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血洗开始

三天后。

虽然孙传庭一时半会赶不过来,可沈.阳以及辽东的政务却在飞速展开。

朱由检,孙承宗,张问达,贺虎成,熊廷弼等人都在全力理顺政务, 平定四方,稳定人心。

朱栩住在沈.阳的皇宫里,虽然冷的异常,可心里异常的开心。

曹化淳陪着朱栩在皇宫里转悠,同时道“皇上,杨麟, 朱梅领兵一路向北, 沿路立碑化界,暂时没有停下。”

朱栩点头, 看着四处的假山,树木,花草,笑着摇头道:“黄太吉虽然读了咱们不少人书,可还是在门外,在不懂的人眼里觉得很好看,可在咱们眼里,贻笑大方。”

黄太吉这些,杂乱无章,堆砌起来,看上去有模有样,认真看看, 非常可笑。

曹化淳也附和一声,道:“东施效颦,不外如是。”

朱栩背着手, 看着这个所谓的‘御花园’, 道:“找人打理一下,这里作为朕的行宫……北方应该有出海口的,待找到后,让北方水师在那里建造一个基地,安排移民,认真的开垦……”

北方都是苦寒之地,明朝以前虽然设立卫所,可也都是象征性的,并没有认真的去管理,不过现在,显然皇帝是要认真的纳入大明疆土了。

曹化淳认真记下,道:“遵旨。”

曹化淳说完,见朱栩还在四处饶有兴致的打量,等了一会儿又道:“皇上,信王等人将辽东分成了八个府,不过关于知府人选,信王,孙阁老,傅尚书,周尚书等人有些分歧,争执不下。”

朱栩盯着一座假山看着,假山的模样有些怪,像个人又像个动物,在仰天咆哮,似要与天争。

他轻轻颌首,笑着道:“这假山不好,你找人雕刻成朕的模样,要英姿神武的那种,然后搬到沈.阳的中心!”

曹化淳近来总觉得皇帝有些摸不透,小心的看了他一眼,道:“遵旨。”

朱栩又看了眼,背着手缓步又转了起来,在一处盛开正好的寒梅之前停了下来,他看着一朵朵梅花,表情有些晦涩的笑着道:“以前都是举贤不避亲,那是客套,真正做到的没有几个,现在啊,各个都举贤不避亲,信王虽然极力不结党,可周围还是圈了一批人。孙承宗洁身自好,从不沾党争。我舅舅是想不结党都不行,这也是最初朕的缘故,怪不得他。周应秋是吏部尚书,不党而党,也都能归结成所谓的‘帝党’。而所谓的‘阉党’已经名不副实,也在朕的控制范围。其他的还有东林余孽,江南一些隐蔽乡会,靖王等人也都有小党……满天下的官吏,为‘上’为‘国’的人多,为‘朕’的人少,每个人都有他们的想法,为了他们的想法,会不惜一切,朕能压制一时,压制不了一世,一旦松懈,党争就会复起,你说,朕要怎么做才能解决党争?”

曹化淳神色微变,终于明白皇帝近来为什么这么反常了,他这是察觉到看似早已经消失的党争,现在又要渐渐再起了。

只是,以大明现在这种环境,党争要怎么能彻底消除?

皇帝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也透露了他的内心想法,曹化淳不敢接茬,躬身立在,表情忧虑。

党争党争,牵一发动全身。当初的东林党涉及政改极少,又是拦路虎,铲除就铲除了,可现在这些人,都与政改牵扯极深,哪一个都位高权重,即便是皇帝,想要动也要三思。

朱栩倒是没有想动谁,只是感慨在感慨党争这东西。

“传旨吧,”朱栩背着手,道:“辽东官吏的任命,需要等孙传庭到任后安排,现在由巡抚衙门临时决定,报给朕批准,其他人不准插手!”

