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第196章 李家的各路亲眷

第196章 李家的各路亲眷

腊月十九这天,陛下宴请朝中将领,太子殿下依旧在修缮东宫。

腊月二十一,陛下与尉迟恭,秦琼等人在长安郊外游猎,太子殿下还在修缮东宫。

当皇帝忙着收各地宗亲外戚送来的贺礼时,太子殿下还在修缮东宫。

临近年底,李世民忙得不可开交,大唐的东宫太子好像真是放假了,对外面的事情不管不问,整天都在东宫建房子。

李恪从洛阳送来了信,说是今年不回长安了,等来年治水工事完成,他最晚会在来年的秋季完工。

李承乾看完了书信,道:“给杨妃送去了吗?”

宁儿道:“吴王也给陛下与杨妃都送去了书信。”

李渊闻着碗中的葡萄酿,舍不得喝,他老人家一天就只能喝这么一碗,闻了再闻之后,才敢喝。

留在东宫也挺好的,李承乾打算这些天都不出去了。

解决了用水泥替代品浇地的问题之后,李承乾还想着之后东宫图书馆建设样式。

东宫的书籍越来越多,就像宁儿说的,需要有一个存放书籍的屋子。

李承乾打量着手中的石灰石,正在想着让房屋保持干燥的问题。

当陛下正在与诸多许久不见的亲眷见面的时候,太子殿下终于走出了东宫,并不是去与陛下见那些李家的亲眷,而是径直去了中书省。

李家的亲眷实在是太多了,这也是因父皇的兄弟姐妹也太多了。

别说宗室那些兄弟的堂亲一系,还有外戚嫁出去的姑姑也有不少,拖家带口前来探望。

陛下从腊月的月初,一直到了现在腊月底,还在接见这些亲眷,传闻甘露殿与立政殿前放满了各地的亲眷送来的贺礼。

贞观一朝终于要走完它的第一个十年,来年就是贞观十年,正是当今皇帝的事业巅峰期,也是这位皇帝正值壮年最意气勃发的年纪。

身为太子,李承乾实在是不想参与这些家事。

可作为家里的长子,亲眷们难免几次三番地提及当今的太子。

走到承天门的时候,就有太监追了过来,他们苦哈哈笑着道:“太子殿下,陛下请殿下前往太液池用宴。”

李承乾揣着手脚步不停地走出承天门,道:“告诉父皇,孤很忙。”

“啊……喏。”太监被太子轻飘飘的一句回应吓得够呛,就连忙跑去皇宫的另一头传话。

今年的宗室外戚亲眷中,除了李元昌与长广公主没来,能来的人也都来了。

都说太上皇在东宫养病,他老人家不愿意出来,也就不勉强了。

李世民听到太监的回话,板着脸问道:“他还在东宫修他的房子吗?”

“回陛下,倒是没有,太子殿下去中书省了。”

“告诉他,让他忙完眼前的事就过来。”

“喏。”太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又快步跑开,一路朝着皇宫的另一头而去。

谁能想到在宫里当太监是一件很需要体力的事,他们已经来回三趟了,而且跑的事皇宫南北的最远距离。

不敢耽误陛下的话语,他们跑到一半,又当场吐了出来,面色惨白,有一种就要当场昏厥的架势。

这寒冬腊月,愣是跑出了一身大汗。

稍稍休息片刻缓过一口气之后,忍受着喉口传来的甜味,继续跑着。

李承乾正在翻看着京兆府送来的账册,听到门口有人摔倒的动静,抬头看了眼,见是刚刚传话的太监。

“怎么又回来了?”

