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8章 发难【二合一】

『PS:感谢“东辛”书友的五万起点币打赏。』

————以下正文————

时间回溯到怡王赵元俼在中宫大殿发难之前,在中阳行宫东北方向的『乾宫』殿外,浚水军副将李岌与浚水军骁骑营的营将曹玠正站在殿外的石栏杆旁,目视着中宫方向的那些禁军。

尽管那八百名禁卫此番由三卫军总统领李钲亲自统帅,但这并不意味着李岌与曹玠会全然信任这些禁卫,毕竟正是李钲亲自嘱托他们二人,让他们二人紧盯着那八百禁卫以及数百名内侍监的太监。

当然,除此以外还有中阳行宫外的阳武军,以及那些向中阳行宫运输所需的民夫。

不得不说,一想到潜伏在暗处的萧氏余孽,李岌与曹玠便感到压力倍增,毕竟据他们所了解的情况,他们这三千名浚水军士卒,能够完全信任的人实在太少,除非他们认得、熟悉的人,否则,就连面对内侍监的太监,也得心存几分警惕。

『真是要命的差事啊……』

『哎,此番陛下以身作饵,但愿诸事顺利……』

对视一眼,李岌与曹玠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忽然,他们面前闪过几个黑影,惊地李岌、曹玠与附近的浚水军士卒们下意识地摸向武器,而待等细看后才发现,那几个黑影,是几名身穿青灰色皮甲的消瘦男子。

『肃王殿下的青鸦众?』

李岌与曹玠对视一眼,眼眸中的警惕之色稍稍褪去了几分。

对了,此刻在中宫行宫内,浚水军唯一能够信任的力量,就只有青鸦众。

当然,前提是对方是真正的青鸦众,而非是萧氏余孽冒充。

因此,李岌例行公事地质问道:“你们是何人?”

只见那几名青鸦众的领头人举起右手,露出了崭新的合金材质的袖箭——从某种角度来说,似合金材质的袖箭这种由冶造局限量打造的兵器,远比什么证明身份的令牌更具说服力。

“段十三。”那名青鸦众的领头人自我介绍道。

看了一眼眼前那几名青鸦众手腕处的袖箭,李岌与曹玠对视一眼,认可了对方的身份。

毕竟冶造局曾秘密为浚水军锻造新式装备,当时,李岌与曹玠等将领便看到了类似袖箭、臂弩之类的新式远程兵器,只不过袖箭配备于士卒,因此浚水军并没有配置而已。

“有何贵干?”

看在对方是青鸦众的份上,浚水军副将李岌客气地询问道。

只见段十三朝着李岌、曹玠二人抱了抱拳,低声说道:“两位将军,段某方才得到兄弟们传来的消息,得知阳武军正悄然向行宫靠近,请问……这是例令么?据段某所知,贵军已接管行宫的防务……”

听闻此言,李岌与曹玠对视一眼,面色当即变得凝重起来,李岌皱着眉头沉声问道:“何时发生的事?有多少阳武军?”

瞧见李岌与曹玠二人的表情,段十三就仿佛意识了什么,简洁地说道:“半个时辰前,约有十几队,人数在五十人到两百人之间,估摸有近千人。”

“半个时辰前?”李岌在心中估算了一下阳武军驻军的位置与中阳行宫的距离,心下暗道不妙。

因为算算时辰,此刻那些目的不明的阳武军,恐怕早已在中阳行宫之外。

就在这时,李岌、曹玠等人忽然听到南面传来几声斥骂,随即,行宫南门方向喧杂声渐起,更有甚者,其中隐隐传来人的喊杀声与兵器的交击声。

『果然来了……』

与曹玠对视一眼,李岌沉声说道:“曹玠,你去驰援南门。”

“明白。”曹玠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此时在乾宫附近,早有五百骑浚水军骁骑营的骑兵整装待发,曹玠带上这些骑兵,直奔南门。

途中,越发接近南门时,厮杀声便越响,而待等曹玠率队来到坤宫附近时,就已瞧见有几名浚水军士卒跌跌撞撞直奔而来,拦住了他与他身后的骑兵。

“曹(玠)将军,内侍监反了!”

一名浑身鲜血的浚水军士卒恨得说道。

“不得胡说!”曹玠立刻喝止了那名浚水军士卒,避免引起浚水军对内侍监的仇视。

毕竟,内侍监整体是绝不可能背弃魏天子的,只能说,其中混入了一些萧氏余孽,欲混淆视听,挑拨浚水军与内侍监的关系。

“究竟怎么回事?”

在喝止了那名浚水军士卒后,曹玠沉声问道。

只见那名浚水军士卒恨声说道:“方才,内侍监有些小太监送食物到南门,这帮狗贼居然在食物中下药,好些弟兄不慎中招,白白丧生……而且,这群阉贼还打开了南门,放入了阳武军……目前值守在南门的弟兄,正遭到阳武军的进攻,更有一群平民手持兵器,协助阳武军……”

“那皆是反贼!”曹玠沉声说道:“你即刻前往乾宫,将此事禀告于李岌将军,我即刻驰援南门!”

