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给我做碗饮子

徐志穹回到朱骷髅茶坊,坐在青灯之下,一边思量着战术,一边等着两个人的消息。

一个是钟剑雪的消息,另一个是韩宸的消息,这两个人的消息都至关重要。

夏琥为了防备妹伶,且把茶杯、茶壶、茶炉、水缸,全都搬了过来,由她亲自为徐志穹冲茶,绝不让妹伶靠近一步。

将至寅时,夏琥熬不住了,一头扎在徐志穹腿上,睡着了。

妹伶上前,把冷茶换掉,重新沏了热茶,又在香炉之中,添了一颗檀香。

看着熟睡的夏琥,妹伶笑道:“有这么好的娘子,难怪你不愿多看我一眼。”

徐志穹摸了摸夏琥的脸蛋:“是啊,我娘子真的好。”

说话间,夏琥的嘴角流出了清澈的涎水(哈喇子),淌在了徐志穹的腿上。

妹伶掩口而笑。

徐志穹没笑,水多些,又不是坏事,他就喜欢这样的娘子!

默坐片刻,妹伶又给徐志穹添了杯茶,忽然问了一句:“她若是死了,你会为她落泪么?”

徐志穹猛然皱眉,抬头看了看妹伶。

妹伶神色如常,依旧面带笑意。

徐志穹道:“我活着,便不会让她死。”

妹伶又问:“若是你死了,她会为伱落泪么?”

徐志穹笑道:“我命硬,没那么容易死。”

妹伶一笑:“你说这话的样子,却和他有几分相像。”

徐志穹一怔:“我和谁相像?”

妹伶没有回答,她看了看夏琥,轻叹一声道:“你们要去打仗了,打仗的时候千万记得两件事,

第一件事,你道门的事情,一定要在道门之中处置,最好别让外人插手,千万不能让外人取他性命,否则后患无穷。”

徐志穹苦笑一声道:“谈何容易,他是我道门三品,况且龙秀廉身边也有帮手。”

妹伶道:“外事不必计较,内事不能含糊,他请来的帮手,你可以让外人对付,但你不能让外人杀了龙秀廉,

你且想想,龙秀廉对同道下手时,可曾找过外人?”

徐志穹一怔。

在对付同道的时候,龙秀廉还真没找过外人。

哪怕他想灭了判官道,用的也都是判官。

妹伶接着说道:“第二件事,我不算是外人,我和你道门有很深的瓜葛,开战之时,你一定要带上我,要相信我,我在你们身边,你们都死不了。”

徐志穹闻言,抱拳施礼道:“虽不知前辈来历,但我知前辈满心善意,谢前辈厚恩。”

妹伶摇头笑道:“莫叫什么前辈,把人叫老了,就叫我妹伶,这名字多好听。”

……

次日正午,钟剑雪来到了朱骷髅茶坊,把一个布袋交给了徐志穹。

“马兄,东西拿到了。”

徐志穹甚是惊喜,对着钟剑雪连连道谢。

钟剑雪长叹一口气道:“马兄,为了这件东西,你可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且说该如何报答我?”

徐志穹轻叹一声道:“钟兄,你知我为人清贫,身上也拿不出什么值钱东西,兄台厚意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话没说完,钟剑雪把长剑拔出一半。

“适才说笑,钟兄勿怪,”徐志穹端正神色道,“钟兄有何驱遣,马某绝不推辞。”

钟剑雪收回长剑道:“且待判官道败类铲除之后,也请马兄助我铲除冥道败类。”

徐志穹一怔:“钟兄此前不是说过,你道门自有帝君做主,无须我这外人插手。”

“马兄见笑了,说出这番话来,钟某也觉得惭愧,”钟剑雪一脸无奈,“事情可能出了变故,且待日后详叙。”

徐志穹道:“钟兄放心,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还是那句话,刀山火海,马某绝无推辞。”

钟剑雪抱拳,转身要走,徐志穹道:“钟兄少待,这东西我还不会用。”

钟剑雪道:“用法也在这布袋之中。”

徐志穹皱眉道:“这是冥道秘法,岂是一朝一夕能学得会?”

“马兄想学会确实是难,但马兄的役人杨武是个奇才,让他看过,自然能得要领,马兄,钟某真想与你并肩一战,然此番我道门……”钟剑雪神色越发凝重,有些话,他没法再说下去了。

他再次向徐志穹抱拳:“钟某静候马兄捷报!”

……

钟剑雪走了,徐志穹把布袋交给杨武,让他研究用法。

杨武看过用法过后,挠挠头皮道:“这手段有些难,能容我试一次么?”

“试试?”徐志穹怒道:“这能随便试么?你知道这东西多珍贵?你知道为这东西花了多少心血?”

