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240.富贵要还乡

富春县二林镇是自古以来的鱼米之乡,它占地面积大约有二十五平方公里,其中优质耕田面积广袤,农业发达、工业较为发达,有三十多家工厂,较大规模有八家,户籍人口是一万多人。

邱大年家的店铺就叫过大年服装城——实际上就是个面积在一百多平的一楼门头。

可能店铺太小在地图上没有显示,墩子先开车到了镇子然后让邱大年指着去找到他家门头。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地图上没有自家门头让他有些嘀咕:“不会是倒闭了吧?去年我回来地图上还能导航到啊。”

在他的指示下,他们开车到了镇上一条南北街道,柏油马路,宽阔平坦,邱大年说这是他们镇上的商业街。

然后商业街上门可罗雀。

赛博坦克一脚油门越过一家‘家家乐超市’和一家‘肥老头农资站’,然后他们看着旁边的门头房发呆。

墩子念道:“亚楠家服装城——年总,你家可能真倒闭了,人家……”

“吗的,我媳妇叫高亚楠!”邱大年脸色铁青。

王忆满脸尴尬:“伯父伯母把你给放弃了,哈哈、咳咳咳咳,不过好消息是你家门头没倒闭,挺好的。”

邱大年恼怒道:“我爸妈什么意思?至于这么哄着儿媳妇吗?就这么怕她跟我离婚?要离婚就离啊,我现在也是金领了,我还能找不到个媳妇?”

墩子说道:“年总你先别急,可能是咱车窗玻璃扭曲了上面的字,你看我降下车窗咱再看看——好家伙,这牌子挺新的,估计刚换没多些日子吧?”

服装店是很寻常的二层自建楼房,江南地区这种楼房挺多的,空心砖水泥房,外面贴瓷砖,他们的饭店就是这样的楼房,不过服装店外面贴的是黄瓷砖而饭店外面贴的是白瓷砖。

赛博坦克造型霸气。

不懂车的只看外形肯定以为是豪车。

店里的人看到有豪车停在门口便从里面推开门,然后门一开钻出来个黑不溜秋的胖小孩。

邱大年顿时激动了:“这是我儿子!”

他推开门跳下车张开双臂说道:“昊昊,看看谁回来了?”

胖小孩握着个小勺,看到他后疑惑的皱了皱短短的眉头,然后若无其事的去地上挖土了。

一个妇女紧接着出来,表情跟邱大年一样激动:“大年?你回来了?你怎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墩子利索下车给王忆开门,问道:“老板,要不要给你打伞。”

王忆一把推开他:“去,一边去!”

妇女是邱大年的母亲,王忆仔细打量她,依稀还能有一些印象。

他小学时候去邱大年家里作过几次客,但对他父母的印象已经不深刻了,毕竟现在距离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也已经有十四五年了!

看见儿子回来,邱母又高兴又欣慰,赶紧冲屋里吆喝,然后邱大年的父亲握着筷子出来了。

邱大年问道:“你们怎么刚吃饭?”

邱父笑道:“恰好是中午头来了一批布,我们忙活完了才吃饭,你们吃了没有?这两个是你朋友?”

最后一句话话是他看着车前的王忆和墩子问的。

王忆感叹道:“叔,你已经认不出我来了?”

邱父疑惑的问道:“那个,咱以前见过?你也是咱老家人?你是哪个乡镇哪个庄子的?”

邱大年没顾上介绍,他想去抱起儿子,结果小孩一看他来抓自己‘嗷’的一声叫钻进门里喊着‘妈’跑了。

邱母赶紧拍了儿子后背一巴掌说:“亚楠还在家,还在招呼给咱送货的老王、老赵吃饭,你赶紧进去看看吧。”

邱父则招呼王忆和墩子:“来,那个外面热,咱进家说、进家说,家里凉快,你们吃过饭没有?没吃一起吃,我再去饭店叫上两个菜。”

王忆笑道:“我们吃过了,你们先去吃饭吧,来,墩子把年总准备的礼物都搬出来。”

墩子摘掉墨镜说道:“行,老板,你歇着我自己来!”

王忆暗道我本来就没打算亲自下手,不过你既然强调了那我可就不能旁观了。

后备箱打开,两人往下收拾东西。

这次回家是给邱大年壮大声势的,所以他们买了好些礼品,给老人的保健品、给孩子的玩具、给女人的化妆品等等一大堆。

现在的礼品不说里面东西怎么样,反正包装是一个比一个绚丽、一件比一件花里胡哨。

众多礼品摆放出来,老两口看的胆战心惊:儿子这是把打工的存款都拿出来买礼品了?!

老两口有些手足无措,只好上来帮忙收拾。

然后一个相貌平常、皮肤粗糙的少妇小心翼翼的推门出来问道:“爸妈,大年的老板和同事来了?”

邱父用筷子挠了挠下巴试探的问王忆道:“噢,你就是大年电话里说的那个年轻有为的大老板?听你的意思,咱们好些在哪里见过?”

王忆说道:“你可能记不得了,我小学时候跟大年是同学,来你家吃过好几次饭,我叫王忆……”

“王忆!”邱母一拍手笑了起来,“我记得,你父亲是个教师对不对?你那时候不大喜欢说话,总是跟大年待在一起看电影。”

王忆点点头笑道:“对。”

邱父说道:“我也记得,不过有年头没见了,你长大了啊,变化真大,现在当大老板了——原来你就是大年的老板,可大年为啥不说出来呢?”

“他跟我们说换工作跟着一个大老板干了,但问他老板的事他总是推三阻四的不说,弄的我们很担心。”

王忆笑道:“待会咱们一起批评他,他为什么不说呀?”

这事他也想不明白,邱大年竟然没把自己介绍给他父母?他们都是熟人、都认识。

王忆又看向门口的少妇问道:“这是我们的嫂子是吧?大年比我大一点,是得叫嫂子,嫂子你好。”

高亚楠在围裙上擦擦手,挺不好意思的:“王总你好,别叫我嫂子,叫我小高就行。”

“那啥,就是以前大年跟我提过你,可是希望你能理解,我、我不太相信他的话,所以提到你的时候可能用了一些不太文明的词……”

王忆笑道:“以为我是搞传销的?”

“没有,以为你搞传销的是我堂哥他们,嫂子说你要噶年总的腰子。”墩子大大咧咧的说。

高亚楠尴尬的不行。

怎么听这话的意思,大老板不知道自己以前背地里跟邱大年抱怨时候说的话?

