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7章 三道盘出凭定我,稚子如斯见祟阴

“什么?”

“幻灭一指和无量寂子,联动了?”

乍一看这条信息时,徐小受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似乎是第一次,延伸被动技的二次觉醒名,出现在了特殊被动技的介绍当中。

他脑海里当即闪出来这样一个想法:

“倘若这个时候,还没有二觉出无量寂子呢?”

联想到一路走来,被动系统缺啥补啥,再不济也能以迂回的方式补齐。

这样看,不论是抽奖,还是觉醒、进化,它都是“按需”给被动技。

“所以,是综合我当前已拥有的被动技,以及掌握的各种力量,给出最优的进化方向?”

“嗯,也不一定是最优……”

最不最优真不好说,毕竟“暴走金身”和天人合一“虚道化”,在目前看来,才该是最强。

连介绍也是最多,这好像才算是最优解?

“但也不能一身被动技,全是暴走或失去理智的吧,这太癫了!”

放下思考,专注到幻灭一指的二次进化内容上,徐小受被1000%吸引到了。

“从介绍上看,本来超出1000%的部分,也不会再增多了,而是会逸散掉?”

“唔,不过也确实,无上限理论上可行,实际上根本不可能存在。”

“1000%的一拳、一指,我打出来,估计身体不是半废,也是重伤。”

“若是给蓄力值干到10000%,可能一拳、一指还没使出,自己就先炸了——新型自爆?”

上限是1000%,徐小受可以理解。

他甚至没打过这样高蓄力值的一拳,不知道爱苍生开了术种囚限后,接不接得住。

至于超出部分自动汇入无量寂子……徐小受瞄了眼蓄力值。

“被动之拳(蓄力值:886.86%)。”

“幻灭一指(蓄力值:610.24%)。”

亏了!

这么看来,最先抵达1000%蓄力值的,该是被动之拳才对。

再挨多爱苍生几箭,约莫就能上去了。

接下来他只要射不死自己,攻击都转而会让无量寂子充能,相当于资敌!

不过……

“幻灭一指,什么时候蓄力值飙这么高了?”

走出神之遗迹时,徐小受还特意记了一眼。

那时候幻灭一指蓄力值,也才三百八左右,都不到四百。

出来后,圣神大陆这些低位面的蝼蚁,基本上很难指引到自己。

后面跟爱苍生浅浅过了一下手,可他的输出,九成也非精神攻击,而是物理层面上的。

然一个没见,幻灭一指蓄力值,飙升了两百多?

为什么?

思来想去,徐小受只能得到一个答案:

“花未央!”

是了,在神之遗迹,祟阴哪怕没施展精神攻击的术,单是存在本身所施加的影响,便让幻灭一指蓄力值不断递增。

自己跟花未央,在花之世界里是动过手的,而花未央的攻击手段,基本全部可以理解为精神攻击……

这样看,幻灭一指的二次进化,似乎还真不错?

毕竟打小怪时,也用不上无量寂子,一剑就能秒。

真到了需要打祖神的时候,想来对方的指引也不会停下来。

这个时候,幻灭一指就能开始蓄力。

如若祖神绷不住,爆了一记大的精神攻击,跟花未央似的?

无量寂子,则都有可能直接充满个一轮、半轮?

“爽!”

“如果转化率能高一点,那岂不是更爽?”

不过无所谓了,被动技最大的好处,就是抽出来了、觉醒了、进化了,一切都只会在后台被动运行。

哪怕从幻灭一指蓄力值,到无量寂子的蓄能池的转化率很低,它也是被动转化,无需主动去干涉。

徐小受已经不需要多作干预。

他只需将这件事情抛诸脑后,按捺下幻灭一指不发。

约莫见的祖神多了,再开无量寂子的时候,就会发现,无量寂子充能满了。

“别人是太阳能,而我是祖神能?”

“祟阴牌充能宝,无接触式充能,你,值得拥有?”

