩序,影响学宫之文气。

学宫之中的公羊素王大笑,却道:“学宫所在,是求学之地,学文习武,皆是正道,况且——”

这位当代的公羊素王慨叹,环顾左右而笑,自是从容,道:“总要让后辈人知道,我等风采。”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慕容龙图,且来!”

“江湖,且来!”

是日学宫的六道宫门全部打开。

道门先天,儒门夫子。

中天北极,中土活佛。

墨家巨子的兵刃,全部插入六道宫门前面的道路上,气焰滔天,搅动整个学宫和中州都似乎盈满了一股兵戈和江湖的快意,行走天下众人,忽然多出许多穿青衫的剑客。

八百年江湖快意,至此到了极处,已经盛传,这将会是整个江湖最大的一件事情,唯在那江南之地,慕容家里,留在此地的慕容秋水听这个消息之后,却是安静坐着许久。

慕容秋水琴音纷乱。

“爷爷要走了。”

这位年少的时候就以琴音名动于一方的女子低声说,心中说不出的悲伤,她的手掌按在琴弦上,一时间却拨不了琴弦,发不出琴音,她了解慕容龙图。

有的男人来到这个世界上,不是求活。

他们此生,等待着如何死去。

死亡不是终点。

慕容秋水抱着琴,她的心纷乱,在天下江湖崇敬且等待着那一战,赞许这剑狂的时候,慕容秋水却只觉得悲伤,天下的剑狂,剑道唯一的神,对于她来说,还是那个背着她在春日江南踱步摘花的爷爷。

可是她又清楚地知道,慕容龙图是个怎么样的人,他渴求亲情,但是亲情不是他的全部。

慕容秋水在慕容家踱步而行,最后驻足在了那个院子,站在门口,却忽而恍惚,她想到了小的时候,青衫剑客让她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如一寻常老者带着孩子般玩耍。

那时候的慕容龙图身材仍高大,带着温和的笑,并不如传说之中仗剑而行,张狂霸道的剑客之巅,他会用握剑的手拿着玩偶,陪着孙女和外孙女玩耍。

会笑着去买糖葫芦,也会钓鱼看水面涟漪泛起。

会看着两个孩子玩耍,然后抚琴,他的琴音悠扬而温柔,并不如剑般霸烈,慕容秋水说什么音调,他都可以扩大为一首曲子,擅工笔小画,然后把画折成船只,顺着溪流流下去。

船只在水流里散开,但是纸上的笔墨晕染开,画的神韵却不散,反倒是多出一种如同云雾缥缈的感觉,那时多有文人蹲在下游,伸手捞船为画,是江南道的美事。

慕容秋水站在这院子前面许久,慢慢走进去。

到了盛夏,温度颇高,却又潮湿,荷塘里面的荷花大开,柳树成荫,蝉都倦了,懒得去叫嚷,只是有一嗓子没一嗓子地喊叫,吵人心烦。

慕容秋水捡起来一块石头砸过去,那蝉哐一下落地。

老司命给她解决了法相问题之后,她倒是松缓许多,元神恢复了五重天,能随意运转,武功什么的没有修行过,可准头还算不错。

慕容秋水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略有三分得意地道:

“让你再吵嚷!”

她可不是伤春悲秋的软弱性子,此刻想到一老一少,只是恼他们两个去中州,竟然不带着自己,踱步走来的时候,却注意到那一棵老树下面的木剑。

在两百年前,慕容龙图想要学剑,却被那时候的慕容家主斥责,用细长的竹子在脊背上鞭笞数十,以示为惩戒,慕容龙图不甘心,他不碰什么宝剑,利器。

只是用一块大石头,把本来作为烧火木柴的树心,一下一下敲击出来的剑的模样,之前也带李观一看过,老人说他年少的时候握着这自己一下一下敲出来的木剑,就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的剑客。

可后来,血仇家恨,手里提着能杀人的剑驰骋江湖。

夺回自己家族铸造的玄兵。

又剑挑群雄,踏平天下剑门剑派,最终可以驾驭九十七柄玄兵,纵横天下,至于不败之境,可是仔细想想,两百多年,除去五岁时候握着这把剑,再也不曾握住这一把让年少的孩子觉得,自己就是天下第一的,最粗糙寻常的木剑了。