早知道不提这茬事了!

她之所以会赶紧提这件事是因为以往邱大年给她打电话总是被她训斥,邱大年说他跟着一个老板正在发展事业,但她不信自家男人能有什么好发展,就讽刺邱大年说小心被人算计,邱大年说自己有什么被算计的,她就说小心让人噶了腰子……

当时她是跟邱大年视频说的话,开的是免提,然后她就听到了电话对面有笑声,所以她以为那会邱大年就是跟王忆在一起,于是出来后先道歉。

王忆哈哈笑,说道:“我理解、都理解,你们对大年的能力没有信心。”

“其实大年这人是一块璞玉,藏在顽石中的璞玉,一般人没有慧眼,发现不了他的厉害,但我有这样一双眼睛,我能发现他的优秀。”

墩子一听这话来劲了,问道:“老板,那我呢?”

王忆说:“你就是那块顽石。”

高亚楠乐了。

这老板年轻有为,但看起来并不高傲,应该挺好接触。

她出来帮忙提溜东西,王忆让她提化妆品。

化妆品是绿盒子的包装,高亚楠随意扫了一眼就扫到了‘LAMER’几个字母。

她在超市里上班,同事里有小姑娘经常聊化妆品,这样她也听说过这个牌子,具体这化妆品多少钱她不知道,但知道很贵,小姑娘一直说要攒钱买这化妆品。

一行人大包小包的提进门,屋里撑着个桌子,有酒肉味道在密封的房间里弥漫。

邱大年给两个老师傅上烟,他儿子正缩在收银台后小心翼翼的打量他。

小孩不大,刚满三岁还没有上幼儿园。

王忆拿出一个大奥特曼递给他说道:“来,小朋友,看看你爸爸给你买了什么玩具?”

邱大年自觉对儿子有所亏欠,平日里会网购一些玩具回家。

不过他以前买的都是便宜玩具,今天王忆来挑的,他挑选的全是精品玩具,这样一个奥特曼要二百八,个头很大有九十公分。

小孩看到大个的奥特曼高兴的跑出来连着包装盒一起抱走,王忆说道:“你还没有说谢谢爸爸呢!”

小孩抬头看了他一眼说:“谢谢爸爸。”

王忆无力吐槽。

满屋子的大人哈哈笑了起来。

邱大年过去说:“我才是你爸爸。”

小孩倒不是很调皮,又对他喊:“谢谢爸爸,你给我拆开吧,我要和泰罗一起玩。”

邱大年给他拆开,说:“这个泰罗还能说话还能动弹呢。”

邱父招呼王忆和墩子落座:“来,小王、小峰,你们坐、坐,赶紧坐下,那啥,媳妇你再去老五那里点几个菜顺路捎一箱啤酒或者买一瓶白酒回来……”

王忆摆摆手:“我们真吃了,你们先吃吧,这样我跟墩子去后面等等,你们家里人先招呼客人。”

高亚楠笑道:“你们不就是客人吗?来,这样,爸妈你们招呼王叔赵叔,我吃的差不多了,我跟大年给他老板同事泡个茶。”

“天气这么热去冰箱拿点雪糕和饮料吧。”邱母说。

高亚楠说道:“喝茶正式。”

王忆说道:“不用那么正式,就……”

“哎呀人家远道而来哪有不上饭桌的道理?”邱父摆摆手,“上桌来好歹喝杯酒解解乏,就是我们也没准备什么好酒,喝的是洋河大曲。”

王忆说道:“要喝酒的话可以喝我们带过来的,这两瓶酒不错。”

他将两瓶五粮液拿出来,放上桌子直接让邱父给开了一瓶。

八十年代初的五粮液在22年很值钱,但这个值钱是相对懂酒懂收藏的专业人士,只有他们才知道老五粮液什么价格。

可问题是他们更知道珍藏四十年的老酒品质是什么样,所以王忆没有往22年带过全瓶酒,以防被行家看出问题。

今天给邱大年家里带了当礼物没问题,王忆相信寻常老百姓不可能知道四十年珍藏五粮液是什么味道。

他拿这酒就是想给邱大年撑场面,然后当场喝掉,这样以后哪怕有懂行的来了也只是能看到两个酒瓶。

两个酒瓶是真货,一点问题都没有,不怕被人看。

反而有人来看才好、有人知道这老五粮液的真实性才好,这样才能让邱大年家里头相信他们干的收藏生意是正经的。

老赵和老王是老司机,两人开车走南闯北去过的地方多、认识的司机也多,然后司机们在一起喜欢天南海北的胡侃,多多少少对老酒有所了解,因此看到这个萝卜瓶五粮液后都有些吃惊。

不过他们跟王忆不熟,不好意思直接上手去要酒瓶看看。

邱父不太懂,他开了酒后看到酒瓶上的五粮液又愣了愣,问道:“你们怎么带了五粮液?现在好酒都在涨价,这酒得一千多一瓶了吧?怎么带这么贵的酒啊!”

然后他又疑惑:“这是五粮液吗?怎么这么个瓶子?没怎么见过,这是哪个系列的五粮液?”

老赵说道:“这是老五粮液的包装,叫萝卜瓶!九十年代我刚跑车的时候见过,这酒可不是一千多,现在得一万多吧?”

“一万多也不好买!”老王掏出手机想拍照片但没好意思下手,说道,“我听我女婿说九十年代的老五粮液今年又涨价了,从前两年央视做了个《疯狂的老酒》节目以后,这些老酒就一个劲涨价!”

邱父、邱母和高亚楠听的呆若木鸡。

一瓶酒一万多?

就这么开了?

王忆给他们倒酒,笑道:“咱这个没那么贵,都是我从老客户手里收到的,而且这不是九十年代的五粮液。”

“这不是九十年代的五粮液吗?那是什么时候的?两千年以后五粮液还是这种萝卜瓶包装吗?”老赵疑惑的问。

王忆低调的笑了笑说:“不管它是哪年的包装,如今反正都被咱们拆开了,来,老叔你们尝尝,这五粮液的酒就是好喝吗?”

邱父心疼。

他们用的是茶杯在喝酒,一个茶杯二两半。

王忆全给满上了,三个杯子倒满了一瓶酒就只剩下四分之一了。

倒了酒他忽然疑惑:“二位司机老叔是不是还要开车啊?你们这怎么喝酒了?”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这可是22年!