曹化淳知道,皇帝这是要敲打一些人了,应声道:“遵旨。”

沈.阳城西,一座民房,密室。

何和礼,达尔汉,李永芳,马光远等人悄悄聚集在黑暗中,连灯都没有点。

“诸位,大汗来信,要我们不要乱动,全心全力效忠大明。”这是何和礼的声音。

“我也收到了,我们要尽力保住一些人,鲍承先,孟乔芳等人都可以利用,可以慢慢壮大。”这是达尔汉的声音,这位是后金的所谓八大臣之一。

“鲍承先那边没有什么问题,孟乔芳,好像有些抗拒我们,还得想办法。”这是李永芳的声音,他又悄悄潜了回来。

“没有什么办法好想,我们手里有他当初写给大汗的亲笔信,他跑不了!”这是马光远的声音,他是努尔哈赤的额驸,隶属汉军正红旗。

黑暗中,彼此也都只能看到双眼,都是异常的谨慎。

“明朝现在是想安抚我们,所以没有杀戮,我们正好利用这个机会。”

“不错,铁.岭,抚.顺等地我都悄悄联系过,让他们不要反抗,将来,他们都是我们接应大汗的强大骑兵!”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获取明朝的信任,掌握兵权,是该给他们一点甜头了。”

“嗯,必要的时候,将鲍承先抛出去,他对我们的用处只是一时的。”

黑暗中的人密谈半晌,结束后才各自悄然离开。

沈.阳临时的巡防衙门内,魏忠贤与鲍承先,孟乔芳也在谈事。

作为辽东的监事太监,某种程度来说,权势要盖过还没有到任的辽东总理大臣孙传庭,至于巡抚,总督都不够看,何况是两位左右参政。

鲍承先与孟乔芳都异常谨慎,这两人都不干净,微弓着身,一脸恭敬的看着魏忠贤。

魏忠贤喝了口茶,目光淡淡的看向两人,语气极尽漠然的道:“两位大人,近来沈.阳有些平静啊?”

孟乔芳与鲍承先低着头对视一眼,不知道魏忠贤打的什么主意,鲍承先眼神闪烁着抬着手,小心的道:“魏公公,沈.阳官员尽心尽力,虽然偶有波折,还是有些成效的。”

孟乔芳比鲍承先更自信一点,声音也有些沉稳的道:“魏公公,确保沈.阳平稳,是下官等人的职责。”

魏忠贤面无表情,黝黑的脸上出现一抹冷意,双眼如剑的盯着两人道:“两位大人,行军打仗,安静的树林往往都有埋伏,你们是想告诉杂家,沈.阳已经没有叛臣,不会再出乱子?”

孟乔芳与鲍承先都皱眉,听魏忠贤的话,他好像拿住了什么把柄?

鲍承先神色变了下,心底忐忑,面上还是从容的道:“魏公公,下官回去之后,定然严加调查,阻止任何叛乱发生,绝对不会惊扰到皇上!”

孟乔芳也连忙跟着保证,道:“还请公公放心!”他们不能给魏忠贤机会,若是他动手,只怕就后果难料了。

魏忠贤目光幽厉,从桌上拿起一叠厚厚的本子,冷冷的扔向鲍承先。

鲍承先心里一惊,看了眼魏忠贤,连忙打开,只是看了一眼,头上就冒出大量的冷汗,眼神慌乱,整个人的身体都在颤抖。

孟乔芳坐在左边,挑目看去,脸色也猛的一变。

只见这纸张上,写满了人名,尤其是后面,详细的备注了在熊廷弼进城以后的这些人的一举一动,甚至包括了达尔汉家里死了一只鸟,品种都写的清清楚楚!

何和礼,达尔汉,李永芳,马永光等人的名字都赫然在列!

鲍承先拼命的擦着头上的冷汗,仔细看完,发现没有他的名字,这才暗松一口气,脸角颤抖着抬头看向魏忠贤,颤声道:“公公,这些是怎么来的?”

魏忠贤站起来,眼神里迸射着杀意,盯着两人道:“二位大人,本官给你们一天时间,要是你们做不干净,杂家就亲自动手!”

两人都脸色大变,猛的站起来,异口同声道“下官遵命!”

鲍承先神色发白,他知道魏忠贤的手段,天启四年,死在他手上的大臣不知道多少,那恐怖如地狱的北镇抚司的恶名,也是在他手里发扬光大!

孟乔芳更知道魏忠贤的手段,心底忐忑不安,眉头紧拧,耳边也有冷汗出现。

他们都知道,魏忠贤一旦动手,他们都将难以逃脱!

两人眼神闪烁着,彼此有对视一眼,旋即两人都沉声道:“遵命!下官告辞!”

魏忠贤手里多出两个琉璃珠,缓缓转动,双眼冷冷的看着两人的背影。

田尔耕从侧门走出来,脸上的疤痕轻轻跳动,声音嗤笑的道:“公公,这两人今晚交给我,我一定能给公公想要的!”