整理完后一乐,徐小受放下了有关二次进化的诸多事宜。

被动值只剩两百万。

这个时候什么都拉不了。

可以说,正式的大加点,到这里就已经告一段落了。

“大道盘、二觉、进化……”

从神之遗迹初见祖神,在能力上暴露出来的各项不足,到现在断断续续结束完这一波大加点。

能完善的方面,尽量都完善了。

一些无法根治的,则暂时也只能以各种迂回的方式,去堵住缺口。

提升,不可谓不显著。

到了这个时候,徐小受自己都渴望一场大战,酣畅淋漓的大战!

他的这波提升,压力不全来自爱苍生,更多是在备战祖神。

不是想要藉此就打败祖神。

而是至少再面对祖神时,不至于什么都做不了,还要联合神亦、道穹苍、空余恨等有的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去合作的人,进行结果不可预料的合作。

但眼下……

“爱狗……哦不!”

“苍生大帝,让您久等了啊!”

死海中,徐小受抬起头来,这一刻目中凶光毕露,给传道镜前后的看客都吓了一头。

——像一头渴血的狼!

“要来了吗?”

但很快,众人便见受爷眉头一皱,目中凶光消失。

他又沉吟了回去。

“再等一下。”

徐小受抬起手,对着风中醉、对着传道镜一摆,陷入最后思考。

反正等了那么久,也不差这一时了,是吧,苍生大帝?

“两百万被动值……”

“再花一百万,换十颗蕴道种,见祟阴一面,如何呢?”

此前那被暂时按下去了的想法,在终末时刻,又蹦了上来。

不为别的,爱苍生疑似得了术邪传承。

从此前他展露出来的“术种囚限”、“九星断界门”等看。

怕是“术”他也是会的,只是迄今没几人能把他从“箭”的层面,逼到“术”的运用上。

一句话,一支箭能搞定的麻烦,我为什么要动用术?

没用,不代表不会,也不代表在隐藏实力,只是因为普罗大众真的太弱,没必要用。

那如果是这种情况……

再要去打他,89%的术道盘,和90%的术道盘,看上去只隔一值之差,本质上却是大道化和超道化的区别。

一旦爱苍生掌握的术,超过89%术道盘的理解……

而没90%,虚道化都踩不出来!

而在战时,在那等瞬息万变的战斗之下,再要花费一丢丢时间去种田——听着就离谱吧?

这又不是天桑灵宫外院风云争霸,可以临战加点,这是会出事的!

而且……

“祟阴不一定见得到。”

“但保底该有个花未央,一次涨幅200%,再打一架的话,幻灭一指蓄力值,不就800%了吗?”

“若是我能再坚持久一点,1000%不是梦,无量寂子都能充能了!”

心动。

不如行动。

两百万被动值最好的消费方式,就是用一百万上一个超道化大道盘,没有之一!

“祟阴?”

“祟阴,不行,我说的!”

不再迟疑,徐小受兑换完最后的蕴道种,开始了死海的最后一次晋升。

“术道盘(90%)。”

……

嗡!

眼前一花。

那种古里古怪的诡异感,再次出现了。

人在死海,徐小受再一次看到了两重画面,他的身边盛开了一朵又一朵妖艳的花。

感知一探风中醉、方问心,乃至是向日葵空余恨等人或非人,他们确实什么都没看见。

“花之世界!”

“果然,花未央就是圣神大陆的守护者。”

“任何人在任何大道上超道化了后,第一个能见到的,永远是他……或者该说,祂?”

位同祖神,不及祖神。

或许这句源于古剑修自谦的话,应该调一下顺序,变成“不及祖神,位同祖神”。

花未央的存在形式,分明就有种十祖的味道了,全盛祖神不知道,但他绝对比初复苏的祟阴还强!