这剑如今也还是架在那树桩上。

本来就是木头的材质,而且还是最差最次的那种。

名贵的木材会作为精美的器物去提供给贵胄所用;中等的木材会用来做成串珠,送给世家和佛道,笔直的大木头会成为宫殿的柱子,而结实的寻常木材会成为屋子的房梁。

最差的普通木头,扭曲不成器的会被砍下来作为柴火。

这就是一根要作为柴薪的木心,不是什么好的东西,商人,匠人,以及樵夫,都不看好它。

两百年的风吹雨打,已发芽了。

甚至于有鸟儿,就站在那木剑的剑柄位置,低下头,在老木头中间捉虫子吃。

得得得,得得得。

这剑既不是天材地宝所造,也没有经历过淬打,若非是慕容龙图,这粗糙的木剑就不够资格放在这里,慕容秋水有些担心慕容龙图,听闻慕容龙图还剑江湖。

那一天去天下第一楼,只是带五十五把玄兵。

又有人说,慕容龙图已不必再用玄兵,但是境界和战力是不同的,慕容秋水知道,即便是早就已经突破约束,不受到定式拘泥的剑客,手中如果有一把锋利的神兵,战斗力也会更强。

挑战四大传说,六位宫主,十大宗师。

手中没有趁手的兵器该怎么办?

慕容秋水叹息,她的目光从这把平平无奇的木剑上扫过,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同,转身离开,想要寻些兵器剑器,可是慕容家只可铸玄兵。

风吹而过,木剑背后的树木微微晃动,一枚叶片落下。

这树叶宽大柔软,恰好落在木剑上。

已经有两百年岁月,本质只是一块柴火的木剑没有半点变化。

这一枚落叶自然而然从中间分裂开来,落在两旁。

淡淡的剑鸣在此剑上升腾。

那鸟儿仍旧在捉虫子吃,没有丝毫的伤害,风吹而过,万物自然,此剑亦在其中。

神兵,究竟如何铸造?

何以称【神】。

何以通灵。

………………

墨家夫子给李观一写的推荐信,被飞鹰传送到了中州新建的长风楼,在这里虽然是天下的中心,可是朝堂的宗室大族们更看重这长风楼可以提供给他们的好处,反倒是很顺利地开出来。

信被送到的时候,赤帝的后代,姬子昌正亲自考核诸学子们的才学——学宫之中盛传,乃有诸位雄主抵达此地,大丈夫一展胸中抱负,宏图伟业的说辞,姬子昌怎么能不知道?

他没有去选择直接堵住这些学子之口。

也没有说把乱传消息的学子给抓起来咔嚓掉。

而是选择抓住机会,在这个消息传遍的时候,亲自来此,乃出题要诸多学子展示自己的才学,这样的诚恳自然是赢得了许多学子的好感。

姬子昌对于学宫之中,有盛名的那几位学子自是看中。

风啸,文灵均,周平虏自是展现自己的才学。

唯文鹤交出来的答卷,让姬子昌的眼角都在疯狂跳动——

“嗯?”

“嗯???”

姬子昌看着那边的文鹤,是长相普通的青年,他询问的问题是,中州迎来如此变局,文武人才齐聚,该要如何解决,有什么妙计能让天下安稳。

文鹤回答:“江湖武者皆在,不如下天下奇毒,重甲铁兵推进,把江湖一网打尽,马踏江湖。”

“如此江湖武者势力大残,天下必会比之前安定许多,江湖武者,仗着一身武功,便即犯禁,国家的律法,以杀人为大恶,江湖之中,以侠客为尊,百姓敬重。”

“这样的人,得到了天下的名声,却要违反君王的法律;如是则君王之律令不彰,家国威严不在,该杀江湖以正天下家国。”

姬子昌眼角抽了抽,看了下文鹤的计策。

下毒,挑拨,军队弩箭一波流。

这玩意儿,真狠啊。

要把这一场武道大事,直接变成武道大祭,姬子昌虽然觉得他口中江湖是大弊病很对,但是这样的计策太狠毒,若是没能一网打尽,恐怕前来暗杀的武者,就会连绵不绝。

不可,不可。

“此人眼光准确,下手太毒,不能用。”

“却也不能杀,杀了的话,难免有害贤之名。”

最后姬子昌嘴角抽了抽,得到了一个结论:

“养着吧。”

于是文鹤从容不迫地离开来,众不解,唯文灵均看出了文鹤的选择,叹息:“奉此毒计,令陛下不用你;却也不杀你,文鹤有大才,缘何工于谋身?而不谋国?”

文鹤面无表情,淡淡道:“我就是这样的男子。”

把文灵均给憋住。

文鹤又淡淡道:“诸侯齐聚,天下大变,姬子昌陛下无地无人,只有正统之名,绝对难以善终,跟在他的身边,恐怕要溅一身血,灵均你要考虑好后路。”

文灵均缄默许久,只好叹息。

文鹤一个极毒之计,反倒是把自己从漩涡里直接拔出来,保了自身。

有农家子弟给撵出来了,许天戈不甘心,握着一把粮食,纷纷不平,回到自己的地方,扛起锄头哐哐哐搞地,咬牙切齿道:“陛下为何不听我等?”