杨武哼一声道:“不试便不试,到时若是不灵,你可别怪我。”

“不怪你?若是不灵,却将你当场打杀!”

……

整整一日,徐志穹满心忐忑,等着韩宸的消息。

午后,韩宸没动静。

黄昏,还是没动静。

一直到了戌时,天彻底黑了,韩宸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名女子,女子头上戴着斗笠,斗笠之下垂着面纱。

徐志穹很是紧张。

韩宸说只是简单修饰,也不知能修饰的几分相像。

待韩宸帮女子揭去面纱,徐志穹笑了。

……

陈顺才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坐立不安。

他给曲乔买了新衣裳,买了首饰,买了胭脂,买了干花。

他给曲乔做了一桌子的饮子。

他不求把曲乔接回家,只求能看她一眼。

徐志穹肯定还要带她走。

只要能让她喝碗饮子就好,再让她挑两件衣裳和首饰一起拿走。

只要徐志穹真能把她带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一直等到子时,没见徐志穹的身影。

陈顺才咬了咬牙,攥紧了拳头。

耳畔似乎又响起了残柔星君的声音:“傻小子,你又被骗了。”

他分不清这是不是幻觉。

骗我!又骗我!

我也真是蠢!为什么要信他的话!

或许他就是那个姓龙的派来试探我的!

陈顺才又恨又恼,忽听院子外面传来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两个人。

是两个人!

陈顺才不敢抬头,因为有一个人的脚步声特别熟悉。

在宫里的时候,在陈顺才那座院子里,曲乔的脚步一直特别轻柔。

因为她怕吵醒了陈顺才。

陈顺才不敢看,他怕自己看错了。

“陈秉笔,我把人带来了。”

徐志穹把曲乔带到了陈顺才面前。

曲乔摘下了斗笠,看着陈顺才,轻声说了一句:“大人。”

陈顺才一哆嗦,慢慢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曲乔。

是她,是她……

陈顺才颤抖许久,转脸看了看徐志穹。

徐志穹道:“陈秉笔,言而有信,告诉我,龙秀廉下一步要做什么?”

陈顺才回过神来,缓缓说道:“他要去皇宫,劫持小皇帝,目的不明。”

徐志穹道:“什么时候动手?”

“他没说什么时候动手,只说两天后,亥时,让我去北垣乞儿寨等他。”

“他身边有多少人?”

“有苦修工坊坊主叶安生,还有皇太后,我知道的帮手只有这两个。”

徐志穹点了点头:“知道这些便够了。”

陈顺才看着曲乔,看了许久,转而对徐志穹道:“说吧,想让我做什么?杀了那个姓龙的么?又或是让我去皇宫,保护皇帝?”

徐志穹没作声。

陈顺才深吸一口气,低着头道:“你,你那个,能不能,别,别带她走,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

徐志穹诧道:“带她走作甚?”

“我,我那个……”陈顺才的头更低了,“你,你就把我当个奴才使唤,怎么使唤都行,我,我什么都能做,你,你别带她走,你先,先让她喝碗饮子,拿,拿点吃的和穿的……”

徐志穹转脸对曲乔道:“去吧。”

曲乔缓缓走到陈顺才身边。

陈顺才痴怔的看着徐志穹。

现在把曲乔放过来,徐志穹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抢不回去。

难道他在曲乔身上做了手脚?

“你在她身上放了什么东西?”

徐志穹一愣:“放什么东西?你是说该给你份贺礼?这我倒是准备了。”

他从怀里拿出了役鬼玉,交给了陈顺才:“她是我的役人,你把这玉保管好,只要这块玉在,只要我还活着,无论判官还是勾魂使,都不能收她的魂魄,以后不用躲藏,光明正大做对夫妻。”

徐志穹转身要走,陈顺才喊一声道:“且住,你且把话说明白,到底要我做什么?我绝不会食言。”

徐志穹道:“你已经把龙秀廉的事情告诉给了我,不需要再为我做别的事。”

陈顺才摇头道:“莫再骗我,那点消息不够换回曲乔,你莫再骗我,要我做什么只管明说。”

徐志穹点点头:“也好,那就再帮我做件事。”

“你说便是!”

徐志穹道:“我渴了,给我做碗饮子。”

(本章完)

第556章 这个长度刚刚好

徐志穹只管陈顺才要了一碗饮子。

陈顺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曲乔从桌上端了一碗饮子,交给了陈顺才:“大人,这个给运侯吧。”

陈顺才端着饮子,不知如何是好。

徐志穹眉头微蹙:“这也不是新做的。”

陈顺才放下碗,赶紧去做饮子,曲乔在一旁帮衬。

不多时,一碗蜜水杨梅做好了,陈顺才端到徐志穹面前,依旧不知所措。

徐志穹喝光了饮子,抹抹嘴道:“好喝,这手艺能养家,好好过日子吧!”