“唉,还是来了……”

耳畔响起了一道长叹声。

这一声,仿是历经了千万年不见的好友重聚,徐小受竟听出了几分淡淡的熟悉感。

花未央的声音么?

一回生,二回熟。

这一次,徐小受没有选择针锋相对,他只是左右打量了自己似虚非虚,似幻非幻的身体……

哗!

死海波澜微微一荡。

五域传道镜所有人,但见受爷轻轻放下手,脚底便旋展出了一道璀璨的奥义阵图。

“身之奥义!”

仲元子琢磨过许久徐小受的各种奥义阵图。

他一下看出来了,这是可以代表身体一切基础属性的大道图。

他同样具备“身”属性,可对于这个属性,仲元子甚至不知道该作如何修炼。

他去过体部,尝试过古武,发现古武的门槛确实高,他甚至掌握了不了八门的哪怕一门。

后来他就放弃了身属性。

“不对!”

“还有?”

本来受爷踩出奥义阵图,是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很快五域世人瞧出了异样。

因为这一次,紧随身之奥义阵图后,幽青色的灵之奥义阵图叠于其上,旋展而出。

“双重奥义!”

世人皆知,受爷不止双重奥义。

可古往今来,至少记忆中,真没有人可以同时踩出来过双重奥义阵图,同时!

眼前一幕,带来的震撼无与伦比。

“老子眼花了?”

“第一重奥义阵图在消散吗,是在消散吧?”

“不是!就是同时出现!受爷踩出了双重奥义阵图!”

这似乎并没有什么?

这似乎又很有什么!

几乎同一瞬,所有人意识到,受爷在道的领悟上,绝对有了质的蜕变。

同时踩出双重奥义阵图,绝对不是“好看”、“酷炫”、“有趣”这么简单。

它究竟能代表什么……

“是啊,能代表什么呢?”

仲元子眼睛都涨红了,他羡慕得眼红,可他无从得知答案,他甚至不知道“天人合一”的存在。

“等等……”

“还有!”

死海画面一顿。

继身、灵大道图出现之后,受爷居然还有,他再踩出了璀璨程度不亚于前二者的意之大道图。

“意!”

“身、灵、意!”

实际上,已有人陆续看过受爷分别亮相过身灵意三道图的某一大道图。

其他的就算是听说,而今拼起来,也知晓受爷三者皆已实现奥义化。

但百闻不如一见!

代表“生命体”之存在本身的身、灵、意三道,寻常人等,哪怕能奥义化其中一道,已是妖孽。

受爷三道齐修,齐头并进,各皆奥义化。

而今居然还同时踩出大道图,将之量化了!

“他到底给不给人活路啊……”

相对的差距令人眼红。

绝对的差距令人沉默。

仲元子目中血丝褪去,偷偷瞟了爱苍生一眼,只见其面色沉凝,不知是在作何想。

“爱苍生啊爱苍生,放任徐小受突破,你真的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悔意吗?”

……

身灵意,三道盘,天人合一!

可能在五域世人眼中,这太了不起。

但于花之世界徐小受而言,此举不过只是基础中的基础。

是为了防止单独踩出意道盘,会进入虚道化,进入失去理智和自我消失的状态。

当然,也是为了巩固身灵意三道,让自己在之后醒来时,能更好的记住在花之世界发生过的事情。

“花未央对‘幻’,或者是‘意’的感悟,绝对高我太多,未臻100%,起码有个95%、97%,99%都不无可能。”

“所以我醒来后,才会觉得是大梦一场,什么都记不得……”

天人合一最基础的一项性质,就是能借用天地之力,让自己更加契合大道,且得到增幅。

藉此凭定自我,虽然不一定能记住此地发生的全部事情,该是能比之前记得更多。

“嗯?”

三道盘全亮。

虚空中,是时飘来了一道轻咦声。

徐小受一听就乐了,颇有些自得,但在领教过剑神时代公认的剑道第三人的超绝实力后,这回他是真不大敢放肆了:

“花剑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徐小受又回来了,想我了没?”