魏忠贤眼神闪烁着幽光,淡淡的道:“不着急,这场血光,不是一天两天的。”

田尔耕一听,双眼通红,兴奋之色闪过。

鲍承先与孟乔芳出了巡抚衙门,相互看着,都神色凝重。

孟乔芳自认为知道他的把柄只有鲍承先知道,他看着鲍承先,沉色道“鲍大人,现在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鲍承先脸色变了变,从他本心来讲,他不想对金国的遗民举起屠刀,可他更明白,现在已经由不得他了!

鲍承先心里挣扎了一会儿,面色难看的道“嗯,我去找贺总督调兵。”

(本章完)

第496章 清洗

鲍承先刚想去贺虎成的总督府,一个内监就已经进去了。

贺虎成正忙着安排八个府的府兵,辽东地域太大,需要管控的地方也很大,而且还要防备随时可能再来的黄太吉,每一点布置都要小心谨慎。

贺虎成坐在桌子前, 盯着辽东的地图,手指在上面滑来滑去。

“大人,内侍来了。”贺虎成的亲兵上前,在耳边低声道。

贺虎成脸色微变,猛的抬头,然后就看到一个年轻的小太监站在不远处。

贺虎成站起来,快步走过去,抬手道:“公公,可是有旨意?”

小太监看着贺虎成, 板着脸道:“皇上口谕,总督府兵马,借调给左右参政。”

贺虎成一怔,这是什么旨意?他看着小太监疑惑的道:“公公可否明言?”

小太监微微躬身,道:“大人等着就是。”小太监说完,转身就走了。

贺虎成的亲兵听的稀里糊涂,他走过来看着贺虎成道:“大人,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贺虎成也是疑惑不解,他刚刚获了赏赐,不应该就被解除兵权才对?

“等着。”贺虎成站在门口,他也好奇,宫里究竟想要做什么。

没有多久, 门卫就来报,鲍承先求见。

贺虎成一摆手,转身道:“有请。”

鲍承先急匆匆而来, 一边走一边想着说辞。他眉头紧皱, 心里依旧不安,头上的冷汗没有停过。

沈.阳的兵马很多, 可是能够随意支配的,也唯有贺虎成的总督府兵马。

他一进来就向贺虎成抬手,大声笑道:“贺大人,别来无恙?”

贺虎成对于这样的‘叁臣’没有任何好感,只是心底好奇宫里的想法,勉强的淡淡点头道:“鲍大人所为何来?”

鲍承先的官职,品阶都低于贺虎成,也怪不得他摆架子,神色上稍作沉吟,道:“贺大人,近来沈.阳有些不稳,下官想调用总督府的兵马一用。”

贺虎成眉头一挑,心里明白,只怕宫里早就计划好了。

他神色装作为难的道:“按理说,巡抚衙门调兵本官没有不准的道理,只是辽东总理大臣还没有到,各项手续不明,皇上又在辽东,本官要请示才能调兵给你。”

鲍承先现在心里急切,却也知得耐着性子,道:“是,下官也知道唐突,还望大人快一点,事态紧急。”

贺虎成不知道是什么事情,点头道:“鲍大人请回,有消息,本官派人传信给你。”

鲍承先暗吸一口气,抬手道“谢大人,下官告退。”

贺虎成目送他离开,他的亲兵快步走进来,凑近低声道:“大人,外面没有什么动静,宫里也很没有消息,这件事,邪门的很。”

贺虎成坐在那,双眼闪烁,若有所思,摇头道:“不是,我们都极少在京城,不太清楚皇上的行事作风,可传言皇上极善隐忍,每一次动手都如雷霆,声势浩大,不达目的不罢休!”

亲兵一惊,道:“大人,你是说,要出大事了?”

贺虎成神色跟着凝重起来,道:“传令给总督府,今天严禁外出,你亲自去见鲍承先,将兵令给他,总督府人马,除了府里的,都归他调动!”