“百姓有地种,有吃有喝又有钱,人心才能安定;人心能安定,社会就会少乱事,百姓的道德就会好引导;士兵知道自己有田有地又有粮,才有战斗力。”

“我哪儿错了?!”

“可恶,皇帝,早晚把你种地里!”

许天戈老农民骂骂咧咧。

“呵……那自是因为,当今中州,地域不大,而姬子昌陛下,虽然有一些气魄,可是见到应国大帝气吞万里,江南麒麟奋发勇武,他哪里有时间等你慢慢出成果?”

笑声传来,许天戈看过去,容貌朴素简单的文鹤提起酒,道:“从文灵均那边换来的,要不要喝一喝?”

许天戈给出农家学派最高的待遇。

他亲自摘下各种蔬菜做了些菜,就撸起袖子一起在田地间吃饭,道:“文鹤啊,你说,为什么陛下不肯有耐性?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耐得住心。”

“我奉上了策略,说是背后有田地有粮食,战士心底才有底气,背后丰收,战士的士气才能旺盛,以战士和军队来保护耕田土地,以土地和丰收来维系战士军队的心境。”

“只有粮食多,百姓才能生活好,百姓生活好,天下安定,才会有更多兵员,军队才能强大起来,军队强大,才能够保护更多的土地,有更多的土地,就可以种更多地。”

“但是,陛下说——”

许天戈喝了口烈酒,道:

“陛下说,农耕和战争,这两个怎么能放在一起的?”

文鹤温和道:“是,我认可你的说法,唯百姓生活足够好,才能够吸引天下民心,百姓休养生息,生活美满,当自己的土地遭遇侵略的时候,才会超越极限的士气。”

“天下皆以兵戈征战掠夺土地,却不知人心可贵。”

“倘若有此一人,可以飨吏士,安百姓,使安土乐业,则可不劳众而天下稽服矣。”

许天戈醉酒,不由道:“我就知道文鹤伱懂我。”

“文鹤,真乃温良君子!”

“大好人也!”

“天下诸侯,谁能当之?”

文鹤道:“江南麒麟李观一,可以为之。”

“天下陈国,应国,皆有世家阻拦,所谓的劝农扶桑,不过只是渴望百姓多出力气,最好每日十二个时辰都在耕地,李观一那边,其政策韬略,似乎和你相符合。”

“此天下学子都在等待麒麟,应国,陈国来。”

“然若是从众,难免会沦落于俗套。”

“唯雪中送炭可以为之,君何不早行?趁着第二次稻种还没有种下,把你的那些东西去江南推行开来。”

许天戈醉酒,直接被说动了,道:“好!”

“妈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中州皇族不让我种地,我迟早把他们种在地里!”

文鹤温和笑道:“此话不可以乱说。”

许天戈大笑:“你可是,可是大好人,我也就只是在你这里说!”文鹤乃帮助许天戈准备,又给出数个计策,道:

“你去找李观一之后,说四计。”

“第一,愿意将农家学派对于如何耕种的技巧,对百姓进行普及,他这样的秉性,一定大力支持,于是今年第二季的稻种,必然会增产许多。”

“第二,建议于每年的仲春和仲秋两个月,由麒麟军统一组织人力划齐度量单位,统一衡称,平整量器,修正溉具,以保证农产度量。”

“第三,以麒麟军之力,控制商业范围,划定新的规则,以免世家子弟借此扰乱农桑。”

“第四,府兵之制,耕战同源,说希望将军,休养生息。”

许天戈皆一一听从了文鹤的谋略。

然后才发现李观一的信,更是狂喜。

卧槽,给地!

卧槽,还给人?!

许天戈在学宫这里,就只有一个小院子来种地尝试,去了哪儿岂不是什么都能种?哈哈,能够给个十来亩地尝试的话,简直就是太棒了。

许天戈整理自己的种子。

“能够长出变异体大型根茎,能吃,还不挑地方的东西,带着!”

“能够一年三熟的稻,带着!”

“不会倒伏的粮食,带着!”

“这玩意儿虫子吃了会死,带着!”

一个包裹就把他的一切都带着,最后在怀里踹了一本《神农二十篇》,农家学派的许天戈蛊惑了一票儿同门,把他们的种子放在了区区一个推车上。

从抗病到抗毒各种风格都有。

就这样轻描淡写离开了这里。

而此刻的姬子昌,却听纵横家驰骋天下之计,专注入神。

文灵均看着文鹤,摇了摇头:“你在做什么?”