说罢,曹玠一夹马腹,率领着五百骑兵前往南门。

待等他率领五百骑兵赶到南门,果然见南门一带行宫大门敞开,一股阳武军士卒,以及一股身穿平民服饰却手持利刃的家伙,正合力压制地他浚水军的士卒。

见此,曹玠二话不说,便下令麾下骑兵参与厮杀。

在这种时候,他已顾不得是否会出现误伤,但凡是非他浚水军的士卒,皆视为反贼诛杀!

而与此同时,守在乾宫的李岌也得知了那几名浚水军的禀报,一边下令乾宫一带的浚水军全军戒备,一边约束这附近内侍监的太监们回到乾宫内,接受他浚水军的监视。

在安排妥当之后,李岌当即前往中宫,准备将这个消息告知中阳行宫的最高治安长官——三卫军总统领李钲,没想到待等他来到中宫时,却发现宫外的禁卫们一个个如临大敌。

只见那些禁卫们,此时已将整座中宫团团包围,此时正分作两队,一个个刀剑出鞘,一队面朝宫殿内,一队面朝着宫殿外。

其中,就连他派去监视禁卫军的那数百名浚水军士卒,亦参与其中,神情紧张。

『怎么回事?难道……』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李岌急地脑门渗出了一层冷汗。

忽然,他瞥了一名禁卫军的统领——靳炬。

对于这名大梁本地贵族出身的禁卫统领,李岌还是比较了解的,毕竟浚水军就驻扎在大梁城郊,他也不时会入城,因此,时而也会碰到靳炬,二人也一同喝过几次酒,彼此算是都比较知根知底。

“靳炬。”李岌远远喊了一声。

“李(岌)将军?”正面色凝重注视着中宫殿内的靳炬听到了李岌的招呼,回头瞧了几眼,几步紧走了过来。

“殿内发生了何事?”李岌低声问道。

靳炬瞧了瞧左右,压低声音对李岌说道:“怡王爷暗中训练了一批女刺客,挟持了陛下与殿内所有人……”

“怡王爷?”李岌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他想破头都想不到,怡王赵元俼竟会在这种时候做出这样的事。

他惊声问道:“陛下眼下安危如何?”

回忆起殿内发生的那一幕,靳炬表情古怪地说道:“陛下暂时无恙,怡王爷似乎……唔,他正在讲述一个故事。”

“啊?”李岌听得云里雾里。

见此,靳炬只能隐晦地将他所看到的一幕向李岌解释了一遍,毕竟某些事他可以看、可以听,但是却不好从他嘴里说出口。

他该如何解释?难道他能说,怡王赵元俼也不知吃错了什么,正在众目睽睽之下,揭破魏天子当年为争夺大位、巩固权利而所做出的一些阴谋?

想了想,靳炬含糊地说道:“总之,中宫这边暂时无恙,我观怡王爷的举动多似逼宫,不像是谋反作乱……李将军,南门莫非有何变故?从方才起,我就听到南面隐隐传来厮杀声。”

听闻此言,李岌思忖了一下,对靳炬说道:“曹玠已前往南门,些许宵小,谅其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出于谨慎考虑,他并没有将实情告诉靳炬,倒不是不信任后者,关键在于中宫局势紧张,他不想节外生枝。

因为此时李岌已隐隐有所猜测:南门的叛乱,恐怕并非是怡王赵元俼的安排,而是有萧氏余孽企图浑水摸鱼。

而他职责,是剿灭萧氏余孽,至于怡王赵元俼他们一辈的恩恩怨怨,则交给魏天子、怡王赵元俼、南梁王赵元佐等人自己解决,旁人还是莫要过多干涉为好——毕竟在这件事上干涉,魏天子不见得会领情。

说到底,李岌也是不相信怡王赵元俼会做出谋反作乱的事来。

于是,李岌便将中宫这边的事托付给靳炬,自己则前往维持其余诸宫的秩序,毕竟倘若内侍监内潜藏的萧氏余孽果真有所动作的话,那么,对方的目标对方不止南门。

看着李岌离去,靳炬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随即,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中宫大殿。

『怡王爷,卑职……只能帮您到这了。』

与几位彼此互有默契的禁卫统领相视一眼,靳炬沉声呵斥地附近的禁卫军士卒:“皆不得擅动!”

