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城隍

噗!

梅长空停在一处溪流边缘,喷出一口精血。

之前强行镇压伤势,击杀追兵,令他体内伤势更加严重数分。

此时望着苍茫山林,脸上却泛起一丝绝望之色。

不同于古代杀官造反,还能躲向深山老林。

在道廷治下,山有山神,水有水神,纵然一口井中,都说不定盘踞着井龙王!

不论躲到天涯海角,只要道廷下定决心,必能索拿归案!

‘之前我不过杀了巡检,如今却是袭杀县丞……动静越闹越大了。’

梅长空很清楚官府运转规律,若只是小事,绝不会行公文劳动邻县。

因此流民犯了一些小罪,只要逃到邻县,基本就没什么事。

邻县的神祇根本不会自讨苦吃地为另外一县官府打工,除非有了来自州府的公文命令!

他之前杀了巡检,已经被一州通缉。

如今光天化日之下袭杀县丞,紧要程度再次提升,追捕力度再次加大,纵然诸多神明,搞不好都会得到通知。

到时候,就是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我死不足惜,只可惜,没能杀了曹贼!’

梅长空脸色苍白无比,从怀中取出一方石印。

这石印四四方方,表面呈现一片灰白色泽,还有不少裂痕。

他握着此印,盘膝打坐,蓦然从虚空中汲取到丝丝缕缕的灵机,缓缓恢复着法力与身体伤势。

此枚石印是他师门重宝,当年师尊亲自传下。

修士凭借此宝,就可以略微绕过道律,汲取一些天地灵气。

否则,纵然他再怎么天赋异禀,都无法将法术修炼到如此地步。

就在入定运功之际,石印之上,蓦然光芒一闪,发出一声清鸣示警。

梅长空顿时起身,握紧手中长剑。

“被发现了!”

“此人果然不简单……先困住再说。”

白衣日游神双手掐诀,山林之中立即浮现出丝丝缕缕的迷雾。

他对战局把握很准,知晓自己与夜游神并不一定要拿下此凶徒。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话,只要能拖延对方一时半刻即可。

若能一直困到援兵赶至,就是一大功!

“如此岂不无趣?待我跟他斗法……”

黑面夜游神冷哼一声,从身上取出一柄弓箭。

这弓箭五彩斑斓,好像是用纸糊的一般,更只有巴掌大小,好似小孩玩具。

夜游神嘴里念诵几句咒语,弓箭之上光芒一闪,瞬间变巨,被他持在手中,弯弓如满月!

咻!

弓弦震动之中,一道箭矢宛若流星一般,向梅长空激射而去。

当!

迷雾之内,被遮挡视线的梅长空猝不及防,来不及横剑格挡。

但在他身上,一层淡青色光幕浮现,宛若鸡子一般,将他守护在内。

“果然有问题,此人法力修为,已经堪比入品的正神了……”

“普通道人,一辈子自修,也修不到这地步!”

日游神道。

“若是寻常时日,我等两个毛神,未必能拦住对方……好在此时对方有伤在身……”

夜游神却是大喜:“拿下这笔功德,我们哥俩日后或可谋求升迁……至少也要入品,才算真正的福德正神。”

“想拿下我,做梦!”

梅长空神色一狠,自怀中取出一张符箓。

此符箓形制古朴,甚至边缘处已经略有破损,带着陈旧的痕迹。

他一咬舌尖,一道精血喷在符箓之上。

轰隆!

虚空之中,有雷鸣一闪。

夜游神惨叫一声,差点被电光击中,灰飞烟灭。

刺啦!

白色的电弧弹跳,所过之处,雾气散开,又现出原本的山林。

梅长空根本不与这日夜游神纠缠,就要离去。

踏踏!

踏踏!

就在这时,有策马奔腾之音响起!

在这丛林之中,纵马疾驰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普通马匹只会拐了脚,再将骑士摔死摔残。

但此时,一道神光升腾,浮现出一位全身披甲的人影。

其骑着高头大马,在崎岖山林之间如履平地,速度越来越快。

伴随着马蹄声不断接近,那种如山岳倾倒般的压迫感,不由越发明显。

“太好了,是武判官!”

日夜游神都是大喜,见着那重装骑兵模样的武判官速度越来越快,劲风呼啸之中,便追上梅长空,手中长枪一刺!

噗!

梅长空身体一扭,于不可思议的角度之中避过这势若风雷的一枪。

就在这时,枪头之上一道黑芒闪过,化作万千飞针。

梅长空长剑一封,身上淡青色护罩瞬间崩裂,继而手中长剑断折,整个人摔落在地,胸膛浮现出点点红梅。

“犯人梅长空,杀官造反,光天化日之下,刺杀曹县丞……其罪当诛!”