殿下的声音平静又无情。

两个太监实在是跑不动了,他们双脚都在打颤,奄奄一息的模样,张嘴道:“陛下请……请……”

一句话都说不完整,眼看就要当场断气了。

心说在宫里当太监也不容易,李承乾的目光还看着卷宗,道:“躺会吧,要是晕厥过去就不好救治了。”

“谢……殿……”

“别说话。”

两个太监又将话语咽了下去,他们是最近新来的太监,以前没听说这个差事这么苦,这么要人命。

“呼气小声点,烦到孤了。”

太子的无情话语,再一次传来,他们当即呼吸都小心了几分。

李承乾看着账册上的内容,杜荷找许敬宗租用了一块地,占地一共两百亩,就在长安的西面,与咸阳县交界的地方。

这两百亩地杜荷一租就是五年,共计两千贯钱。

如果许敬宗将关中绝大部分的荒地租用出去,朝中都能发大财。

可发展建设无条件的租地是不可取。

颜勤礼还说高昌王子的事,这位高昌王子远道来长安带了不少的金银,他们想让东宫太子看看金银形状是否规整。

虽说他没有写明高昌王子是想要送钱意图,其中意思都能看得出来,高昌王子送钱的意图明显,手段太差。

京兆府主持贸易,而京兆府的人都是东宫太子门下,收买当今太子给高昌更大的贸易便利,有心人都能看得出来。

身处如此关键的位置,身为东宫太子更要谨慎。

所以呀,人的意志不坚定,很容易被牵着鼻子走,御史台任重道远。

颜勤礼很果断地拒绝了高昌王子的要求。

拿起另外一份奏章是许敬宗呈来的。

平日里与京兆府约定,如无要事不用特意来东宫禀报,直接将奏章账册放在中书省就可以了。

这半月不来,便堆积了许多,都是这半月发生的事。

今年不仅仅有江南两道的客商来长安交易,还有两淮,蜀中与辽东的商人。

去年,关中的买卖成功之后,价廉物美的声誉响彻中原,今年就有不少商贾来长安采买。

肥皂,酱油,葡萄干,葡萄酿依旧是主要货物,其次还有枣子与柿饼,肉干,果脯。

三十五位客商在京兆府的主持下进行交易,共计二十万贯的交易,京兆府两头收取市税共计四万贯。

本质上,许敬宗是不喜欢这些商贾,这些商贾将货物运出去产生的利润绝对能让他们稳赚不赔。

为了保证关中各县乡民的利益,他们的货物要经过他们的双手卖出去。

潼关的建设就迫在眉睫,让潼关以东的寻常人家知道,他们能够来潼关来采买货物,应季水果或者粮食。

关中各县的乡民也能够知道,他们去哪里买货物。

如此一来双方各自有了买卖的权利,而商贾的议价权也就削弱了。

李承乾蹙眉揉了揉眉间,细节决定太多事,许多流程要进行反复地推敲。

民生是头等大事,也是当下迫在眉睫的问题。

如果只考虑建设,而不考虑民生基础。

如果只考虑发财,而不考虑寻常个体的利益。

这只会让初心在背道而驰的方向上越走越远。

以前没有考虑这方面的机会,因为关中各县的赤贫户太多了。

现在可以开始考虑了,是因为这两年让关中各县有了起步的基础。

李承乾喝下一口热茶,书写着自己对当下工作的论述。

看太子专心致志,时而停笔,时而书写的模样,或许真的很忙,两个太监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打扰,只能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保持细微的呼吸,不敢大口出气。

有了需求就要有章程,有了章程就需要有相应能够办事的人与环节。

本着先将事情安排下去的心态,即便是有些关节出了错,那也无妨。

总要先有个开头,之后要长期地维护与完善。

有些事要做,哪怕做得并不好。

有道是心有向往,何惧道阻且长。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在中书省内只能看见外面的蓝天,看不到太阳此刻在何处。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见到当今陛下来了,太监慌乱地跪倒在地,“陛下,奴想要等太子殿下忙完……”

“不用说了。”

陛下的话语传来。

这两个太监一头的冷汗,隐约感受到因汗水湿透的后襟传来的凉意。

李承乾道:“父皇,是孤忙着眼前的事耽误了,不用为难他们。”

高士廉笑呵呵道:“本是休沐时节,太子殿下竟还如此忙碌。”

李世民在一旁坐下来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东宫太子又身患重病了。”

李承乾看向这两个太监道:“你们先出去吧,给东宫传个话,就说父皇与孤,还有舅爷在这里用饭。”