而与此同时在中宫大殿内,殿内依旧鸦雀无声。

成百上千的宾客们此刻早已忘却了被麻药麻痹的身体,一个个面面相觑,静静地观望着事态的演变。

事情发展到眼下这种地步,相信大殿内的众多宾客陆续也看出来了,即怡王赵元俼并没有谋反作乱的意思,而是想替当年『南燕侯萧博远谋反』一案翻案。

也就是说,这属『逼宫』,而非谋逆。

这样一想,殿内众多宾客悬起的心又重新放松了下来,虽不敢直视魏天子赵元偲的脸庞,亦在私底下偷偷观瞧,猜测地这位君王的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响起了“啪啪啪”的抚掌声,殿内众人转头一瞧,这才发现竟是魏天子在鼓掌。

“不错不错,颇有意思的故事。”只见魏天子含笑看着怡王赵元偲,随即面朝在座的宾客笑道:“朕这个六弟啊,年幼时就不正经,如今一大把年纪了,没想到仍是这般胡闹,呵呵呵……”

“哈……”

“呵呵。”

殿内众宾客们干笑着附和着。

在座的绝大多数都是人精,岂会看不出魏天子这番话的用意?

无论是出于想稳住怡王赵元俼,亦或是其他,魏天子都打算揭过此事不提。

在明白这一点后,当然不会有人跳出来与魏天子唱反调。

虽然他们内心明白,怡王赵元俼讲述的当年的辛秘,十有八九正是当年的真相。

而同时这也意味着,赵元偲并不想承认这件事——既然这位魏国君王不承认这件事,那么,这件事就不存在,即便它就是真相!

“元俼,莫要再胡闹了。”魏天子淡然的语气中,隐约透露出几分警告。

他仿佛是在警告赵元俼:就此收手,朕尚可以当做拙劣的玩笑一笑置之,切忌将朕给逼急了。

看着魏天子那轻描淡写态度背后的警告,怡王赵元俼沉默了半响,忽而抬起头对魏天子说道:“四王兄,有个人他想见你。”

说罢,他拍了三下手掌,旋即,就见中宫大殿外走入一名全副武装的禁卫军士卒。

『殿外的禁卫……是老六的人么?』

魏天子冷静地看了一眼殿门口。

平心而论,虽然他必须承认,老六赵元俼的那些夜莺,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他原以为在这场皇狩中真正的杀手锏会是那些禁卫,没想到却是那些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不过尽管如此,他心中亦无几分惊慌失措,因为他太了解老六赵元俼了,知道这个兄弟并无对权利的野心,倘若换做南梁王赵元佐那等野心勃勃之辈,那他赵元偲恐怕就无法像眼下这般稳如泰山了。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殿外的禁卫倘若果真是老六赵元俼买通的人,这反而是一桩好事,毕竟这能确保殿内众人的安全,而倘若这些禁卫并非是老六赵元俼的人,而是萧氏余党,即萧鸾的那批人,那麻烦可就大了。

而就在魏天子注视着大殿门外的时候,那个被怡王赵元俼唤入大殿之内的禁卫军士卒,已摘下了遮盖住面容的头盔,面朝着魏天子徐徐说道:“好久不见了,老四。”

“……”魏天子赵元偲起初一愣,随即,他看向那名男子的眼神,从茫然转为震惊,随即,他不经意地瞪大了眼珠子,仿佛见到了什么骇人的事物。

“你……不可能……你不是早就……”魏天子一脸震撼地喃喃说道。

听到了魏天子的喃喃自语,那名男子笑着接话道:“早就什么?早就被萧鸾所杀么?不!……当时我见萧鸾看我时面露杀机,就知他要杀我。被萧鸾所杀的,不过是我一名护卫而已。”

说罢,他环视在殿内的众多宾客,正色说道:“我乃先王慷之嫡长子赵伷!”

『赵伷?』

『赵元伷?』

『上代东宫太子赵元伷?』

殿内众宾客顿时哗然,面色惊骇,忍不住窃窃私语,而宗府宗正赵元俨,更是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名自称是赵元伷的男人,半响没有回过神来。

『太子……』

赵元俨暗暗念叨了几句,他感觉那名双鬓微微花白的男子,的确与他记忆中的东宫太子赵元伷有几分相似。

当然,也有一些不清楚赵元伷究竟是何人的宾客,比如陇西天水魏氏的家主魏罃,再比如繇诸君赵胜,他们对于这个自称是赵元伷的男人感到有些茫然,不清楚『赵元伷』这个名字为何会引起在场众多宾客的震惊。

直到他们意识到,原来这个赵元伷,即是怡王赵元俼方才那个故事中的『东宫太子赵元伷』时,他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魏王赵元偲的宿敌。

『有意思了……』

天水魏氏的家主魏罃看看赵元伷,又看看魏天子,继而,将目光投向政治上的盟友——南梁王赵元佐。

毕竟,南梁王赵元佐,或者说是曾经的靖王赵元佐,亦是怡王赵元俼方才那则故事中一个非常关键的人物。

而眼下,魏罃非常好奇,南梁王赵元佐在这个事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又将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若赵氏失势,我魏氏能否取而代之?』