武判官骑在马上,每说一句,虚空中就凝重一分。

其此时,简直宛若口含天宪一般,能直接定人生死。

见到这一幕,纵然日夜游神,都不由无比敬畏。

同样是执行公务,入品正神与他们这些不入流的神吏,都有如此不同!

神道之中,每提升一次品阶,都是巨大的力量差距,半点都做不得假!

噗!

梅长空又喷出一口精血,整个人半跪着爬起,脊背仍旧挺得笔直,骨骼甚至发出咔嚓的声响。

“曹贼未死……我……不甘……你们蛇鼠一窝、沆瀣一气……必……”

他口鼻溢血,喃喃道,声音渐渐低不可闻。

“哼。”

武判官根本不以为意,他本来就是脾气暴躁之辈,更何况,哪座庙里没有冤死的鬼?

若要一一深究,这神仙也不用做了。

他举起长枪,就要给梅长空最后一击,忽然眼前一花。

在梅长空身前,不知何时多出一道人影。

其一袭黑袍,面容英俊无比,嘴角含着一丝笑意,正是方夕!

只是此时的他,乃是以本来面目出现,而不是白甘村的中年教书匠形象。

“野道士……你莫非要相助道廷要犯?”

武判官冷哼一声:“按律……包庇者,与要犯同罪,当诛!”

冷哼当中,他再次跃马扬鞭,长枪突出。

下一刻,就见虚空中忽然浮现出一只黑气大手,死死抓着长枪,宛若铜浇铁铸一般,根本难以撼动分毫。

紧接着,方夕屈指一弹。

一道黑芒闪过,那武判官身上金光一闪,出现在十余丈外,但那一匹战马赫然被碾成肉泥。

“大胆,我奉城隍之命,缉拿要犯,汝乃何人?敢阻我公务,不怕道廷降罪么?”

武判官从怀里取出一面令牌,高声大吼:“城隍法旨在此,若有不从,还请道律诛之!”

方夕眼眸之中光芒一闪,看到了一张赤红法网。

这法网笼罩整个清溪县范围,乃是神道法度结合万民之气,融汇道律而成。

此时在这武判官一喝之下,哪怕自己法力超过对方,若体内有着道廷符箓,都不能与这法网抗衡。

毕竟,这就是造反!

修士若仰仗道箓修成法力,又怎么可能反抗这个体制?

“打不过就当权限狗……可惜封不住我啊。”

方夕哑然失笑。

只可惜,他根本不在道廷法度之内,因此完全不受限制。

“嗯,你究竟是何人?”

武判官不是没有遇到过所谓修士,但哪怕道家真人,遇见自己执行公务,也万万不敢阻拦。

却没有想到这一次竟然如此吃瘪,不由大吃一惊,忽然他想到什么,眼珠瞪成铜铃:“伱……你也是散修!纵然是散修,难道就不怕道廷怪罪,兴兵讨伐?”

散修者,没有道箓限制,但法力进步艰难无比,就好比梅长空。

在方夕身后的梅长空听到这句,脸上顿时泛起不可思议之色。

散修的苦处他自然最为清楚,根本不可能在道廷的天罗地网之下,修成如此神通法力!

此时,梅长空就听见那少年道人冷笑:“哈哈……道廷算个什么东西?”

“好,好啊……又遇见一个真正的反贼!”

武判官怒发冲冠,旁边的日夜游神同仇敌忾,气得几乎咬碎牙齿。

遇见真正不拿道廷当回事的,就相当于掘他们的根基,令他们不论面皮与利益都受到致命威胁,随之而来的就是暴怒:“尔敢?!”

武判官立即高举城隍法旨:“赏罚院武判官铁慈,恳请城隍老爷出手,缉拿叛逆!”

令牌之上,有一道赤红光辉闪烁,强大的神威降临。

“完了……”

梅长空依稀见到一位身穿官府的威严人影出现,不由满脸绝望之色。

一县城隍至少也是七品正神,威能滔天,不论修士精怪妖魔,都不能敌!

方夕望着这一道包裹在赤红光辉中的人影,却是心中自语:

‘论气息,不过筑基左右,却有结丹法域之威!’

‘不仅如此,这是身外化身么?筑基便可以修炼身外化身?或者是某道神术效果?’

他哈哈一笑,周身魔气升腾,收起了戏弄之心,稍微认真一点。

一只巨大魔手从天而降,只是一捏……那赤红光辉中的七品城隍就惨叫一声,灰飞烟灭。

如此剧烈的变故,令武判官与日夜游神都傻了眼。

而方夕不会跟他们客气,挥手弹出三点漆黑魔火,将武判官与日夜游神化为三道火炬,伸手从火炬之中抓出几物,当即驾驭遁光,将梅长空一裹地消失无踪……

(本章完)

第790章 石印

“我……”

梅长空耳边风声呼啸,只感觉眼前一黑,便昏厥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之际,已经位于一处山洞之中。

“咦?我好了……”

他运功调息,只觉周身通体舒泰,那原本被曹县丞击出的伤势与武判官留下的伤口,竟然都消失无踪。

“不错……你醒了?”