“喏。”

李承乾搁下笔,看向坐在一侧的舅爷与父皇,道:“京兆府的事还有很多,孤要多看着点,父皇见谅,现在有太多人看着儿臣的事业,这也没办法,建设之初得罪的人太多了。”

高士廉抚须道:“太子殿下能够如此勤于政务,朝野上下也不会苛责的。”

“舅爷说的是,如今孤还不够成熟。”李承乾揣手而坐,道:“孤需要时间积累,一点点来强大自身。”

闻言,高士廉欣慰点头,道:“辅机虽是太子的长辈,可在处世心态上,太子殿下比辅机强太多了。”

“孤怎么敢与舅舅比较,舅爷说笑了。”

李世民听着这些话,怎么听都觉得味道有些怪,咳了咳嗓子示意自己的存在。

高士廉低声道:“陛下,老朽说过不论宴席有多么的好,宴席多么的丰盛,殿下都不会耽误眼前的政事。”

李世民微微颔首,“承乾,政务不能耽误,你是储君也要在意与宗室亲眷之间的亲疏。”

“这些天孤确实怠慢了,父皇见谅。”

“明日,朕还安排了宴席,你的老师,舅舅,姑丈,还有郑公与敬德他们都会来,伱就不要推脱了。”

“会有很多与儿臣一样的晚辈吗?”

“嗯。”李世民道:“怎么?不乐意与他们相处?”

李承乾爽朗一笑,“父皇不用忧虑,儿臣最喜与同辈人相处了,每一次与他们举杯同饮甚是好玩。”

中书省内的气氛放松了一些,东宫送来了饭食与酒菜。

“舅爷好久没有吃过东宫的饭食了吧,今天一定要多吃点,还有这个红烧肉,东宫难得做一次,平日里就算是有红烧肉,弟弟妹妹都是抢着吃的。”

李承乾又补充道:“高阳与稚奴不爱吃,她们年纪还小,对太过肥腻的肉有排斥的。”

高士廉笑着吃下一口红烧肉,又品了一口酒水,询问道:“温彦博时常来见老朽,担心太子殿下,说来老朽从未担心过殿下,只是他老人家说历朝历代的太子如何如何,太子就算是找个榜样来学就好。”

这个问题温彦博不只是一次说起过。

高士廉解释道:“可能是他老人家年纪大了,牵挂着还流落在辽东的将士尸骨,牵挂着大唐的国祚,年纪越大的人越是容易担忧,恐没有几年好活了。”

李承乾道:“那舅爷担忧吗?”

“老朽……”高士廉朗声道:“老朽巴不得早点死去,坟都准备好了,祖地的亲眷们都在想着呀,老朽什么时候可以入土,等老朽入土了他们也少一份牵挂,不然就会天天想着,老朽不死他们要烦死矣。”

舅爷向来是个很开明的人,一辈子阅人无数,现在看淡了生死,哪一天真的死去了,这辈子也了无牵挂。

李世民欲言又止,发现舅父与承乾之间的话语,竟然插不上话。

“舅爷过世那天,孤定要亲自为舅爷撰写碑文。”

“好。”高士廉道:“等老朽回去就让高林吩咐下去,除了太子殿下,谁也不许写老夫的碑文。”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难道说平日里承乾与舅父之间的谈话,都是这么地难以入耳吗?

看舅爷酒水入口,他老人家脸上的笑容更多了,李承乾在一旁坐下来,道:“舅爷帮孙儿想想,如果关中货物流转,朝中可有举荐的人?”

“嗯……”高士廉思量片刻道:“杜正伦。”

“杜正伦不在关中。”李世民板着脸道,“朕有要事另指派他去办了。”

当着父皇的面挖父皇的墙角,确实不太合适。

李承乾也不再问,拿起自己的茶碗与舅爷碰杯,道:“孙儿祝愿舅爷长命百岁,越活越快乐。”

高士廉回道:“老朽不想长命,殿下莫要再说这种话了,老朽这辈子活够了,看过的人也足够了,看多了就会烦。”

(本章完)

197.第197章 叔叔们

第197章 叔叔们

忽有一阵风吹入,油灯的灯火随着风摇曳,有些忽明忽暗。

李世民坐在中书省内,听着一老一少的话语,坐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再说下去,恐怕舅父要说起陵寝的造式了。

李世民沉声道:“朕听闻你这些天一直都在修缮东宫,如今可修缮好了?”