魏罃在心中暗暗盘算着。

短短几个呼吸之后,片刻失神的赵元偲,面容已变得铁青,仿佛有一股无心的威压笼罩在殿内众人心头。

『终于露出了獠牙呢……老四。』

在大殿内,南梁王赵元佐神色淡然地看着这一幕。

记得时隔十七年再次回到大梁,再次见到赵元偲后,南梁王赵元佐心中很诧异,因为他感觉,当时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位魏国君王,与他记忆中的老四赵元偲判若两人。

记得二十几年前的赵元偲,那俨然就是一头凶狠的狼,终日里冲着旁人龇牙咧嘴;而二十几年后的赵元偲,则像是一头打盹的年迈之虎,唯有在被惊动时,才会显露爪牙。

前者年轻气盛、而后者老成持重,若不是依稀还留着几分当年的面孔,南梁王赵元佐当时真有些怀疑,那个平日和颜悦色的魏国君王,是否真的当年的赵元偲。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一旦有人触及赵元偲的底线时,纵使这头老迈的虎狼再疲乏、再迟钝,他也会暴露出真正的一面,即『景王赵元偲』的那一面。

就好比此刻,此刻魏天子赵元偲那仿佛欲择人而噬的凶狠表情,就酷似当年的景王赵元偲。

尤其是他在他们父皇赵慷面前,将张皇后那一批人当场处死,砍下首级时的表情。

“元俼,你越线了。”魏天子面无表情地对怡王赵元俼说道。

“……”赵元俼看着魏天子,默然不语。

目不转睛地盯着赵元俼,魏天子隐隐带着怒容,沉声说道:“处心积虑弄一个冒充的假货出来,你想做什么?”

“假货?”还没等赵元俼开口,便听那赵元伷轻笑着说道:“老四,你在说什么?你说我是假冒的?”

赵元偲用讥讽的眼神扫了一眼赵元伷,冷笑说道:“不可否认,惟妙惟肖,唯独有一点……朕相信朕的眼睛,朕能肯定,当初萧鸾送到大梁的首级,正是赵元伷的首级……”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赵元俼,问道:“你是想让朕承认这件事吧,元俼?”

“……”怡王赵元俼微微一愣。

而此时,魏天子赵元偲已徐徐站起身来,不顾大太监童宪的阻拦,迈步走下台阶。

只见他伸出右手,轻声说道:“剑!”

听闻此言,三卫军总统领李钲,紧咬着牙,勉强支撑着身体,拔出腰间的佩剑,递到魏天子手中。

“你知道么?朕一直有个遗憾……”从李钲的手中接过利剑,魏天子一步一步走向赵元伷,沉声说道:“遗憾于,当初你是被萧鸾所杀,而非是朕亲手杀你。既然你说你是真的赵元伷,那么正好弥补朕当年的缺憾……”

“……”赵元伷眼中闪过几丝惊慌,他并非是恐惧于魏天子手中那柄剑,而是恐惧于持剑的魏天子。

在魏天子面朝他挥剑的那一刻,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随即啪地瘫坐在地。

见此,赵元俼微微皱了皱眉。

而此时,魏天子手中的利剑,则已堪堪抵在了赵元伷的咽喉处,他继续方才未说完的话。

“……然而,你并非是赵元伷。”

说罢,他拂袖回身,将手中的利剑插入李钲手中的剑鞘,随即,他回过身来,在环视了一眼在座的众宾客后,看向赵元俼道:“接下来呢,元俼?逼迫朕为萧氏翻案?亦或是逼朕退位让贤?”

说着,他摇了摇头,语气强势地说道:“萧逆乃乱臣贼子,此事已不必再议!至于朕退位让贤……”在他环视了一眼殿内诸人后,沉声说道:“朕迟早会退位,但目前,还不是时候……”

正说到这,就见禁卫军统领靳炬满脸惊慌地闯入进来,大声喊道:“陛下,南燕军反了,正与阳武叛军合兵一处,进攻浚水军!”

“什么?”

魏天子闻言面色大变,面色远比方才见到那个假冒的赵元伷更差。

平心而论,赵元偲根本不相信南燕军会反,否则,他也不会暗中调集卫穆的南燕军。

而如今既然南燕军反了,这就说明,卫穆十有八九已遭遇不测。

『果然……』

心中的预感被证实了,魏天子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怡王赵元俼,沉声说道:“老六,你让朕很失望……”

怡王赵元俼微微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而与此同时,在中阳行宫外的某座土坡上,曾化名沈归的萧鸾正淡然望着中阳行宫那边的火光与厮杀,眼眸中流露出几许寂寞:“抱歉,元俼,你所认识的萧鸾,早已不在了……”

半响后,他深吸一口气,伸展双臂,脸上露出几许疯狂之色。

『快快快!靖王赵元佐,你苦等了二十年的天赐良机就在眼前,快给这乱局,再填一把火!』

(本章完)