文鹤淡淡道:“在谋身。”

文灵均皱眉。

文鹤淡淡道:“此刻,元执,霄志都在李观一麾下,以他们二人对我的误会,李观一或许会一刀把我杀了,为避免此事发生,需有许天戈在。”

“许天戈宽厚,藏不住话,可让我名气动于李观一处。”

“且,许天戈的农桑之术,对于此刻的李观一来说很有用,若是李观一杀我,则会令农家学派离心离德;他这样的人,就算是为了保护许天戈,也不会杀我。”

文灵均缄默许久,道:“元执倒也不至于要杀你。”

文鹤讶异,道:“是吗?”

他扫了扫衣摆,道:“若我知道对面有我这般人。”

“不杀了实在是睡不着觉。”

文灵均张了张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什么。

文鹤反倒是洒脱起来,平淡道:“君子自知,所以能自保;君子知天下,是以能保国,我希望许天戈保我之命是真,可是,希望李观一与民相生息,也是真。”

“只有平定的时代,你我这样的人才可善终,否则,只要有一个心中野心还未曾平息,你我就会被牵连出来;就算是天下统一,可若是民心没有定下,你我这样的人也会因有搅起乱世的可能而被杀。”

文灵均无奈摇头。

“文鹤你啊你,说的是什么……”

面容朴素寻常的青年走过文灵均,语气木然:

“若天下人人皆可谋身不害命,天下乃定。”

文灵均忽缄默不答。

学宫,江湖,文武二道,皆有变,宗师出世,农家墨家二门,几乎有弃学宫而入天下的气势了,只是这一日,李观一习武,却觉得有些困惑。

他自从那一天突破了境界,从二重天到了五重天,青铜鼎就是始终震颤,似乎极渴望汲取力量,嗡鸣不止。

但是,凌平洋这样的五重天巅峰之气,青铜鼎看都不看。

而剑狂,司命这两位,青铜鼎却是老老实实的,一动不动,李观一疑惑的时候,应国终于把大船给送过来了,麒麟军准备登船,以奔赴中州。

凌平洋入内禀报,道:“主公,有客人来。”

李观一道:

“是姜高吧,作为应国太子,此刻自然要送送咱们的。”

凌平洋顿了顿,道:“还有另一个人。”

“应国当代的大司马大将军。”

“亦是,薛家薛道勇的大女婿。”

李观一怔住,想到了赵大丙说的八卦,薛老的两个女儿,一个成为而今的陈国皇后,另一位,则似是年少游历江湖,结识了应国战将,李观一道:“请人进来。”

片刻后,已有笑声传来:“早已经听我家夫人说过许多次,而今才有机会见到,哈哈哈,秦武侯,神交已久!”

一名穿着铠甲,看似只三十余岁的男子微笑拱手。

眉宇凌厉,玉簪束发,丰神俊朗,身旁有燃烧着火焰的异兽法相,威风凛凛,正是和薛道勇的大女儿在江湖上相逢,意气相投最后成婚的将军。

天下神将榜第十八。

秦玉龙。

宗师之境。

就在此刻,李观一的青铜鼎忽然鸣啸。

开始主动汲取这位宗师级神将散发出的气息!

玉液,累积!

(本章完)

第238章 去拯救这天下苍生

秦玉龙今日来此,是以私交而来,李观一邀请秦玉龙入内,这位大应国的大将军,就在这里止住,笑着道:“且等等,还有一位要来。”

李观一等待了一会儿,才见到了说的来人,乃是应国的太子姜高,他神色温和,见到李观一和秦玉龙还站在帅帐之前,没有进去,倒是有些惊愕,道:

“两位没有闲聊吗?高还觉得,两位见面,需要些时间,故意拖了一会儿再来。”

秦玉龙朗笑道:

“殿下不来,玉龙不敢私自和秦武侯闲谈。”

“也算是给我们两个人避嫌。”

姜高摇了摇头,嗓音温和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秦将军为大应立下了汗马功劳,高还不至于怀疑将军的忠心,不过,两位既然等着我,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他洒然微笑,踱步入内,秦玉龙神色也从容。

李观一心中感慨这位名将的气度,自有人斟茶过来,秦玉龙解释道:“佩君早早听了你的消息,之前就想要来见见你,但是你毕竟和我国有过战场上的纠葛,所以一直没有来。”

“昨日听闻之前你见过了陛下,陛下对你大加赞赏。”

“我才过来。”

“希望秦武侯勿怪。”

“实在是家国不能两全。”

秦玉龙坦坦荡荡把自己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李观一的原因说出来,也是带了几分说给姜高索听的意思,姜高听出来,也是坦然笑着摇头,道:

“秦武侯不日将要启程,玉龙,你也不必如此说这样的话,不累吗?”

