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2章 沈安的坑和课

吃完汤饼,曹佾真想把这个瓷盆给弄回家去。

“上次你弄了某的一柄汉剑。”

曹佾端着没洗的小瓷盆,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那柄汉剑某不要了,就拿这瓷盆交换。”

沈安看了他一眼,“这瓷盆才将上了家里的账册,我家娘子爱之入骨, 给你当饭碗,估摸着某今夜只能在书房里睡了。若是被你带走,家里定然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你忍心?”

曹佾想起了沈安两口子手持刀剑互砍的场景,不禁打个寒颤。

“罢了罢了。”

他遗憾的放下小瓷盆。

“别啊!”沈安一脸慷慨激昂的道:“国舅既然喜欢上了它,这便是缘分,某这个人旁的没有, 却喜欢成全人。要不这样吧, 国舅家某记得有一匹好马……”

咻!

“国舅!”

曹佾瞬间消失了。

“国舅,好商量!好商量啊!”

曹佾觉得自己迟早会被沈安被挖个坑埋了,所以一听到交换条件就跑。

“你别想再坑某!”

曹佾觉得自己如今越发的聪明了。

一路求见官家,见面后,曹佾就很直接的说道:“官家,臣听闻宫中最近烧了瓷器,不知臣是否有这个缘分……”

咱的功劳直接抵消就是了。

曹佾觉得没问题。

可赵曙却勃然大怒,“哪来的什么缘分!”

啥?

曹佾懵逼。

赵曙喝道:“那瓷器乃是工匠数年精心弄出来的,宫中都少了一套,你若是要,便去求了娘娘。”

“臣不敢。”

曹佾打个寒颤,觉得自己怕是被沈安给坑了。

宫中都少了一套,他竟然让某来求,这不是找死吗?

被坑了啊!

他刚出去,就被内侍给截住了。

“国舅,娘娘有请。”

瞬间曹佾面色惨白, “大姐找某何事?”

“不知。”内侍同情的看着他, 觉得这位国舅就是个可怜的。

一路进去,见到曹太后时, 曹佾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曹太后站在外面,天气虽然冷,她穿的却不多,看着比曹佾还精神些。

见弟弟萎靡不振的,曹太后皱眉道:“怎么没精打采的?”

曹佾一个激灵,“今日刚休沐,就放松了些。”。想到自己又被沈安坑了一次,曹佾不禁有些恼怒,脸渐渐又红了。

曹太后看着他,“怎么又红了?”

曹佾一怔,“天气热,天气热!”

曹太后看看天色,这天不热啊!冷飕飕的。

这孩子莫不是病了?

在她的眼中,曹佾依旧是个孩子。

这时有内侍过来,禀告了消息给任守忠。

任守忠一脸纠结,觉得这个消息让自己去禀告给太后不大好,会被国舅记恨。

但没办法啊!

某真是太难了啊!

他只得走过去,“娘娘,先前国舅去官家那边讨要瓷器,官家大怒。”

卧槽!

曹佾盯着任守忠,心想你竟然火上浇油。

果然是恨上某了啊!

任守忠觉得自己很冤枉,可曹佾却已经心虚了。

“大姐,某……”

“那瓷器在先帝时就已经在弄了,千辛万苦才出了几套,沈安立功不少得了一套,剩下的宫中分完了,据闻官家那边还少个小瓷盆。”

我去!

曹佾想起了沈安家的小瓷盆。

那个莫不是官家的?

沈安那厮好大的胆子啊!

“官家是担心他去打断人的腿,这才用了一套瓷器哄他,你有何功劳,也能要一套瓷器?”

曹太后觉得赵曙对自己真是够尊重了,就越发觉得弟弟的举动太过分,而且有居功自傲的味道。

勋戚最怕什么?

最怕的就是执掌军权。

曹佾能掌军,这便是莫大的信任和看重,可你做了些什么?竟然挟功要好处……

这是犯忌讳的啊!