李承乾叹道:“还挺麻烦的,要重新建设一间屋子,儿臣时常会看一些工部的书卷,与弟弟妹妹讨论。”

“还要与她们讨论?”

“嗯。”

“天色不早了,朕送舅父早点回去。”

高士廉又朝着大外孙笑了笑,慈眉道:“等有了空闲,太子殿下可以来老朽那儿走动。”

李承乾也起身道:“孙儿得了空闲就来。”

“陛下不用送了,高林就在外面等着。”

高士廉带着笑容言道,迈着还算稳健的脚步离开。

父子俩站在中书省门外送别了这位老人家。

看着人走远,李世民问道:“如果你平日里有困惑,可以多去问问他老人家。”

李承乾关好中书省的门,道:“舅爷已经教会孤很多了。”

“温老先生还有再言东征的事吗?”

“儿臣最近很少去崇文馆走动。”李承乾神色凝重,道:“父皇觉得这个老人家该如何安排。”

李世民看着儿子,道:“朕本觉得他在崇文馆养老挺好的,还是当初玄龄向朕引荐的。”

父子俩走下台阶,一前一后走着,偶尔并肩。

李承乾揣着手道:“老师的用心是好的。”

“朕自然清楚。”李世民放缓脚步,低声道:“只是现在朕又想过了,如果你十分信重这位老先生,而他老人家心中牵挂东征,对伱会有影响。”

“父皇多虑了,儿臣忙着关中的事,都已是心力交瘁。”

李世民道:“你舅舅说过,你的专注力与心力都很厉害。”

“是吗?”李承乾有些诧异道:“原来舅舅还背地里这么夸儿臣。”

李世民冷哼道:“你要清楚,有人会说你的好话,也会有人记恨你的。”

言至此处,又有些纠结,纠结的是这个世道的人有好有坏。

李承乾道:“就让温老先生在崇文馆安养,东征的事暂且放在一旁,父皇以为如何?”

夕阳下,父子俩的背影被拉得很长。

两个太监跟着皇帝与太子的身后,低着头而走。

李世民一手背负,一手抚须道:“朕何尝没有想过东征,当年中原多少将士东征,有多少将士埋骨辽东,这些尸骨至今还未收回来。”

对此,李承乾还是很认同的,言道:“东征的事可以暂且搁在一边,但这又是必须要做的,我们李家是帝王家,当初隋炀帝东征导致民心离散,许多因当年东征失去至亲的人家,都还在世。”

“假设东征顺利,将这些尸骨带回来了,我们李家可以得到的民心也就更多了,儿臣觉得这关乎皇帝的信誉。”

皇帝与太子商量着治国对外战争的必要性,以及得失。

李世民在东宫门前停下脚步。

李承乾揣着手,也又停在原地。

父子俩有着一样的愁容,这天下多少大事,需要统治数千上百万的人口,自然要想周全的。

李世民沉声道:“温老先生是个固执的人,他或许年迈,考虑得没有这么周全,东征从来不是简单一句话,更不是朕一声令下千军万马奔赴辽东,此间没有数年的准备,不能轻动。”

“承乾你是太子,你应该更需明白其中利害,想要东征先要控制突厥,荡平漠北,才能东进,否则一旦漠北的骑兵打入后方,战况便会更复杂。”

李承乾闻着东宫内的饭菜香味,问道:“因此,东征并不是简简单单地单独一场战争,论起来其实是两场大战,三方纠纷。”

李世民点头。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东征之前需要将野地荡平,如果沿途出现第三方势力袭扰,对大军来说会造成很大的负担。

考验国力,更考验治理能力。

现在的父皇手中不是没有兵马,而是社稷还不稳定。

突厥现在老实,阿史那社尔为一己私怨,攻打漠北。

虽说这场战争不应该,但也为大唐探路了,现在的漠北确实有实力。

而且还需要考虑到两场战争,成本就更大了,两场战争的粮草兵马消耗就不是小数目了。

如今李家的家底还是不够殷实,缺钱。

见父皇走向了立政殿方向,不想多做解释。

李承乾朗声问道:“今天不在东宫用饭吗?”

