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9章 1518:大结局(二十一)【求月票】

深山幽静,雾霭不散。

青石苔藓在夜雾笼罩下沁出模糊黑影。

石阶蜿蜒,隐约可见亭台楼阁掩映其中。

翟乐刚到山脚就被护卫拦下,二人神色为难,正欲开口就被翟乐一道掌风推开。他撩起衣摆,双膝重重跪在石板上,发出咚得一声闷响,连声音都添了几分少见哽咽与哀求。

“阿父——”

“阿娘!”

“你们就见一见儿子吧。”

仅是两句话,眼泪就不受控制滚落。

恰逢此时天空飘起了朦胧细雨,更衬得他狼狈无助。两名守山护卫互相对视,也不敢让翟乐就这么跪在这里,急忙折身去山上报信。另一人上前劝道:“主君,您看眼下这个点,老爷夫人都已经歇下,您要不要明日再来?”

自从他被调过来保护山中隐居的贵人,光他撞见翟乐吃闭门羹的次数就不下两手了。

民间一度疯传翟乐得位不正。

若先主真的传位翟乐,翟乐伯父以及父母为何不肯见他?这说明当年宫变另有隐情。

护卫一开始心里也在悄悄打鼓。

但有一回亲眼目睹老爷夫人站在半山腰目送国主落魄失望离去的背影,二老偷偷地拭泪叹息,护卫又不确定了。再者,他只是一无名小卒,翟乐得位正不正也跟他没有关系。

翟乐抿紧唇,倔强得不肯起身。

护卫意识到今天这回跟以往都不一样。

外头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不多会儿,前去通传的护卫回来,答案也毫不意外,二老依旧不肯见翟乐,又带话说夜间山路难行让翟乐回去路上注意安全。翟乐将唇咬出了血:“告诉二老,今日见不到人,以后只当……只当没生过翟笑芳这儿子。”

说完,林间飞出一物砸他跪着的石板上。

“翟笑芳,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这声喝问从不远处树后传出。

跟着走出一名鬓角半白,留着长须、身着儒衫的中年男子,正是他多年未见的父亲。

翟乐父亲也没想过儿子会这般狼狈失意。

怒气稍稍缓解:“跟上。”

翟乐亦步亦趋跟着上山,借着月色发现父亲眉宇间也有愁色,后者这身衣裳不像是被吵醒披上的,倒像是一直没脱下来。他父亲很懂养生,记忆中极少会熬夜晚睡。父亲也注意到翟乐时不时投来的眼神,叹气道:“近来天时不佳,你母亲一病不起,叫人忧心。”

翟乐这个节骨眼还跑过来大喇叭喊人。

硬生生将她吵醒了。

或许是母子连心之故,她非说翟乐肯定是受委屈了,出事了,让他下来看一眼怎么回事才能安心。结果他刚来就听到翟乐那句话,听得他眼前一黑,失控之下选择出声呵斥。

翟笑芳这是要剜了他俩老东西的心吗?

翟乐脑子嗡得一下,差点罢工。

“阿娘病了?”

“或许是要到年纪了。”

翟乐心脏抽了一下。

母亲是个普通人,生来体弱,早年生他还伤了根本。这些年母子分离不得见面,心中郁结难消,身体自是每况愈下。知命之年,这年纪搁在普通人身上勉强能算高寿,但对翟乐而言却太短太短。倘若母亲有个三长两短……他在夜风中打了个冷颤,不敢再往下想。

父子俩默契不提翟乐此行目的。

翟乐母亲披着氅衣,立在廊下出神。

直到黑暗中出现两道人影,她眼中闪过惊愕、惊喜、激动之色,似乎不敢置信翟乐能上山,几乎踉跄着跑去,口中直呼:“我儿——”

“阿娘。”

“我儿定是受了委屈了。”

翟乐咬紧下唇,心中懊悔不已。

“阿娘,是儿子不孝……”

懊悔自己错过了这么多时间。

父母拒绝见他是因为自觉愧对大伯,因为他们儿子翟乐对几个堂兄可是一点没客气,完全将堂兄当成配种繁衍的工具,诸多羞辱加身,但凡是个气性大一些的,宁肯自尽也不愿意这般受辱。父母劝不了儿子放过几个倒霉政敌,也不能劝儿子给倒霉政敌痛快死法。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见翟乐。

唉,也不知道下一代怎么走到这一步。

他们上一代是孪生兄弟,关系好得像是一个人,却因各自子嗣斗争而陷入左右为难。

就在一家三口都要哭成泪人的时候,翟乐察觉到院外出现伯父气息,二人隔着院门遥遥相望。好一会儿,他大步上前,撩开衣摆跪下,作势请罪。这个动作也吓到在场三位长辈,心中同时浮现一个不祥的猜测——笑芳是彻底忍不了他那几个堂兄,将人给杀了吗?