第1139章 乱局【二合一】

时间回到一刻辰之前,浚水军骁骑营营将曹玠率领五百骑兵赶到南门。

平心而论,南门一带的战况并不是十分糟糕,因为尽管浚水军在内侍监某些反水势力的偷袭下导致失去了对南门的控制权,但没过多久,浚水军将士们便迅速反应过来,对企图攻击行宫的阳武军与一些混迹在其中的内侍监反水势力,发动反攻。

不得不说,浚水军不愧是『驻军六营』之一,作为常年驻军在大梁城郊甚少外派的军队,浚水军的将士们在这次有预谋的贼军偷袭中,尽管一开始出现了些许混乱,但没过多久便稳定下来,他们将震宫作为据点,扼守住东西两条大道,有效地遏制了阳武军向行宫深处涌入。

“唏律律——”

一阵马嘶声响起,骁将曹玠勒住马缰,伫马于震宫前,他环视着四周正在抵挡阳武军的本军将士们,高声喝道:“段央何在?!”

几声喊话过后,便有一名将领疾奔到曹玠战马前,抱拳行礼:“军侯段央,参见曹将军。”

曹玠一挥手免去了段央的军礼,沉声问道:“眼下情况如何?”

听闻此言,段央正色说道:“那些阳武军也不知发了什么疯,攻击我军,还有内侍监,方才他们……”

“我不想听这些!我只想知道,目前战况如何?!”曹玠打断段央的话,问道。

段央闻言全身一震,当即简洁地说道:“南门失守,两侧城墙仍在激战。”

曹玠思忖了片刻,问道:“阳武军可有攻城器械?”

“有云梯。”

“……”曹玠闻言皱了皱眉。

倘若阳武军并未随军携带云梯的话,他会采取先内后外的策略,即先侧重力量歼灭两侧宫墙一带的阳武叛军,然后再集中力量夺回行宫南门。

可既然阳武叛军准备了云梯,那么这个策略就行不通了,毕竟叛军会借助云梯源源不断地攻上宫门外墙。

『必须主动出击!』

曹玠打定了注意,沉声下令道:“段央听令,我命你死守震宫,不得让叛军攻到行宫之内。”

“遵令!”段央抱拳领命道。

见此,曹玠双腿一夹马腹,举起手中的利剑,高声喝道:“骁骑营听令,随我……杀!”

一声令下,他率领五百名浚水骑兵,径直朝着行宫南门而去。

沿途,混战中的浚水军步兵纷纷让道,而那些企图阻挡曹玠去路的阳武叛军,则被曹玠所率领的五百骑浚水骑兵无情地屠杀,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叮——”

一支箭矢的箭簇带着强劲的力道撞在曹玠身上的甲胄上,但地遗憾地,却只能在这副甲胄上留下一道划痕。

这一幕,别说阳武叛军中有一名企图狙击曹玠这位将军的将领惊愕地瞪大了眼珠子,就连曹玠都微微有些失神。

『呵。』

曹玠一脸嘲讽地冲着那名叛将咧嘴一笑,根本懒得理睬对方,挥动中手中那柄仿佛无坚不摧的利剑,一剑就将一名阳武叛军连带着身上的铠甲劈成了两截。

『好剑!』

瞥了一眼手中那柄几乎没有损伤的利剑,曹玠暗自吹了一声口哨:魏天子花巨金向冶造局下订单打造的这批军备,果然是不同凡响。

『不晓得「游马重骑」当初在上党战场,是否也是这般的感受……』

曹玠忍不住遐想起来。

说实话,他浚水军向冶造局采购的骑兵甲胄,并非是如同商水游马军那样的重型铠甲,而是介乎于轻甲与重甲之间的一种铠甲——姑且范称为中甲,这些中甲无法抵挡住强弩在五十步以内的狙击,但依旧具有相当可观的防御力。

相比之下,阳武军的装备就不值一提了,俨然还是十年前的那种武器装备,落后浚水军近乎二十年的差距。

这也正是浚水军在一开始被打懵的情况下仍能做出有效反击的根本原因——这两支军队的装备,实在相差太远。

打得最简单的比方来说:浚水军士卒手中的兵刃,可能一剑就能将阳武叛军连带着身上的甲胄一起刺穿,可阳武叛军手中的兵刃,却需要好几剑才能砍烂浚水军士卒的甲胄。

在这种装备的硬性差距下,阳武军纵使抢占了先机,也无力对浚水军造成什么有效的伤亡。

也正是因为这样,曹玠并不费多少力气,就杀穿了南门沿途的叛军,径直冲到了行宫外。

而待等曹玠率领骑兵队杀到行宫外,瞧见行宫外那密密麻麻的阳武叛军,他亦不禁有些傻眼。

『该死的,青鸦众也不靠谱……这人数,何止千余人?』

曹玠苦笑地暗骂了一句,暗暗向方才对他传递警讯的段十三等人发牢骚。

当然,他并非是怀疑青鸦众,毕竟这黑灯瞎火的,鬼知道究竟有多少阳武叛军参与了进攻行宫的袭击。

不过话虽如此,此刻曹玠心中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在心底涌起阵阵亢奋——在得到了冶造局打造的新式装备后,他浚水军正愁没有合适的试验对象呢!