秦玉龙神色郑重,道:“自该注意君臣本分。”

他看向李观一,两人初次见面,但是实际上联系不浅,闲谈起来,姜高主动去引导氛围,他不提正事的时候,言谈倒是颇为幽默,并不是死板教条的性格。

只是擅长说冷笑话,李观一笑不出来。

于是姜高似乎因为自己的‘幽默雅量’没有人捧场。

所以很失落地坐在那里喝茶。

不过这一下,反倒是让李观一和秦玉龙的氛围变好许多。

秦玉龙当年本就是个游侠出身,放下顾虑之后,倒是展露出豪侠的本色,谈笑自若,说些薛佩君担心的事情,譬如薛道勇的身体如何,譬如她的妹妹近日怎样,李观一将自己知道的一部分说出,然后回答道:

“我离开江州城也已经有一年多了,之后发生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薛老虽然成了丞相,但是陈鼎业这个人,没有豪雄气魄,薛老制衡陈鼎业和世家,我担心他老人家被中伤……”

秦玉龙道:“岳父他武功盖世,一身内气精纯浑厚,又擅长弓射之术,宗师之中也算是能征善战的,唯独可惜,他在当初岳母去世之后,孤坐于雪夜。”

“后来修行武功,就主修内气,渐渐舍弃杀伐。”

“活了一百余岁,但是厮杀的能耐却没有能继续精进,算得上天下一流的强手,距离绝顶还是差了一线;陈鼎业的正面手段,岳父自然不惧,但是陈国藏书阁之中那两个老者,内功极深厚,不能不防。”

秦玉龙说完这些,才意识到自己是说多了,脸上有抱歉之色,道:“不过,我也不是要说岳父如何,只是明白,至关重要之人的去世,一定会对人的心境产生不可逆转的影响。”

纵然是天下的神将,此刻脸上也露出了些遗憾的神色来,道:“本来应该带着佩君和孩儿去拜见他的,可是岳父却始终不肯相见……”

“是以我始终觉得我对佩君不住,当年我隐藏身份,在江湖上游历四方,结交各派的豪雄,却在一次比武招亲的事情上遇到她,为人洒脱自在,虽是女子,却有豪迈之风。”

“我和她几经生死,结伴而行。”

“只是可惜,家国难以两全……”

秦玉龙叹息,而后收起来了这一丝惆怅,笑着道:“听闻寇于烈老爷子在秦武侯麾下,秦武侯不知道,当年我行走江湖,在大江两岸,和寇于烈老爷子多有交锋。”

“吃了他不少的闷亏!”

“那时候他一把锁链锤,打得我双锏难挡。”

“一身武功,蛟龙法相,第七重天之中,少有对手,如果不是我那时候有些奇遇,体魄罡气强横,炁体双修,比起普通武者更能抗住的话,怕是要给他结果掉。”

“只是他也算是讲信用,我接下三招之后,就没有再追杀我,反而给了我们一一艘小船,让我和佩君能安然离开,也正是那一段时间,我们两個隐居在小村子里,才慢慢有了感情。”

当年秦玉龙硬顶着寇于烈的杀招不退,乘船出去了数十里,才面色苍白,咳血倒下去,就落在薛佩君怀里,在那之前,彼时还颇为桀骜的少女正自对那帮水匪们大骂。

明明出身名门,但是在口才上一点不落下风。

骂得几十个水匪脑壳儿发昏,气得脸色发白。

这样的人,却因为她那手持双锏,豪气过人的秦大哥咳血,乱了方寸,上岸之后,背着秦玉龙四处求医,也是在这个阶段,他们感情方才有所变化。

“回忆当初之事,倒也是让人缅怀,不觉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我也已踏足当年以为绝对无法做到的宗师境界,彼时,我们若是刀剑相向的话,再和寇于烈老爷子交锋。”

李观一咧了咧嘴。

一口回绝!

寇于烈:我打天下第十八神将?

真的假的?!

老爷子真对上了秦玉龙,得哭死。

一片闲谈,那燃烧着火焰的狻猊注视着李观一,一股股火焰散发开来,落入青铜鼎之中,和之前不同,以前青铜鼎只能汲取越千峰,薛道勇这样的武者逸散元气。

速度缓慢,有点像是在收集别人散出来的那部分。

最关键的是,需要这个级别的武者对李观一出招一次,才能完成真正的吸收。

可此刻,青铜鼎却像是在拿着水泵抽水似的。

我抽,抽!

狠狠地抽!

只是一盏茶的闲谈,青铜鼎直接蓄势圆满!