他朝着门口走去,陈顺才突然拦在了身前:“莫再戏耍我,到底让我做什么,你说的痛快些。”

徐志穹微笑看着陈顺才:“你救了我娘子,我救了你娘子,本就该两清了,

可我还给伱娘子弄了一副好身体,俊不俊且两说,看这身板,终究是个好养活的,管你要点消息,也是应该的,

至于这碗饮子,确实好喝,就当换了役鬼玉的钱,而今两不相欠。”

说完,徐志穹走了。

判官,要主公道。

陈顺才看着徐志穹的背影,不知所措。

曲乔站在陈顺才身边,紧紧攥住了陈顺才的手。

陈顺才不停低语:“他,没骗我,没骗我……”

……

徐志穹一路走向了李七茶坊。

妹伶说的有道理,道门的事情不该让外人插手。

但龙秀廉身边的两个帮手必须解决。

叶安生和太后,这两个都不是好对付的。

隔着李七茶坊还有两条街,徐志穹突然听到一阵叫骂声。

胜连元赌坊门前聚了一大群人,正在看热闹。

徐志穹凑到前去,但见一个男子正在殴打一个女子,揪头发锤脸,下手极重。

旁边有个孩子,放声大哭。

看热闹的人在旁议论纷纷。

“这二蛮真不是东西,当他儿子面卖他婆娘!”

“哪只是婆娘,他想连儿子一块卖了,就等人家出价钱呢。”

“不卖怎么办?欠了胜连元几十两银子,等着人家打死他么?”

“他这号鸟人,死了也不多。”

原来这个叫二蛮的男子是个赌鬼,赌输了没钱还,想把妻儿押给赌坊抵债。

妻子死活不从,且和二蛮在赌坊门口撕打了起来。

这个二蛮是个会打人的,别看在赌坊里怂的像条狗,对媳妇下手的时候可不含糊,专挑头顶、眼睛、太阳穴这些要命的地方打。

媳妇被打的不敢动了,二蛮揪着媳妇的头发,往赌坊里拖!

孩子在旁哭的凶,二蛮上前一脚将他踹倒,骂道:“赔钱的种,十两银子都卖不上!”

他上前拎起儿子一块进赌坊,将要走到门口,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壮汉。

二蛮骂一句:“谁呀,瞎眼了,你特娘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易容之后的徐志穹比他高了一个头。

二蛮小心咕哝一句:“真是的,走路不看着……”

徐志穹上前一把揪住了他头发:“你特么说谁?”

二蛮当即改口:“好汉,我没说你,我说我自己。”

徐志穹挥起拳头,锤在了二蛮下巴上。

二蛮脸被锤变形,嘶声喊道:“爷爷,爷爷,我没说你,我说我自己瞎眼了,我走路不看路,我踩着您了……”

徐志穹左手揪着他头发,右手一拳接一拳往脸上锤。

他没出太大力气,但这二蛮不是太抗揍,几拳过后,下巴被徐志穹给锤歪了。

也不能全怪他,徐志穹这拳头锤的不科学,只用一只手锤,光锤一边,这下巴能不歪?

二蛮嘴歪了,还在求饶:“爷爷,我不退(对),都是我不退(对),您高才(抬)贵手。”

嘴歪了,这话都说不利索了,怪可怜的。

徐志穹也于心不忍,这以后嘴就这么歪着,你让他怎么见人?

徐志穹换了下手,右手揪头发,左手锤脸,又锤了几拳。

刚才是一边歪了,现在两边都歪了。

两边都歪了就对称了,这一看,顺眼多了。

徐志穹把二蛮扔在地上,转脸看了看他媳妇,喝骂一句道:“看什么看?还特么不滚!”

媳妇赶紧抱起孩子,踉踉跄跄跑了。

徐志穹又看了二蛮一眼。

头上罪业一寸九。

罢了,饶你一命。

……

媳妇抱着孩子,从大街穿到小巷,直接朝城北跑去。

她想先回娘家躲两天,二蛮以后若是不赌了,还和他过日子,若是还赌,这日子也就没法过了。

她伤的也不轻,还得抱个孩子,身上一个子没有,也坐不起车,跑了没有二里,二蛮从身后追上来了:“你别跑了,我知错了,咱们回去好好过日子。”

媳妇抱着孩子哭道:“那你欠的那些钱,怎么办?”

“我找亲戚借一点,能还多少是多少。”

“可亲戚都借遍了……”

“咱们再想办法,咱们夫妻俩只要齐心,这日子终究能过下去。”

媳妇留着眼泪,走到了二蛮身边:“那咱可说定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二蛮点点头:“来,先把孩子给我。”

他把孩子接到手里,猛然后退两步,举到半空之中,喝一声道:“你跟不跟我走?你要是不走,我现在就摔死这崽子!”