这时,山洞口光影一闪,一位黑衣少年道人走了进来,正是方夕。

梅长空沉默一番,忽然趴在地上,五体投地:“长空拜谢恩公救命之恩,敢问恩公,所修何道?”

他心中忐忑无比,又带着一丝期待。

“我所修,自然乃是长生不死的逍遥真仙之道。”

方夕笑吟吟地回答。

梅长空顿时热泪盈眶!

不入道廷,自修自悟,终是虚妄!

这一限制,令多少天纵之才黯然折腰,偶有执拗者,也是蹉跎一生。

在这一刻,梅长空想到了自身的师门,心中不由低语:“师父……”

砰砰砰!

他忽然重重叩首,声音如同杜鹃泣血:“老朽……老朽……今日得见真仙之道,纵死也无憾了……恩公但有吩咐,老道万死不辞!”

转眼之间,这梅长空已是老泪纵横。

‘嗯?倒没有苦苦哀求我收为弟子,倒是个有眼力,明尊卑,知进退的……’

方夕见到这一幕,心中暗暗赞了一句。

若是那种自己救对方一命,对方还恬不知耻地想要拜入门下,求得真仙法的。

方夕搞不好就一巴掌给拍死了。

哪怕不拍死,也会直接拂袖而去。

天下修士千千万,还怕找不到一只小白鼠?何必吊死在一根树上?

如今看来,这梅长空还算不错。

他盘膝而坐,虚空中自有一道黑气浮现,宛若灵芝,承托住方夕身躯:“将你经历,一一道来……”

梅长空见到方夕如此,心中更是羡慕。

散修灵机有限,纵然是他有异宝在身,每一道法力都得小心翼翼地节省着以防不测。

如此奢侈的举动,是决计做不出的。

梅长空定了定神,当即将自身经历娓娓道来:“老朽出身飞星观……”

“……本次刺杀,老朽本来已经祭炼了三根‘丧门钉’,只要钉死那曹贼肉身,必能污染其魂魄,奈何……”

说到最后,这老道无奈摇头,将一方灰白石印、三根漆黑钉子送上:“此些物品,还请恩公品鉴!”

“嗯。”

方夕首先拿起那三根‘丧门钉’,不由一笑。

在他这种顶阶魔修看来,这法器炼制得简直不堪入目。

不过污染筑基修士神魂,倒是有些把握——前提是打得中。

梅长空显然是打不中的。

‘并且此世官员都有道箓与神职在身,纵然三门钉子全中,只怕都灭杀不了对方神魂……’

神祇之能,方夕今日算是见识了,的确相当不错。

比如那位清溪县城隍,在清溪县疆域范围之内,绝对有堪比结丹之威!

甚至各种神术更加类似神通,随心而发,在结丹修士之中都相当难缠。

不过,神道也有坏处。

那便是一旦出了清溪县这神职范围,这位城隍大人只怕立即就要退转成为最普通的筑基,甚至比普通筑基修士还要差一点……

‘倒是这一方石印,有些意思……’

方夕旋即又拿起那一方灰白石印。

就见这石印四四方方,下方篆文早已模糊不清,表面还有一道道裂痕。

但就是这一方石印,却能令没有道箓、不入道廷的散修在天罗地网之下,获得一线喘息之机。

他把玩一番,感觉此物有些深邃的气机暗藏。

奈何自己并非高阶的神道修士,看不出其中奥妙。

“此物有些奇妙,我只能确定,其乃是高阶的神道之宝……”

方夕将石印又丢给梅长苏。

梅长苏却是如遭雷击,又有些恍然地苦笑:“老道也有些猜测,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他脸上有些沮丧。

毕竟飞星观历代祖师,都想着自修自悟,逍遥成仙。

结果却发现,他们的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所依仗的外物,同样是神道!

就好比尝试千万条道路,最终还是在神祇手中打转。

若不是如今见到了方夕的‘真仙道’,只怕此种三观破碎之打击,都能令梅长苏生出自戮之心。

“既然是神道之宝,就非老朽所求。”

梅长苏一咬牙,双手捧着石印,又是跪倒:“老朽愿将此宝献给恩公,只求恩公允许老朽在身边服侍,做个鞍前马后的老奴……”

“此物……可不一般,你真的想好了?”

方夕拿起石印,微笑问道。

“九死不悔!”

梅长空斩钉截铁,同时心中又有些怅然若失,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之物。

“既然如此,我便收下了。”

方夕含笑点头:“我准备游历天下,寻找一地潜心修行,的确需要一位老仆打理杂务,伱日后叫我公子便可。”

“老奴拜见公子!”