曹太后想到了这里,手一伸。

“刀来!”

这是要动手了?

有内侍送上连鞘长刀,曹佾已经开始逃了。

“还敢跑!”

曹太后觉得抽曹佾一顿,官家那边想来也该释怀的。

“大姐饶命啊!”

“嗷!”

……

庆宁宫中,侍读孙永走进了房间里,里面的十余人正在伏案沉思,听到动静抬头,有人说道:“孙侍读,大王封皇太子之事如何?”

孙永摇头,面色凝重的道:“那些人进谏时机拿捏的非常好,大王只能拒绝,否则就有觊觎之嫌。所以此事难!但难也要试试。”

“哎!”

一阵叹息,大伙儿都有些没精打采的。

他们都是赵顼的人,至少名义上是。

赵顼好了,他们也好。赵顼不好,比如说不能继承帝位,他们也没好果子吃。

这便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孙永走进来,见大伙儿都在写东西,就凑过去看了一眼,却是奏疏。

“这是何意?”

奏疏里阐述了赵顼封王的好处和必要性,看着不错。

可孙永却摇头,“这样不好。”

众人抬头,孙永说道:“太简单。”

切!

众人偏过头去。

大伙儿都是大王的属官,你孙永装什么大瓣蒜啊!

孙永淡淡的道:“要说就要拉它个上千年,从远古时说起,一直说到前朝,说清楚早立太子的好处。”

“可坏处却不少!”

有人辩驳道:“历朝历代帝王和太子相疑的不少,这个怎么说?”

孙永摇头微笑道:“此一时彼一时,此时大宋蒸蒸日上,有了皇太子,这天下就会更稳固,上下安心。此乃天大的好事,咱们怎能不做?”

众人点头。

“那要怎么写?”

孙永走过去,拿起毛笔,一笔笔的写下了一个个人物。

这些人物在史册中或是光芒万丈,或是遗臭万年……

“秦皇汉武……无数帝王将相,因为太子之位不明,引发了多少纷争?这些都要写进去,一份奏疏要精干,不可太繁冗,否则官家哪里有心思看下去?要简洁,要明晰……”

孙永边说边拟,一会儿就弄出来一个类似于大纲的东西。

众人一看,不禁赞道:“孙侍读果然是出手不凡啊!这随便弄一下,比咱们的强多了。”

若说大纲是骨架,后续就是填充血肉。

孙永缓缓的写,不时和大家探讨一番某个人物的事迹。

这一写就写了大半个时辰,等他写完时,有人惊呼道:“该给大王上课了!”

孙永抬头,眼中有疲惫之色。大半个时辰全神贯注,耗费了无数心神,但他此刻却很兴奋。

“今日某去给大王上课!”

他拿着手稿出去,众人行礼。

这是表示尊重。

一篇文章就震住了同僚,让孙永不禁心情大好。

可等他过去寻赵顼时,却听到里面有人在上课。

“……大宋的根基在于百姓,可也在于士大夫。百姓不稳,地动山摇。士大夫不稳,暗流涌动。两者皆不可轻废。”

这是沈安的声音。

沈安是侍讲,自然有资格给赵顼上课。

只是这厮太懒了,一年最多上几次。

大王对他敬佩有加的原因是什么?且让某听一听。

孙永侧耳倾听着。

“若说君王是上层,那么士大夫就处在中间,而百姓就在下面。”

这个比喻不错。

“士大夫一动摇,大宋的腰就危险了,前隋就是最好的例子。那时的中层那还是世家门阀,世家门阀离心,一心要捅隋炀帝的刀子,可隋炀帝却急匆匆的要去征伐高丽,最终兵败身亡。”

窗外的孙永想吐血!

你把大宋的士大夫阶层比作是前隋时的门阀世家,这过分了吧?