“……”

沉默。

没有回应。

花剑圣,应该是个内向的人?

徐小受可不管这些,直入正题,问道:

“花剑圣,为什么我见到的是你?我方才明明是在术之一道上,有了些许感悟……”

呼!

话音尚未落定。

周遭阴风一拂,花之世界所有花卉瑟瑟一曳,徐小受突然有了种置身神之遗迹的阴冷感。

“幻术?”

“还是祟阴真投来了关注?”

哪怕祟阴被自己带领着道穹苍、神亦打得嗷嗷痛哭,流离星空——徐小受赢过祖神,却并不会因此而小觑祖神。

严格意义上讲,祟阴比圣祖、药祖都强,因为祂“从二到一”。

记忆中又有什么东西复苏,徐小受记起了一些事情,忙问道:

“花剑圣,您不是说……‘凡欲超道化者,可先择其而观之,再权放与祖神面下否’吗?”

“我们先聊一阵呗,我有一场架……哦不是,是有一个幻剑术上的问题想要请教,待会儿打完,您再放我去见祟阴,如何?”

他左右张望着。

因为看不见花未央。

但花之世界的冷意在极速攀升,仿佛下一秒祟阴就要降临似的。

“你在害怕祟阴?”徐小受头一偏,激将似的问道。

沉默。

花未央虽然寡言,但之前好似对自己有问必答,此刻他之沉默,震耳欲聋。

徐小受哈哈大笑,一拂袖道:

“祟阴有何可惧?”

“祟阴我已打跑过一次,祂如今状态萎靡,肉身亦失,祟阴狗屎也!”

轰!

花之世界的上空,突然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像是世界被任何东西从外面给打崩了一角。

徐小受吓一激灵,连忙转头望去:

“不是,你们不会正在干架吧?”

“祂想进来,你在阻止?”

祟阴不会是在星空有了什么奇遇吧,别人掉悬崖获得功法,祂在星空获得了肉身?

等等!

祟阴是祖神。

前身是术祖。

能成为十祖的,都是天命人,都是位面之子,有大气运,流离时遇见个好肉身,也很正常吧?

不要这么搞我呀……徐小受赶紧往蕴道田上瞄去,此时心头甚至生出了撤回蕴道种的念头。

可惜了。

覆水难收。

……

“慎!”

花未央的声音不再是在耳畔飘来,而是重重在脑海里炸响,十分严肃。

徐小受感觉自己整个人被这一个字轰裂成了好几个尽人,恍惚间尽人们合并在一块拼凑成了自己后,他才听清楚了花未央说的具体是什么:

“慎!祟阴于侧!”

徐小受若有所感,猛地回首。

身侧极远方,花之世界繁华推去,却在某一处所有都消融,凭空溶解出了一个巨大的虚无黑洞。

隐隐的,那黑洞中有紫芒闪烁。

像是一颗巨大的独眼,睁开在星辰失色的黑色星空之中。

“祟阴!”

眼前一花,画面颠覆。

那星空黑洞之眼上,分明就横着一张广袤无垠的神座,神座上三头六臂的巨大祟阴慵懒侧卧着。

这一眼望去时,四下靡靡响彻邪祟喃念,似有魂煞张牙舞爪,发出凄厉嘶鸣,让人毛骨悚然。

而神座祟阴不为所动,不为低眉,三颗头颅之上三只大眼,分别凝向过去、当下、未来三方,惬意至极。

某一瞬,三只大眼同时一凝。

花之世界轰然一震,如欲崩溃。

祟阴甚至还没看向自己,徐小受意识体已然如遭雷击。

他终于意识到,花未央第二世界中的祟阴,和神之遗迹真实的祟阴,除了术狗大餐,还有什么不同。

祟阴的高傲、漠然,是骨子里尚刻有谦逊二字的古剑修,所无法模拟出来的。

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祂身上那股祖神之势,压迫感太足了,特别是在身边失去了道穹苍之后!