翟乐伯父身体晃了晃,但还撑得住。

“时也命也,你——无需这般。”

他那几个儿子什么德行,他心里清楚。

他们死了,也怪不到翟乐头上。允许他们留下一缕血脉就够了,其他的也无法多求。

“兄长留下的基业……”

翟乐为难地低下头,握拳含泪。

“侄儿怕是要辜负兄长厚望……”

前后两句话超出众人的预料。

“不是你堂兄弟他们?”

翟乐:“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那几个废物的事儿,还值得他连夜跑过来求见几位长辈?翟乐略微一想就知道他们误会什么,三言两语便解释清楚。剩下才是他最难以启齿的:“非是我贪生怕死,可……”

可他此刻真被逼上绝路。

伯父问他:“若战,你有必胜把握?”

翟乐唇色惨白:“侄儿……无能……”

他想到林风说的“撒豆成兵”。

康国手握粮草,天下何人不为康国而战?哪怕是曲国子民也可能倒戈,对此,翟乐真不知胜算在哪。扪心自问,他是不甘心的,也不肯降。可要开战,他真能无视无辜庶民,牺牲血亲,让他们成为这一仗的祭品?倘若他是那种眼中只有霸业的枭雄,他自然可以。

放手一搏,输了就坦然赴死。

然而,他翟乐不是枭雄。

他的弱点软肋一直很明显。

可,让他这般就拱手送出兄长的心血,他心中又泣血,整个人像是被撕裂成了两半。

翟乐伏在伯父膝头,自责连连。

伯父抚着他发丝:“你兄长故去多年,他生前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也只盼你长乐安康。曲国与你,你更重要。笑芳,这个曲国是悦文的心血,但更是你的心血。悦文将曲国交托给你,真是为了曲国?纯粹是因为曲国交给你,你跟那些个堂兄弟都能活着。你再怎么折腾他们,也不会一口气杀光他们,这些年也容忍他们活着了。可曲国要是落在他们中的一个手中,以他们狭隘心性,你绝对没有活路。”

对翟欢而言,曲国重要却没那么重要。

翟乐不需要为守不住曲国而自责。

说到这,伯父心中也是冒出一片冷汗。

他知道翟乐今夜跑过来是因为心中仍摇摆不定,如果翟乐被逼到应战,能赢还好,一旦输了真是回天乏术,全家老小都要上黄泉路。

悦文要是看到这些,不知多痛心。

他又如何跟孪生弟弟交代?

“事已至此,笑芳,听从你自己心意吧。”他当年就不赞成翟欢建国,乱世宗室有什么好的?那点权力让兄弟阋墙,家族分崩离析。

翟乐做决定也该是为他自己而不是翟欢。

翟乐闭眼,无声啜泣:“是。”

活人,何必被一个死人困住?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彻夜未眠不仅是翟乐,还有林风。

罗杀一连解决了好几批“不速之客”。

他带着一身血回来,抬头就看到林风拔出手中匕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利刃。

“谁?出来!”

罗杀这声喝问将林风注意力也拉过来。

林风挑眉:“还有夜访客人?”

罗杀这次没有出手将人打废丢出去,而是挡在林风身前,防止变故。孰料黑暗中的人却道:“这位将军保护错人了吧?你现在不该是戒备在下,而是防备你身后同僚自残。”

林风失笑:“喻相这话好没道理。”

喻海从暗中走出:“如何没道理?”

“我没事自残作甚?”

“自然是为了栽赃嫁祸。”

“栽赃谁?嫁祸谁?”

喻海道:“栽赃嫁祸吾主。”

林风要是在曲国的地盘上搞什么自残或者假死,翟乐不应战也要应战。喻海一开始没有这担心,但回去越想越不对劲。跑来一看,他发现林风确实不怀好意,甚至用心险恶。

林风:“我图什么?”

喻海佯装不经意地试探。

“沈君,眼下可还安好?”

林风心中惊雷,面上却无异色。

喻海:“假使沈君英年早逝,一众元老极力辅佐幼主,怕也是压不住蠢蠢欲动的魑魅魍魉。林女君,你真以为由康国完成统一是正确的?主弱臣强,这般平衡能持续多久?”