史书上些隋炀帝穷兵黩武,骄奢淫逸,所以才导致隋朝败亡。可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在前隋灭亡的过程中,那些世家门阀不知道出了多少力。

“所以对于士大夫阶层,别想着一巴掌拍死,你也拍不死。”

这个倒是真的,隋炀帝就是想一巴掌拍死那些世家门阀,结果却把自己给拍死了,由此可见世家门阀的势力之庞大。后来李渊起兵,世家门阀的力量在其中更是不可低估。

孙永本来对沈安没什么好感,可此刻听到这些见解后,不禁就点点头,觉得这是真知灼见。

士大夫不可太倚重,否则帝王会被架空。但又不可离太远,否则士大夫会心生怨怼。

咦!

这怎么不对劲啊!

“要不远不近,要潜移默化的改造他们,比如说此次祥符县之事,某斩杀潘颖,就是在给张启伟撑腰,也是在给其他官吏做示范,让他们知道,尽心做事的臣子不必担心没了后路,不必担心没了前程,所以……”

“回头我就去求了官家。”

“好。”

赵顼的心情看来很轻松,“你说的士大夫很是精辟,近了被架空,远了会怼怨,很是形象,我一下就想通了许多事。”

他突然咦了一声,说道:“子曰:唯女子与小人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你这说法,竟然把士大夫比作是小人,若是被他们听到了,怕是会找你拼命。”

这话里的女子不是泛指女人,后世牵强附会,实在是南辕北辙。

外面的孙永这才发现自己为啥发现不对劲了。

这沈安是故意的吧?

“此次孙永他们想为我谋求皇太子之位,可我以为不大妥当。”

孙永心中焦躁,恨不能冲进去问问赵顼,凭什么不妥当?

“此事官家不会同意,他们白费劲了。”

“我就怕官家发怒。”

“不会。”沈安很笃定的道:“官家毕竟在外面多年,所以还是眷顾你的,爱屋及乌,孙永他们不会被呵斥。”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孙永觉得沈安太过大话了。

他悄然回去,然后仔细推敲了自己的奏疏,觉得万无一失。

出来时,他不禁流泪了。

“这是为何?”

同僚见状不禁讶然。

孙永叹道:“某写这份奏疏耗尽心力,读来伤感,不禁落泪。”

众人拱手,“如此此事定然能成,我等该联名才是。”

这是开玩笑,可孙永却点头,“好。”

咦!

这人真的很大方啊!

……

第四更送上,大家晚安,爵士这辆老破车继续熬着。

(本章完)

第1403章 能不吹这个牛笔吗?

所谓立功我来,送死你去,这是官场恒久不变的手段。

孙永这片份奏疏大伙儿都看了,都觉得很是打动人心,想来官家看了会潸然泪下,然后同意册封皇太子。

这是一个标志性的事件, 谁参与了谁受惠。

所以大伙儿都觉得孙永不会答应。

可他竟然毫不犹豫的就说好。

这人……人品不错啊!

稍后奏疏就进了宫,孙永等人在等候消息。

……

“官家,大王那边的属官有奏疏上。”

赵顼那边的奏疏赵曙总是会先看看,所以陈忠珩果断的先递了过去。

果然,赵曙很是满意的道:“很好。”

得了很好两个字的夸赞,陈忠珩不禁浑身发飘,心想那些觊觎某这个位置的人该死心了吧?

在官家的身边侍候, 这就是无冕之王,不管你是什么都知, 在陈忠珩的面前天然就要低一头。

所以不少人都在盯着他,等他犯错。

——某不会犯错!

这是陈忠珩的座右铭。

他看看在场的内侍宫女,嘴角带着冷笑。

这里面就有对头的眼线,他知道,但却不去排挤。

为啥?

因为这样才能显得他老陈胸襟宽广啊!

想想沈安,这么一个年轻人为啥被帝王重用?

不就是以德服人吗?

官家都说了,沈安道德高深,所以才敢重用他。

是了,帝王用人首重德行,德行不好,你再有才也不搭理你。

陈忠珩心中舒畅,微微昂首,觉得这便是人生巅峰。

某的晏月啊!晚上某给你弄个最新的菜式,定然让你赞不绝口。

自从和晏月同居后,陈忠珩就虚心向御厨们讨教了些手艺, 如今做饭也算是有些造诣了。

“嗯?”