“杀!”

随着曹玠略带亢奋的一声令下,五百骑浚水军骑兵俨然成为了阳武叛军挥之不去的噩梦,这些仿佛刀枪不入的骑兵们,撒开马蹄,放任胯下的战马疾奔,手中的战刀每一次挥舞,便有一名阳武叛军惨嚎着倒在血泊中。

要知道,冶造局给浚水军打造的这批战刀,可不同于以往那些,那是冶造局在斩马刀的基础上改良的另外一种兵器的雏形,而待这种刀具升级到使某位肃王殿下满意的程度,它会有另外一个由某位肃王殿下亲自命令的称呼,陌刀。

相比较旧有的斩马刀,这种陌刀——虽然仍只是雏形,重量轻便、刀刃更窄,且刀刃的前端比握柄处稍沉,使得浚水军骑兵在挥舞时,往往随手一挥,就能造成一次力道非常可观的斩击,再加上刀刃的弧度亦非常适合骑在战马上的骑兵们挥砍,以至于浚水骑兵们在挥砍的时候,感受到一种莫名的畅快淋漓。

尤其是当亲眼看到挥舞的陌刀将目标连带着身上的甲胄砍成两截时,那种畅快,简直跟上瘾一样。

据说,这批马战陌刀原本是打算配备于游马军的,只可惜,冶造局对这种兵器的改良没能赶上『魏韩北疆战役』,于是乎,浚水军非常荣幸地成为了这种兵器的首位使用者。

就连曹玠都不得不承认,这种马战陌刀,哪怕仍只是冶造局的试验品,但威力远比他以往所熟知的任何一种兵刃还要强劲,毫不夸张地说,有了这种兵器,像马枪这种东西,就只剩下当投枪使用的份了。

不知道厮杀了多久,曹玠心中那种亢奋丝毫不减,反而是他胯下的战马有些吃不消了,哼哧哼哧地从鼻子里喷着粗气,也难怪,毕竟中甲虽然不如游马军的重甲沉重,但说到底它也是由合金铁与牛皮打造的甲胄,重量自然不会轻到哪里去。

然而再看一眼行宫外战场上那些阳武叛军,曹玠便皱紧了眉头。

凭他估算,此番参与叛乱的阳武军,根本不止千余人,单单南门这边,就估摸有两三千之数,而如此庞大的人数中,有多少是真正的萧氏余孽呢?

据他所知,打理着中阳行宫与中阳猎场的阳武军,曾经最多时拥有三万人的编制,哪怕是三十几年后的如今,依旧保留有八千人的编制,难道这八千人,全部都是萧氏余孽?

这不可能。

因此在曹玠看来,真正的萧氏余孽,可能只是一小撮人,一小撮掌握着阳武军兵权的将领,绝大多数的阳武军士卒,可能只是被蒙在鼓里的无辜者。

就像他所杀的那名阳武军叛军,当他曹玠喝问对方为何要进攻中阳行宫时,对方居然反说他浚水军造反。

开什么玩笑?!

他浚水军可是驻守大梁王都的都防军!

但通过这句话,曹玠也意识到,绝大多数的阳武军多半是被那些混迹在其中的萧氏余孽给欺骗了。

『该死的,这帮乡下军,难道就不知我浚水军么?』

曹玠懊恼地瞧了一眼四周。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就着依稀的月光观瞧,曹玠惊喜的发现,那似乎是卫穆的南燕军。

领头的那队骑兵,其先锋似乎是卫穆的副将艾诃。

『太好了,援军来了!』

曹玠心中大喜,伫马静等着南燕军的到来。

远远地,南燕骑兵朝着行宫外的阳武军展开了冲锋。

二十丈……

十丈……

突然,正准备与艾诃打招呼的曹玠,猛然感觉情况不对,身为武将的直觉,使得他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利剑,挡在胸前。

只听锵地一声巨响,艾诃手中的长枪,被曹玠的利剑给弹开了。

“艾副将?艾副将,你做什么?!”曹玠惊呼道。

然而,艾诃却对他的招呼视若无睹,连连出手抢攻曹玠。

见此,曹玠在一阵茫然后,忽然心中一震,意识到了一件事:艾诃,乃萧氏余孽!