喻海心中暗忖。

恐怕这才是林风要逼翟乐上绝路的主因。

两国如今都没有国玺在手,康国没有沈幼梨,仅有一幼主,众臣也不齐心,而曲国最大的优势在于翟乐正值壮年,东南大陆也经营了多年。两国真要相斗,未必就是曲国输。

“主上春秋鼎盛,好着呢,喻相若不信可以亲自去见一见,以验真假。”林风将匕首收好,暗道可惜,打消暗算翟乐的念头,“曲国是不弱,可要一统天下,还差着火候。”

统一天下,只能是康国。

喻海却不相信。

眼珠子一转,心中有了策反对策。

(へ╬)

不知道咋回事,书房时不时会冒出一两只类似臭虫的虫子_(:з」∠)_明明窗户常年关着,七楼也不矮啊,这些虫子从哪里冒出来的?

(本章完)

第1520章 1519:大结局(二十二)【求月票】

翟乐踏着晨露归来。

还未喘口气便收到喻海求见的消息。

翟乐身躯一僵,神色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自然。他视线扫过喻海,细心注意到后者还是昨日装束。喻海有个不节俭的习惯,只要条件允许,他的衣裳都是一日一换。他还因为这个习惯被御史台参了一本,批评喻海奢靡。不过喻海没搭理:“归龙昨日一夜未归?”

喻海道:“昨儿光盯着姓林的。”

翟乐叹气道:“哦,去了几拨人?”

林风那番攻心之言动摇不少主战派的心,可要她性命的人依旧络绎不绝。翟乐不用想都知道昨晚驿馆多么热闹,怕早已是血流成河。

“几拨人不重要。”

“那什么才重要?”

“重要的是防着林令德暗中使坏,要不是我出面及时,我都怀疑她会自残好栽赃嫁祸给你,将你逼上绝路。”喻海是翟乐多年倚重的谋主,更是能交心的挚友,二人早已不是单纯的君臣,“你怎不想想,沈幼梨是怎样的人?”

翟乐张了张嘴。

直觉让他先放下前一句话的疑惑,挑着后一句回答:“她,行侠好义,仁民爱物。”

将军跟国主是两个天差地别的身份,翟乐自认为自己已经面目全非,他想要当好一个国主就要放弃将军的某些品行甚至是操守。但阔别多年再见沈幼梨,他惊觉沈幼梨跟当年没啥区别,一样的热忱,一样的赤诚。正因如此,他昨日才会一反常态跟林风求证两遍。

喻海:“那你觉得她会特地逼死你吗?”

翟乐沉默不语。

良久才道:“倘若她还是我认识的沈幼梨,大概率不会。她有无数堂堂正正的办法杀我,不愿也不屑用阴谋算计让我……但人会变的。我熟悉当年的她,不熟悉如今的她。”

林风两次回答都那般笃定。

翟乐自然是选择相信。

毕竟,他了解沈棠却不了解沈国主。

喻海道:“倘若这是林风擅作主张?或是她与祈元良的主意呢?沈幼梨根本不知。”

“沈幼梨宽和不代表她御下不严。”

林风这俩可都是她心腹,要是连心腹都不听沈幼梨的话,他怎么打下这么大的康国?

翟乐笑着,笑容倏忽收敛起来。

喻海见状就知道他跟自己想到一块儿了:“要是沈幼梨不在康国呢?她本人不在。”

翟乐严肃道:“你要我乘人之危?”

小伙伴不在家,他去欺负五六月大的娃?

喻海想翻白眼了:“这怎叫乘人之危?”

他小伙伴在家就百分百打不过啊。

翟乐:“……”

喻海:“……你有决定了?”

翟乐抿着唇错开喻海的视线:“我不能拿血亲、拿无辜将士性命去博一个不大的可能性。倘若只有我一人,赌上性命战至最后一滴血也不会降,可我不是,我不能这么做。”

想要打就必须用翟氏当赌注表明决心。

而这恰好是翟乐软肋。

喻海说沈棠大概率没回来,康国如今也是虚张声势的时候,他确实心动了一瞬。若他还年少,若他还无牵绊,他或许有勇气赌那万分之一。他宁愿站着死,也不愿意跪着生。

喻海不再多劝。

只道:“你可有想过自己身后名?”

对一个将武道追求当成毕生事业的武胆武者而言,不战而降永远是可耻的,不管有什么理由。翟乐要是做这个选择,他的道心就毁了,一辈子止步于此,后人也不会理解他。

不敢想会骂得多难听。

一次性得罪曲国剩下的主战派。

还不如冒险一回,赌一把小伙伴不在家,乘人之危欺负几个月大婴儿当家的康国呢。

翟乐:“……”

喻海头疼:“那你可有想过我?”