他正在遐思, 就听到了一声冷哼。

官家的情绪不对啊!

陈忠珩毕竟是身边人,所以只是听了个语气, 就知道赵曙的情绪不大好。

那是什么奏疏?

“这是从三代开始啊!”

赵曙放下奏疏,面无表情的说道:“陈忠珩,朕问你,你若是家财万贯,家中有几个儿子,有人建言让你早早把家业给了儿子执掌,你觉着可好?”

“好啊!”

陈忠珩瞬间想到的是自己和晏月的事儿。

若是某和晏月有孩子,某定然会早早的让孩子接掌家业,某就和晏月双宿双飞,过过神仙日子,万事不管。

可那是官家啊!

陈忠珩汗流浃背的跪下道;“官家,臣口误了。臣……若是臣的话,臣觉着此事值得商榷,孩子终究不懂事,若是早早让他接掌了家业,臣就担心会把家业给败光了。”

他抬头看了赵曙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就知道自己还没过关。

哪个倒霉催的上的奏疏啊!害死人了!

“而且臣还年轻!”

为了过关,陈忠珩连脸都不要了,“臣那么年轻,早早就把家业交给了孩子,臣这不是无所事事了吗?那和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赵曙起身,陈忠珩心中一震,担心自己倒霉,马上喊道:“陛下,谁若是这般建言,臣定然要把他打个半死。”

管逑你们谁上的奏疏,死道友不死贫道,你就赶紧去死吧。

官家才多少岁数?还在盛年呢!你们这就迫不及待的想让他封皇太子,这是癞蛤蟆跳脚背上,它膈应人啊!

“取了唢呐来。”

赵曙的背影看着萧瑟孤独。

稍后唢呐的声音在宫中回荡,高滔滔路过听到了,就问道:“官家这是心情郁郁?”

有人去打探消息,回来说道:“对,官家接了份奏疏就这样了。”

“去问清楚。”

高滔滔站在那里,有些怒了。

稍后又来了消息:“说是大王府里的人上的奏疏。”

高滔滔瞬间了然,但却没法管,“哎!此事罢了。”

这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事,她没法插手,但暗示一下总可以吧?

“叫了大郎来。”

赵顼稍后进宫,高滔滔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把当年赵曙对他的父爱说的如山般的高大。

哎!

儿啊!

你赶紧去劝劝你爹吧,他真是伤心了啊!

得,赵顼只能马不停蹄的去求见,可赵曙却不见。

这不对了啊!

赵顼心中不安,回到庆宁宫后,就把孙永找来问话。

“你写了什么?”

“臣就写了些三代以来继承人的事。”

孙永觉得自己的奏疏绝对能让官家落泪动情,然后册封赵顼为皇太子。

“默写出来。”

这个就是读书人的本事,不过是一会儿,孙永就把那份奏疏默写出来了,一字不差。

“哎!”

赵顼看了很是头痛,“此事不可再提。”

可官家不肯见人啊!

咋办?

宰辅们不知道是出了啥事,就到处打听消息。

“这官家不听政,难道是病了?”

曾公亮很是头痛。

“没病,说是心情郁郁。”

包拯皱眉道:“身为帝王,当以天下为重。”

他觉得赵曙太过儿女情长了些。

“包相,你家有人找。”

稍后包家来了个仆役,一脸惶然,“阿郎,小郎君挂在屋顶上下不来了。”

“小畜生,且待老夫回家收拾他,此次不打个半死老夫决计不收手!”