祂横卧在神座之上,不多时,抬手稍许一拂。

祂甚至未曾多瞧此间世界、此间人影一眼,其言辞中冷笑不屑之意,已然溢于言表,回荡在花之世界的虚空之上:

“鹄鸟有志,心比天高,虽自喻大鹏,实痴心妄想。”

“稚子如斯,企竟术道,然视祖不拜,岂不同道哉?”

第1738章 敲山震虎惊轮廓,孤注一掷诈神形

什么叫趾高气扬啊!

还鹄鸟有志,还稚子如斯。

这咬文嚼字的,当时在神之遗迹被打到狼狈逃窜的时候,可不是这副表现……您在装什么呢还?

祖神之势归祖神之势。

祟阴威压归祟阴威压。

徐小受震撼归震撼,可不至于给压到口不能言,腿不能立。

当下意道盘疯转,指引之力凝汇,一指点去的同时,口中大喝:

“祟阴!”

“白瞎你长三只眼了,还不快转过头来,好好瞧瞧小爷我是谁?!”

遥遥远空之中,那慵懒惬卧于孤高神座之上的祟阴,闻声身姿似是一僵。

很明显,祂亦记得这个声音的主人。

当那三首之上,三颗祟阴之眼同时凝向声音的发源地时。

神座上本还算是能拿捏住姿态的祟阴,便似那垂死病中惊坐起,猛地直起了腰来:

“道穹苍?!”

祂一惊一乍。

自己喝完一声后,三颗眼珠子同时又一凝:

“不,曹一汉!”

祂又摇头,否掉了自己。

努力回忆了一遍什么后,从目光已能读出阴晴不定,最后像是从后槽牙中迸力挤出字来那般:

“徐!小!受!”

徐小受哈哈大笑,拔空一跃而起。

就冲这波反应,他断定这一次的祟阴,是真祟阴,而非花未央第二世界所捏造……吧?

无法捏造!

祟阴独特的那股祖神威压,那份自傲,无人拿捏得来。

倘徐小受没见过,他可能会给第二世界糊弄过去。

可他战过祟阴!

他知道祟阴是个什么东西!

就连上次,花未央的第二世界,以及在第二世界中嵌套着的第二世界……

从始至终,他的剑术都没有刻意致幻,因为欺瞒不过自己。

而是在模仿和搬运中,给人以到底是“真祟阴”还是“幻剑术”的迟疑之思,让人在清醒中沉沦。

——迂回之幻!

花未央的幻剑术很高级。

但现下已不是评价花未央幻剑术水平的时候,徐小受只知道,祟阴谁都模仿、捏造不来。

哪怕花未央想,他也无法凭空塑造出连细节处都要求尽善尽美的祖神!

“居然是他、怎会是他……”

神座上,祟阴显然还不知道某人甚至在质疑自己的真实性。

当目之所及为徐小受。

当认出便是此人曾在神之遗迹将自己打到流离星空,末了还骗走龍之本源真碣时。

祟阴三颗眼,差点全红了!

很快祂醒悟过来,装腔作势骗浩瀚星空中的谁谁谁都可以,独独骗不了徐小受。

他是知道自己当前状态如何的!

因为就是他打的!

可调头就跑吗?

这更不可能!

别说本源真碣被抢,祟阴恨不得杀徐小受而后快。

就单单眼下局势,己高人低,是此子超道化了,需要面见道之尽头,术祖。

因而该退的,从来都不是祖神,不是祟阴!

“竖子,居然还敢露面……”祟阴脸色沉凝过后,嗤声化归不屑。

祂面上三颗眼珠子左右提溜几圈,扫完花之世界后,更是有恃无恐,慢声冷笑:

“时下孤立无援,独木难支。”

“区区蝼蚁之能,尚能翻天?”