秦玉龙打了个哈欠,然后似是觉得失礼,脸上带着抱歉道:“不知为何,或许是要来见秦武侯,心神活跃,我昨日分明睡饱,却忽然觉得有些疲惫起来了。”

姜高洒脱道:“世之英雄,年少者无出于秦武侯者。”

“玉龙如此,也是正常。”

姜高笑着道:“麒麟军不日将要离开,前往中州,想来这几日的军务繁忙,玉龙既然疲惫,那么我等两人就顺势告辞了。”

李观一未曾过多挽留,只是相送而出,在离别之前,秦玉龙取出一物,递给了李观一,笑着道:“知道你和霜涛关系好,这算是她的大姑姑给的礼物,你若是他日遇到霜涛那孩子的话,就给她吧。”

李观一看到,那是一枚簪子。

姿态朴素,质朴,却自然有一股温润之感。

一看就知道很有些年份,是古物了。

秦玉龙的神色温和,道:“这是薛家的传家之物,却素来是只给女子,不给男子,是薛家的长女寻到心上人之后,就让那心上人亲自给女子挽发,簪发,是一生一世的意思。”

“本来是给佩君,但是我们两个这些年在应国生活,想想我们和岳父之间的事情,佩君觉得她拿着此物,心中有愧,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还回去。”

“也是我们不愿意把这东西送入陈国的宫廷,就一直压下来了,后来知道伱的事情,就催着我把这玉簪给你。”

“就由你来转交给霜涛。”

这位丰神俊朗的名将拍了拍李观一的肩膀,似还有当年年少的时候,骑着一匹马,提了两根铁锏,就打翻大江两岸江湖人士,结交豪雄的洒脱:

“至于你呢,是打算怎样给她,是送到手中,还是亲手为她挽发。”

“哈哈哈,就由你啦!”

秦玉龙大笑,从容地离去了,回到家中,见到了自己的夫人和孩子,孩子在读兵书,薛佩君见他回来,询问道:“见到那个孩子了吗?”

秦玉龙强调道:“是秦武侯。”

薛佩君瞪大眼睛,道:“他该唤我大姑姑的。”

“你说秦武侯,那他是不是也要叫你大司马大将军,应国的翼侯?自家人说这样的话。”

秦玉龙笑着道:“是是是,夫人说的是,是我太见外了,但是秦武侯名动四方,我是国家的大将军,和秦武侯走得太近,难免遭人的非议。”

薛佩君也不是不讲道理的性子,一边给秦玉龙揉肩,一边道:“夫君说的也是……但是你为何直接前去?”

秦玉龙伸出手按住夫人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嗓音沉静,笑着道:“自是因为太子殿下,殿下宽仁,又知人善用之才,我和他去,他还故意空出时间让我和秦武侯闲谈。”

“后来我们两个在闲聊的时候,太子殿下就在旁边喝茶,偶尔插话罢了,就是因为是殿下,我才敢做这样的事,若不是太子殿下,而是二皇子殿下的话,那我哪里敢去?”

“明哲保身,远离朝堂还来不及。”

薛佩君皱了皱眉,道:

“若是那位二皇子,你不要说是见观一。”

“就连这大将军大司马的位子都没有了。”

秦玉龙点了点头,坦然道:“是如此。”

“不过,以太子殿下的宽仁和民望,这皇位无论如何不会落在二殿下的身上来的,你我也可以放下心来。”

“毕竟朝廷里的官员参我的太多了,以我的来历,怀疑我的一定会怀疑我,而信任我的,也一定会信任我……秦玉龙身上问题,可比见秦武侯多。”

薛佩君伸出手指笑嘻嘻数着,道:

“先入江湖,又走四方,在寨子里当过贼匪头子,和朝廷正规军打过仗,更娶了敌国的丞相长女,皇后姐姐,陈国太子的姨娘为妻,还远离应国的世家。”

“啊呀,秦大将军,你可是取死有道。”

秦玉龙道:“还有。”

“麾下又是大应国的精锐右统军。”

“以陛下和太子殿下,可以容我,执掌兵权。”

“以二殿下上位的话,怕是要扒了我的兵权,到了那一日的话,这天下偌大,却不知道何处能够容我了,那时候,我仍一匹瘦马,两把铁锏,再入江湖便是。”

他笑着道:“薛女侠,那时候还能陪我么?”

薛佩君翻了个白眼,伸出手在秦玉龙的眉心一戳,娇嗔道:

“当初是谁背了你那一路的啊?!”