梅长空连忙行礼。

方夕拿着石印,冥冥之中感觉与此人结下一点因果,不由一笑。

在这方世界,此等因果之道的规则,比地仙界要强出不少。

不过,他自然百无禁忌,又无所畏惧。

……

打发梅长空出去打点野味,方夕则是大手一招,山洞之中莹莹有光,浮现出六道符箓。

其中三道乃是道箓,有两张‘太上道廷都功职箓’,来自日夜游神。

难怪此二神敢展望入品,原来竟然是进士出身,正经的名录道籍之道士!

而还有一张却是八品的‘太上道廷北斗秘箓’,来自那位武判官。

方夕再看剩余的神道符诏。

只见一道白玉般的符诏,长一尺,宽三指,上书‘清溪县城隍庙值日游巡都司事’!

另外一道也差不多,只是写着‘清溪县城隍庙值夜游巡都司事’!

“都是不入品的神吏,但看起来比井龙王的转运水使神职要好一些。”

方夕看向最后一道神职符诏。

这一道便更不一样了,其不仅通体纯白,更萦绕丝丝赤红之气,上面五彩神文闪烁,铭刻着‘从九品清溪县城隍庙赏罚院武判官’!

“从九品的神职!”

感受着这一道神职符箓之力,方夕不由喃喃。

此等神职,一道便可以令凡人一步登天,都不需资质考验。

甚至神职之中,都自带一些法术,类似灌顶一般,可以令新晋神祇瞬间学会!并且基本都能融会贯通!

“今日收获不小,不过后患也很大,真正入了品级,有了官身之辈,纵然在道廷都有名录……搞不好连天子都知晓清溪县有铁慈这一号人物,被我杀了,立即就是与整个神道为敌……”

“当然,哪怕掀翻整个道廷,实际上也没有什么,毕竟只是一方小界,但若天庭下场,就不好玩了……”

“而这些道箓,自然都有追踪定位之效……”

此时,这六道符箓光华灼灼,宛若六条鱼儿,有些想要破空飞走。

方夕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蓦然一招手。

一道银光浮现,包裹着这六道符箓,转瞬之间便消失无踪。

“定位厉害,就定位去地仙界的陷空岛吧……”

“这六张符箓,都可以拿来临摹神文,对符箓之术的提升立竿见影……”

“特别是从九品的武判官神职,更给人感觉不同。”

“不知更高阶的神职,可以给我何种领悟?”

他眼中浮现出一丝期待之色。

当然,神职乃是神祇之核心,不把对方打死,或者成为对方上级,是基本不可能看到如此隐秘的。

因此,想要观看更多的神职神文,似乎只有一条路好走了?

“话也不是这么说,俗语有云,欲得官,杀人放火受招安……道廷降服邪神,纳入正祭的,也不是没有……”

方夕望着某一处方向,若有所思起来。

……

数日后。

白甘村。

“恭喜甘少爷,童子试中了!”

一群人围绕在甘玉家篱笆周围,望着里面的目光满是羡慕。

而在人群之中,还有两位差役。

这差役平日下乡,一个个如狼似虎,欺负村民那是家常便饭。

普通村民见到那一身官皮就腿软,恨不得跪在地上,推出村长与地主来应付。

但此时,这两位差役脸上却满是笑容,向甘玉行礼:“恭喜甘童生,这次童子试高中第六名,来年必可鹿鸣宴上有席……”

鹿鸣宴乃是州试中了举才之后,官方举办的宴会。

这自然是讨个好口彩。

甘玉连连道谢,从怀中摸出方夕再次资助的几枚银钱,送给两位差役:“两位远来辛苦,些许茶水钱,还请收下。”

“甘童生客气了……”

年老一些的差役脸上满是笑,几乎要将皱纹与褶皱都笑开:“此乃官府文书,小老爷切记,七日之后要去官府之中,面见知县大人,由知县老爷亲自为新晋童生授箓……”

“多谢提醒。”

甘玉送走两位差役之后,又见到一名白发老者,红光满面,拄着一根鸠杖而来,认得其乃是村中最大的地主,连忙拱手:“白老爷……”

“诶……当不得阿玉如此称呼……”

白老爷笑道:“老夫当年就觉得,阿玉你是个有出息的,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咱们白甘村祖坟冒了青烟,能出一位童生,日后与官府打交道就靠你了呢……”

成为童生之后很是有些便利,比如算是半个官身,等到税吏下乡之时,就不敢太过盘剥,可以为全村谋取一些好处。

听着白老爷的恭维,甘玉不由有些恍然。

这还只是不入流的童生,若考中举才,有着免税田的份额,只怕村中都要开始投献田产与卖身为奴了……

科举这一步踏出,果然立即就是天差地别。

第二更会晚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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