徐小受表情和煦,眯着眼静默着听祟阴装完,依旧一言不发。

祟阴撕声而笑,笑声刺骨阴寒:

“哑口无言?”

这话方落,徐小受反是怒目圆睁。

其脚下三道盘骤然亮起,同时手中幻化而出一杆画龙戟,作势变大,作势欲冲!

“什么?”祟阴大恐。

三头六臂,齐齐一缩。

神座微颤,更载着祂险些退避星空,然及时停了下来。

“啊哈哈哈——”

徐小受根本没冲!

见着自己只一拔腿,就险些将祟阴吓尿,他眼角都要笑出泪来了:

“祟阴,别装了,你几斤几两,你状态如何,骗得过别人,骗得了小爷我?”

“本源真碣就在我手上,你话讲这么大,来夺啊,来搞我啊?”

“怎么,我刚想上,你就要退了?”

“你这也不行啊!”

花之世界,本繁华似锦,观完这气氛诡异的一幕后,整个世界似都凝固了。

风声不再,花枝更不再多作摇曳。

一切的一切,似都被石化了。

就好似连花未央也愣住了。

“竖子……敢尔!”

神座上一下气势就给冲没了的祟阴,这会儿就差是将面上三颗眼珠子都瞪裂了。

祂的声音不知是从哪个部位发出来,可其言辞之中的咬牙切齿之意,只怕是个傻子都能听出来。

“毫无尊严啊,祟阴。”

“刚才是在找我的同伴吗,放心,他们不在哈哈。”

“还有,我只是小小一吓,你居然这么不经吓,啧,祟阴,你是个宝宝,是祟阴宝宝……”

徐小受的阴阳怪气就没停下过。

显然,连花未央都不曾想象到,这个剑道后生与祟阴邪神之间的关系,居然可以如此微妙。

他俩这一波搞得,似自己才成为了那个局外人,连方才的“阻止见面”,都成为了一个笑话。

但这并不妨碍花未央再次给徐小受提个醒:

“慎!祟阴于陆!”

徐小受心头当即一紧。

他看似搞怪,实则警惕得很,这可是邪神。

花未央这声醒,同之前的“慎!祟阴于侧”很像,但不同的是……

于侧,说明祟阴已经到来,已介入花之世界当中。

于陆,说的该不会是祂已经抵达圣神大陆了吧,祂不是在星空吗?

“不,若是星空,就凭祂那状态,真赢不了花未央。”

“但若是去到了圣神大陆……”

徐小受若有所悟。

就如五大圣帝世家扎根天梯之上,当想对后花园圣神大陆上的存在动手时,会十分游刃有余一样。

祟阴本就也诞于圣神大陆这片土地。

祂只需回家,借助古时“术祖/祟阴”遗留的各般力量和影响,堪破花之世界,堪破花未央的阻止,强行进来见自己一面,似乎并不难?

但有一点说不通……

“在神之遗迹,祟阴是不敢轻易涉足圣神大陆的,祂有顾忌。”

“祖神之忧,只可能是祖神。”

“而今看来,祂当时莫不是在提防同为祖神,却不可曰的魔祖、药祖、鬼祖等?”

“现在怎么敢回来了?”

这问题,细思极恐。

要么祟阴和以上各祖达成了联盟,失去神之遗迹后,反被允许在圣神大陆分一小块蛋糕了。

要么祂付出了某种代价,以瞒天过海的方式,偷偷摸摸出现在大陆之上,而无祖察觉,或者察觉了也被默许?

“这如何可能?”

两种情况,徐小受都感觉不大现实。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既然有祖神活着,均衡之势在大陆上已悄然构筑完成。

这个时候祟阴再介入,哪怕祂状态再差,也是极为强势的外力冲击。

平衡一旦被打破,便很难再构筑了,祖神应该不至于蠢到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祟阴!”