『不好!』

心中大惊的曹玠连忙转头瞧向四周,果然看到,他麾下五百名浚水骑兵,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南燕骑兵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浚水军造反作乱,诸君随我勤王!”艾诃大声喊道。

听闻此言,南燕骑兵以及随后赶到的南燕军步兵,对浚水军展开了凶猛的进攻,这颠倒黑白的说辞,气得曹玠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住手!住手!……艾诃是萧氏余孽,莫要听他……该死的!”还没等曹玠喊完那句话,他就被一名南燕骑兵险些用兵器击中。

不得不说,曹玠犯了一个错误:卫穆麾下那些南燕军士卒,哪里晓得什么『萧氏余孽』,因此他的话,远远没有艾诃那句『浚水军造反』来得重。

虽然南燕军当中也有些将士感到迷惑,不明白浚水军为何要造反,但在大将军未曾现身的情况下,他们自然要听从副将艾诃的命令。

不得不说,凭借着优良的兵器,浚水军尚能挡住人数众多的阳武军,可面对武器装备并不逊色他们多少的南燕军时,浚水军的处境就变得非常不利了,以至于节节败退。

见此,艾诃也顾不得与曹玠缠斗,高声喊道:“阳武军、南燕军听令,随我杀入行宫,保护陛下!”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以至于阳武军一下子就倒向了南燕军,对浚水军展开了猛攻。

而听到这番话的浚水军将士,却一个个茫然无措:对方不是叛军么?

由于兵力悬殊,曹玠眼睁睁看着艾诃率领南燕军与阳武军杀到了行宫内,他唯有朝着宫墙方向大喊:“速速禀告陛下,南燕军造反!”

两个阵营,彼此都认为对方造反,以至于场面极其混乱。

片刻之后,这个消息传到了中宫正殿,纵然是方才面对怡王赵元俼逼宫的举动却仍能稳如泰山的魏天子赵元偲,在听说『南燕军造反』的消息后,亦有些坐立不安了。

他沉声呵斥怡王赵元俼道:“老六,事到如今,你仍执迷不悟么?!”

『萧鸾……』

怡王赵元俼脑海中闪过他当年与萧鸾结识时的一幕幕,想起当年那位性情轻佻、狡黠机智的南燕侯世子。

良久,他抬起右手挥了挥,示意那些夜莺们放开挟持的宾客。

“解药呢?”魏天子喝问道。

怡王赵元俼摇了摇头,说道:“不需要解药,这种麻药些许时辰后就会自行消散……”

听了这话,魏天子面色稍霁。

毕竟,这事再次证明怡王赵元俼并非是要犯上作乱。

可一想到这个兄弟被萧鸾利用,魏天子就一肚子火。

而此时,见宫殿内的夜莺放开的人质,中宫殿外的禁卫军迅速涌入,将夜莺们尽数拿下,包括赵弘润身边的莺儿与雀儿姐妹。

而就在这些禁卫军准备擒下怡王赵元俼时,却见魏天子眼睛一瞪,喝道:“分不清孰轻孰重么?还不速速去协助浚水军平息叛乱?快去!全部都去!……靳炬!”

“卑职遵命!”

禁卫军统领靳炬抱拳领命,随即转身挥手招呼道:“禁卫军,随我出击!”

于是乎,所有的禁卫军又再次涌出殿外,协助浚水军平定叛乱去了。

“陛下,如今怎么办?”

已逐渐从身体麻痹中恢复的李钲走到魏天子身边,低声说道:“南燕军亦反,则浚水军恐怕抵挡不了多久……”

听闻此言,殿内众多宾客忍不住窃窃私语,面露惊慌之色。

见此,魏天子镇定地说道:“怕什么?殿内仍有上千男儿,难道守不住一个中宫?”

说罢,魏天子环顾四周,沉声说道:“诸君,朕欲亲自上阵,诛杀乱党,尔等可愿跟随?”

听闻此言,宗府宗正赵元俨、成陵王赵燊、安平侯赵郯等姬昭氏王室子弟,率先起身相应号召:“臣等誓死守卫陛下!”

随即,殿内其余贵族,无论心中是否惶恐不安,亦迫于形势,纷纷起身。

而此时,赵弘润站起身来,对魏天子说道:“父皇,儿臣尚有五十名肃王卫与百余名青鸦众,容儿臣前往召集众人。”

说话间,他忍不住一次次地看向六王叔赵元俼,心情很是复杂。

而在听到赵弘润的话后,魏天子亦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这个儿子。

平心而论,他与萧鸾的恩怨,他并不希望赵弘润这个小辈插手,毕竟那是上一代的恩恩怨怨。

这是一个出于父亲的自尊。

但就目前的局势看来,任何一股力量都是难得可贵,更何况这个儿子还是杰出的统帅之才。

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唔,去吧,期间大小事务,你自行拿捏。”

“是!”