父皇没有回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妹妹就站在了一旁,李承乾边走边解释道:“父皇他多半是还有事要应付,我们自己吃吧。”

“嗯。”李丽质跟上脚步又问道:“皇兄,母后说明天还要摆宴。”

“父皇说过了,让孤去一趟。”

“弟弟妹妹都不想去。”

李承乾笑了笑,“无碍,你们都留在东宫吧,皇兄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李丽质这才又有了笑容。

翌日,皇帝要在曲江摆宴席,李承乾早早睡醒,晨练之后母后便让人将新衣裳送来了。

弟弟姐妹人手一件新衣,只不过她们不去曲江池赴宴。

李承乾让宁儿帮着自己将外衣穿上,衣裳是一件黑色的圆领衣袍,点缀着一些淡蓝色的花纹。

宁儿帮着殿下收紧腰带,打量着一番道:“果然还是黑色的衣袍更适合太子。”

李承乾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道:“穿这一身黑,看起来更像生人勿进了。”

宁儿忽然一笑,又连忙忍住笑意,给殿下的腰间挂上玉佩,再将小福准备的一张饼放入殿下的怀中,道:“这是小福安排的,她担心殿下饿着。”

已经习惯了小福的这种安排,东宫的皇子公主出门都是需要自己带干粮的。

李承乾走到东宫前殿,李丽质正带着弟弟妹妹在晨练跑步,又与宁儿叮嘱道:“记得今天让她们考试,孤回来时亲自批阅。”

“喏。”

言罢,李承乾走到门外,与爷爷一起离开东宫前往曲江池。

爷孙坐着一驾车,马车路过的时候能够听到街道上热闹的叫卖声,是靠近春明门的方向,也就是长安城的东城门。

见孙子翻看着书,李渊上前看了一眼,道:“这是……”

李承乾颔首道:“本来孙儿是想看兵书的,可历代兵书记录不仅仅是理论上的讲述,更需要实战的经验,而经验方面既有天象相关,还有地势相关,孙儿没有经验,只好从往年的记录寻找一些端倪。”

李渊笑着坐在一旁,这个孙儿是个好学的,不仅仅是好学,而且办事向来是心无旁骛且专注。

马车缓缓停下,李渊率先走出了马车,入眼便是曲江池两侧河岸,有着不少亲眷。

众人纷纷看过来,行礼。

马车停在原地良久,等李渊走了一段路之后,李承乾这才从马车中走下来。

因为许多人的目光都在李家的老爷子身上,李承乾走下马车时没有太多人关注。

他将手中的书卷交给李绩,道:“大将军帮忙照看。”

李绩回道:“殿下放心,末将就等着这里。”

李承乾走入曲江池,一旁就有两个宫中的内侍太监很自然地跟在后头,还有两个带刀的侍卫跟在两侧,保护着这位太子的安全。

其实李家的亲眷有很多,有堂兄弟的各路郡王,还有爷爷的其他儿子,比如说徐王李元嘉,或者是郑王李元礼,彭王李元则……

这些人李承乾一概不认识。

除了各路郡王,还有宗室中人,以及外嫁的诸位公主。

上至各地的诸王,郡王,下至更小的县主。

能来的也都来了。

“皇兄。”李泰上前道:“父皇与母后早就等候多时了。”