多思无益。

徐小受更懒得和祟阴废话。

反正各取所需,他只需要问明白自己所疑惑的就可以了。

“合作吧,祟阴邪神大人。”

“我知道你在大陆上留有后手,具体是哪一些……具体不说,我算知道个大概。”

“那么,我呢!”

“你考虑过我吗?”

徐小受指着自己,面上满是自傲,娓娓讲道:

“你的后手强度如何、上限如何,其实从你的第一选择不是回归圣神大陆,而是在神之遗迹苟着发育,我就能看出来了。”

“而不论他们如何,至少我有多强,我和我的伙伴联合起来有多强,你是亲身领教过了的。”

“抛弃他们吧,和我合作,你我共赢,如何呢?”

这一手敲山震虎,徐小受使的是极为娴熟。

实际上,他连祟阴的后手具体是人事物都不大清楚,但这不妨碍他开始沟通。

理,是论出来的。

只要祟阴给面子,肯搭话,不管祂的回答如何,总能透露出来点信息。

这一点,放在青原山、神之遗迹前,徐小受掌握得不是很好。

在道穹苍身边耳濡目染了一阵,他也算得上是智珠在握。

“合作?”

花之世界,风声依旧。

在见着徐小受自己有和祟阴对话的资格后,花未央似就完全放开手脚,不再干预。

他全权将主动权交给了徐小受,不再以自我意志去干扰这位剑道后生的各般选择。

但从对峙到合作,转变来得如此突然,这让人大吃一惊。

“共赢……”

不止花未央,神座上祟阴闻声,同样有些愕然。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在那一瞬间,祟阴三颗紫色的大眼珠子中,同时闪过了一缕思索神色。

“嗤。”

但只是一瞬,虚空中转而飘来了一道满含嘲讽的嗤笑声。

祟阴方想开口,徐小受唾声打断道:

“你想清楚,这一次我不是在开玩笑。”

“但如果你摇头,或许即便有下一次,你我也再无合作之可能,只会是我在调戏你。”

一顿,徐小受捻起手指来,随口念道:

“想想魔祖,想想鬼祖……”

“再想想你,连个祖都没有,被人叫做‘祟阴’,还是位‘邪神’!”

实际上,说多错多。

徐小受却特意挤出来了两个从名号上看不像是好祖的祖神。

他省略掉了药祖。

因为药鬼生灭,如果鬼祖即死神是阴暗的,或许还有一定概率,药祖是还说得过去的。

祟阴是术祖的邪化之身,祂有可能同魔祖、鬼祖合作,乃至想取缔祂们。

药祖……

也不是没可能?

但较之而言,权重上定是轻了不止些许!

“……”

虚空有些死寂。

祟阴再一次被镇住了。

居然好像真的在思考徐小受这一句话的可靠性,以及合作的可行性?

从这里,徐小受其实已能得出来,祟阴从主观上就不认为他的后手能强过自己。

“也是人吗?”

“他和进入过神之遗迹的谁,合作了吗?”

如果真的有选择,祟阴肯定也想跟自己合作,只不过一开始大家站到了对立面去。

拉不下脸是一回事。

担心合作方太强势,该也是有一定考虑在这一层面——这点自信,徐小受还是有的。

他却不会撤下筹码,只面带轻松,似笑非笑地选择了注一掷:

“别忘了,你现在为什么能见到我。”

“在术之一道的领悟上,我这不算登峰造极,已是登堂入室了吧?”

祟阴终归是面色阴暗了下来。

整个神座周遭的黑洞空间,伴随此间气氛一变,变得无比肃杀。

登堂入室?

祟阴便是术祖,术祖便是祟阴,祂哪里不知晓,后来者如有资格面见自己……

那在术之一道上的造诣,就绝非是“登堂入室”这么简单了!

“徐小受……”

来花之世界前,祟阴半分都没想过会是徐小受。

神之遗迹中,徐小受在术道上的造诣,较之于他千奇百怪的各种战斗方式并不出彩。

但事实就是徐小受!