“车早就回家了。”赵叔笑道,“王总你不知道,我们跟大年家里都是镇上的,我们是老乡。”

王忆恍然:“这样啊?好,那这样就放心了,来,老叔你们喝着。”

老赵和老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

然后纷纷点头,围绕着这瓶酒开始赞叹:

“五粮液真是好酒,这酒养了多年成了老酒,口感真醇厚!”

“是,浓香酒里的老大嘛,味道真香,这一比刚才的洋河大曲差远了!”

邱父嘀咕道:“肯定了,洋河大曲一瓶三十,这个酒都要一万了,这差距得多大!”

他真是心疼死了。

老赵和老王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两人社会阅历丰富、情商都不低,后面便围绕着邱大年开始聊了起来,一个劲的给爷俩抬轿子:

“老邱你说你,平时说起你儿子你就横挑鼻子竖挑眼,说他两点不行,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结果你儿子带了五粮液老酒回来给你喝。”

“就是,你这家伙隐瞒的太深了,怕我们找你儿子借钱啊?一个劲的卖惨装穷,你这不地道啊,来,你自己罚一口。”

邱父打了个哈哈说道:“他哪有什么钱?他就是在外面瞎晃悠,今年运气好,有王总这样的贵人提携,要不然他就是个干苦力的命。”

王忆说道:“大年经脉不通畅,他干不了苦力,出力太多经脉堵塞影响神经会牵扯后背疼,他现在给我负责管理公司,他有比较强的管理能力。”

邱母一听这话赶紧问:“啊?大年是什么问题?他以前老跟我们说干累活后就前胸后背的疼,我跟他爸以为他就是懒呢。”

王忆摆手说道:“那绝不可能,大年绝不是个懒人,他在公司里天天忙活到很晚,工作很努力。”

邱父飞快的瞥了眼旁边的儿媳妇,试探的问:“大年现在在公司主要负责什么业务?”

他向老王和老赵解释说:“我这儿子我知道,他小子就会干电焊,所以他这进了……”

邱母赶紧用肘子拐他的胳膊。

自己儿子这不好那不好也是咱自己在家里说的,你守着外人特别是守着儿子的领导这说的是什么话!

王忆笑道:“大年负责的是公司采购业务,他之前的是负责我古玩公司这块的采购,前段时间我盘下了一家酒店准备进餐饮行业试试水,以后他还要负责酒店的采购工作。”

一听这话老王说道:“哈,采购?采购这活好啊,这活肥、费心费力但是锻炼人!”

他正要说采购工作最肥,可是突然想到旁边就是公司的老板,于是急中生智赶紧改口。

老赵借着酒劲拿过酒瓶拍了几张照片。

老王也赶紧拍照片,然后准备喝完酒给女婿发过去问问这酒的价钱,他有点摸不透老朋友家的情况。

这老邱平日里没少跟自己抱怨儿子没出息,可如今回来一趟大包小包的还带了九十年代的五粮液老酒,这怎么回事?以前在哭穷还是最近抢银行了?

至于彩票中奖这种暴富方式?

呵呵,这都是糊弄傻子的,靠彩票暴富还不如靠抢银行靠谱,这点瞒不过他这样的老江湖!

两人碰到好酒自然是拼命的喝,一瓶酒很快见底了。

见此邱母不动声色的把五粮液拿走了,又给换回了洋河大曲。

洋河大曲跟五粮液都是浓香型白酒,可就像邱父说的那样,一个是三十块一瓶一个是上万一瓶,这口感、口味可差出来了。

不用老王和老赵这样的老酒客说话,邱父自己抿了口洋河大曲后就忍不住摇头:“真是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这洋河大曲比五粮液差多了啊。”

老王说道:“这不光是五粮液,老邱,这还是老酒!你想想老酒在瓶子里又陈酿多年,那味道得多好呀?”

他一边说一边往旁边另一瓶五粮液瞅。

醉翁之意就在酒!

邱母对邱大年说道:“你给你丈人打个电话,回来一趟怎么也得请丈人吃饭,今晚把他们接过来咱去聚合楼搓一顿。”

“你丈人爱喝酒,把这瓶酒给你丈人带上让他尝尝。”

一听这话,老王和老赵死心了。

还是继续喝洋河大曲吧。

邱大年把高亚楠领进屋里,老王喝多了打了个酒嗝哈哈笑:“大白天的,大年你拉着媳妇去干啥呢?”

老赵也笑了起来,说:“小别胜新婚,你管人家小年轻干啥?好好的喝你的酒就行了!”

邱母没好气的拍桌子说道:“你俩真是老不要脸,大年那是进去跟媳妇一起给丈人打电话。”

果然,高亚楠很快出来了。

然后她很恭敬的给王忆添茶倒水,说:“王总您看看这茶喝不喝的惯?喝不惯您说说您爱喝什么茶,我去我们单位给你拿一包。”

王忆说道:“这茶挺好,味道很香。”

“一百多一斤,不算贵,但也是好茶,是我一个老朋友自家茶园出的货。”邱父得意的笑道。

高亚楠问王忆道:“王总,大年前些日子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那边饭店干活来着,但我觉得我这人学历不行、能力也不行,怕是去了帮不上忙、只会给你们添乱,所以就没去。”

王忆摆摆手道:“咱们自己人的酒店不看学历,至于能力可以慢慢培养,你带着孩子过去吧,不图别的,就图一个你们夫妻可以不必两地分居。”

“再说翁洲虽然比不上钱塘这样的大城市,但我们终究在市里,到时候让昊昊在城里上幼儿园,等他上完幼儿园你们攒攒钱也就差不多能在翁洲买套房子了,到时候买了房子直接让昊昊在城里上学就行了。”

“如果你们看不上翁洲市就是想回钱塘也行……”

“那没有那没有,”高亚楠赶紧赔笑,“翁洲确实比不上钱塘,但那也是个好城市,我正好有个好朋友嫁到了那边,要是能去翁洲发展也挺好的。”

王忆说道:“那你们就带上孩子过去吧,放心,咱们的公司一切正规,社保、公积金都给你们缴纳上。”

“有社保就最好了。”邱父感叹道,“我们两口子以前就是吃了没保险的亏!”