“是!”那亲兵也明白了,连忙转身去传令。

鲍承先前脚刚刚回府,还没有喘上一口气,贺虎成的亲兵就到了。

他看着手里的金色令牌,脸上变幻不停。

他已经醒悟过来,肯定是大明朝廷要清洗沈.阳,甚至是辽东,以确保辽东被明人牢牢掌控。

他看着不远处的一座酒楼,那里已经有金人在那宴请,还是金人的服饰,有几个还竖着显眼的大辫子。

“也罢。”鲍承先叹了口气,转身又向着孟乔芳的府邸走去。

孟乔芳正坐在书房里,看着从魏忠贤那得到的‘账簿’,神色凝重。其中除了几个早就投降明朝,暗通款曲的,金人稍微有名有姓的都赫然在列,足足二百多人,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拼凑出来的。

他双眼睁了睁,轻轻吐了口气。他从一个知府,越级被提拔为右参政,可以说很得朝廷看重。这一次在他看来也是考验,如果做得好,升官指日可待!

虽然他写给黄太吉的那几封信是要命的东西,可黄太吉现在是丧家之犬,还需要他,不会贸然告发。

“你们不能怪我了。”孟乔芳闭上眼,在闭眼的刹那,一缕寒光闪烁而出。

鲍承先快步进入孟乔芳府邸,两人一合计,就大步出府,调动沈.阳的总督府兵马,封锁了四门。

李永芳刚刚从孙承宗,申用懋等人的议事厅走出,神色带笑。

“大人,南蛮子肯定不会知道,咱们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悄悄聚集人马!”李永芳的随从,瞥了眼孙承宗等人的临时衙门,神色嗤笑道。

李永芳嘴角也冷笑一声,道:“咱们就跟着他们做,顺带着,壮大我们自己!”

随从得意的又笑了声,架着马车送李永芳回府。

刚刚到府上没有多远,那随从脸色微变,连忙转身道:“大人,府前有兵!”

李永芳坐在马车里正得意,闻言神色一变,掀开帘子看去,只见一队兵马伫立在门前,肃杀之气远远的传来。

李元芳眉头皱了皱,道:“不用管,暂时明人还不会动我们。”

那随从心里一松,继续打马向前。

刚到府门前,一队兵马就将李永芳的马车团团围住,一个小队长模样的人从李永芳府邸走出来。

李永芳下了马车,目光冷肃着道:“你是何人,这是何意?”

那小队长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李永芳,冷哼一声,道:“还真是会装模作样,你是跟我走,还是负隅顽抗,让我就地杀了,省的还要麻烦别人?”

李永芳脸色陡沉,他明白了,明朝要对他出手了,他四处看了看,双眼迸射着愤怒的寒芒。

他那仆从也醒悟过来,猛的从马车上抽出刀,护卫着李永芳。

那小队长脸上笑容绽放,后退一步,沉声道:“李永芳,现在立刻跪地受缚,否则格杀勿论!”

那仆从紧紧的护着李永芳,一副要为李元芳拼命的模样。

李永芳却拦住了他,李永芳心底闪念,他在赌,赌明朝没有证据,这只是一次试探!

他看着那小队长,阴沉着脸,缓缓跪下。

小队长颇为意外,旋即更加冷笑,一挥手,道:“都绑了!”

一群士兵扑过去,将李永芳等人牢牢的困住,押走。

与此同时,马光远,达尔汉,何和礼等人也都被抓了,其他大大小小的也都被抓或者被杀,真正反抗的没有几个,布满沈.阳的兵马,没有人可以插翅飞出去。

不到半天时间,鲍承先与孟乔芳就抓捕了三百多人,全都押在沈.阳皇宫的南门外。

皇宫内,朱栩正在煮茶。

这煮茶李解语一向很好,可朱栩总是没有什么耐心,煮出来的也只是勉强能喝。

他一边倒着茶,一边闻着茶香,微笑道:“宫外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他对面站着多尔衮,多尔衮低着头,神色平静,眼神却异常的复杂,听着朱栩的话,道“臣知道了。”

朱栩端起一杯茶,轻轻喝了一口,然后微微摇头又放下,依靠着枕头上,笑着道:“嗯,你放心,朕是非黑白分的清楚,不会牵连你,也不会对你有所怀疑。”

多尔衮自然不会相信这样的鬼话,还是抬手道“谢皇上隆恩!”

朱栩点点头,道:“嗯,你觉得何人去监斩合适?”

多尔衮嘴角不自觉的抽了下,瞬间又恢复平静,鞋子里的脚趾头狠狠的磨着鞋垫!

只是一小会儿,多尔衮就抬手道:“臣请旨,监斩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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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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