秦玉龙笑道:“是是是,自是夫人你。”

“不过,我今日看李观一,见到麒麟军的军容肃正,隐隐有精锐之风,他日要和这一支军队争锋的话,是一件难事。”

秦玉龙神色沉静,只是又感觉到了一丝丝疲惫。

毫无由来。

他的根基气焰,本身不眠不休不饮不食都能保持很长时间的巅峰战斗力,今日疲惫来的却是奇怪,薛佩君便让府里的厨子去做了大补的八补汤,止了交谈,只让秦玉龙静养。

麒麟军驻地之中,李观一倒是看着那青铜鼎,青铜鼎内玉液沉静,李观一可以感知到那一股磅礴的纯粹元气,这元气不再是宗师级逸散出的一丝丝余波。

而是通过法相反向汲取的。

精纯,庞大。

李观一伸出手,掌心之上炽烈的元气汇聚。

隐隐有异兽的咆哮。

李观一感觉到有一种,类似于驾驭麒麟火焰之力的感觉。

只是比起驾驭麒麟火更为纯粹。

这一股玉液,可以直接倒灌入体内,辅助李观一自己的修行,也可以当做一张底牌,一口气轰砸出去,以道宗传授的那几门武学施展,恐怕可以瞬间施展一招【宗师级别】武学。

而且是天下十八神将级别的力度。

以天下第十八神将的气机,运转道宗的武学,这样的一招威力之强,大概率高于麒麟军中最强单体战力寇于烈。

平日的五重天麒麟军主将。

反手就可以一巴掌砸出一个宗师级杀招。

李观一觉得,这个可以算是勉强延续了【麒麟军二重天主将】的传统。

李观一勉勉强强五重天,境界还未曾彻底稳住。

倒是也不着急立刻吞了这一团玉液,而是让玉液保持住,作为一招底牌后手,仔细想想,这青铜鼎能容纳的元气层次,似乎和李观一自己的境界有关。

此刻青铜鼎容纳的元气量,和一开始的截然不同。

李观一想着,手中拿出了那一枚玉簪,手掌轻轻拂过玉簪,想到了薛霜涛,神色沉静。

大小姐应该也快要抵达了吧?

有清焰姑姑跟着,还有薛老的安排,应该是安全的。

少年想到已经一年多没有见到的薛霜涛,神色不自觉地温和许多。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骚乱之声,李观一把簪子收起来,就和大小姐给的玉佩放在了一起,然后才走出来,看到外面有好几个学子模样的男子,推着个板车就来了。

见到李观一之后,许天戈尽数阐述自己的理念。

出乎于他的预料,李观一大加赞赏。

两个人在短时间内达成共识。

“种地,种地,种地!”

许天戈又把文鹤给的策略尽数说出,然后道:“这些策略都是我的好友,文鹤所出,我不能够占据朋友的功劳。”

李观一呆住。

许天戈道:“我友,文鹤,学宫之温良君子也!”

“温其如玉,刚而不锋,柔而有节!”

“好君子也!”

凌平洋瞠目结舌,开始怀疑这位农家夫子口中的文鹤,和元执先生口中——【若是主公下不了手,平洋你哪怕抽断那家伙一条腿,也要把他给我带回来】

【放心,他不会恼恨你的】的文鹤先生,是不是一个人。

李观一看着这些策略,不由大笑,道:“原来如此。”

“你可以告诉文鹤先生,李观一不会对他动粗的!”

许天戈不知道李观一为什么这样说。

但是他还是点头了。

只有凌平洋看着主公笑眯眯的模样,想到了那边石达林等药师团倾情提供的三十二种麻沸散,以及用传说之中异兽鬃毛所制造,可以捆缚猛虎苍龙的宝兵绳索,嘴角咧了咧。

确实是,不粗。

不用武功。

用麻沸散,何其雅致!

许天戈搓了搓手掌,迟疑了下,道:“您说,有地是不是?”

李观一洒脱道:“是,有!先生要地是……”

许天戈把自己和同门的小推车拿过来了,道:“我们这里有,有许多研究出来的品种,还有些特殊的植物,这玩意儿看着不好吃,但是其实可以喂饱人。”

“这个味道不错……”

“这个,还有这个,能一年三熟,还有这个,重在地里出果子,可以增强地力肥力。”

“我想要尝试种这些东西,研究出更多的好作物。”

“所以,请给我这个数字的土地!”

许天戈伸出一根手指。

他心中豪迈道:

我要,十亩地!!!

不种粮食,只是用来种我自己的作物尝试!

艹,是不是太奢侈了?

他不是儒家,法家,兵家这样乱世的显学,没有什么特别能证明实力的东西,一咬牙,狮子大开口。

李观一看着他的手指,点了点头,道:“不多。”

许天戈愣住,然后他想了想,觉得是不是自己拿出来太少了,于是又多拿出一根手指头,但是那边的少年人只是点了点头,道:“可以,不过,就只是诸位吗?”

他看了看周围的农家学子,有些遗憾。

人太少了些。

作物改良这样的大事,怎么才这点人。

许天戈愣住了,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有点兴奋,有点不敢相信,却还是迟疑道:“遏,将军的意思是,可以多一点?每个学子都给地去尝试?”

李观一坦然道:“自然如此!”

农家学子许天戈意识到,自己可能遇到了青史所记载的,难得一见的人,每个人都给二十亩地,这个可不是要种粮食,而是要用来尝试他们的作物。

这个就是传说之中,人傻地多?!