高亚楠说道:“这条件确实好,我不是怕能力不够给王总这边拉后腿吗?现在大年跟着王总干事业正是关键时候,我帮不上忙就罢了,可不敢给他们拉后腿。”

邱父挠挠额头问:“咦?小高,你怎么回事,之前你说起去翁洲上班的时候不是说大年是要……”

“要什么要,你喝你的酒,是不是喝醉了?张开嘴瞎咧咧什么?”邱母赶紧打断他的话。

高亚楠也笑道:“爸你少喝点酒,晚上我爹那边还要过来喝一场呢。”

她又谨慎的问王忆:“王总,我去了是干收银?说实话我在超市是兼职干着收银员,但是超市跟酒店不大一样……”

“酒店比超市还简单,咱们用点菜机来下单,里面都输入酒菜价格了,服务员下单后会传到你电脑里,电脑出单据你跟客户核实无误让他们付账就行了,顶多打个发票会麻烦一些。”王忆安慰她,“放心,这活很简单。”

高亚楠说道:“行,那我去了尽量努力的学习,一定好好干,不给大年拖后腿。”

邱大年走出来说道:“不光要干收银的活,平时你还得去后厨帮着洗菜择菜啥的,也不只是后厨的活,平时杂活能干的都要干。”

高亚楠笑道:“那没问题,这活我反而没有压力,洗菜择菜收拾菜都是小事,这些杂活我能搞得定!”

邱大年说道:“要眼里有活,知道吧?王总要求还是比较高的,你过去以后得眼里有活。”

高亚楠还是笑:“那肯定得眼里有活,还是那句话,不能给王总的事业拖后腿。”

邱父和邱母对视一眼。

发现对方脸上都是疑惑的表情:

怎么回事?今天儿媳妇怎么这么给儿子面子?儿子说话的底气怎么这么足了?

老王举起酒杯又吆喝着喝酒,然后他们询问起王忆公司的业务。

王忆介绍了一下古玩收藏行业,把手机里的藏品照片拿出来给他们看了看。

常年跑车的司机见识比宅在店里的人要强的多,认识的人多、接触的人多,这样了解的信息也多。

看到王忆手机里的第一版、第二版人民币照片,看到老酒墙和启功的字,看到瓷罐的照片再看到诸多古籍善本的照片后,老王和老赵吃惊的讨论起来:

“这么多的第一版人民币啊?这个厉害了,我听说过这东西,现在很贵,有的一张几十万!”

“对啊,还有启功的字,启功我知道,我以前给石板厂送货,那厂长办公室里头就挂了一幅,十几万吧——但那可没有这幅字这么大!”

邱大年问王忆:“老板,第一版人民币你凑齐全套了没有?”

王忆说道:“差不多了,还缺了三两张小票,回头的话这个月应该能凑齐。”

他快速拨拉了几张照片,里面一页页的珍藏册上只有寥寥三两个空白处。

邱父问道:“第一版人民币的全套是多少钱?”

王忆说道:“得看品相,具体价格不太好说……”

“能卖五百万!”老王在手机里搜了搜后震惊的抬起头来。

王忆说道:“那得是品相出色才行,普通品相卖不了这么多。”

邱父难以置信的问:“就这种老版的人民币这么值钱?”

王忆点点头:“叔你家有吗?”

邱父沮丧的摇摇头:“以前老房子里有几张来着,现在估计早没影了!”

墩子问道:“有没有老邮票?现在老邮票也很值钱,我们老板前段时间卖出去一张蓝军邮是150万。”

“多少?!”几个人异口同声的问了起来。

邱大年淡定的说道:“一张150万,王叔你女婿不是有收藏邮票的爱好吗?要不然等你让他拍照片给我,我帮他联系鉴定师给他看看有没有很值钱的,说不准哪一张邮票能在县里换套房。”

老王迫不及待的点头:“没问题没问题,待会喝完酒我跟他说一声。”

邱父和邱母对王忆肃然起敬。

邱母感叹道:“不是放马后炮,其实以前王总来家里找大年玩的时候我就知道王总这个人以后必有大出息,他从小就表现出了跟其他孩子不一样的气质。”

“你可拉倒吧,”邱父笑了起来,“你怎么说小王的我记住的不多,但有一句记住了——这孩子就喜欢看电影,以后……”

“你妈个逼喝快你的酒吧,怎么喝点酒就爱胡说八道呢?”邱母立马打断了他的话。

王忆笑道:“来来来,老叔你们喝酒,你们爱喝五粮液老酒,回头我收到了再让大年捎回来给你们喝。”

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点半多,这场酒喝到了三点。

邱父一看儿子出息了顿时扬眉吐气。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酒量都要比以往要好,喝完这场酒后红光满面,说晚上还要继续喝。

傍晚墩子开车去接高亚楠的父母和弟弟,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去了镇上最好的酒店聚合楼。

王忆和墩子的任务很简单,将他们生意上的真实情况介绍出来。

这就足够邱大年装逼了。

毕竟他们的战果太过强大!

也因为太过强大,高亚楠的父母难以置信:向来没什么出息甚至儿子住院都要找他们借住院费的女婿如今竟然在事业上取得这样巨大的成功?

这像骗子啊!

王忆手握杀手锏,他直接用手机打开翁洲市政府的官方网站,找了公示栏把自己租赁天涯岛的新闻找出来给他们看。

市政府的官网没人敢假冒,他们看完后全沉默了。

现在政府工作要求公开透明,所以海岛承包工作的相关信息都是要完全公示出来的,于是他们看到了天涯岛和周边海域的承包费用:

承租三十年起步,前十年的年租金为五十万,从第十一年开始租金要进行二次协商,上下浮动范围是50%,第二十一年租金进行三次浮动,上下浮动范围还是50%。

并且公示中还点明了海岛和海域承租性质:农业和渔业用海,有基础投资要求和渔获出产量的要求。

数额都相当的惊人!

邱大年又把承租合同照片拿给他们看,这下子再没人怀疑他们是忽悠人或者在装逼。

这是真的牛逼!

邱父和邱母放下心来,然后一起责备邱大年:“你说你跟着王总工作是好事,光明正大的好事,那我们问你的时候你怎么老是含含糊糊、不说实话?”

王忆也疑惑。

邱大年说道:“我都解释过了,我们老板赚钱靠收老物件,现在外面很多人盯着他的动向,想去霸占他的客源渠道,所以没必要的情况下我不能对外声张,得给他保密——我们老板很注重隐私!”