曲国要是投了,不敢想祈善会多嚣张。

翟乐:“对不住。”

喻海摆手叹气:“……罢了。”

该说不说,翟乐跟翟欢确实是嫡亲的堂兄弟,这俩看似一文一武、一静一动,实际上一模一样,骨子里都任性。翟欢当年说撒手就撒手,翟乐如今也没好到哪里去,冤孽啊。

尽管翟乐已经做了选择,可投降也不是随便就能投降的,他第二日私下见林风,表达的意思就一个——能谈,但不管是林风还是祈善都没资格跟他谈,也没资格跟他保证曲国子民百官日后生计。他要看到康国真正的诚意。

没有诚意,不谈。

“翟国主的话,某会原封不动转达。”

林风面上毫无破绽。

她拿着翟乐亲笔写的信回返。

祈善派出去的兵马接到人,徐诠也松了口气:“……要是再拖两天,太师都要担心你是不是被人扣下祭旗了,整顿兵马强攻曲国。”

林风心中正揣着烦心事。

“要是被扣下,反而是好事。”

那样就有现成理由开战,师出有名了。

林风第一时间去见了祈善,一五一十转达了谈判结果:“翟笑芳非得见到主上才肯罢休……我怀疑是不是走漏了消息,让曲国知道什么。否则的话,翟笑芳何必多此一举?”

偏偏人家的理由也合情合理。

康国这边拒绝反而是心里有鬼。

祈善注意力却在别处,他道:“位比亲王,加封国公,食邑万户,这还不够诚意?”

纵观乱世,有几家亡国宗室有这待遇?

就算没有被斩草除根也要夹紧尾巴做人。

林风:“眼下最大的麻烦是还无主上消息……倘若主上在,吾等何必受此掣肘呢?”

褚曜对林风的教导就是能用阳谋的时候用阳谋,阳谋不奏效了再用阴谋,阴谋是不得已才用的手段。林风平日行事也遵循这条原则。

祈善道:“既然他想见,那就让他见。”

他让人将这封信给沈棠送去。

林风蓦地扭头看来,心底涌出一个让她狂喜的念头:“祈中书的意思是主上她……”

“嗯,回来了,就在你出使不久。”

林风捂着狂跳的心脏,喜极而泣。

那一瞬的安定仿佛灵魂都有了归处。

沈棠也没想到小伙伴做了怎样的选择,这两日都在忙着熟悉政务,顺便抽空跟户口本上的新面孔培养感情。准确来说是她挑灯夜战,批阅奏贴,即墨秋给沈德播放启蒙动画。

【大祭司开发神力的新用途。】

神力幻化成各式各样的动植物,这些动植物还会活灵活现动起来,一下子就将沈德注意力勾得死死的。动画看累了,沈棠给他俩丢去一本批改过的奏贴,用奏贴给沈德认字。

这本奏贴已经是字迹最规整的了。

鉴于沈棠现在是个脆皮,褚曜等人也不敢累着她,每日送来的奏贴都是最要紧的,需要她拿主意。即便如此,依旧忙到三更半夜才熄烛。沈棠弯腰将沈德丢一地的奏贴收好。

即墨秋道:“小殿下还不懂这些。”

要不是他拦着,这奏贴不知有几本幸存。

“她撕了就撕了,再抄录一份就行。”

奏贴也都不是原本,抄本要几份有几份。

当然,此事不能被第四人知道。

传出去,沈棠也要被御史台唠叨的。

_(:з」∠)_

正常是抨击沈德,但谁叫沈德才几个月大,她闯祸就只能找她家长了。沈棠刚收拾好桌面,就看到桌角还压着那卷被她忽视许久的封神榜。封神榜也被沈德拿来当磨牙工具。

有几个地方湿漉漉的,都是口水。

沈棠:“……差点忘了。”