媳妇哭道:“二蛮,这是咱的孩子,你不能……”

“你走不走!”二蛮晃了晃手臂,“我可真摔了!”

深巷里僻静,连个人影都不见,媳妇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只能给二蛮下跪磕头。

“你不走是吧,不走是吧!”二蛮却比划着孩子还要摔。

徐志穹突然在身后喊一声:“别动!”

二蛮记得这声音。

一听这声音,就知道那壮汉来了,他就像被冻住了似的,一动也不敢动。

徐志穹上前把孩子拿了下来,交给了妇人。

他又拿了些十几两银子,塞在了妇人手里。

“走吧!”

妇人不知如何是好。

徐志穹目露凶光道:“让你走,听不见么?”

妇人抱着孩子,撒腿就跑。

徐志穹面带笑容,来到了二蛮近前:“嘿嘿嘿,现在就剩你和我了。”

二蛮哭道:“好汉爷,我没招惹你,这是我自己家的媳妇,这是我自己家的孩子……”

徐志穹上前捂住了二蛮的嘴:“莫哭,莫哭,时才看着是一寸九,现在突然变成两寸多了,还就多了一点点,

你知道你这根有多难得么?你这根和前任大官家一样长,你这根可有大用处!”

说完,徐志穹折断了二蛮的脖子,把他罪业摘了下来。

……

到了李七茶坊,李沙白不在,徐志穹想点个雅室,李七茶坊生意太好,雅室也没点上。

好在他还有件信物,李沙白当年亲手送了他一套春画,其中一卷尤其精彩,徐志穹一直留在身上。

看到这卷春画,煎茶校尉知道徐志穹不是凡辈,赶紧把徐志穹请进了画坊。

徐志穹在画坊喝了一盏茶,煎茶校尉跑过来道:“客官少待,我家主人已收到消息,稍后便到。”

煎茶校尉退下,徐志穹一人在画坊独坐。

墙壁之上挂着李沙白的几幅新作,徐志穹观摩片刻,看的热血沸腾。

你看那两名女子,刚柔并济,再看中间那名男子,气势如虹,你看这闪展腾挪,你看这飞檐走壁,你看着天翻地覆……

这么好的画作,不应埋没于画坊之中,徐志穹想把这幅画摘下来留作收藏,忽见中间那名男子从画卷里走了出来。

他整理一下发丝,一抹脸,露出了李沙白的真容。

回身找了件衣衫披上,李沙白站在了徐志穹面前:“运侯,回来了。”

徐志穹抱拳道:“李画师,久违,深夜来访,有要事相商。”

徐志穹把龙秀廉准备劫持长乐帝的事情跟李沙白说了,李沙白脸颊一颤:“这般狗贼,却敢来送死,这事情由我处置便是。”

徐志穹道:“穆秀轩(龙秀廉的凡尘之名)有三品修为,叶安生修为未知,太后有混沌无常道五品修为,混沌无常道颇为特殊,画师大意不得,

而且徐某与穆秀轩过节颇深,此贼务必留给徐某。”

李沙白知道徐志穹的道门特殊,穆秀轩可能涉及他道门的内事,因而答应下来:“穆秀轩手段高强,且修为繁杂,运侯千万小心应对,叶安生那厮却要留给我,我和他过节也颇深。”

叶安生和李沙白有什么过节?

难道是为了叠念傀儡?

徐志穹没有追问,两下商议过战法,徐志穹却觉得有些不太稳妥。

叶安生的身份太过于特殊,太后的修为也过于特殊,徐志穹怕李沙白吃亏。

“我和韩大哥商量下,让他和你一起去,彼此也有个照应。”

李沙白点点头:“也好,速战速决,若你那厢有变数,我们也好过去接应。”

两人又沉默片刻,李沙白道:“当真只有这三个人么?”

徐志穹揉了揉眉心,这事他也吃不准。

对方的目标是皇帝。

这恐怕不是龙秀廉一个人的目标,而是整个怒夫教的目标。

万一他们只是其中一路人马呢?

想到怒夫教,几个人的名字立刻浮现在了脑海。

先是公孙文。

李沙白道:“时才我去了一趟北境,公孙文倒还算安分,近来没什么举动。”

徐志穹摇摇头道:“他越是没动静,我越是担忧,只怕到时候打咱们个措手不及。”

李沙白道:“我去告知芳华公主,她还在郁显国,让她知会楚将军一声。”

还有隋智,这厮会不会突袭皇宫?

徐志穹道:“我再去趟苍龙殿,皇帝身边也得留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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