王忆赶紧点头:对对对,年总办事还是靠谱,他确实很注重隐私。

(本章完)

第242章 241.请王校长讲话(新的一周求票哈

又是一场酒喝完。

墩子开车将邱大年岳父一家送回去,王忆、邱大年搀扶着邱父往回走。。

邱母一脸嫌弃:“中午头喝了一场到了晚上又喝、又喝、又喝!这么稀罕酒那跟酒去过日子吧,还要老婆孩子干什么?”

“没、别没、别瞎说,没醉。”邱父摇摇晃晃的瞪了她一眼,然后打了个饱嗝。

酒气上涌。

有点想吐。

邱大年还是心疼他爹,赶紧扶到路边给他拍背:“爸你要吐赶紧吐,吐完了就舒服了。你说你也是,中午没少喝,怎么晚上还喝那么多啊?”

邱父迷迷糊糊的说:“不喝不行,五粮液,好酒啊,我不喝都让你丈人和小舅子喝了,我得、得多少喝点,好酒不上头,反正不上头……”

“不上头你现在的头是怎么了?让狗上了?”邱母生气的说。

邱父抬头要反驳,又是一阵酒气翻涌,他蹲在地上终于忍不住吐了起来。

邱母赶紧替换了王忆,说:“王总这里埋汰,你先去前面等着,我跟大年照顾他就行了。”

有过醉酒呕吐经验的人知道,喝多了一旦开始吐那就止不住了。

然后邱父一路吐回了亚楠家服装城。

邱母又对邱大年说:“你领着昊昊和王总先回去,等会晓峰回来你安排他和王总去宾馆,你爹今晚肯定不安生了,这酒鬼、你说他怎么这么能折腾人呢?”

“我、我没醉!”邱父努力挺直身子,“就是喝多了,胃里不舒服忍不住要吐,其实没醉,今天就是高兴,多喝了一点。”

“不信的话你看咱门口,门口有人!”他说着伸手指向前面。

邱大年故意逗他,说:“爸啊,你还说你没喝醉,你指错方向了!”

邱母借着月光看了看,说道:“门口还真有人?这个点了怎么还有人呀?谁啊?”

她吆喝了一声。

门口的人回了一句话:“阿霞,是我,老王。”

中午吃过饭的老王丢下烟头快步过来,他帮忙扶住邱父问道:“怎么回事?大兵喝多了啊。”

邱父摆摆手:“高兴、高兴多喝了两口,没事,老王你找我、找我啥事?我跟你说我儿子现在弄的还行,亚楠都跟我说了,王总大气敞亮,给他发了二十多万的奖金,以后还有分红……”

老王大吃一惊:“啊?这、这么好啊?”

邱母赶紧在邱父背上使劲拍了一巴掌:“瞎说什么?仗着多喝点酒,张开嘴酒胡咧咧!”

她责备了老公一声又对老王笑:“别听他的话,他喝醉了。对了老王,这个点了你怎么不睡觉?怎么在我们家门口?小心让不知道的把你当小偷给拿下!”

老王说道:“嗨,现在哪里还有小偷?小偷都让支付宝、微信支付给干死了,要不然就转行去干电信诈骗啦,总之现在没有小偷了,如今小偷比鸡还少见。”

“守着孩子你净瞎说!”邱母笑骂道。

老王嘿嘿笑:“习惯了,开车太枯燥了,男人在一起忍不住聊点荤段子,那啥,阿霞你领着孩子他们先走吧,我陪着大兵在这里抽根烟、醒醒酒。”

邱母说道:“行,那你费心啊,回头再来我家喝酒。”

几人离开,老王赶紧问邱父:“日,大兵你是不是真醉了啊?我问你个事,中午剩下那一瓶酒呢?你们今晚真喝了?我日,你们不会是真喝了吧?”

邱父咳嗽一声吐了两口唾沫,冲他伸出手。

老王愕然道:“干啥?”

邱父说:“烟,不是说陪我在这里抽根烟吗?烟呢?”

老王无语,掏出云烟递给他一根:“你还真没喝醉。”

邱父不屑的说道:“我的量你不清楚?就是年纪大了连喝两场酒身体遭不住了,放年轻时候这样一场酒没事……”

“行了先别吹了,说说那瓶五粮液是不是喝了?”老王急迫的问道。

邱父抽了口烟说道:“不喝能怎么着?不喝给你们留着?今晚我亲家过来了,肯定得喝……”

“日!”老王又是一句粗口,“妈的真是喝酒误事,狗日的喝酒误事啊!”

这话把邱父说生气了:“我喝酒也是喝的自家酒,没喝你家酒,你瞎瘠薄的骂什么?”

老王恼怒的说:“我是骂我自己不是骂你!狗日的中午贪杯多喝了几口,结果我回去一觉睡到了傍晚,再过来找你可你们已经去酒店了!”

“奶奶的,后面的洋河大曲不该喝的,不喝的话能给挣好几万块钱啊!”

邱父又吐了口唾沫问道:“你怎么了?你是没醒酒吧?乱七八糟说……”

“那个王总真的牛逼!”老王打断他的话说道。

他要继续说,邱父也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他是真牛逼,大年可是碰上贵人了,要不然老话说多条朋友多个路、多条仇家多条墙——呕、呕!”

老王拍着他的背叹气道:“你是喝多了,一句老话说的乱七八糟。我说他牛逼是因为他真舍得啊,今天过来给你家拿的这两瓶酒是八十年代的五粮液,这是正经老酒,改革开放后第一批五粮液,现在一瓶值四五万!”

听着他的唠叨,正要呕吐的邱父猛然愣住了。

他用手腕堵住嘴稳定了一下情绪,惊骇的问:“你说啥呢?什么一瓶酒四五万?”

老王唉声叹气的说:“唉,就是咱喝的那个酒,那不是九十年代的酒,我女婿看了照片后说是改革开放后的第一批五粮液商业酒,叫交杯版五粮液,现在一瓶四五万!”

邱父叫道:“这瞎说,茅台也没有四五万的,茅台不到三千块,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我都说了是八十年代的五粮液老酒,这酒现在真的贵,我女婿还能糊弄咱还是咋?他那边有酒瓶,对着照片看了后说就是交杯五粮液!”老王不高兴的说。

邱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愣了一会突然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来说啊?”