许天戈道:“你要多少人?”

他眼里面几乎要散发出金色光芒的少年人伸出手,然后握住:“多多益善!!”

“有多少,我要多少!”

许天戈是个老实人,他是个很扎实的种地汉子。

所以他回去了一趟。

觉得好事情应该学子们一起分享!

但是自己在农家学派的声望根本劝说不动那么多弟子。

于是他询问了文鹤!

许天戈得到了文鹤的计谋!

文鹤知道李观一不会动粗之后。

愉快地表示自己会大力支持许天戈。

并且倾情提供了一根麻绳,半壶酒。

最后在文鹤的辅助之下,成功把学宫之中,三教九流,九流之末的农家学派宗主捆了,放到了小推车上,哐啷哐啷把这个小老头从学宫里面运出来了。

一路狂掠,不顾这老头儿的身体状态,老者苏醒之后,也知道自己这门生把自己搞出来的理由,缄默许久。

老头子反手把自己的得意门生捆了扔推车上。

然后施展出极为扎实的武功,如此远的距离,一日就抵达了麒麟军驻扎的渡口。

李观一见了大惊失色,把被捆起来的许天戈解开来,这位老迈的夫子在路上,已经听了自己得意门生的解释,皱了皱眉,道:

“没有想到,还有人知道田地之重要,但是,将军,我年轻时候也曾经张狂过,那时候我游学四方,询问过应国和陈国的君王。”

“没能得到他们的支持,所以我明白了他们的想法。”

“天下未定,此刻兵马才是耕田和农桑,侵吞四方,可以得到的利益,远远比起种田更大,江南种田丰收,那么应国陈国只需要侵略江南,就可以得到粮草,还可以练兵。”

“这个理念,不知道将军觉得如何?”

这是兵家的思想,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萁秆一石,当吾二十石;所以列国并不是不懂得耕种的重要,他们只是认为,还有更有用的选择。

李观一直接回答道:“因为诸侯和世家饿不死。”

老爷子缄默下来。

李观一询问道:“老先生,您觉得以农家学派的力量,去研究种子,需要多大的土地尝试,可以尽快推广在江南?”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像是个老土豆成精了的老者身份。

只是坦然询问。

老者想了想,抚须回答道:“老夫的话,至少需要百亩才能起步,这百亩只能勉强算是开始,需要的财力,人力,并不只是百亩田地那么简单。”

李观一道:“好!”

“我给你一百顷!”

一百顷,就是五千亩。

素来穷惯了被诸侯嫌弃的农家学派宗主神色缓缓凝固。

李观一道:“够吗?”

他自语道:“确实是不够,我给您两百顷,一万亩良田!”

“够不够?”

农家学派的宗主看到这个少年人的眼底炽烈的火焰,李观一踏前一步,道:“一万亩良田,并诸人手,后勤,钱财所需,皆满足,您可以做到吗?”

“培育良种,推行于江南之地。”

老迈的农家夫子看着年轻的诸侯,他无视了旁边几乎恨不得爬过来的,却又被他捆起来的弟子,老者正坐,整理了衣冠,长行一礼,乃郑重询问道:

“老夫,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若是研究出来又如何?我们的种子很容易就会流传入天下,其余两国也会推行良种,很难纯粹以这样的方式,拉开和其他国家的国力差距,对于您的王霸之业,没有什么帮助。”

“这正是农家没落的缘由之一。”

“成果难出,而出现之后,又难以保持。”

李观一坦然回答道:“若是能这样的话,不是更好?”

农家宗主下意识道:“什么?”

眼前的少年人笑起来:“天下若可以用农家研究出来的粮食和种子,天下人若是都可以吃饱饭,不是更好吗?若是能让应国,陈国为了追赶我们的脚步而推行良种。”

“百姓不必饿死,那么,就是值得的。”

“他们会因为害怕我们,把良种分给最穷苦的百姓,给他们足够好的政策,他们的生活会变好。”

“我希望百姓可以吃饱,不用再把自己的孩子卖掉去换几斤粮食,天下不应该有人饿死……”

老迈的夫子怔怔失神。

看到少年人,如同看着自己年轻时的梦;然后看着他就这样朝着自己伸出手,从容地道:“若是可以。”

“那么,便让他们拿去我们的成果。”

“去拯救这天下苍生!”

农家宗主失言,他失神许久,年轻时候的魂魄似乎回来了,老者忽而有悲叹之心,他拈着白发,忽而悲笑,道:“为何我到了这个年纪,才遇到你这样的人。”

“既然如此,请让我等入江南。”

老者亲自写信回去。

这一日,学宫三教九流,农家。

夫子弟子,全部离开学宫。

皆入江南。

齐入江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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