一个智谋、战力、天赋、悟性……各皆有着祖神之姿的后来者,在超道化视祖之时,识破了自己的伪装,却发来了邀请……

这是多可憎的一件事情!

高高在上的祖神,好似就此给拉下了神坛,拉到了一个只能和蝼蚁平等对峙的局面之中。

偏偏,他聊的东西,还极让人心动。

“你是何想法?”

祟阴直腰而坐,远远凝视而来,当下一问,居也有了些平等对话的微妙意味在。

——主动放下身段了!

可是啊……

我有何想法,我怎么知道?

我只是在诈你啊祟阴宝宝,我怎么可能跟你合作捏?

等等……

合作!

祖神只可能跟祖神合作,跟祖神以下的,只能算是利用吧?

思及此,徐小受感觉脑海里有灵光闪逝。

他脑筋飞速转动起来,对祟阴一问并不作正面回应,事实是也不能、不敢正面回应,只自顾自问自己的:

“祂是什么想法?”

没否定魔祖、鬼祖,说明真的存在过交流,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我知道是祂!

是祂!就是祂!

这,就够了!

步步为营,寸寸逼近。

徐小受的气势根本不在祟阴之下,甚至表现得更加胸有成竹。

神座上,祟阴三颗脑袋齐齐一动,大眼珠子愣是绷着,没有暴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可徐小受读得懂啊!

若说方才他还怀疑,祟阴的异常,还有可能是装给自己看的——看似在第一层,实则在第三层。

现在一句“祂是什么想法”这么有明确指向性的话干下去……

祟阴,你的意志,在沸腾!

“所思所虑,但讲无妨。”

祟阴于神座,变得滴水不漏。

祂同样聪明的不作正面回应,只让徐小受继续畅聊他的“合作”意愿详情。

同时,祂变得不悲不喜、不嘲不讥。

这个时候再想从其肢体语言、神魂意志上读出点什么,已经晚了。

但是……

晚了啊!

祟阴宝宝,这个时候再装,已经没用了!

大胆设想,小心实践,从一无所知,到逐渐问清楚、问出来一个轮廓。

徐小受知晓,自己只需要再额外附加一注。

只要加中,祟阴必崩!

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结束平等谈判,将胜利天平倾向自己的一次尝试!

尝试吗?

当然要试!

为何不试!

就算说错,也不过是出一次丑,令得大家回到最开始的局面——反正打从心底,徐小受没想和祟阴合作。

但万一押中了呢?

祟阴若自曝,绝对能爆出来大料来!

那么……

魔祖?还是鬼祖?这是一个问题。

徐小受摸着下巴,权衡许久,仿是在思考祟阴所言及的合作内容要不要说。

花之世界安静得诡异、安静得可怕。

神座上,祟阴却只轻描淡写斜睨徐小受,仿佛合作与否,一切尽皆不放在心上。

忽而,徐小受放下手。

天边三颗眼珠子同时凝来,几乎是不约而同。

“如何?”

徐小受脑海里,几乎都要浮现出祟阴诸如此问的声音了。

这家伙居然也耐得住性子,只是投来注视,一言不发。

祂笑着。

徐小受也笑了。

他拿捏起道穹苍式招牌微笑,以一种天机不可泄露的口吻,一字一顿,定定道:

“倒…佛…塔!”

轰隆!

虚空一声炸鸣。

天边神座不再,三头六臂的祟阴,瞪着大眼,怒不可遏乍现于徐小受身前。

祂的躯体太庞大了!

祂几乎是以泰山压顶之势,从高空俯冲而下,像是要一把捏碎面前蝼蚁!

徐小受纹丝不动,含笑依旧。

祟阴骤停于跟前,目中怒火四溅,却只得遏住凶怒,声嘶力竭痛喝道:

“魔祖亦契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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