虽说沈棠财大气粗,掏空了家底用功德给四柱修补,还用了一些本体根系,如今的四柱固若金汤,理论上是不用封神榜加固了。但,这张封神榜最大用途也不只是稳固四柱。

而是养一群用不坏的牛马。

沈棠记忆恢复,从前不明白的地方如今都通了。例如,她已能看懂封神榜上晦涩复杂的上古文字,也知道这些文字代表的对应人名。

打开一看——

呵,不出意外,成片的仇家。

放眼望去,大多还都是她送上去的。

封神榜上的真灵依旧在打打杀杀,只是在沈棠投去视线的瞬间,所有真灵若有所感。

沈棠的视线勘破封神榜的伪装,看到一片封闭土地上散落着的真灵。这些真灵都维持着生前模样,约有拇指大小。他们全部仰头看向“巨人”,“巨人”也正幽幽看着他们。

【大哥,她是不是看到咱们了?】

【像,眼神看着跟此前截然不同。】

真灵小人们在嘀嘀咕咕,交头接耳,难得停下你死我活的厮杀。沈棠视线扫过封神榜全境,不发一语。就在真灵小人以为是错觉的时候,九天上传来神谕,一石激起千层浪。

即墨秋将睡得流口水的沈德放好。

回来刚好看到沈棠卷起封神榜的动作。

“殿下已经想好他们的去处了?”

沈棠淡声道:“两百亿功德呢,怎么也要赚回来一点,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封神榜筛选真灵不看真灵生前作恶行善,只看有无资格入劫。一旦入劫便证明命数异于常人,这种是最佳牛马。本身有大功德最好,好拿捏,没有功德反而作恶的真灵压榨起来也不用心疼。只要这张封神榜还在,他们就是不会猝死的工具人,刷功德的牛马圣体。

沈棠虽然修补了四柱,但只能持续千年,脚下这颗星球不愿意给人族续租了。千年之后,该沉没的还是要沉没的。因此,人族想争取生存空间就要在千年内往星空开疆拓土。

封神榜这些牛马就是最佳的开荒使团。

人族全体也在几千年天灾人祸折磨下,体质发生变异,并将这些特征通过基因完整遗传下来,以武者举例,实力高一些的完全能承受某些条件恶劣的星球环境。沈棠掐指算了算,要是顺利,她大概能回本四五十亿功德。

即墨秋:“殿下要给他们重新塑体?”

沈棠:“哪有这么闲?”

让真灵获得肉身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重新塑体,沈棠本体根系就是不错的材料,其次就是丢进轮回,转世再生。沈棠嫌麻烦是一回事,另外便是这些仇家生前的身份太拉仇恨。

怎么说也要清理干净再用。

沈棠征求众人意见将他们丢入轮回了。

这些真灵都是封神榜标记过的灵魂,不管轮回多少次都能被封神榜找到,转世后达到一定契机就会恢复记忆,沈棠也不怕他们丢了。

“十八年后就成熟能用了。”

也不是所有真灵都被她投入了轮回。有一些真灵得了特许,轮回之前能给亲人托梦。

“若十八年后依旧作恶?”

“我有的是耐心。”

轮回一次不行就送进去轮回第二次。

总能轮回出一个人样。

即墨秋:“……”

是他多虑了。

夜深人静,他也不便在主帐久留。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告退没多久,一张薄薄的小纸人从某个奏贴爬了出来,拍拍小手。

刚伸个懒腰就跟沈棠视线对上。

一阵白雾过后,小纸人化成大熊猫。

不是那日的熊猫义士又能是谁?

熊猫义士慢悠悠走到那张封神榜跟前,爪子拍拍上面名单:“你的臣子挺有意思。”

偷偷考察了一阵子,越看越满意。

沈棠低头看它:“有话直说。”

熊猫义士:“BOSS直聘了解一下。”

它走到沈棠主位,又是一阵白雾,大熊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高挑英气人影。女子手肘撑着桌案,冲沈棠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你我如今也算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你不忍珍爱的宝贝陷入无尽轮回,而我,也发愁族群未来发展。如此,你我联手如何?”

沈棠:“如何联手?”

熊猫义士挑眉:“我这里缺了妖师。”

沈棠:“……”

沉默不是拒绝而是郑重考虑这个可能。

眼前这位熊猫义士也是饱受天道老登摧残的苦主,曾是上古妖族妖皇,却因搅乱了天道定下的兴衰计划而被针对,吃了不少苦。从这点来说,跟沈棠确实算一条绳上的蚂蚱。

如果对方帮忙,沈棠能在祈善等人寿终正寝后,偷天换日,将其投入妖族。妖族被厌弃多年,近些年才得了一点补偿。人丁凋零的妖族也确实需要了解秩序规则的妖师加以引导,熊猫义士出面比沈棠亲自出面保人更合适。

“如何?”

熊猫义士伸出合作的熊爪。

沈棠与其对掌。

“一言为定。”

|ω`)

今天摘了百斤杨梅去做杨梅罐头,罐头厂好闷啊,人又超级多,都没排上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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