赵弘润拱了拱手,留下几名宗卫保护玉珑公主与乌娜,仅带着卫骄等人以及芈姜,疾步走向殿门。

路过怡王赵元俼时,赵弘润忍不住顿足又看了一眼这位六王叔,他心中有太多的话想对这位六王叔说,但眼下,俨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走。”

低声对芈姜与宗卫等人说了一句,赵弘润迈步走出了大殿。

这让怡王赵元俼愈发失落,毕竟赵弘润方才驻足而立、欲言又止的举动,他其实也是看在眼里的。

“义父……”

莺儿与雀儿姐妹仿佛是感受到了赵元俼心中的失落与茫然,走到后者身边,轻声安慰。

感受到姐妹二人的关切,赵元俼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嗓音嘶哑地说道:“莺儿、雀儿,去帮他。”

“是,义父。”莺儿点了点头,带着雀儿以及殿内其余夜莺们离开了。

魏天子并没有阻止夜莺们离去,毕竟他分得清谁才是真正的敌人,至于老六赵元俼,他只是一个被旧情所蒙骗的悲哀之人。

就仿佛没有瞧见怡王赵元俼似的,魏天子将沈淑妃与乌贵嫔托付给赵弘宣善加保护,带着李钲以及赵元俨、赵燊、赵郯以及众多贵族们,迈步来到中宫殿外,等待着叛乱势力的杀至。

此后的战况,并未有什么起色,纵使是浚水军,面对着阳武军与南燕军的夹攻,亦出于人数上的劣势而节节败退,见此,浚水军副将李岌当机立断放弃其他宫殿,死守中宫。

而此时在中宫殿前的空地上,肃王赵弘润已聚集了肃王卫与青鸦众,利用一些附近宫殿内的家具,构筑了一道简易的防线。

随着越来越多的浚水军士卒撤退下来,赵弘润高声喊道:“浚水军听令,现在由我赵润接管指挥!”

对于这位肃王殿下的抢班夺权,浚水军副将李岌并无异议,毕竟肃王赵弘润在行军打仗方面的才华,有目共睹。

在李岌的积极配合下,浚水军在中宫殿前重组阵势。

而此时,赵弘润也已命令肃王卫将仅有的几架狙击弩用一些木柜架了起来。

不得不说,纵使是赵弘润,亦对此刻的局势感到极为棘手,倘若此刻他身边有一万肃王军……不,哪怕五千全副武装的肃王军在,局势就不会如此被动。

虽说浚水军亦是精锐,但不得不说,这支军队的确没有久经沙场的肃王军悍勇,毕竟,肃王军可以说是从战场上磨砺出来的锐军。

“肃王殿下。”

三卫军总统领李钲来到了这边。

“李将军。”赵弘润朝着李钲点头示意,随即回头瞧了一眼中宫殿廊的魏天子与众多贵族们。

不可否认,魏天子那亲自上阵的做法的确很鼓舞士气,但实际效用,赵弘润却并不看好——一帮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人,纵使会些所谓的剑术,难道就能与士卒相提并论?

更要命的人,这些人哪怕是死了一个,都不值得。

“李将军,对本王透个底吧,父皇有什么后招么?”赵弘润低声问道,他不相信他父皇毫无准备。

听闻此言,李钲苦笑了一下,因为此刻参与叛乱的南燕军,本来就是魏天子的后招之一。

“为今之计……”李钲附耳对赵弘润说了几句,听得赵弘润时而皱眉、时而舒眉。

片刻后,叛军果然杀到,但因为赵弘润已在中宫重组阵势,叛军暂时无力攻破此地。

然而就在这时,忽见有几名前往打探战况的青鸦众回到中宫,大声喊道:“北二军!北二军攻入行宫!”

“什么?!”

赵弘润面色顿变,心中涌现一个不好的预感。

而此时,魏天子亦满脸阴沉,猛然回头,沉声问道:“南梁王何在?”

附近诸人面面相觑,左右皆瞧不见南梁王赵元佐。

见此,魏天子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然而就在这时,却见南梁王赵元佐慢悠悠地踱出了中宫大殿,似笑非笑地问道:“臣听到陛下召唤,不知有何吩咐?”

『……』

魏天子愣住了。

北二军攻入中阳行宫,然而南梁王赵元佐却仍然独自出现在他面前,这就说明了一件事——南梁王赵元佐的立场。

“很意外么?”仿佛是看出了魏天子心中的震惊,南梁王赵元佐淡淡说道:“站错队伍的经历,一次就足以。人生能有几个十七年呢?对吧?……我会平定此次叛乱的,我的陛下。”

听闻此言,魏天子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最信任的老六这次背叛了他,而他向来怀疑与忌惮的老三,却放弃了报复当年之事的天赐良机,选择站在了他这边。

『萧鸾背叛了元俼,而你,则背叛了萧鸾……么?』

魏天子深深看了一眼南梁王赵元佐。

他从来都看不懂这位三王兄,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

这个男人,比萧鸾还要难对付。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