包绶上房的本事越发的出色了,越来越嘚瑟,但也常常因为太过嘚瑟遇到危险。

韩琦起身,庞大的身躯让人感到了安心。

“老夫进宫一趟去问问。”

“韩相辛苦。”

大家翘首以盼,稍后韩琦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官家让人传话说是无碍,但却不肯见老夫。”

好吧,这事儿没法管了。

孙永煎熬了一天,第二天终究忍不住去求见赵曙。

他觉得赵曙不会见自己,可没想到却意外的顺利。

赵曙在喝酒,边喝边擦拭唢呐。

“官家,臣有罪。”

此刻的孙永已经不敢再提什么皇太子的事儿了。

只是提了一下,官家就罢朝了,若是再进谏,说不得官家会被气个半死。

赵曙看着他,问道;“谁让你上的奏疏?”

孙永心中一震,终于知道官家的心情为何不好了。

原来他以为是大王授意某上的奏疏?

帝王之心如深渊,不可探测。

孙永的额头上全是汗珠,“臣乃是自发的,此事庆宁宫中的同僚都知道。”

赵曙看着他,神色淡然的道,“去吧。”

孙永已经准备好被发配了,他不敢相信的抬头,见赵曙神色淡淡的,不禁叩首道:“陛下,臣绝无假话,若是有,当天诛地灭!”

赵曙疲倦的道:“去吧。”

孙永想起了沈安的话。

——不会被呵斥。

竟然被他说对了?

沈安说此事不可为,他不信,于是强行为之,结果惹的官家罢朝。

沈安说他不会被收拾,官家只是淡淡的让他去。

他一路回到庆宁宫,那些同僚见他回来都默然。

“孙侍读……官家让你去哪?”

发配是重惩,按照地方的繁华程度来确定等级。

此次进谏孙永是领头的,他多半是会被发配到远方,而他们作为联名的也好不到哪去,弄不好会丢掉官职。

哎!

只是一份奏疏的事儿,为何这般腥风血雨呢?

孙永抬头,“官家仁慈,没有处罚!”

“不可能!”侍读韩维失态的道:“官家的性子暴……暴躁,此次触怒了他,怎会不处罚?”

他差点说成了暴戾,幸而改口快。

孙永苦笑道:“沈安昨日说过,说是此事不可为,某没听。后来他说此事就算是进谏了,官家也不会处罚咱们。”

众人不禁讶然,“他真是这么说的?”

孙永点头,“千真万确,说来还没脸,他是和大王说了这番话,某是在外面偷听到的。”

“那沈安竟然这般神算?”

众人不禁失神。

孙永叹息一声,“这不是神算,而是睿智。他知道官家不会同意,却也知道官家不会惩罚。哎!”

他惆怅的道:“往日某看不起他,总觉着他这个侍讲是厮混来的。官家用他做侍讲,就是酬功。可此刻看来,沈安的手段高超,见识卓越,只是平日不显山露水。反倒是咱们整日夸夸其谈,以为自己乃是经天纬地之才,实则毫无用处。和沈安一比,某……羞愧难当。”

他起身,“某这便去沈家认错。”

“孙侍读万万不可啊!”

有人劝阻道:“你若是认了错,此后你就得甘拜下风,低他一头,你甘心?”

没有人喜欢低人一等,更没有人喜欢低人一头。

这是人性。

“甘心。”可孙永却坚毅的道:“沈安还有一番话,说的乃是士大夫,他说君王和士大夫之间不可太近,也不可太远,某深以为然。这等人腹中学识无数,却不肯说出来,这是藏拙,某这等整日高谈阔论的,哪里有资格和他相比?”

他昂首,“低沈安一头,某心甘情愿。”

众人不禁苦笑。

“那些人都说帝王和士大夫共治天下,亲近的不得了,可沈安却把士大夫比作是小人,不可远近,粗看是羞辱人,可仔细一琢磨,竟然怕颇有道理。”

众人都微微点头,有人想驳斥,却找不到理由,最后憋出一句话,“我辈君子……”

“某不是君子。”

孙永拱手,然后去了沈家。

众人默然,稍后有人说道:“这个君子……很难。”

咱们都不是君子,能不吹这个牛笔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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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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