老王说道:“我回去就睡了,你也知道昨晚我们从羊城往咱家里跑一晚上没睡觉,这加上喝点酒我一觉醒过来就是傍晚了,七点多了。”

“那时候我给女婿把照片发过去,然后我女婿给我打电话说了这酒的事,我赶紧来找你,可你家当时已经关门了,我问老姚,老姚说你们五点半就去聚合楼了。”

“我一看这都两个钟头了,你们要是准备喝那五粮液的话肯定已经喝上了,再去有啥用?你家那是家宴,我去找什么不痛快?”

老王又问道:“对了酒瓶子你没扔掉吧?”

邱父说:“没扔……”

“那就行,我女婿说这酒瓶子现在一个市场价也有三四百块呢。”老王说道,“你有俩,好歹能——干啥?你摇摇晃晃去哪里?”

“去、去聚合楼啊。”邱父急了,“带过去那瓶酒喝完之后,酒瓶子没拿回来!”

老王说道:“你真喝多了,不用过去,我给酒店那边打个电话,让他找个服务员送过来就行了。”

邱父心里着急加上站起来着急,一下子又是酒气上涌忍不住要吐。

他干呕一声,老王赶紧来给他拍背:“唉,咱这顿酒真的喝大了,一顿酒造进去四五万。”

“你比我狠,你今天造进去得十万块!”

“哎?你吐啊,你捂着嘴干什么?”

邱父蹲在地上顺了顺气,回过头绝望的说:“不能吐、不能吐,四五万一瓶的酒啊!”

听到这话老王有些幸灾乐祸:“对,四五万一瓶的酒,嘿嘿,我没吐,我今天是值当了,回头再给我酒瓶子让我拍几张照片,得发个朋友圈呀,得让人知道咱喝了一瓶四五万的酒!”

邱父难受的想要掉眼泪。

他两口子开这个店一年才能赚四五万,结果自己今天连着喝掉了两年的利润。

这怎么能不难受?

老王安慰他说道:“行了行了,好歹是让咱喝肚子里去了没吐出去,这没浪费。”

“你也有点出息,这辈子不能光图钱,咱都什么年纪了?我现在是想明白了,趁着能吃能喝必须得舍得吃喝。”

“今天挺好,咱俩也是尝过四五万一瓶的顶级好酒的人了,大了不敢说,就说咱二林镇,你说除了咱俩还有谁喝过这酒?哦,老赵也喝过……”

“你别逼逼叨叨了,你没吐可我吐了,我刚才吐了一路。”邱父难受的啊,忍不住又去从老王手里顺了一根烟。

他说道:“这事真是、真的是你看这闹的,不行,我得去问问大年,这小子脑子怎么回事?咱不知道这酒的价值他肯定知道,他怎么就眼睁睁看着我把十拉万给造了!”

“是你别逼逼叨叨了,人家老板在这里,你快别干掉链子的事了,你不嫌丢脸大年也不嫌吗?再说中午是人家老板给咱开的酒——要说敞亮还是这老板敞亮,我日,四五万的酒‘啪’一下子给开了,眼都不眨的。”老王说着感叹起来。

“都他妈姓王,怎么差别这么大?人家这个王是霸王的王我的王就是王八的王?”

邱父使劲嘬了两口烟,发狠的说:“对,王总在这里我不好说啥,要不然让王总看笑话了。他明天先回去,等他回去你看我怎么收拾大年,乱来啊!”

老王问道:“王总明天就回去?”

邱父说道:“对,他明天回去还有生意要忙,大年和晓峰留在这里,他给两个人放了三天假,连同这个周末在家里歇五天,这样让亚楠收拾收拾她跟孩子的东西,礼拜四让晓峰开车一起拉过去。”

老王羡慕了:“这么好?车接车送啊?你家大年真是碰上贵人了,这个老板体贴人啊。”

邱父美滋滋的吐了个烟圈,道:“对,人这辈子啊,你必须得信命!”

“你记不记得08年奥运会那年有个道士来了咱镇上,然后他给算命?记不记得这件事?”

老王说道:“记得。”

邱父说道:“当时我去给晓峰算过命,他说晓峰是倒走巴蛇命,巴蛇头大尾巴细,倒走巴蛇这个命格就是从尾巴往头上走,起初命格细,越往后越好……”

“快拉倒吧,这事我记得,他吗的别让我再碰上那个老道士,再碰上我一定揍他!他当时还给我算命说我闺女心灵手巧、悲天悯人以后身穿白大褂去给百姓排忧解难,他说准了吗?”老王冷笑一声。

邱父说道:“对,你闺女现在是在幼儿园干幼师,她算错了。”

老王恼怒的说:“我闺女在幼儿园不是当幼师,我那是图面子上过得去才这么说,她现在是在幼儿园后厨掌厨做饭!”

邱父一愣,然后幽幽的说:“那你有没有想过老道士算命都给算对了?”

“你看你闺女在后厨掌厨那是不是得穿厨师服?厨师服是不是白大褂?她给学校师生做饭做菜,这不正是在给老百姓的肚子排忧解难吗?”

老王也愣住了。

邱父站起来说:“行了,不跟你扯犊子了,明天你不是要出车去钱塘吗?捎王总去县里,他得去县里打车回翁洲。”

老王说:“我是下午去,晚上装货进钱塘市里,他能等得及吗?”

邱父说道:“能,他正好要明天下午回去,上午他不知道怎么想的,要跟阿霞学着做衣裳,妈的这有钱的老板真是怪了,他要学着做西服!”

老王说道:“有钱人就是这样怪,咱穷逼搞不懂人家的念头,要不然咱不也是有钱人了?”

“行了,那我可说好了,下午就送他去县里让他自己打车,我不能为了面子开车送他去翁洲,我货车烧油多。”

实际上王忆要回翁洲自然用不着打车,只不过他得找个名头离开镇上而已。

第二天老王和老赵开货车送他到了县里,他找没人的房子开了个锁就回到了82年的仓库。

这次去邱大年家里还不错。

不光给邱大年撑了个架子还跟着邱母学了做西服的基本知识。

他要做的是最普通的西服,所以邱母手把手的教了他一上午,他已经学的七七八八了。

而且在邱大年家的厢房仓库里他还发现了一批好东西:老式的垫肩模型。

垫肩这东西现在依然存在,很多西服还是保留有垫肩设计,其目的是撑起人的肩膀——肩膀宽阔的人穿西装会更好看。

但现在垫肩都是新式的了,多见是透明硅胶垫肩神器,传统垫肩也换了材质,用聚氨酯泡沫、化纤针刺垫之类来取代海绵,更轻盈更有可塑性也更抗老化。

王忆要在82年做西服可不能用这些新式垫肩,样式好解释,说他们自己创新即可,可是材料太新奇,让化工专业的行家看见那可不得了。

这样他还得用老式的海绵垫肩。

这种老式垫肩其实美观性没问题,材料是海绵,便宜且易于获得,唯一问题是海绵吸水!

