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维斯中将所在的“邓肯”号依旧在敌机的轰炸中。

或许是为了施加压力，法军已加大轰炸力度，由只轰炸“邓肯”号转向其它军舰。

两海里外，同级舰“埃克斯茅斯”号战列舰正在遭受十余架轰炸机的进攻。

法军飞行员似乎有了经验，他们先用战斗机精确“清除”军舰上的机枪和“砰砰”炮等为数不多的防空，然后轰炸机就可以放心的对它们展开轰炸。

但很快，艾维斯少将就意识到他们的目的不只是这个。

正在艾维斯少将被炸得焦头烂额时，天空中黑压压的又飞来一片飞机，它们几乎把西面半边天空都遮住了。

艾维斯少将一惊，法兰西人居然还有这么多飞机？

定晴一看，才发现那些是老式“卡普罗尼”轰炸机，大约30架，因为机身原因看起来阵容十分庞大。

但转念一想，艾维斯少将瞳孔不自觉的放大：

“卡普罗尼”轰炸机的意思就是鱼雷。

如果没有“骆驼”战机掩护，军舰上的防空火力又被敌机打得七七八八，这意味着舰队无法抵挡“卡普罗尼”的攻击。

果然，下一秒“卡普罗尼”轰炸机就降低高度，它们几乎贴近海面飞行，两两一组各自寻找目标。

在一段距离的平稳飞行后，它们先后朝水中释放鱼雷，海水中瞬间多出一道道亮白的水线。

与此同时，法兰西舰队也同时发起反攻：

战列舰在后方火力全开，炮弹一发发朝英军舰群开火，一轮打完紧接着又是一轮，它们不考虑是否命中，只求能将炮弹打到舰群周围。

英军舰群中瞬间冲起一道道几十米高的水柱，水分在炮弹的热量中迅速蒸发，在半空中带起阵阵水雾干扰英军的视线。

与此同时，法军驱逐舰高速朝英军舰群靠近，在前进中开火，掩护雷击舰冲向英军舰群。

这是法军“绿水海军”最经典的骚扰战术，作战期间艾维斯中将已见识过无数次。

“反击！”艾维斯中将大喊：“组织防御，注意躲避鱼雷！”

往常，英军舰群能轻松应对。

反击战术是战列舰改变航向与敌人雷击舰保持距离，同时用火炮持续输出轰炸，驱逐舰在两者之间来回穿插，用火炮对这些像苍蝇似的雷击舰进行物理意义上的“驱逐”。

敌人雷击舰速度虽快，但在这打法下依旧无可奈何只能放弃进攻，否则，它们很可能还没赶到目标战列舰前，自身已被消灭得差不多了。

但这回不一样。

艾维斯少将感觉自己正遭受敌人全方位的进攻：

头顶有敌人轰炸机俯冲轰炸，它们一次次发出可怕的啸声俯冲，接着精准的投下一枚枚炸弹。

近身有敌人战斗机扫射，它们在打完机枪和“呯呯”炮后，就将目标转向了桅杆上的瞭望员和通讯兵。

水下还有“卡普罗尼”轰炸机投掷的鱼雷，它们正不断朝目标靠近。

海面则是敌方舰队发起的进攻……

接着艾维斯少将猛然发现，居然还有倒鸥翼的新型战机正在朝水中投掷鱼雷。

上帝，这些都是什么？

艾维斯少将感觉自己被敌人的子弹、炸弹和鱼雷包围了，怎么躲都躲不过，能选择的只有硬扛炸弹还是手接鱼雷。

“轰轰！”

“轰轰轰！”

……

一声声爆响，海面再次升起一道道冲天水柱。

整个世界都乱了，原本整齐的队形变成各自为战，军舰自顾自躲避，它们无法联系也无法指挥，虽然还在同一片海域却形同一盘散沙。

艾维斯少将从爆炸的震动中爬起身，周围一片狼籍，“埃克茅斯”号被一枚鱼雷命中，舰身微微倾斜缓缓停下。

接着，两架倒鸥翼“鱼雷飞机”出现在视线中，它们从“埃克茅斯”号左侧接近，先后释放了两枚鱼雷。

（注：二战期间鱼雷攻击军舰总结出一个战术：目标军舰哪一侧进水就进攻哪侧，这样可以加快其失去平衡的速度沉没。否则，如果进攻另一侧使其进水两边平衡，有可能救了它甚至还保持战斗力。）

“轰轰！”又是两声巨响。

“埃克茅斯”号彻底没救了，它在刺耳的钢铁拉扯声中，船身倾斜越来越严重速度越来越快，最终轰然倒在海面激起海啸似的波浪。

船上的水手像被倾倒的豆子似的一个个掉了出来，惊叫、呼救、哭泣。

接着忽地所有的一切都没了，只留下军舰残骸缓缓没入水中，尾部巨大的螺旋桨依旧在空中旋转，似乎是抓住最后一点生存的希望，但最终还是消失在海面上。

艾维斯少将目瞪口呆。

一艘战列舰，13600吨标准排水量的战列舰，足以威胁一个小国的战列舰，居然这么轻易被击沉了，它甚至没有多少开火的机会。

接着又有几艘巡洋舰、驱逐舰被鱼雷命中。

那是法军雷击舰发起的攻击。

一声猛烈的爆响，一艘驱逐舰被敌方战列舰主炮命中，上层建筑瞬间爆出一片火光，碎片到处处乱飞。

艾维斯少将喃喃自语：“混蛋，这不是战争，这不公平！”

他似乎想说，海战就应该舰对舰炮对炮，引入空中力量是无耻的作弊，这不是海战应有的样子！

“将军！”大副跌跌撞撞的跑了上来，手里拿着一封电报：

“伦敦来的命令，首相命令您进攻马耳他机场。”

“他还说，这是我军取胜的关键，请您务必坚持住。”

“我军已经在组织援军增援，那是一支由无畏舰组成的强大的舰队，我们的目标是摧毁法兰西海军！”

艾维斯没有接电报，他发了一会儿愣，接着呵呵笑了起来：

“摧毁法兰西海军？他们还在想着摧毁法兰西海军？”

“这些混蛋在想什么？他们应该来这看看。”

“英国皇家海军已经完了，一切都结束了，英国完了！”

……

这其实不怪伦敦指挥部。

战场的发展和变化太快了，电报的支言片语很难让指挥部真正理解战场上实力的差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