李承乾望了望众人的目光,已有不少人瞧着这里低声议论,目光纷纷打量。

其实不用多想,光是这副面容。

并且能够让李泰也落后一步跟着,自然能够看出其人的身份,这位少年人就是如今的太子。

想起了李元昌与长广公主的遭遇,其实在场的亲眷对这位并不是多么亲近的太子,还是有些疏远的,众人不敢多张望。

在曲江池的水榭内,在场的亲眷宾客也有不少。

而且这些人中有的年纪与父皇相仿,还有的与自己和李泰年龄相仿,其中就有几位小叔叔。

李泰小声道:“诸位叔叔与父皇坐一起,皇兄与青雀去后方水榭坐。”

李承乾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并且在一道道注视与打量的目光,神态自若地走到父皇与母后面前。

见到母后点头,李承乾转身面向众人,朗声道:“得知诸位叔叔前来,承乾疏于礼数,还望诸位叔叔莫要见怪。”

众人纷纷一笑,拿起酒碗,也是行礼。

众人将酒碗中的酒水一饮而下。

身为李家的主家,也就是帝王家,李承乾身为太子没有拿酒碗,倒也不会有人说礼数不周。

况且早有传闻,东宫太子滴酒不沾。

而后,李承乾与李泰走向了水榭的另一头,水榭与水榭之间有栈道相连。

寒冬时节,天空阴沉沉的,看来今天多半又要下雪了。

因为前两天的天气短暂温暖,阳光高照,今天却格外寒冷。

这一桌都是少年人,看着模样也都是十五六岁的模样。

李承乾与李泰走入这处水榭坐下,众人纷纷举杯行礼道:“拜见太子殿下。”

“不用多礼。”李承乾平淡的一句话,让众人顿时僵在原地。

本来大家都已起身行礼了,可太子这么一说,他们行礼到一半,躬着身子不知是站起身好,还是坐下来好。

“坐吧。”

听到殿下又这么说了一句话,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眼前这群少年人都是自己的同辈人,多数都是叔叔辈的孩子。

李承乾回头看去,见到母后与其他几位妇人走在一起,似乎在议论着,时常还有妇人看向自己。

也只好把目光收了回来,她们与母后应该又在议论东宫的婚事了。

只是这件事八字还没一撇,母后与亲眷们谈话也都是滴水不漏,讲话周全的。

她们并不能从母后的口中得到些许话语。

也只有母后陪着爷爷走动,还能让爷爷看看他自己的女儿们。

李泰低声道:“爷爷年事已高,弟弟近来想给爷爷准备拐杖。”

李承乾道:“不用急,爷爷还用不上。”

“早晚要用的,弟弟让人去寻上好的紫木了。”

都是弟弟的孝心,作为皇兄也不好说什么,面向众人,李承乾道:“恪弟在洛阳治水,不能来长安赴宴,孤代恪敬诸位。”

一群少年人又是纷纷拿起酒碗。

相比于叔叔辈的放松,子侄辈的人纷纷正襟危坐,坐得很板正。

不是因他们的家教有多好,而是这位太子殿下的谈吐言行太像一个大人,各家家父都叮嘱过,这宗室之中,谁都可以得罪,唯独不能得罪太子,至今为止得罪太子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又或者是因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场,将这些孩子们压制得死死,就连平日里较为活泼的魏王李泰,在太子殿下身边,还不是恭敬不言。

子侄一辈中也就李崇义稍稍放松一些,他领着一个人而来,道:“殿下,这是景恒。”

跟在后方还有一个女子,这个女子面色端正,安静地欠身行礼。

李道宗的儿子李景恒介绍道:“太子殿下,这是在下的妹妹。”

李承乾看了她一眼,笑道:“入座吧。”

景恒行礼道:“是在下来晚了,特来请罪的。”

李承乾摆手道:“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多礼,坐吧。”

“谢殿下。”

“在孤边上安排座位。”

“喏。”太监闻言当即命人搬来了矮桌,让崇义公子与景恒兄妹坐在太子边上。

李承乾注意到景恒边上的女子,应该说是自己的堂妹,而且这个堂妹有些特殊。

如果辈分没有错的话,她就是史书上吐蕃与大唐几次智谋与战争中较量中的那位女子,也就是历史上的文成公主。

看着也就十一二岁的年纪,倒是礼数很周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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