先不说人出汗被海绵吸收导致海绵板结这回事,就说82年天气预报还不是很准,经常有人外出被雨淋。

穿别的衣服不要紧,要是穿西服那麻烦了,海绵垫肩吸水能力太强,一场雨拎下来,这整个人会感觉肩膀沉甸甸的,就跟让鬼扒拉了一样。

邱大年家里头存的模型就是生产老式海绵垫肩所用的东西,将一块海绵放进去然后顺着它进行裁剪就能出来一块垫肩。

这是早年他们家里自己做海绵垫肩用的工具,后来国家工业水平越来越高开始流水线生产海绵垫肩,便宜且质量可靠,于是乡镇的裁缝们也不用自己手工制作垫肩了,都是统一购买。

几个模型已经有年头没用了,王忆说了一句感兴趣,邱母直接送给了他。

回到82年他悄悄去码头上看了看。

约定来接他的天涯二号已经来了,这样他赶紧雇了一辆小货车拉上了装着夏季校服和老式硬塑料凉鞋的箱子、一袋袋粮食以及一些装了纸张作业本的箱子离开仓储所。

他让司机先去了邮电局以邮寄箱子,然后又回到码头。

小货车开到天涯二号所在区域,王向红亲自开船过来的,他已经接上了秋渭水和祝真学,一行人都在。

于是王忆给了小货车司机的钱,招手让他们帮忙来搬运箱子和粮食。

既然王向红带了劳力过来,他们三下五除二把箱子和粮食搬走,司机按照王忆吩咐没废话,立马开车离开。

这样王忆便跟众人解释:“本来是从沪都坐了海关的车子过来,但进了城以后人家怕被有心人撞见给咱办私事,就给我在城边上卸下了,我只好又雇了一辆翁洲的汽车给把东西拉过来。”

众人都看见他是坐着汽车来的了,压根没有多想,这番话无懈可击。

王向红说道:“海关上的同志考虑是周到的,现在社会上眼红的人不少,是不能过于高调,这样花点运费就花点吧,王老师你回去跟文书说一声,让队集体给你报销。”

王忆说道:“行,这一趟车钱是二十二元,司机帮忙搬运粮食还有衣服箱子又花了两块钱,一共二十四元。”

听到这话大胆眼睛亮了:“他们要钱要的挺狠啊,王老师,要不然咱礼拜六、礼拜天拉着学生来城里干活吧,咱就当装卸工,这给装个车的功夫就要两块钱?那咱多带点人过来一天不得干他个二百块?”

王向红呵斥道:“你瞎胡闹,这叫雇佣童工!这是旧社会地主老财对儿童的剥削!”

大胆满不在乎的说道:“咱不给钱不就不算雇佣了?”

王忆惊呆了。

这就叫做专业!

“不给钱?旧社会地主老财剥削的也没你这么狠,你这叫黑了良心!”王向红骂他。

大胆灰溜溜的说:“我就是开玩笑,早知道我给教师宿舍修屋顶不来了,来了出力不说还得挨一顿训。”

王忆笑道:“走了走了,咱还得去县里接销售队呢。”

天涯二号交费后徐徐离开码头,然后奔驰向阔海之中。

王忆和秋渭水坐在船后一边吹风一边聊天: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跟销售队一起走就是了。”

“想你了。”

王忆不说话了,跟姑娘肩并肩靠在一起倚着船舷看向海洋。

机动船飞驰,带起雪白的水花。

太阳西斜临近傍晚,这是海上最明艳的时节中的最温柔的时间。

海面苍茫,海浪激荡。

断断续续有船琳琅而过,留下一道道船影。

外海多有岛屿,有些岛屿住着人有房屋叠叠矗立,有的岛屿空无一人只有片片碧绿。

不管什么样的岛屿现在都很美,不光有草木还有鲜花,七月是鲜花绽放的季节。

或明黄、或鲜红、或粉嫩的花朵在风吹下摇曳,不知不觉间时光飞逝,开始夕阳落海中。

一轮橙红的圆日飘荡在西海之上,霞光照亮天穹也照红了海面,其中日头正中所照下的一道红光最亮最明显,像一把烈焰神剑劈在了海面上。

王忆歪头看秋渭水。

海风吹的姑娘鬓角发丝猎猎,吹的她不得不眯起眼睛。

与心上人并肩遇黄昏,这是美事。

秋渭水很快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扭头看他,笑问道:“看什么?”

王忆说道:“晚来偏无事,坐看天边红。”

秋渭水指着西边说:“对,你看天边多红。”

王忆指着她的脸颊说:“没有你的脸红。”

秋渭水冲他做了个鬼脸笑起来:“我是发烧了吗?”

王忆哈哈笑道:“不是,你这是微醺后的酒酡红。”

秋渭水莫名其妙的说:“我没有喝酒呀。”

王忆冲她摇头晃脑的说道:“晚霞如酒,夜风如餐,暮色是酒杯,海面是餐桌,所以你会微醺。”

秋渭水听了他的话后忽然有些发呆。

王忆问道:“想到什么了?”

秋渭水低声说:“我是不是很没有文化?我连高中都没有念过,你会写诗会说这样文明的话,我只会笑。”

王忆一听这话顿时摆手,说道:“你以为我是有文化?有文化的人不会这么说的,我说的这些叫土味情话!”

“这一点都不土,我从没听过这样的话,你不用安慰我。”秋渭水还是闷闷不乐。

王忆换了句话,说:“不论你有没有文化、不论你有没有钱,我喜欢的都是你这个人,跟你拥有什么没有什么毫无关系。”

“就像如果我没有才华,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秋渭水顿时笑了,说道:“当然不是,我也喜欢你这个人,王忆!”

王忆点点头:“那就足够了,这就叫两情相悦,然后举案齐眉,最后共入洞房。”

秋渭水轻轻给了他一拳。

船回县里接上了销售队,然后转向返回生产队。

七月的天气越来越热。

看完电影后人们也不会立刻回家,还是会在外面路灯下乘凉。

转过一天来礼拜一。

天气更热。

早上升旗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老高了,照的学生满头汗水,礼拜天刚洗了晒干的衣服又湿了。

一些学生不穿鞋子来上学了,直接赤脚。

这是外岛的传统,天气热了大人孩子都不穿鞋子,赤着脚干活还方便,不管是在船上还是去水里都要赤脚。

王忆把衣服和鞋子的箱子搬出来,孙征南要吆喝,他递给孙征南一个哨子。

孙征南拿到哨子后笑了:“这是好东西。”

他把绳子带上,含住哨子吹响,学生们纷纷看向他。

这样他握紧拳头举起右臂喊道:“全体都有!以我为基准,按照高矮个队形摆开!”

学生们迅速站好。

然后孙征南说道:“下面请咱们校长来讲话。”

学生们自发的鼓掌。

王忆冲祝真学笑道:“我这是关二爷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斧头,在你这样的老教师面前装大头蒜。”

祝真学说道:“你是校长,就该校长讲话。”

王忆说道:“行,我没什么要说的,就是同学们应该知道,上个礼拜祝老师帮咱们联系了几位老爷爷对咱们学校进行了助学捐款。”

“这笔款子是什么用途呢?是给同学们买校服和凉鞋,嗯,夏天穿的校服和凉鞋。”

“现在衣服鞋子买回来了,助教们出列……”

学生们纷纷看向排在一起的箱子,嘈杂的声音顿时响起来。

孙征南吹响哨子。

尖锐的哨声压住了学生们亢奋的交谈声。

王忆笑着摆摆手说:“孙老师,不要紧,纪律很重要,但咱毕竟是学校不是军营,学生们还是要保留一部分天性的。”

“如果他们特别高兴的时候却不能展现自己的情绪,小小年纪就要去压抑情绪,这未必好。”

“没事,同学们可以小声讨论,只是别扯着嗓子叫——王状元你可行了吧,你闭上嘴,我在这里都看见你的扁桃体了!”

正要喊叫的王状元讪笑着闭上嘴巴,然后他又忍不住的问:“哪里有扁桃?王老师是不是看错了?”

衣服鞋子都是按照身高来摆放的。

体型无所谓,所有孩子都削瘦。

草绿色的短袖短裤和小军帽拿出来,助教们帮忙衡量尺寸,学生们欢呼雀跃的上来领衣服鞋子。

孙征南喊道:“拿到衣服的同学别逗留,排队去打饭,吃完早饭继续上课,中午回家再换衣服,下午上体育课,这样精神抖擞的上体育课,都明白吧?”

学生们嗷嗷的叫:“明白!明白!”

周一的早餐总是格外丰盛一些,周末王忆会去城里采购一些新鲜蔬菜和肉食,这个周末他没空,于是秋渭水替他在县里买了一些蔬菜。

天气热了不能再吃太热乎的饭,王忆让大迷糊配合着漏勺煎了土豆饼搭配温凉的绿豆粥。

土豆饼煎的火候恰到好处,色泽金黄泛油光。

做饼用的面糊里加了鸡蛋、撒了点葱叶,这样吃起来不光香还清新。

教师也是吃这饭,另外王忆给煮了茶叶蛋,老师们还有茶叶蛋吃。

祝真学笑道:“我这不是过来支教的,我是来养老的,来改善生活的!”

王忆说道:“那我们生产队希望多给几位你这样的老先生养老。”

学生们吃饱饭去上早读课。

到了下课时间没人出去玩了,都拿出新衣服和凉鞋来翻来覆去的看。

他们里面不少孩子十多岁了家里还没给买过新衣服,身上穿的要么是用大人衣服改的要么是亲戚家大孩子淘汰掉的。

现在来上学了连续拥有了两套新衣服、新鞋子,这可把他们高兴坏了。

所以如今谁也不能阻挡他们上学的信念!

必须要上学!

必须要学习知识!

必须要变成有文化的人!

等到中午放学,生产队可就热闹了。

课代表、助教们也不去大灶探头探脑了,放学后抱着衣裳鞋子往家里跑。

王忆看的一个劲的地铁老人看手机脸:这岛上的孩子真厉害,铁脚板啊,好家伙,岛上可是石头路,砂子石子不少,他们愣是赤着脚在上面跑。

他光看都感觉脚底生疼!

学生们急着回去换上新衣服。

本来想要嘱咐他们洗一洗再换上的王忆没说话,82年没有22年的讲究。

王忆给秋渭水收拾闺房。

房间是在东边,外岛以东为贵,讲究的是海上紫气东来,所以王向红家里收拾了东边房间留宿客人,如今成了秋渭水的房间。

布置方面,它开门是在房间靠西的位置,窗户往东一些,这样一张木床顶在东边墙上、靠在南边墙上,便于通风晒太阳。

岛上太潮湿了,白天需要让太阳晒床来去潮气。

王忆在房间北侧的大墙壁上贴了两张大地图,一张是国家地图一张是世界地图,这样一开门抬头就能看见地图。

两张地图都是网上购买的七十年代地图研究版本,上面还有苏联、南联盟和东欧、西欧各国的具体标注,材质上有22年的精致,在这年代应该比较少见。

看着世界地图,他第一眼看见的是那庞大的苏联……

81军演才结束不久,这玩意儿当时真把欧洲和中国给吓尿了。

那是真正的钢铁洪流啊!

不过快要烟消云散了。

王忆摇摇头,不胜唏嘘。

他又在东边墙壁上贴了风景海报,春夏秋冬四季四张四海,春天是滇南山里万物复苏,夏天是南沙群岛椰林树影,秋天是华北山林硕果累累,冬天是大兴安岭白雪皑皑。

西边墙壁上他要贴一幅字,秋渭水摇头拒绝了:“祝老师毛笔字写的很好,等我让他给我抄一份《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这样我每天起床第一眼看到的是它,上床躺下闭上眼睛看到的最后一眼也是它——时时刻刻都在春暖花开!”

最近熬的挺厉害,感觉身体不大对,去查了个肝功能肾功能,下午才能出结果,现在惶恐ing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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